第92章 「誰惹你生氣了？」
「你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我說！我……我就是想問你……」
「問我什麼？」
「……問我能不能……能不能以後……幫你整理藥箱。」
安靜了兩秒。
沈漫初在外面差點笑出聲來。
然後她聽到周凝的聲音，帶著氣，又帶著藏不住的歡喜：「……你轉了三天，就想說這個？」
「……不是。」
「那是什麼？」
又是漫長的沉默。
阿諾德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我想說……我喜歡你。」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沈漫初的嘴角彎了起來，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走出十幾步遠的時候，她隱約聽到門裡傳來周凝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笨死了。」
沈漫初搖了搖頭，笑著走進了醫療艙。
推開門的瞬間，她看到凌燼正坐在她平時調藥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她隨手放在桌上的筆記，翻到了一半。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來，翻頁的手頓了一下。
「你的筆記，」他說，「字不錯。」
沈漫初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他翻到的那一頁，正是她記錄「清流一號」配比思路的那幾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分子式，旁邊還有她自己都看不懂的塗鴉。
她伸手把筆記合上，語氣自然：「隨便寫的，沒什麼好看的。」
凌燼沒有追問，把筆記還給她，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外面怎麼了？」他問，「聽到阿諾德的聲音。」
沈漫初把筆記塞回桌上，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托著下巴，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
「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人轉了三天，終於把憋了三年的話說出來了。」
凌燼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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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他問。
「可能不止。」沈漫初想了想，笑了，「阿諾德那性子，能憋這麼久，也是難為他了。」
凌燼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移開了。
沈漫初沒有注意到他的注視，正在低頭翻筆記，嘴裡念叨著什麼話。翻了幾頁，她忽然停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
「隊長。」
「嗯。」
「你有沒有什麼話，憋了很久沒說的？」
凌燼的手指微蜷。
「有。」他說。
沈漫初的動作一頓，她抬起頭，看向他。
他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是關於哪方面的？親情？友情？愛情？」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麼直接。
凌燼沒有回答。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是要看進她眼底深處。
沈漫初被他看得有些喘不過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筆記的頁角，紙張發出褶皺聲。
「……你猜。」他說。
沈漫初愣住了。
猜？
她又不是他肚子的蛔蟲。
「隊長 ，我只是你的輔助，不是你的誰。而且，你與我，只能說是相熟，但還沒有熟到交心的地步吧？」
她的話像一把冰錐，楔進了兩個人之間剛剛開始升溫的空氣里。
凌燼的表情沒有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可她怎麼感覺，周身空氣冷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疑惑地抬頭看了看中央空調的出風口。
「壞了？」她嘀咕了一句，伸手在出風口下面探了探。溫度也正常，可那股冷意就是散不掉。
凌燼站在她對面，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伸手試風的動作，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來不及捕捉。
「沒壞。」他說，聲音微沉。
沈漫初收回手，搓了搓冰涼的指尖，抬頭看他。
「你今天怎麼了？」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股冷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誰惹你生氣了？」
凌燼沒有回答，垂下眼，看著自己那隻剛剛鬆開她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一點一點地被空氣帶走，涼得很快。
「沒人。」他說。
沈漫初不信。
她跟他相處這麼久，雖然談不上交心，但對他情緒的感知卻出奇地敏銳。
這個人高興的時候不說話，不高興的時候也不說話，可那種是不一樣的。
「沒人惹你，你冷著一張臉幹嘛？」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著頭看他，「嚇唬我？」
凌燼微微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
「沒有。」
沈漫初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氣？」她問。
凌燼的睫毛顫了一下。
沈漫初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生自己的氣。
是因為她剛才說錯了什麼話了嗎？
她皺起眉，把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你……為什麼要生氣？」她試探著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是因為我說錯什麼了嗎？」
凌燼看著她那一臉茫然又小心翼翼的模樣，喉結微微滾動。
「沒有。」他說。
「那你生什麼氣？」
凌燼沒有回答。
他垂下眼，看著兩人之間那一拳的距離，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漫初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氣我自己。」他終於說。
「為什麼？你也沒有說什麼啊？」她皺著眉，實在想不通他有什麼好氣的。
凌燼沒有回答。
他氣什麼？氣她不懂他的心思。
氣她把兩個人的關係劃得那麼清楚。
可他更氣的，是自己。
因為他根本沒有資格生氣。
他沒有說破他們之間那些曖昧不明的瞬間。
他所有的心意都藏在那些細枝末節里。
凌燼垂下眼，攥緊的手慢慢鬆開了。
「……沒什麼。」他說。
沈漫初看著他忽然收起的情緒，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她張了張嘴，想問，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最後什麼也沒說，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研究手邊那管半成品的藥劑。
試管里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她專注地盯著它，指尖輕輕轉動管壁，像是要把每一個分子都看穿。
她沒有發現，在她低頭的那個瞬間，對面的凌燼抬起了目光。
那目光沒有任何遮掩，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目光沒有平時的克制、迴避，甚至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直白灼熱。
藥劑在她的指尖下微微晃動，藍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忽明忽暗。
凌燼喉結滾動。
他移開了目光，垂下眼看著自己面前的桌面。
沒多久，他又抬起眼。
這一次，目光比剛才更沉，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井，情緒都沉在最下面，翻湧。
而她，渾然不覺。
「我說！我……我就是想問你……」
「問我什麼？」
「……問我能不能……能不能以後……幫你整理藥箱。」
安靜了兩秒。
沈漫初在外面差點笑出聲來。
然後她聽到周凝的聲音，帶著氣，又帶著藏不住的歡喜：「……你轉了三天，就想說這個？」
「……不是。」
「那是什麼？」
又是漫長的沉默。
阿諾德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我想說……我喜歡你。」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沈漫初的嘴角彎了起來，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走出十幾步遠的時候，她隱約聽到門裡傳來周凝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笨死了。」
沈漫初搖了搖頭，笑著走進了醫療艙。
推開門的瞬間，她看到凌燼正坐在她平時調藥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她隨手放在桌上的筆記，翻到了一半。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來，翻頁的手頓了一下。
「你的筆記，」他說，「字不錯。」
沈漫初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他翻到的那一頁，正是她記錄「清流一號」配比思路的那幾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分子式，旁邊還有她自己都看不懂的塗鴉。
她伸手把筆記合上，語氣自然：「隨便寫的，沒什麼好看的。」
凌燼沒有追問，把筆記還給她，指尖不經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外面怎麼了？」他問，「聽到阿諾德的聲音。」
沈漫初把筆記塞回桌上，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托著下巴，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
「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人轉了三天，終於把憋了三年的話說出來了。」
凌燼看著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三年？」他問。
「可能不止。」沈漫初想了想，笑了，「阿諾德那性子，能憋這麼久，也是難為他了。」
凌燼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移開了。
沈漫初沒有注意到他的注視，正在低頭翻筆記，嘴裡念叨著什麼話。翻了幾頁，她忽然停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
「隊長。」
「嗯。」
「你有沒有什麼話，憋了很久沒說的？」
凌燼的手指微蜷。
「有。」他說。
沈漫初的動作一頓，她抬起頭，看向他。
他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是關於哪方面的？親情？友情？愛情？」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麼直接。
凌燼沒有回答。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是要看進她眼底深處。
沈漫初被他看得有些喘不過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筆記的頁角，紙張發出褶皺聲。
「……你猜。」他說。
沈漫初愣住了。
猜？
她又不是他肚子的蛔蟲。
「隊長 ，我只是你的輔助，不是你的誰。而且，你與我，只能說是相熟，但還沒有熟到交心的地步吧？」
她的話像一把冰錐，楔進了兩個人之間剛剛開始升溫的空氣里。
凌燼的表情沒有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可她怎麼感覺，周身空氣冷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疑惑地抬頭看了看中央空調的出風口。
「壞了？」她嘀咕了一句，伸手在出風口下面探了探。溫度也正常，可那股冷意就是散不掉。
凌燼站在她對面，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伸手試風的動作，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來不及捕捉。
「沒壞。」他說，聲音微沉。
沈漫初收回手，搓了搓冰涼的指尖，抬頭看他。
「你今天怎麼了？」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股冷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誰惹你生氣了？」
凌燼沒有回答，垂下眼，看著自己那隻剛剛鬆開她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一點一點地被空氣帶走，涼得很快。
「沒人。」他說。
沈漫初不信。
她跟他相處這麼久，雖然談不上交心，但對他情緒的感知卻出奇地敏銳。
這個人高興的時候不說話，不高興的時候也不說話，可那種是不一樣的。
「沒人惹你，你冷著一張臉幹嘛？」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著頭看他，「嚇唬我？」
凌燼微微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
「沒有。」
沈漫初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氣？」她問。
凌燼的睫毛顫了一下。
沈漫初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生自己的氣。
是因為她剛才說錯了什麼話了嗎？
她皺起眉，把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你……為什麼要生氣？」她試探著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是因為我說錯什麼了嗎？」
凌燼看著她那一臉茫然又小心翼翼的模樣，喉結微微滾動。
「沒有。」他說。
「那你生什麼氣？」
凌燼沒有回答。
他垂下眼，看著兩人之間那一拳的距離，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漫初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氣我自己。」他終於說。
「為什麼？你也沒有說什麼啊？」她皺著眉，實在想不通他有什麼好氣的。
凌燼沒有回答。
他氣什麼？氣她不懂他的心思。
氣她把兩個人的關係劃得那麼清楚。
可他更氣的，是自己。
因為他根本沒有資格生氣。
他沒有說破他們之間那些曖昧不明的瞬間。
他所有的心意都藏在那些細枝末節里。
凌燼垂下眼，攥緊的手慢慢鬆開了。
「……沒什麼。」他說。
沈漫初看著他忽然收起的情緒，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她張了張嘴，想問，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最後什麼也沒說，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研究手邊那管半成品的藥劑。
試管里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她專注地盯著它，指尖輕輕轉動管壁，像是要把每一個分子都看穿。
她沒有發現，在她低頭的那個瞬間，對面的凌燼抬起了目光。
那目光沒有任何遮掩，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目光沒有平時的克制、迴避，甚至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直白灼熱。
藥劑在她的指尖下微微晃動，藍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忽明忽暗。
凌燼喉結滾動。
他移開了目光，垂下眼看著自己面前的桌面。
沒多久，他又抬起眼。
這一次，目光比剛才更沉，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井，情緒都沉在最下面，翻湧。
而她，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