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漫初，不見了。」
凌寒抬手看了看光腦上的時間。
八點半了。
往常這個點，他已經到聯邦軍事部報到，烈焱也該去訓練場，蒼渡的巡邏任務早該開始。
而現在，他們要等一個簽了離婚契約的女人下來吃飯。
荒誕。
他放下手：「不等了。」
烈焱一愣：「不等了？那早餐怎麼辦？熱著？」
「倒了也行，」凌寒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袖口，「她不在家吃，餓不死。」
話是這麼說，路過樓梯口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半拍。
樓上沒有任何動靜。
狼瞳暗了暗，他收回視線，大步朝門口走去。
烈焱看了看面前的早餐，這是他精心為他們準備的，「唉，這是我為你們精心準備的離婚盛宴，你好吃一口再走啊。」
雲翳端著營養液的手一頓。
蒼渡垂下眼，虎瞳里閃過一絲無奈。
墨淵一動不動地坐在角落裡，仿佛這頓飯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凌墨的腳步頓了頓，掉頭往回走。眼眸偏了偏，餘光掃過樓梯口的方向，停了一瞬。
烈焱見沒人理他，越發來勁了，端起一盤剛烤好的麵包：「你們看看這麵包，我凌晨四點起來揉的面！四點！我烈焱活了二十八年，都沒為我自己起過這麼早！」
「還有這湯，」他又指了指桌上那鍋還在冒著熱氣的濃湯，「這可是我專門跑了兩百公里從北邊星系買回來的獸骨，就為了給你們燉一鍋……」
「夠了。」凌寒的聲音響起。
烈焱噘了噘嘴，把麵包盤子往桌上一擱，嘟囔道：「離婚也得吃飯啊，又不是離婚了就不活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話誰都沒有接。
雲翳喝完了杯中的營養液，站起身來，清冷的目光掠過滿桌琳琅滿目的早餐，聲音淡淡：「可惜了。」
他說的是早餐，還是別的什麼，沒有人知道。
墨淵站起身，暗金色的豎瞳掃了一眼桌上的盤子，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烈焱瞅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你也沒吃啊……」
蒼渡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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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烈焱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意到了就行。」
「可是蒼渡，我真的做了很久……」
蒼渡沉默了，唇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安慰的話，最終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餐廳里只剩烈焱一個人。
他看著豐盛的早餐，金紅色的短髮蔫蔫地耷拉下來。
「離婚盛宴……早知道就不做這麼多了。」
沈漫初不知道家裡還有這麼一出。
她這幾天都在開拓精神力，經過這幾天不休不眠的反覆衝擊，她終於從那扇緊鎖的門縫裡，抽出了足夠一絲。
不多，細細的幾縷，淡金色，在精神海里緩緩流轉，像幾條剛出生的小蛇，還帶著光暈。
但夠她日常使用了。
沈漫初攤開手掌。一縷淡金色的精神力從指尖溢出，像絲線在她指縫間穿梭纏繞，靈活不已。
她看著那縷光，嘴角微彎。
F級嚮導連最基本的精神力外放都做不到。
她收了精神力，從床上翻下來，走到那扇破爛的窗戶前。
沈漫初伸了個懶腰，骨節噼里啪啦地響了一串。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碗早就涼透了的麵條，端起來，用筷子挑了一筷頭。
面已經坨了，她吃得認真，一口一口。
吃完，她把碗洗乾淨，送到樓下前台。
貓族老太太正叼著煙看全息新聞，見她下來，斜著眼睛打量了她一遍。
「還活著？」
「活著。」沈漫初把碗放在台上，「謝謝您的面。」
老太太哼了一聲，吐出一口煙圈，目光在沈漫初身上轉了一圈，忽然眯了眯眼。
「你身上……不太一樣了。」
沈漫初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可能是睡飽了吧。」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兩秒，沒再說什麼，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沈漫初沒有走，目光放在老太太的全息新聞上。
「我想問下，」她抬手指了指那台終端，「您這個，在哪裡可以買？多少錢？」
老太太叼著煙，斜了她一眼，隨口報了個數。
沈漫初聽完，沉默了。
這個價格，夠她在灰角區活兩個月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光腦的屏幕上有一道長長的裂痕，是原主上次發脾氣摔的。
邊框磕得坑坑窪窪，全息投影功能早就壞了，連看個時間都要卡三秒。
說起來，原主從來不在意這些東西。
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沈如初有什麼，她也要有什麼。
姐姐買了一件星際限量款的長裙，她轉頭就刷凌寒的卡買了三件，連顏色都不帶重樣的。
姐姐的獸夫送了她一枚藍寶石胸針，她逼著蒼渡去買了顆更大的，掛在脖子上晃了三天就扔進了抽屜深處。
姐姐去了一趟仙女座星系度假，她鬧著要包一艘星際遊輪，被凌寒拒絕後，把書房裡所有的文件都撕成了碎片。
獸夫們的工資，就這麼被她一筆一筆地霍霍完了。
烈焱攢了三年的格鬥護甲基金，被她一朝清零。
墨淵的帳戶里常年只剩下個位數，連買一瓶修復精神力的藥劑都要找人借。雲翳倒是不怎麼花錢，但原主嫌他不花錢顯得她小氣，硬是逼著他買了一堆用不上的奢侈品，堆在儲物間裡落灰。
至於蒼渡，沈漫初翻了翻原主的記憶，發現這位虎族獸夫更是慘。
他原本有一筆專門用來資助家鄉貧困獸人的善款，被原主以「你是我的人，錢也該歸我管」為由全部沒收，轉手買了一隻純金打造的花瓶，擺在客廳里招搖了一個月，後來被烈焱一不小心撞碎了，原主還讓蒼渡賠。
沈漫初深吸一口氣，把原主那些荒唐的記憶壓了下去。
不是她的錢，她不心疼。
但欠人的帳，她會還。
「幫我留一台，」她對老太太說，「過幾天來買。」
老太太吐了口煙，瞟了一眼她手腕上那個破光腦，沒多問，只「嗯」了一聲。
沈漫初轉身走了出去。
一整個上午，凌寒都心不在焉。
文件攤在桌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就在這時，光腦震了一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墨淵。
凌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們之間確實經常聯繫，但以前每一次通話，話題都繞不開同一個人。
「餵。」
那頭安靜了一瞬。
墨淵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低沉，沙啞，帶著異樣。
「沈漫初，不見了。」
八點半了。
往常這個點，他已經到聯邦軍事部報到，烈焱也該去訓練場，蒼渡的巡邏任務早該開始。
而現在，他們要等一個簽了離婚契約的女人下來吃飯。
荒誕。
他放下手：「不等了。」
烈焱一愣：「不等了？那早餐怎麼辦？熱著？」
「倒了也行，」凌寒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袖口，「她不在家吃，餓不死。」
話是這麼說，路過樓梯口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半拍。
樓上沒有任何動靜。
狼瞳暗了暗，他收回視線，大步朝門口走去。
烈焱看了看面前的早餐，這是他精心為他們準備的，「唉，這是我為你們精心準備的離婚盛宴，你好吃一口再走啊。」
雲翳端著營養液的手一頓。
蒼渡垂下眼，虎瞳里閃過一絲無奈。
墨淵一動不動地坐在角落裡，仿佛這頓飯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凌墨的腳步頓了頓，掉頭往回走。眼眸偏了偏，餘光掃過樓梯口的方向，停了一瞬。
烈焱見沒人理他，越發來勁了，端起一盤剛烤好的麵包：「你們看看這麵包，我凌晨四點起來揉的面！四點！我烈焱活了二十八年，都沒為我自己起過這麼早！」
「還有這湯，」他又指了指桌上那鍋還在冒著熱氣的濃湯，「這可是我專門跑了兩百公里從北邊星系買回來的獸骨，就為了給你們燉一鍋……」
「夠了。」凌寒的聲音響起。
烈焱噘了噘嘴，把麵包盤子往桌上一擱，嘟囔道：「離婚也得吃飯啊，又不是離婚了就不活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話誰都沒有接。
雲翳喝完了杯中的營養液，站起身來，清冷的目光掠過滿桌琳琅滿目的早餐，聲音淡淡：「可惜了。」
他說的是早餐，還是別的什麼，沒有人知道。
墨淵站起身，暗金色的豎瞳掃了一眼桌上的盤子，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烈焱瞅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你也沒吃啊……」
蒼渡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他走到烈焱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意到了就行。」
「可是蒼渡，我真的做了很久……」
蒼渡沉默了，唇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安慰的話，最終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餐廳里只剩烈焱一個人。
他看著豐盛的早餐，金紅色的短髮蔫蔫地耷拉下來。
「離婚盛宴……早知道就不做這麼多了。」
沈漫初不知道家裡還有這麼一出。
她這幾天都在開拓精神力，經過這幾天不休不眠的反覆衝擊，她終於從那扇緊鎖的門縫裡，抽出了足夠一絲。
不多，細細的幾縷，淡金色，在精神海里緩緩流轉，像幾條剛出生的小蛇，還帶著光暈。
但夠她日常使用了。
沈漫初攤開手掌。一縷淡金色的精神力從指尖溢出，像絲線在她指縫間穿梭纏繞，靈活不已。
她看著那縷光，嘴角微彎。
F級嚮導連最基本的精神力外放都做不到。
她收了精神力，從床上翻下來，走到那扇破爛的窗戶前。
沈漫初伸了個懶腰，骨節噼里啪啦地響了一串。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碗早就涼透了的麵條，端起來，用筷子挑了一筷頭。
面已經坨了，她吃得認真，一口一口。
吃完，她把碗洗乾淨，送到樓下前台。
貓族老太太正叼著煙看全息新聞，見她下來，斜著眼睛打量了她一遍。
「還活著？」
「活著。」沈漫初把碗放在台上，「謝謝您的面。」
老太太哼了一聲，吐出一口煙圈，目光在沈漫初身上轉了一圈，忽然眯了眯眼。
「你身上……不太一樣了。」
沈漫初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可能是睡飽了吧。」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兩秒，沒再說什麼，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沈漫初沒有走，目光放在老太太的全息新聞上。
「我想問下，」她抬手指了指那台終端，「您這個，在哪裡可以買？多少錢？」
老太太叼著煙，斜了她一眼，隨口報了個數。
沈漫初聽完，沉默了。
這個價格，夠她在灰角區活兩個月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光腦的屏幕上有一道長長的裂痕，是原主上次發脾氣摔的。
邊框磕得坑坑窪窪，全息投影功能早就壞了，連看個時間都要卡三秒。
說起來，原主從來不在意這些東西。
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沈如初有什麼，她也要有什麼。
姐姐買了一件星際限量款的長裙，她轉頭就刷凌寒的卡買了三件，連顏色都不帶重樣的。
姐姐的獸夫送了她一枚藍寶石胸針，她逼著蒼渡去買了顆更大的，掛在脖子上晃了三天就扔進了抽屜深處。
姐姐去了一趟仙女座星系度假，她鬧著要包一艘星際遊輪，被凌寒拒絕後，把書房裡所有的文件都撕成了碎片。
獸夫們的工資，就這麼被她一筆一筆地霍霍完了。
烈焱攢了三年的格鬥護甲基金，被她一朝清零。
墨淵的帳戶里常年只剩下個位數，連買一瓶修復精神力的藥劑都要找人借。雲翳倒是不怎麼花錢，但原主嫌他不花錢顯得她小氣，硬是逼著他買了一堆用不上的奢侈品，堆在儲物間裡落灰。
至於蒼渡，沈漫初翻了翻原主的記憶，發現這位虎族獸夫更是慘。
他原本有一筆專門用來資助家鄉貧困獸人的善款，被原主以「你是我的人，錢也該歸我管」為由全部沒收，轉手買了一隻純金打造的花瓶，擺在客廳里招搖了一個月，後來被烈焱一不小心撞碎了，原主還讓蒼渡賠。
沈漫初深吸一口氣，把原主那些荒唐的記憶壓了下去。
不是她的錢，她不心疼。
但欠人的帳，她會還。
「幫我留一台，」她對老太太說，「過幾天來買。」
老太太吐了口煙，瞟了一眼她手腕上那個破光腦，沒多問，只「嗯」了一聲。
沈漫初轉身走了出去。
一整個上午，凌寒都心不在焉。
文件攤在桌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就在這時，光腦震了一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墨淵。
凌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們之間確實經常聯繫，但以前每一次通話，話題都繞不開同一個人。
「餵。」
那頭安靜了一瞬。
墨淵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低沉，沙啞，帶著異樣。
「沈漫初，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