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搬了出去。
窗外的廣告牌終於穩定下來，這次顯示的是一行藍色的大字：「明日星辰，今夜可期。」
她不知道，就在同一時刻，星際港的另一邊，五個獸夫正圍坐在一起，沉默得像五尊雕像。
墨淵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
杯中的水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喝。
烈焱偷瞄了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墨淵，她親你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墨淵的手指一頓。
「沒有。」
「那……你什麼感覺？」
墨淵抬起豎瞳，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烈焱立刻閉嘴了。
但凌寒注意到，墨淵握著茶杯的那隻手，指節隱隱泛白。
灰角區的風從鐵皮屋的縫隙里鑽進來，嗚嗚地響，像野獸在低嚎。
沈漫初沒睡。
她盤腿坐床上，手心攤開，一團淡金色的光霧在掌心中緩緩旋轉。
很小，很弱，像螢火蟲的尾巴。
這是她花了整整三個小時，從被鎖死的門縫裡抽出來的一絲精神力。
比頭髮絲還細，卻純粹得可怕。
SSSS級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絲，也是F級身體承受不住的。
她能感覺到經脈在微微發脹，像是被灌進了過量的水流，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將這絲力量壓縮、再壓縮，直到它安靜下來，溫順地躺在她的精神力海里。
她收回手，金色的光霧消散在空氣中。
房間裡暗了下來，對面廣告牌的藍光斷斷續續地映在天花板上。
沈漫初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腦海中閃過墨淵的臉。
暗金色的豎瞳，失魂落魄，還有那張涼涼的嘴唇。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她原本只是想用一個小動作，讓墨淵的注意力從恨意上移開，人在被突襲的時候，大腦會短暫地陷入混亂，原有的情緒會被打斷，而她要的就是那瞬間的間隙。
一個人的恨意積累太久，就會變成一種習慣，一種下意識的反應。
她要做的不是消除恨意，而是打破這種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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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墨淵開始。
他是五個獸夫里最陰鷙、最沉默、也最難對付的。
他不是那種會大吼大叫發泄情緒的人，他的恨是沉澱下來的，是日積月累積攢在骨頭縫裡的，像蛇族的毒液，不說話，但致命。
但同時，他也是最容易被「反常」打亂節奏的人。
因為他不習慣意外。
一個面無表情、冷靜克制的男人，一旦失態，會比任何人都狼狽。
而狼狽的人，沒有餘力去恨。
她只是沒想到……
他的嘴唇那麼涼，果然，冷血獸人，真不是白叫的，如果夏天抱著他睡覺，絕對是一個完美的人形空調。
沈漫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與此同時，星際港另一端的獸夫駐地。
凌寒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沈漫初簽字的離婚契約。
她的字，端端正正，筆鋒凌厲，和原主以前歪歪扭扭的字跡，判若兩人。
他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
烈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冒著熱氣的營養液，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凌寒，你說她到底在搞什麼鬼？今天一整天，我這心裡都不踏實。」
凌寒沒抬頭：「說。」
「就是……」
烈焱抓了抓他那頭金紅色的短髮，「你不覺得她今天不一樣了嗎？走路不一樣，說話不一樣，連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以前她看我們，那種眼神你知道吧？就好像我們是她的所有物，是她從沈如初手裡搶來的戰利品，恨不得在每個人臉上刻個『沈漫初專屬』的章。」
「可今天她看我們……眼神很平淡。」
蒼渡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高大的身形靠在門框上，眸光在暗色中泛著淡淡的光。
「她看了墨淵。」蒼渡說。
烈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她看了墨淵！她還親了墨淵！你們說，她是不是在打什麼主意？比如說，一個一個把我們拉回去？先挑墨淵下手，因為墨淵最好騙？」
凌寒抬起頭，眼眸里沒什麼情緒。
「墨淵最好騙？」
烈焱張了張嘴，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蒼渡替他回答了：「墨淵是最不好騙的那個。所以她才選他。」
烈焱更懵了。
凌寒重新低下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沈漫初的簽名。
「先睡吧，明天她搬出去了，這裡就跟她沒關係了。」
「那墨淵那邊……」
「墨淵是成年人了。」凌寒合上離婚契約，語氣平淡，「一個吻而已，能怎樣？」
是啊，一個吻而已，但他的心裡，怎麼覺得這麼堵呢？
以前她一視同仁，他倒覺得沒什麼，現在區別對待了，他怎麼感覺心裡不舒服。
「離婚有冷靜期，我們好好過完這三個月，就自由了。」凌寒語氣冷漠。
蒼渡、烈焱看了凌寒一眼，默默走出了他的房間。
蒼渡和烈焱對視了一眼。
蒼渡率先轉身，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烈焱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想回頭說什麼，但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個煩躁的背影。
書房的門輕輕合上。
房間裡只剩凌寒一個人。
目光落在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契約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
書房外，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墨淵正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片什麼東西。
月光灑進來，照亮了他掌心的那片鱗片。
黑色，帶著暗金色的紋路，邊緣有一道明顯的斷裂痕跡。
他的逆鱗。
逆鱗被拔之後，他保留了這片殘片。
不是留念，是提醒。
提醒自己曾經多麼可笑，提醒自己永遠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可是今晚，他把這片鱗片翻來覆去地看了無數遍。
每一次翻轉，都想起一個畫面。
沈漫初的唇，落在他的嘴角。
他把逆鱗攥進掌心，閉上了眼睛。
黑暗裡，那股淡淡蘭花香好像還在鼻尖，怎麼都散不掉。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擺好了早餐。
五個獸夫難得齊整地坐在餐桌前，當然，沒有誰是真的心甘情願。
烈焱靠在椅背上打哈欠，雲翳垂著眼喝營養液，蒼渡沉默地擦拭著自己的袖扣，墨淵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食物一口沒動。
凌寒的姿態還算體面，脊背挺直，眼眸偶爾掃一眼樓梯口。
按照以往，沈漫初這會兒早該下來了。
她每天雷打不動地在這個時間出現，用尖酸刻薄的話把每個人攪得雞飛狗跳。
可是今天，樓梯上安安靜靜。
她不知道，就在同一時刻，星際港的另一邊，五個獸夫正圍坐在一起，沉默得像五尊雕像。
墨淵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
杯中的水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喝。
烈焱偷瞄了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墨淵，她親你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墨淵的手指一頓。
「沒有。」
「那……你什麼感覺？」
墨淵抬起豎瞳，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烈焱立刻閉嘴了。
但凌寒注意到，墨淵握著茶杯的那隻手，指節隱隱泛白。
灰角區的風從鐵皮屋的縫隙里鑽進來，嗚嗚地響，像野獸在低嚎。
沈漫初沒睡。
她盤腿坐床上，手心攤開，一團淡金色的光霧在掌心中緩緩旋轉。
很小，很弱，像螢火蟲的尾巴。
這是她花了整整三個小時，從被鎖死的門縫裡抽出來的一絲精神力。
比頭髮絲還細，卻純粹得可怕。
SSSS級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絲，也是F級身體承受不住的。
她能感覺到經脈在微微發脹，像是被灌進了過量的水流，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將這絲力量壓縮、再壓縮，直到它安靜下來，溫順地躺在她的精神力海里。
她收回手，金色的光霧消散在空氣中。
房間裡暗了下來，對面廣告牌的藍光斷斷續續地映在天花板上。
沈漫初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腦海中閃過墨淵的臉。
暗金色的豎瞳，失魂落魄，還有那張涼涼的嘴唇。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她原本只是想用一個小動作，讓墨淵的注意力從恨意上移開，人在被突襲的時候，大腦會短暫地陷入混亂，原有的情緒會被打斷，而她要的就是那瞬間的間隙。
一個人的恨意積累太久，就會變成一種習慣，一種下意識的反應。
她要做的不是消除恨意，而是打破這種習慣。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先從墨淵開始。
他是五個獸夫里最陰鷙、最沉默、也最難對付的。
他不是那種會大吼大叫發泄情緒的人，他的恨是沉澱下來的，是日積月累積攢在骨頭縫裡的，像蛇族的毒液，不說話，但致命。
但同時，他也是最容易被「反常」打亂節奏的人。
因為他不習慣意外。
一個面無表情、冷靜克制的男人，一旦失態，會比任何人都狼狽。
而狼狽的人，沒有餘力去恨。
她只是沒想到……
他的嘴唇那麼涼，果然，冷血獸人，真不是白叫的，如果夏天抱著他睡覺，絕對是一個完美的人形空調。
沈漫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與此同時，星際港另一端的獸夫駐地。
凌寒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沈漫初簽字的離婚契約。
她的字，端端正正，筆鋒凌厲，和原主以前歪歪扭扭的字跡，判若兩人。
他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
烈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冒著熱氣的營養液，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凌寒，你說她到底在搞什麼鬼？今天一整天，我這心裡都不踏實。」
凌寒沒抬頭：「說。」
「就是……」
烈焱抓了抓他那頭金紅色的短髮，「你不覺得她今天不一樣了嗎？走路不一樣，說話不一樣，連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以前她看我們，那種眼神你知道吧？就好像我們是她的所有物，是她從沈如初手裡搶來的戰利品，恨不得在每個人臉上刻個『沈漫初專屬』的章。」
「可今天她看我們……眼神很平淡。」
蒼渡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高大的身形靠在門框上，眸光在暗色中泛著淡淡的光。
「她看了墨淵。」蒼渡說。
烈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她看了墨淵！她還親了墨淵！你們說，她是不是在打什麼主意？比如說，一個一個把我們拉回去？先挑墨淵下手，因為墨淵最好騙？」
凌寒抬起頭，眼眸里沒什麼情緒。
「墨淵最好騙？」
烈焱張了張嘴，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蒼渡替他回答了：「墨淵是最不好騙的那個。所以她才選他。」
烈焱更懵了。
凌寒重新低下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沈漫初的簽名。
「先睡吧，明天她搬出去了，這裡就跟她沒關係了。」
「那墨淵那邊……」
「墨淵是成年人了。」凌寒合上離婚契約，語氣平淡，「一個吻而已，能怎樣？」
是啊，一個吻而已，但他的心裡，怎麼覺得這麼堵呢？
以前她一視同仁，他倒覺得沒什麼，現在區別對待了，他怎麼感覺心裡不舒服。
「離婚有冷靜期，我們好好過完這三個月，就自由了。」凌寒語氣冷漠。
蒼渡、烈焱看了凌寒一眼，默默走出了他的房間。
蒼渡和烈焱對視了一眼。
蒼渡率先轉身，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烈焱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想回頭說什麼，但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個煩躁的背影。
書房的門輕輕合上。
房間裡只剩凌寒一個人。
目光落在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契約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
書房外，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墨淵正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片什麼東西。
月光灑進來，照亮了他掌心的那片鱗片。
黑色，帶著暗金色的紋路，邊緣有一道明顯的斷裂痕跡。
他的逆鱗。
逆鱗被拔之後，他保留了這片殘片。
不是留念，是提醒。
提醒自己曾經多麼可笑，提醒自己永遠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可是今晚，他把這片鱗片翻來覆去地看了無數遍。
每一次翻轉，都想起一個畫面。
沈漫初的唇，落在他的嘴角。
他把逆鱗攥進掌心，閉上了眼睛。
黑暗裡，那股淡淡蘭花香好像還在鼻尖，怎麼都散不掉。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擺好了早餐。
五個獸夫難得齊整地坐在餐桌前，當然，沒有誰是真的心甘情願。
烈焱靠在椅背上打哈欠，雲翳垂著眼喝營養液，蒼渡沉默地擦拭著自己的袖扣，墨淵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食物一口沒動。
凌寒的姿態還算體面，脊背挺直，眼眸偶爾掃一眼樓梯口。
按照以往，沈漫初這會兒早該下來了。
她每天雷打不動地在這個時間出現，用尖酸刻薄的話把每個人攪得雞飛狗跳。
可是今天，樓梯上安安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