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覺得她真的是F級嗎？」
戰前安撫聽起來簡單，實際上對精準度的要求很高。
它不是籠統地「給所有人刷一層精神增益」，而是要根據每個人的精神狀態、種族特性、甚至當天的情緒變化，做針對性的調整。
普通的C級嚮導能做，但要做得夠好夠快，能在一支隊伍出發前十分鐘內，完成全部五個人的精準安撫，這不是誰都行的。
「第二，戰時應急疏導。如果有人精神力出現紊亂，我可以第一時間介入，把情況控制在可處理範圍內。」
年輕男人的嘴角又動了動，語氣裡帶著質疑：「戰時介入？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們上戰場？一個F級的嚮導？」
「我的意思是，」沈漫初看都沒看他，目光一直落在灰發男人臉上，「你們的輔助人員如果不跟你們上戰場，那還叫什麼輔助？」
桌上一陣沉默。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大多數民間獵殺隊所謂的「輔助人員」，其實就是坐在後方艦艇里等著的預備役，等戰鬥結束了再出來打掃戰場、做做善後疏導。
真正在戰鬥中出現了精神力紊亂，等他們趕來，黃花菜都涼了。
但要讓輔助人員跟著上戰場，風險太大了。
嚮導本來就稀缺，死一個都是巨大損失，更別說一個F級的嚮導，不是看不起F級，那點精神力，在戰場上夠幹什麼？
變異體一個精神衝擊波過來，她自己先暈了。
「第三，」沈漫初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低了一些，「我能幫你們識別變異體的弱點。」
這一下，灰發男人的眼睛終於亮了。
隊伍里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怎麼識別？」
沈漫初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台破舊的光腦，點開一個頁面，推到桌子中間。
屏幕上是她這幾天整理的變異體研究筆記，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表，不是隨便從網上複製粘貼的那種，而是她用自己的專業知識重新分析過的。
「變異體的晶核對精神力有反應，」
「不同屬性的精神力，會和不同種類的晶核產生共振。如果能提前判斷出變異體的晶核屬性，就能預判它的弱點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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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這個星際的主流認知。
主流觀點認為變異體沒有規律可循，只能靠蠻力硬殺。
但沈漫初上輩子做了一輩子精神領域研究，她太清楚能量之間相互作用的規律了。
只是這個星際還沒有人發現而已。
灰發男人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抬起頭，重新審視了一遍眼前女人。
瘦，白，眼下的青黑說明她最近沒怎麼睡覺。
穿得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寒酸。
手上有薄繭，這不是養尊處優的手。
還有她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F級廢物該有的眼神。
「你叫什麼？」他問。
沈漫初猶豫了。
報真名還是報假名？
灰角區這種地方，沒人會在意你是誰。
但「沈漫初」這三個字，在全星際的知名度太高了。
「沈漫初。」她最終說了真話。
灰角區雖然亂，信息流動雖然慢，但該傳的消息遲早會傳過來。
與其讓別人發現她在刻意隱瞞，不如一開始就攤牌。
果然，桌上炸了。
「沈漫初？」年輕男人的聲音拔高了八百度，身子猛地前傾，眼睛瞪得像銅鈴，「那個沈漫初？沈如初的妹妹？聯邦新聞上那個……」
「嗯。」沈漫初連表情都沒變。
年輕男人張著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個眉骨上有疤的女人也皺起了眉，目光在沈漫初臉上轉了好幾圈。
灰發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狼瞳和沈漫初的視線對上。
「我是凌燼，灰狼獵殺隊的隊長。」
沈漫初看著他，等著下文。
「你說的三件事，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不僅要你，而且給你全隊最高的輔助待遇。」
年輕男人急了：「隊長……」
凌燼抬手，制止了他。
「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戰場上，不管發生什麼，你要絕對服從指令。我說撤，你必須立刻撤；我說停，你必須馬上停。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沈漫初看著他，嘴角微彎。
這個條件，恰恰說明這是個靠譜的隊伍。
只有真正在意隊員生死的隊長，才會對輔助人員提出這樣的要求。
那些把輔助當炮灰用的隊伍，巴不得你往前沖。
「成交。」她伸出手。
凌燼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握了上去。
手掌很大，很乾燥，掌心有厚厚的繭子。
這是一個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的男人，也是一個習慣約束自己的男人。
「明天早上七點，灰角區星際港，D區七號泊位，」凌燼鬆開手，「別遲到。」
沈漫初站起來，把光腦收進口袋。
「不會。」
她轉身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年輕男人一眼。
他張著嘴，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對了，」沈漫初說，「我不是什麼『沈如初的妹妹』。我就是沈漫初。」
說完，她拉上外套的帽子，推開厚重的金屬門，走進了夜色里。
酒吧里，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年輕男人合上了嘴，轉向凌燼，聲音裡帶著震驚：「隊長，她真的是那個沈漫初？那個F級的……」
「她說她是。」凌燼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你還用她？萬一她就是個來搗亂的……」
「你剛才看到她的精神力了嗎？」
年輕男人張了張嘴，閉上了。
「看到了。」眉骨上有疤的女人先開了口，聲音比之前認真了很多，「純度很高。雖然量少，但那種質感……我沒見過。」
凌燼把杯子放下，狼瞳微微眯起。
「一個F級的嚮導，能拿出那種純度的精神力，」他說，聲音很低，「你覺得她真的是F級嗎？」
沒有人回答。
凌燼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不卑不亢的態度。
好像她不是在求一份工作，而是在給他一個機會。
這種感覺很奇怪。
凌燼活了三十四年，見過很多嚮導。
高傲的、溫柔的、傲慢的、脆弱的、把自己當女王的、把獸夫當工具的，什麼樣的都有，就是沒見過沈漫初這一款。
他放下手，看了一眼時間。
看她到底是名副其實的廢物，還是披著廢物外衣。
它不是籠統地「給所有人刷一層精神增益」，而是要根據每個人的精神狀態、種族特性、甚至當天的情緒變化，做針對性的調整。
普通的C級嚮導能做，但要做得夠好夠快，能在一支隊伍出發前十分鐘內，完成全部五個人的精準安撫，這不是誰都行的。
「第二，戰時應急疏導。如果有人精神力出現紊亂，我可以第一時間介入，把情況控制在可處理範圍內。」
年輕男人的嘴角又動了動，語氣裡帶著質疑：「戰時介入？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們上戰場？一個F級的嚮導？」
「我的意思是，」沈漫初看都沒看他，目光一直落在灰發男人臉上，「你們的輔助人員如果不跟你們上戰場，那還叫什麼輔助？」
桌上一陣沉默。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大多數民間獵殺隊所謂的「輔助人員」，其實就是坐在後方艦艇里等著的預備役，等戰鬥結束了再出來打掃戰場、做做善後疏導。
真正在戰鬥中出現了精神力紊亂，等他們趕來，黃花菜都涼了。
但要讓輔助人員跟著上戰場，風險太大了。
嚮導本來就稀缺，死一個都是巨大損失，更別說一個F級的嚮導，不是看不起F級，那點精神力，在戰場上夠幹什麼？
變異體一個精神衝擊波過來，她自己先暈了。
「第三，」沈漫初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低了一些，「我能幫你們識別變異體的弱點。」
這一下，灰發男人的眼睛終於亮了。
隊伍里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怎麼識別？」
沈漫初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台破舊的光腦，點開一個頁面，推到桌子中間。
屏幕上是她這幾天整理的變異體研究筆記，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表，不是隨便從網上複製粘貼的那種，而是她用自己的專業知識重新分析過的。
「變異體的晶核對精神力有反應，」
「不同屬性的精神力，會和不同種類的晶核產生共振。如果能提前判斷出變異體的晶核屬性，就能預判它的弱點在哪兒。」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這不是這個星際的主流認知。
主流觀點認為變異體沒有規律可循，只能靠蠻力硬殺。
但沈漫初上輩子做了一輩子精神領域研究，她太清楚能量之間相互作用的規律了。
只是這個星際還沒有人發現而已。
灰發男人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抬起頭，重新審視了一遍眼前女人。
瘦，白，眼下的青黑說明她最近沒怎麼睡覺。
穿得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寒酸。
手上有薄繭，這不是養尊處優的手。
還有她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F級廢物該有的眼神。
「你叫什麼？」他問。
沈漫初猶豫了。
報真名還是報假名？
灰角區這種地方，沒人會在意你是誰。
但「沈漫初」這三個字，在全星際的知名度太高了。
「沈漫初。」她最終說了真話。
灰角區雖然亂，信息流動雖然慢，但該傳的消息遲早會傳過來。
與其讓別人發現她在刻意隱瞞，不如一開始就攤牌。
果然，桌上炸了。
「沈漫初？」年輕男人的聲音拔高了八百度，身子猛地前傾，眼睛瞪得像銅鈴，「那個沈漫初？沈如初的妹妹？聯邦新聞上那個……」
「嗯。」沈漫初連表情都沒變。
年輕男人張著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個眉骨上有疤的女人也皺起了眉，目光在沈漫初臉上轉了好幾圈。
灰發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狼瞳和沈漫初的視線對上。
「我是凌燼，灰狼獵殺隊的隊長。」
沈漫初看著他，等著下文。
「你說的三件事，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不僅要你，而且給你全隊最高的輔助待遇。」
年輕男人急了：「隊長……」
凌燼抬手，制止了他。
「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戰場上，不管發生什麼，你要絕對服從指令。我說撤，你必須立刻撤；我說停，你必須馬上停。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沈漫初看著他，嘴角微彎。
這個條件，恰恰說明這是個靠譜的隊伍。
只有真正在意隊員生死的隊長，才會對輔助人員提出這樣的要求。
那些把輔助當炮灰用的隊伍，巴不得你往前沖。
「成交。」她伸出手。
凌燼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握了上去。
手掌很大，很乾燥，掌心有厚厚的繭子。
這是一個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的男人，也是一個習慣約束自己的男人。
「明天早上七點，灰角區星際港，D區七號泊位，」凌燼鬆開手，「別遲到。」
沈漫初站起來，把光腦收進口袋。
「不會。」
她轉身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年輕男人一眼。
他張著嘴，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對了，」沈漫初說，「我不是什麼『沈如初的妹妹』。我就是沈漫初。」
說完，她拉上外套的帽子，推開厚重的金屬門，走進了夜色里。
酒吧里，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年輕男人合上了嘴，轉向凌燼，聲音裡帶著震驚：「隊長，她真的是那個沈漫初？那個F級的……」
「她說她是。」凌燼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你還用她？萬一她就是個來搗亂的……」
「你剛才看到她的精神力了嗎？」
年輕男人張了張嘴，閉上了。
「看到了。」眉骨上有疤的女人先開了口，聲音比之前認真了很多，「純度很高。雖然量少，但那種質感……我沒見過。」
凌燼把杯子放下，狼瞳微微眯起。
「一個F級的嚮導，能拿出那種純度的精神力，」他說，聲音很低，「你覺得她真的是F級嗎？」
沒有人回答。
凌燼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不卑不亢的態度。
好像她不是在求一份工作，而是在給他一個機會。
這種感覺很奇怪。
凌燼活了三十四年，見過很多嚮導。
高傲的、溫柔的、傲慢的、脆弱的、把自己當女王的、把獸夫當工具的，什麼樣的都有，就是沒見過沈漫初這一款。
他放下手，看了一眼時間。
看她到底是名副其實的廢物，還是披著廢物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