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漫初
沈漫初回到星辰旅店的時候，前台的老太太叼著煙，眯著眼，面前的終端上放著一部年代久遠的星際老電影，黑白畫面，聲音開得很小。
「回來了？」老太太頭都沒抬。
「嗯。」
沈漫初走到前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數了數，放在台上。
「這是麵條錢。之前那些，加上今天的。」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把零零碎碎的星幣，又看了一眼沈漫初。
「我說了是給你的。」
「我知道。」沈漫初沒多解釋，把錢推了推，轉身上樓。
老太太叼著煙，盯著那把零錢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
「這丫頭，」她喃喃地搖了搖頭，把零錢攏了攏，塞進抽屜里，「軸得要命。」
沈漫初回到房間，關上門，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到床邊。
她沒有急著睡，打開終端，把灰狼獵殺隊的公開資料又翻了一遍。
凌燼。三十四歲。
退役聯邦軍官，服役期間軍銜至上校，曾三次獲得星際邊境防禦勳章。三年前退役後組建灰狼獵殺隊，專注於清剿灰角區周邊星域的變異體，任務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二。
這個完成率在民間獵殺隊裡是很高的。
很多隊伍為了追求利潤，什麼單都敢接，什麼風險都敢冒，完成率能到百分之七十就不錯了。
百分之九十二，說明這支隊伍做事有分寸，不貪，不冒進。
其他隊員的信息不多，那個年輕男人叫阿諾德，是灰狼獵殺隊的斥候，速度快，反應靈敏，缺點是嘴欠。
眉骨上有疤的女人叫周凝，是隊伍里的重火力手，性格利落，說一不二。
中年男人叫老魯，負責駕駛和機械維修，沉默寡言，但技術很好。
還有一個沒在場的，沈漫初在合照上見過，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負責後勤和數據分析。
五個人，加上她這個「輔助」，六個人。
沈漫初關掉終端，揉了揉眼睛。
她把被子拉好，閉上眼睛，卻沒有沉入睡眠，而是習慣性地將意識探入精神深處，在那扇門前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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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漫初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像是在和老朋友對視。那縷銀色的光依然從門縫裡透出來，微弱但固執，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明天要出工了，」她對那扇門說，語氣隨意「消停點，別鬧。」
鎖鏈嗡鳴了一聲，不知道是在回應，還是在嘲笑。
沈漫初退出精神空間，沉沉睡去。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個夜晚。
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鬧鐘還沒響，沈漫初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賴床的習慣。
上輩子做實驗的時候，生物鐘比鬧鐘還准，幾點醒幾點起，誤差不超過三分鐘。這輩子雖然換了個身體，但這個習慣好像也跟著過來了。
洗漱，換衣服，檢查光腦。
她把昨天整理的變異體研究筆記打包存進終端，又往口袋裡塞了一根營養液，這是老太太給的存貨，一直沒捨得喝，今天帶上，餓了頂一頂。
出門的時候，老太太還沒來接班。
前台換了個年輕小伙子，打著哈欠，看都沒看她一眼。
灰角區早晨的空氣比晚上好一些，至少沒那麼大的風。
街道上已經開始有人活動了，早餐店的老闆在門口支起桌子，蒸汽從鍋里冒出來，白茫茫的一片，倒有了幾分人間煙火味。
沈漫初直接往星際港的方向走去。
灰角區星際港不大，和中心城那種宏偉壯觀的巨型星際港沒法比。
這裡只有一個停機坪，幾條簡陋的跑道，停泊的都是一些老舊的小型艦艇，表面斑斑駁駁，一看就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傢伙。
D區七號泊位。
沈漫初到的時候，灰色的獵殺艦已經停在那裡了。
艦身不大，目測能容納七八個人，外觀低調得近乎樸素，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個灰狼頭的標誌塗在艦身側面。那狼頭畫得很粗糙，齜著牙，眼睛是紅色的，像是剛從戰場上撕咬下來。
凌燼站在艦舷旁，已經換上了作戰服。
黑色，沒有任何標識，貼身剪裁，把他寬闊的肩背和精瘦的腰身勾勒得很清楚。
他正在檢查手腕上的光腦，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狼瞳精準地鎖定了沈漫初。
「六點四十九。」他看了一眼時間，「早到了十一分鐘。」
「早到總比遲到好。」沈漫初在艦舷前站定，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凌燼和昨晚酒吧里的又不太一樣。
昨晚的他更像一個審慎的商人，計算合作的風險和收益；
今天的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鋒銳感，像一把刀，躺在那裡，不發一聲，但你知道它能殺人。
「上來。」凌燼轉身走進艦艙。
沈漫初跟在他身後，踏上了這艘灰狼獵殺艦。
艦艙內部比想像中的要整潔。
武器架固定在艙壁上，彈藥箱碼得整整齊齊，醫療設備掛在專用的卡槽里，連地上的防滑墊都鋪得很整齊。
阿諾德已經在艦艙里了，看到沈漫初進來，臉上的表情精彩。他想說什麼，嘴巴張開又閉上，最後憋出一句：「你來了。」
「我來了。」沈漫初路過他身邊，語氣平靜。
周凝在角落裡擦拭一把重型粒子炮，看到沈漫初，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老魯坐在駕駛艙里，背對著所有人，正在調試儀器，連頭都沒回。
還有一個人。
那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坐在長桌旁，面前攤著一堆數據屏，正埋頭寫著什麼。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的樣子，短髮，圓臉，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偏文靜，和這個充滿鐵血氣息的艦艙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沈漫初，她抬起頭，眼睛彎了彎，主動伸出手：「你好，我叫林染，負責後勤和數據。」
沈漫初握了握她的手：「沈漫初。」
林染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好像「沈漫初」這三個字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普通的姓名，沒有標籤和新聞。這讓沈漫初對她的好感度瞬間上升了不少。
「人都到齊了。」凌燼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今天的目標是灰角區北面的廢棄礦場，三天前接到報告，那裡有一群低階變異體出沒，數量在十五到二十隻之間，等級以D級和C級為主。」
他頓了頓，狼瞳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任務目標：清剿。難度不高，但不要輕敵。阿諾德，你先去探路。周凝，老魯，你們負責正面火力。林染，你在艦上做數據支持。」
「新的輔助人員，」凌燼的目光落在沈漫初身上，「跟著我。」
「回來了？」老太太頭都沒抬。
「嗯。」
沈漫初走到前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數了數，放在台上。
「這是麵條錢。之前那些，加上今天的。」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把零零碎碎的星幣，又看了一眼沈漫初。
「我說了是給你的。」
「我知道。」沈漫初沒多解釋，把錢推了推，轉身上樓。
老太太叼著煙，盯著那把零錢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
「這丫頭，」她喃喃地搖了搖頭，把零錢攏了攏，塞進抽屜里，「軸得要命。」
沈漫初回到房間，關上門，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到床邊。
她沒有急著睡，打開終端，把灰狼獵殺隊的公開資料又翻了一遍。
凌燼。三十四歲。
退役聯邦軍官，服役期間軍銜至上校，曾三次獲得星際邊境防禦勳章。三年前退役後組建灰狼獵殺隊，專注於清剿灰角區周邊星域的變異體，任務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二。
這個完成率在民間獵殺隊裡是很高的。
很多隊伍為了追求利潤，什麼單都敢接，什麼風險都敢冒，完成率能到百分之七十就不錯了。
百分之九十二，說明這支隊伍做事有分寸，不貪，不冒進。
其他隊員的信息不多，那個年輕男人叫阿諾德，是灰狼獵殺隊的斥候，速度快，反應靈敏，缺點是嘴欠。
眉骨上有疤的女人叫周凝，是隊伍里的重火力手，性格利落，說一不二。
中年男人叫老魯，負責駕駛和機械維修，沉默寡言，但技術很好。
還有一個沒在場的，沈漫初在合照上見過，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負責後勤和數據分析。
五個人，加上她這個「輔助」，六個人。
沈漫初關掉終端，揉了揉眼睛。
她把被子拉好，閉上眼睛，卻沒有沉入睡眠，而是習慣性地將意識探入精神深處，在那扇門前停留了片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沈漫初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像是在和老朋友對視。那縷銀色的光依然從門縫裡透出來，微弱但固執，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明天要出工了，」她對那扇門說，語氣隨意「消停點，別鬧。」
鎖鏈嗡鳴了一聲，不知道是在回應，還是在嘲笑。
沈漫初退出精神空間，沉沉睡去。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個夜晚。
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鬧鐘還沒響，沈漫初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賴床的習慣。
上輩子做實驗的時候，生物鐘比鬧鐘還准，幾點醒幾點起，誤差不超過三分鐘。這輩子雖然換了個身體，但這個習慣好像也跟著過來了。
洗漱，換衣服，檢查光腦。
她把昨天整理的變異體研究筆記打包存進終端，又往口袋裡塞了一根營養液，這是老太太給的存貨，一直沒捨得喝，今天帶上，餓了頂一頂。
出門的時候，老太太還沒來接班。
前台換了個年輕小伙子，打著哈欠，看都沒看她一眼。
灰角區早晨的空氣比晚上好一些，至少沒那麼大的風。
街道上已經開始有人活動了，早餐店的老闆在門口支起桌子，蒸汽從鍋里冒出來，白茫茫的一片，倒有了幾分人間煙火味。
沈漫初直接往星際港的方向走去。
灰角區星際港不大，和中心城那種宏偉壯觀的巨型星際港沒法比。
這裡只有一個停機坪，幾條簡陋的跑道，停泊的都是一些老舊的小型艦艇，表面斑斑駁駁，一看就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傢伙。
D區七號泊位。
沈漫初到的時候，灰色的獵殺艦已經停在那裡了。
艦身不大，目測能容納七八個人，外觀低調得近乎樸素，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個灰狼頭的標誌塗在艦身側面。那狼頭畫得很粗糙，齜著牙，眼睛是紅色的，像是剛從戰場上撕咬下來。
凌燼站在艦舷旁，已經換上了作戰服。
黑色，沒有任何標識，貼身剪裁，把他寬闊的肩背和精瘦的腰身勾勒得很清楚。
他正在檢查手腕上的光腦，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狼瞳精準地鎖定了沈漫初。
「六點四十九。」他看了一眼時間，「早到了十一分鐘。」
「早到總比遲到好。」沈漫初在艦舷前站定，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凌燼和昨晚酒吧里的又不太一樣。
昨晚的他更像一個審慎的商人，計算合作的風險和收益；
今天的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鋒銳感，像一把刀，躺在那裡，不發一聲，但你知道它能殺人。
「上來。」凌燼轉身走進艦艙。
沈漫初跟在他身後，踏上了這艘灰狼獵殺艦。
艦艙內部比想像中的要整潔。
武器架固定在艙壁上，彈藥箱碼得整整齊齊，醫療設備掛在專用的卡槽里，連地上的防滑墊都鋪得很整齊。
阿諾德已經在艦艙里了，看到沈漫初進來，臉上的表情精彩。他想說什麼，嘴巴張開又閉上，最後憋出一句：「你來了。」
「我來了。」沈漫初路過他身邊，語氣平靜。
周凝在角落裡擦拭一把重型粒子炮，看到沈漫初，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老魯坐在駕駛艙里，背對著所有人，正在調試儀器，連頭都沒回。
還有一個人。
那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坐在長桌旁，面前攤著一堆數據屏，正埋頭寫著什麼。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的樣子，短髮，圓臉，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偏文靜，和這個充滿鐵血氣息的艦艙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沈漫初，她抬起頭，眼睛彎了彎，主動伸出手：「你好，我叫林染，負責後勤和數據。」
沈漫初握了握她的手：「沈漫初。」
林染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好像「沈漫初」這三個字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普通的姓名，沒有標籤和新聞。這讓沈漫初對她的好感度瞬間上升了不少。
「人都到齊了。」凌燼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今天的目標是灰角區北面的廢棄礦場，三天前接到報告，那裡有一群低階變異體出沒，數量在十五到二十隻之間，等級以D級和C級為主。」
他頓了頓，狼瞳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任務目標：清剿。難度不高，但不要輕敵。阿諾德，你先去探路。周凝，老魯，你們負責正面火力。林染，你在艦上做數據支持。」
「新的輔助人員，」凌燼的目光落在沈漫初身上，「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