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名獸人。
夜幕降臨，灰角區街道。
風很大，卷著地上的廢紙和灰塵，從街這頭掃到街那頭，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漫初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頭髮紮緊，對著那扇巴掌大的窗戶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樣子。
鏡子裡的女人面色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但眼神清亮，精神也還算集中。
她把光腦調成靜音，揣進口袋，推門出了旅店。
黑鐵酒吧在灰角區南邊，離她住的地方不算太遠，走路二十分鐘。
這一帶她白天來過幾次，路還算熟。
但夜晚的灰角區和白天完全不同，像是換了一張臉。白天那些緊閉的捲簾門，到了晚上紛紛拉開，露出裡面五光十色的燈光和影影綽綽的人影。
音樂聲、叫賣聲、爭吵聲混在一起，織成嘈雜的網。
沈漫初把外套的帽子拉起來，壓低帽檐，快步穿過人群。
一個單身嚮導在灰角區的夜裡走路，本身就是一種危險信號。
她現在的身體只有F級，戰鬥力約等於零，真遇到什麼事，那點精神力連自保都不夠。
她走得很快，目光始終盯著前方，不和任何人對視，不理會任何搭訕。
黑鐵酒吧的招牌很好認。
一整生鏽的鐵皮，焊在門頭上面，用紅色的螢光塗料歪歪扭扭地寫著「黑鐵」兩個字。
鐵皮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和劃痕，厚重的金屬門，上面嵌著小窗，小窗後面有一雙眼睛，在沈漫初走近的時候打量了她一眼。
「幹什麼的？」門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應聘。」沈漫初說。
小窗關上了。
過了幾秒，厚重的金屬門發出一聲響動，朝里拉開一條縫。
沈漫初側身擠了進去。
門裡門外，兩個世界。
外面的灰角區是昏暗的。而裡面的黑鐵酒吧，燈光昏暗得幾乎看不清人的臉，空氣中瀰漫著酒精、菸草和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吧檯後面站著一個獨眼的男人，正在擦一隻玻璃杯，對角落裡幾個正在大聲說話的客人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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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漫初的目光在酒吧里掃了一圈。
這個點人不多，散落在各個角落的加一起也就十幾個人。
有獸人，有人類，有她認不出種族的混血面孔。
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不好惹的氣質。
角落裡坐著一桌人，看起來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他們沒有喝酒，沒有大聲說話，甚至沒有多少肢體動作，五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沉默得不像是在酒吧，更像是在開會。
坐在最裡面的那個男人，灰色的短髮，灰色的狼瞳……
沈漫初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是她白天在合照上看到的那個。
灰狼獵殺隊的隊長。
巧合嗎？
還是說，灰角區就這麼大，排得上號的獵殺隊就那麼幾個，碰到才是正常的？
她徑直走向吧檯。
「我找灰狼獵殺隊的人，」她對獨眼酒保說，「來應聘輔助人員的。」
酒保用那隻獨眼看了她一眼，下巴朝角落那桌的方向抬了抬。
沈漫初轉身走了過去。
走近了，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一桌坐了五個人，四男一女。
坐在正中間的那個灰發男人，比她白天在照片上看到的還要高大，狼瞳的顏色比她想像的要深。
他的坐姿很放鬆，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緊繃感，這是上過戰場的人才會有的特質。
另外四個人看到沈漫初走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沈漫初沒有怯場。
她走到桌邊，站定，平靜地開口：「聽說你們在招輔助人員，我來試試。」
灰發男人抬起狼瞳，看了她一眼。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等級？」他的聲音不大，像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F。」沈漫初沒有撒謊。
桌上有人發出了一聲輕笑的鼻音。
坐在灰發男人旁邊的那個年輕男人，長著一頭深棕色的捲髮，嘴角掛著玩味的笑，上下打量著沈漫初：「F級？你知道我們在招什麼嗎？不是端茶倒水的後勤，是能在戰場上做精神疏導的輔助。F級的精神力，連一隻變異老鼠都安撫不了。」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縷淡金色的精神力從指尖溢出，細如髮絲。它在她掌心上方盤旋了兩圈，像一條聽話的小蛇，緩緩纏上她的手腕，閃爍著柔和的光。
笑意還沒有完全展開，就僵在了嘴角。
灰發男人的狼瞳微微眯了起來。
那一縷精神力雖然微弱，但純度……
他見過很多嚮導的精神力，見過S級的、A級的、B級的，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純粹的光。
不是量的多少，是質的不同。
像是一滴水，看起來不起眼，但如果這滴水是鑽石化成的液體，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是F級？」灰發男人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確定。
終端顯示的是F級。
沈漫初沒有再解釋。
「疏導一個精神力輕微紊亂的獸人，」她語氣平淡，「這點量夠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五個人，最後落回灰發男人那雙鐵灰色的狼瞳上。
「而且，我不只是會疏導。」
酒吧里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不只是會疏導，這句話落在桌上，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深水，激起漣漪。
灰發男人沒有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鐵灰色的狼瞳盯著沈漫初的臉，像在鑑定一件東西。
那種目光沈漫初很熟悉，上輩子每次面對那些對她既懷疑又渴望合作的人時，她都會看到這種眼神。
「還會什麼？」他問。
沈漫初沒有急著展示，在桌邊坐了下來。
「你們隊伍現在的構成是？」
灰發男人旁邊的女人開口了。
她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短髮，小麥色皮膚，眉骨上有一道舊疤，聲音偏中性，帶著利落：「五個戰鬥人員，一個後勤。輔助崗位空了三個月了。」
「之前的人呢？」
「走了。」女人簡短地說了兩個字，沒解釋原因。
但從她的語氣來看，走的原因大概不太愉快。
沈漫初點了點頭，沒追問。
她大致在心裡勾勒了一下這個隊伍的情況，五個戰鬥人員，意味著至少五個獸人。
沒有專職的嚮導輔助，意味著所有人在精神力損耗後只能靠藥劑硬扛，或者等聯邦安排的定期疏導，那效率低得可憐。
「我能幫你們做的有三件事。」沈漫初豎起手指。
「第一，戰前精神安撫。穩定你們的精神力波動，減少在戰場上暴走的風險。」
這話說出來，桌上幾個人的表情變了。
風很大，卷著地上的廢紙和灰塵，從街這頭掃到街那頭，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漫初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頭髮紮緊，對著那扇巴掌大的窗戶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樣子。
鏡子裡的女人面色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但眼神清亮，精神也還算集中。
她把光腦調成靜音，揣進口袋，推門出了旅店。
黑鐵酒吧在灰角區南邊，離她住的地方不算太遠，走路二十分鐘。
這一帶她白天來過幾次，路還算熟。
但夜晚的灰角區和白天完全不同，像是換了一張臉。白天那些緊閉的捲簾門，到了晚上紛紛拉開，露出裡面五光十色的燈光和影影綽綽的人影。
音樂聲、叫賣聲、爭吵聲混在一起，織成嘈雜的網。
沈漫初把外套的帽子拉起來，壓低帽檐，快步穿過人群。
一個單身嚮導在灰角區的夜裡走路，本身就是一種危險信號。
她現在的身體只有F級，戰鬥力約等於零，真遇到什麼事，那點精神力連自保都不夠。
她走得很快，目光始終盯著前方，不和任何人對視，不理會任何搭訕。
黑鐵酒吧的招牌很好認。
一整生鏽的鐵皮，焊在門頭上面，用紅色的螢光塗料歪歪扭扭地寫著「黑鐵」兩個字。
鐵皮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和劃痕，厚重的金屬門，上面嵌著小窗，小窗後面有一雙眼睛，在沈漫初走近的時候打量了她一眼。
「幹什麼的？」門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應聘。」沈漫初說。
小窗關上了。
過了幾秒，厚重的金屬門發出一聲響動，朝里拉開一條縫。
沈漫初側身擠了進去。
門裡門外，兩個世界。
外面的灰角區是昏暗的。而裡面的黑鐵酒吧，燈光昏暗得幾乎看不清人的臉，空氣中瀰漫著酒精、菸草和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吧檯後面站著一個獨眼的男人，正在擦一隻玻璃杯，對角落裡幾個正在大聲說話的客人視若無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沈漫初的目光在酒吧里掃了一圈。
這個點人不多，散落在各個角落的加一起也就十幾個人。
有獸人，有人類，有她認不出種族的混血面孔。
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不好惹的氣質。
角落裡坐著一桌人，看起來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他們沒有喝酒，沒有大聲說話，甚至沒有多少肢體動作，五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沉默得不像是在酒吧，更像是在開會。
坐在最裡面的那個男人，灰色的短髮，灰色的狼瞳……
沈漫初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是她白天在合照上看到的那個。
灰狼獵殺隊的隊長。
巧合嗎？
還是說，灰角區就這麼大，排得上號的獵殺隊就那麼幾個，碰到才是正常的？
她徑直走向吧檯。
「我找灰狼獵殺隊的人，」她對獨眼酒保說，「來應聘輔助人員的。」
酒保用那隻獨眼看了她一眼，下巴朝角落那桌的方向抬了抬。
沈漫初轉身走了過去。
走近了，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一桌坐了五個人，四男一女。
坐在正中間的那個灰發男人，比她白天在照片上看到的還要高大，狼瞳的顏色比她想像的要深。
他的坐姿很放鬆，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緊繃感，這是上過戰場的人才會有的特質。
另外四個人看到沈漫初走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沈漫初沒有怯場。
她走到桌邊，站定，平靜地開口：「聽說你們在招輔助人員，我來試試。」
灰發男人抬起狼瞳，看了她一眼。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等級？」他的聲音不大，像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F。」沈漫初沒有撒謊。
桌上有人發出了一聲輕笑的鼻音。
坐在灰發男人旁邊的那個年輕男人，長著一頭深棕色的捲髮，嘴角掛著玩味的笑，上下打量著沈漫初：「F級？你知道我們在招什麼嗎？不是端茶倒水的後勤，是能在戰場上做精神疏導的輔助。F級的精神力，連一隻變異老鼠都安撫不了。」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縷淡金色的精神力從指尖溢出，細如髮絲。它在她掌心上方盤旋了兩圈，像一條聽話的小蛇，緩緩纏上她的手腕，閃爍著柔和的光。
笑意還沒有完全展開，就僵在了嘴角。
灰發男人的狼瞳微微眯了起來。
那一縷精神力雖然微弱，但純度……
他見過很多嚮導的精神力，見過S級的、A級的、B級的，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純粹的光。
不是量的多少，是質的不同。
像是一滴水，看起來不起眼，但如果這滴水是鑽石化成的液體，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是F級？」灰發男人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確定。
終端顯示的是F級。
沈漫初沒有再解釋。
「疏導一個精神力輕微紊亂的獸人，」她語氣平淡，「這點量夠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五個人，最後落回灰發男人那雙鐵灰色的狼瞳上。
「而且，我不只是會疏導。」
酒吧里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不只是會疏導，這句話落在桌上，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深水，激起漣漪。
灰發男人沒有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鐵灰色的狼瞳盯著沈漫初的臉，像在鑑定一件東西。
那種目光沈漫初很熟悉，上輩子每次面對那些對她既懷疑又渴望合作的人時，她都會看到這種眼神。
「還會什麼？」他問。
沈漫初沒有急著展示，在桌邊坐了下來。
「你們隊伍現在的構成是？」
灰發男人旁邊的女人開口了。
她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短髮，小麥色皮膚，眉骨上有一道舊疤，聲音偏中性，帶著利落：「五個戰鬥人員，一個後勤。輔助崗位空了三個月了。」
「之前的人呢？」
「走了。」女人簡短地說了兩個字，沒解釋原因。
但從她的語氣來看，走的原因大概不太愉快。
沈漫初點了點頭，沒追問。
她大致在心裡勾勒了一下這個隊伍的情況，五個戰鬥人員，意味著至少五個獸人。
沒有專職的嚮導輔助，意味著所有人在精神力損耗後只能靠藥劑硬扛，或者等聯邦安排的定期疏導，那效率低得可憐。
「我能幫你們做的有三件事。」沈漫初豎起手指。
「第一，戰前精神安撫。穩定你們的精神力波動，減少在戰場上暴走的風險。」
這話說出來，桌上幾個人的表情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