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開門殺
「一會兒進門，不管出來的是什麼，見面就打。」
無銘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
「行。」
「咔嗒」一聲，陸鳴背後的黑色收納箱彈開一條細縫，露出一截漆黑的刀柄。
他反手握住，往外一抽。
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銀灰色，無銘敢斷定它見過血。
「你隨身帶這玩意兒？「
「嗯。「
「後備箱裡還塞了把RPG是吧？「
陸鳴沒接茬，刀在手裡轉了個方向，刀尖朝下。
「走了。「
他一步跨進了門洞裡。
黑暗往兩邊退開，畏懼著這個男人身上的溫度。
無銘跟了上去。
「我就知道……」
他已經懶得吐槽這片淵隙的惡趣味了。
防火門後面不是樓梯，是一條走廊。
開裂的白色瓷磚，暗灰色地磚，地上滿是水漬，頭頂的白熾燈管有一根沒一根地亮著。
兩側是防盜門，有的還貼著褪色的春聯，整條走廊安靜得像口空棺材。
「這走廊有點眼熟啊。」
無銘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剛才在進門前後視鏡里播放的畫面嗎？
防火門後面本應該是樓梯間，怎麼會多出來另外一個靈異空間？
「看來這片淵隙反射的場景不止有停車場。」
陸鳴持刀站在門口，警惕地觀察著走廊內的景象。
「當心，停車場的規則在這裡……」
話音未落，陸鳴就被門後衝出的一團肉球連帶著撞飛出去！
他的反應已經夠快，迅速抬刀格擋，可龐大的推力還是把他整個人砸進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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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
無銘正打算上前幫忙，不料身側貼著春聯的房門突然打開，伸出一隻手將他拽了進去。
隨後，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再沒了動靜。
走廊里只剩下陸鳴一個人。
牆壁的凹陷處，女鬼肥碩的身軀不停鼓動，中心的位置被烙得通體發紅。
嘭！
肉團被炸開，肢體的碎塊濺在半空，還未落地就被燃燒殆盡，剩下幾坨粘稠的凝脂拍在地板上。
陸鳴揮刀斬開身前的蒸氣，眼角暗沉的鱗片映出瞳孔的金芒。
他吐出一口帶火的灼氣，走向無銘被拉進去的那扇房門。
正準備開門，身後就傳來一陣咕嚕冒泡的滋水聲。
「咕嚕咕嚕……」
幾灘凝脂騰空而起，順著軌跡拼湊在一塊，重新凝聚成型。
鬼的原本面貌清晰地還原在凹陷處，碩大的身軀呈現出被泡發的巨人觀，皮膚繃得發亮，幾處潰爛的地方往外淌著綠色的臭水。
走廊盡頭，地上的水漬浮起什麼東西。
濕漉漉的頭髮像水草一樣貼著地面爬上來，把一張臉埋得嚴嚴實實，赫然就是最先襲擊無銘的女鬼。
兩隻鬼一前一後將他夾在中間。
陸鳴眼帘微垂，嘴唇緊閉，刀刃上燃起的火焰照亮他那張冷峻的臉。
……
「我靠，連個轉場都捨不得給。」
都說貼臉殺是恐怖片裡最低級的嚇人方式，但頂不住它真管用啊。
無銘被拉進房間的一刻，滿腦子都是這下要完蛋的想法。
這片淵隙不僅無賴還不蠢，居然能拎得清誰才是混子。
「不行，鹹魚被敲暈前還知道扭兩下屁股呢！」
「哎呦，你幹嘛！」
女孩子？活人？
無銘低頭看去，還真有一個小姑娘跌坐在門口，捂著腦袋一臉哭唧唧的模樣。
「我靠，還真是活人。」
簡直難以置信，這種滿大街是鬼的靈異領域裡還能有活人。
無銘收回手，鋼筋捏在手心沒敢撒開，放眼打量起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小單間。
靠窗位置一張白色的電腦桌，上面一台白色的筆記本，桌沿擺著補光燈和電容麥之類的直播設備，桌角散落著幾樣少女小物件。
至於床上……實在有點不敢恭維。
各式各樣的網紅款衣裙里還混著幾件貼身衣物，光是一隻玩偶熊就占了單人小床的大半，整張床離電腦桌只留一條窄窄的過道。
床頭貼著一張便利貼，馬克筆寫著：「今天也要元氣滿滿哦！」
她這是……干直播？
無銘再低頭，確認地上的女孩沒有突生異變，一邊道歉一邊拉她起來。
「不好意思哈，外面情況有點特殊……」
女孩接過他的手，捂著屁股站起來，嘴上悠悠地念叨個不停。
「我好心拉你進來，你居然想拿鋼筋捅我，真是好人沒好報。」
女孩抬起頭，這確實是一張能吃直播這碗飯的臉。
儘管因為廉價化妝品眼下和鼻翼顯得有些浮粉，可整張臉還是洋溢著青春少女的活潑靈動。
放在大街上，無銘高低得回頭看第二眼，現在可不是時候，陸鳴被那麼大一坨創到牆上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
他轉身試著開門，可門把手怎麼都擰不動。
「我勸你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女孩湊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丫頭力氣還挺大。
誒？
既然把手擰不動，她是怎麼打開門把我拉進來的？
她主動開的門，說明她知道外面的情況。可無銘和門把手對抗了半天，連個響都聽不見。
「你知道外面的情況？」
無銘乾脆開門見山。
「知道啊，我電腦上有走廊的監控啊。」
女孩一臉坦然地回答。
還有這種操作？
「能讓我看看嗎？」
「可以啊，想看就看唄，反正也壞的差不多了。」
壞了？這是什麼意思。
無銘塊頭大，過道太窄，只能踩著床過去。他轉頭用眼神詢問對方的意見。
這……管用嗎？
女孩毫不在意地沖他擺擺手：「我沒有腳氣的，隨便坐。」
「沒事兒，沒事兒……」
這倒整得他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挑了塊衣服少的地方坐下，鋼筋放在腳邊，伸手就能摸到，筆記本上果然播放著此刻走廊內的畫面。
無銘在監控里認出了瘦弱的女鬼，是停車場鎖他喉的那隻。
女鬼貼地爬行，快得監控都只能捕捉到殘影。
陸鳴抬手揮刀，刀面上浮起一層赤紅色的光，砸在它的肩膀上。
女鬼整個飛了出去，砸在牆上，轟的一聲散成一團水霧。
本該到此為止。
但那團水霧沒散，它在空中打了個旋，又重新攏了回來。地面上的水漬開始咕嘟咕嘟冒泡，像燒開了一樣。水霧往下沉，和水漬融在一起，然後從地上重新凝聚成一個人形。
她又站了起來。
脖子上的骨頭還沒長好，腦袋耷拉在肩膀上。她伸手把自己的頭掰正，咔的一聲，繼續爬過來。
陸鳴神色依舊平靜，刀鋒已經調轉角度。
他一個轉身，一刀切在身後胖鬼身上，把她攔腰斬斷。上半身掉在地上，手指扒著地面往前爬。下半身還站在原地，朝他的方向挪動。
無銘看見那截掉在地上的上半身，腰上的切痕正在一點一點地癒合。
皮肉重新合攏又裂開，又再次合攏，像是錄像帶倒帶一樣反覆播放。
「我靠，這特麼有掛怎麼玩！」
鬼都能無限續命，他連十四年都要省著花？
「要是我再上個幾年班積攢些怨氣，豈不是也能當鬼……」
「哇塞，這個帥哥身手不錯誒，是武打演員嗎，能介紹給我認識嗎？」
女孩冷不丁地湊過來，關注點和無銘截然不同。
「你這麼稀罕，怎麼不把他也拉進來？」
「我倒是想啊，可這個房間一天只能開一次門，而且……」
女孩攤了攤手，指向監控里一路連砍帶順劈的陸鳴。
「房間對他們這種人好像有排斥性。」
血冕者不能進來？
這話一出口，無銘就提取到了不少新信息。
第一，這片淵隙有其他血冕者來過。
第二，這女孩之前肯定帶其他人進來過，可現在房間裡只有她一個，進來的人呢？
第三，他今天出不去了。
開什麼玩笑，這樣下去陸鳴不是死定了嗎！
使用血冕就會掉血，外面的兩隻鬼又殺不死，就算自己這西格瑪老哥變成傑克也得亮紅燈啊。
「就沒有辦法重新把門打開嗎？」
「你現在出去等於送死誒大哥。」
「我知道。」
「那你還出去。」
「廢話，難不成看著他死啊？」
「嗯，不然呢？」
無銘扭頭，看著女孩純真的臉蛋，突然理解了那些進來的人去了哪裡。
「你待在這個房間多久了？」
「一個月。」
女孩豎起一根食指。
無銘掃視著卓沿的支架和設備，腦子裡飄過陸鳴說的話。
這個月，YX市死了三名女主播。
外面這一胖一瘦是兩個，那還有一個在……
女孩對著無銘，露出少女甜美的笑容。
無銘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
「行。」
「咔嗒」一聲，陸鳴背後的黑色收納箱彈開一條細縫，露出一截漆黑的刀柄。
他反手握住，往外一抽。
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銀灰色，無銘敢斷定它見過血。
「你隨身帶這玩意兒？「
「嗯。「
「後備箱裡還塞了把RPG是吧？「
陸鳴沒接茬，刀在手裡轉了個方向，刀尖朝下。
「走了。「
他一步跨進了門洞裡。
黑暗往兩邊退開，畏懼著這個男人身上的溫度。
無銘跟了上去。
「我就知道……」
他已經懶得吐槽這片淵隙的惡趣味了。
防火門後面不是樓梯，是一條走廊。
開裂的白色瓷磚，暗灰色地磚，地上滿是水漬，頭頂的白熾燈管有一根沒一根地亮著。
兩側是防盜門，有的還貼著褪色的春聯，整條走廊安靜得像口空棺材。
「這走廊有點眼熟啊。」
無銘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剛才在進門前後視鏡里播放的畫面嗎？
防火門後面本應該是樓梯間，怎麼會多出來另外一個靈異空間？
「看來這片淵隙反射的場景不止有停車場。」
陸鳴持刀站在門口，警惕地觀察著走廊內的景象。
「當心，停車場的規則在這裡……」
話音未落，陸鳴就被門後衝出的一團肉球連帶著撞飛出去！
他的反應已經夠快，迅速抬刀格擋，可龐大的推力還是把他整個人砸進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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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
無銘正打算上前幫忙，不料身側貼著春聯的房門突然打開，伸出一隻手將他拽了進去。
隨後，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再沒了動靜。
走廊里只剩下陸鳴一個人。
牆壁的凹陷處，女鬼肥碩的身軀不停鼓動，中心的位置被烙得通體發紅。
嘭！
肉團被炸開，肢體的碎塊濺在半空，還未落地就被燃燒殆盡，剩下幾坨粘稠的凝脂拍在地板上。
陸鳴揮刀斬開身前的蒸氣，眼角暗沉的鱗片映出瞳孔的金芒。
他吐出一口帶火的灼氣，走向無銘被拉進去的那扇房門。
正準備開門，身後就傳來一陣咕嚕冒泡的滋水聲。
「咕嚕咕嚕……」
幾灘凝脂騰空而起，順著軌跡拼湊在一塊，重新凝聚成型。
鬼的原本面貌清晰地還原在凹陷處，碩大的身軀呈現出被泡發的巨人觀，皮膚繃得發亮，幾處潰爛的地方往外淌著綠色的臭水。
走廊盡頭，地上的水漬浮起什麼東西。
濕漉漉的頭髮像水草一樣貼著地面爬上來，把一張臉埋得嚴嚴實實，赫然就是最先襲擊無銘的女鬼。
兩隻鬼一前一後將他夾在中間。
陸鳴眼帘微垂，嘴唇緊閉，刀刃上燃起的火焰照亮他那張冷峻的臉。
……
「我靠，連個轉場都捨不得給。」
都說貼臉殺是恐怖片裡最低級的嚇人方式，但頂不住它真管用啊。
無銘被拉進房間的一刻，滿腦子都是這下要完蛋的想法。
這片淵隙不僅無賴還不蠢，居然能拎得清誰才是混子。
「不行，鹹魚被敲暈前還知道扭兩下屁股呢！」
「哎呦，你幹嘛！」
女孩子？活人？
無銘低頭看去，還真有一個小姑娘跌坐在門口，捂著腦袋一臉哭唧唧的模樣。
「我靠，還真是活人。」
簡直難以置信，這種滿大街是鬼的靈異領域裡還能有活人。
無銘收回手，鋼筋捏在手心沒敢撒開，放眼打量起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小單間。
靠窗位置一張白色的電腦桌，上面一台白色的筆記本，桌沿擺著補光燈和電容麥之類的直播設備，桌角散落著幾樣少女小物件。
至於床上……實在有點不敢恭維。
各式各樣的網紅款衣裙里還混著幾件貼身衣物，光是一隻玩偶熊就占了單人小床的大半，整張床離電腦桌只留一條窄窄的過道。
床頭貼著一張便利貼，馬克筆寫著：「今天也要元氣滿滿哦！」
她這是……干直播？
無銘再低頭，確認地上的女孩沒有突生異變，一邊道歉一邊拉她起來。
「不好意思哈，外面情況有點特殊……」
女孩接過他的手，捂著屁股站起來，嘴上悠悠地念叨個不停。
「我好心拉你進來，你居然想拿鋼筋捅我，真是好人沒好報。」
女孩抬起頭，這確實是一張能吃直播這碗飯的臉。
儘管因為廉價化妝品眼下和鼻翼顯得有些浮粉，可整張臉還是洋溢著青春少女的活潑靈動。
放在大街上，無銘高低得回頭看第二眼，現在可不是時候，陸鳴被那麼大一坨創到牆上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
他轉身試著開門，可門把手怎麼都擰不動。
「我勸你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女孩湊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丫頭力氣還挺大。
誒？
既然把手擰不動，她是怎麼打開門把我拉進來的？
她主動開的門，說明她知道外面的情況。可無銘和門把手對抗了半天，連個響都聽不見。
「你知道外面的情況？」
無銘乾脆開門見山。
「知道啊，我電腦上有走廊的監控啊。」
女孩一臉坦然地回答。
還有這種操作？
「能讓我看看嗎？」
「可以啊，想看就看唄，反正也壞的差不多了。」
壞了？這是什麼意思。
無銘塊頭大，過道太窄，只能踩著床過去。他轉頭用眼神詢問對方的意見。
這……管用嗎？
女孩毫不在意地沖他擺擺手：「我沒有腳氣的，隨便坐。」
「沒事兒，沒事兒……」
這倒整得他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挑了塊衣服少的地方坐下，鋼筋放在腳邊，伸手就能摸到，筆記本上果然播放著此刻走廊內的畫面。
無銘在監控里認出了瘦弱的女鬼，是停車場鎖他喉的那隻。
女鬼貼地爬行，快得監控都只能捕捉到殘影。
陸鳴抬手揮刀，刀面上浮起一層赤紅色的光，砸在它的肩膀上。
女鬼整個飛了出去，砸在牆上，轟的一聲散成一團水霧。
本該到此為止。
但那團水霧沒散，它在空中打了個旋，又重新攏了回來。地面上的水漬開始咕嘟咕嘟冒泡，像燒開了一樣。水霧往下沉，和水漬融在一起，然後從地上重新凝聚成一個人形。
她又站了起來。
脖子上的骨頭還沒長好，腦袋耷拉在肩膀上。她伸手把自己的頭掰正，咔的一聲，繼續爬過來。
陸鳴神色依舊平靜，刀鋒已經調轉角度。
他一個轉身，一刀切在身後胖鬼身上，把她攔腰斬斷。上半身掉在地上，手指扒著地面往前爬。下半身還站在原地，朝他的方向挪動。
無銘看見那截掉在地上的上半身，腰上的切痕正在一點一點地癒合。
皮肉重新合攏又裂開，又再次合攏，像是錄像帶倒帶一樣反覆播放。
「我靠，這特麼有掛怎麼玩！」
鬼都能無限續命，他連十四年都要省著花？
「要是我再上個幾年班積攢些怨氣，豈不是也能當鬼……」
「哇塞，這個帥哥身手不錯誒，是武打演員嗎，能介紹給我認識嗎？」
女孩冷不丁地湊過來，關注點和無銘截然不同。
「你這麼稀罕，怎麼不把他也拉進來？」
「我倒是想啊，可這個房間一天只能開一次門，而且……」
女孩攤了攤手，指向監控里一路連砍帶順劈的陸鳴。
「房間對他們這種人好像有排斥性。」
血冕者不能進來？
這話一出口，無銘就提取到了不少新信息。
第一，這片淵隙有其他血冕者來過。
第二，這女孩之前肯定帶其他人進來過，可現在房間裡只有她一個，進來的人呢？
第三，他今天出不去了。
開什麼玩笑，這樣下去陸鳴不是死定了嗎！
使用血冕就會掉血，外面的兩隻鬼又殺不死，就算自己這西格瑪老哥變成傑克也得亮紅燈啊。
「就沒有辦法重新把門打開嗎？」
「你現在出去等於送死誒大哥。」
「我知道。」
「那你還出去。」
「廢話，難不成看著他死啊？」
「嗯，不然呢？」
無銘扭頭，看著女孩純真的臉蛋，突然理解了那些進來的人去了哪裡。
「你待在這個房間多久了？」
「一個月。」
女孩豎起一根食指。
無銘掃視著卓沿的支架和設備，腦子裡飄過陸鳴說的話。
這個月，YX市死了三名女主播。
外面這一胖一瘦是兩個，那還有一個在……
女孩對著無銘，露出少女甜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