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提前上工
無銘醒來時正躺在地上。
後腦勺枕著冰涼的水泥地，鼻腔里灌滿了潮濕的混凝土味，混著機油和鐵鏽的氣息，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異香。
印象里，是消毒水和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腦袋一陣鈍痛，像被人拿板磚拍了後拿冰袋敷過，悶得他想吐又吐不出來。
「不是夢？「
他低聲嘟囔，話音在空曠的空間裡撞出模糊的回聲。
他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客廳里，被三塊從貓嘴裡取出來的鏡子……
無銘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衣服上的灰。動作間，褲兜里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硌了他一下。
他伸手去掏。
手機和鑰匙還在，但多了一樣東西。
三塊鏡片，暗沉的紋路已經褪去，邊緣殘留著乾涸發黑的血跡，在他的手心裡散發著活物般的溫度。
「這東西不是在餐桌上嗎？」
他確信自己沒有把它們裝進口袋。
這一切都太過詭異了。
一隻貓和幾塊鏡片居然能給他撂倒，然後拖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說出去誰會信？被關進精神病院都算輕的。
他端詳著手心裡的鏡片，想了想，還是沒扔掉。
倒不是不怕死，只是他總覺著，這三塊鏡片是自己被從家裡帶到這兒來的唯一線索。亂扔關鍵道具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他把鏡片塞回口袋，邁步往前走。
頭頂的應急燈管壞了大半，剩下幾根發出病懨懨的白光，在漆黑的地下空間裡明滅不定。
無銘環顧四周。
這座地下停車場大得離譜，一根根水泥方柱排成行，把空間切割成無數個幽深的角落。廢棄車輛零星散布，大多鏽得連車型都認不出，車窗蒙著厚灰，輪胎癟成了橡膠皮。
再往裡散著些拆解大半的破車骨架，鐵殼子蹲在原地，擱這兒少說也有三五年了。
「怎麼連個安全出口的綠牌都見不著。」
見實在找不到指向標，無銘乾脆隨便選了個方向走。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迴蕩，有些地方積著淺水，踩上去啪嗒作響。
無銘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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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走了十來分鐘了，地下停車場有這麼大嗎？
有幾輛車他都混眼熟了，明顯是見過好幾次。
而且，背後總有種被人偷窺，菊花一緊的感覺。
無銘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一圈，確認了這的確是自己走過的區域。
他瞟了眼周圍，背著手吹起口哨，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趁其不備猛地一回頭。
空無一人。
身後還是那片昏暗的空間，影子在燈光下斜斜地拉長。
他轉過身沒一會兒，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來了。
他憑著感覺，目光緩緩掃過身邊一輛麵包車。
這輛車的左後視鏡，被向外掰開了，斜斜地朝向通道，不偏不倚地正對著他。
角度微妙，有點門戶大開宴請八方的味道。
無銘盯著那面後視鏡，鏡子裡映出他的身影。
倒是沒有缺胳膊少腿，只是脖子往上部分，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向左挪了兩步，後視鏡跟著往左扭兩下。
他又往右跳一下，後視鏡也跟著轉過來。
行，看著挺正常的。
無銘鬆了口氣，正要轉身，忽然僵住了。
布兌。
不應該是鏡子裡的人影跟著動嗎，怎麼動的是後視鏡！
他慢慢地往後退。
鏡子裡的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無銘咽了口唾沫。
他的腿比腦子誠實，已經先一步邁開了步子。
可一扭頭，他就不打算跑了。
因為他看見了前面那輛車的右後視鏡。
也是偏轉的。
角度更刁鑽，幾乎要被扯離車身，只探出點兒尖。分明沒有動，無銘卻有一種它正朝自己「hello，hello」招手的既視感。
他轉頭往另一個方向看。
四面八方，這些車的後視鏡，不知何時已經全部調轉了角度，像無數隻眼睛，從各個方向注視著他。
這些鏡子……是在追蹤他？
他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這個停車場大的沒邊，短時間內不可能跑出去。
目的呢？是什麼原因讓它們執著於照到我？
鏡子的映照似乎不是總會一比一復刻，當鏡中的影像和源頭產生偏差時會發生什麼？總之不是自己能應付的。
跑又跑不掉，打碎……估計還沒幹完就gameover了，鬼知道這裡一共有多少輛車。萬一碎鏡也能觸發追蹤，那不是給自己挖坑嗎。
再說了，讓一個心臟病患者徒手掰斷後視鏡……
他有這本事就不會是被炒的那個了。
無銘再看眼身側的後視鏡，鏡子裡的自己轉頭明顯慢了半拍。
得趕快了。
他繼續思索著對策。
「如果……製造光源把倒影覆蓋呢？」
無銘掏出手機，點開手電筒。
一束白光從手機背後射出，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手電光沒有打在牆壁上散開。它像被什麼東西牽引了，拐了個彎後直直地射向最近那輛麵包車的後視鏡，僅在鏡面上停頓一瞬，就跳躍到對面一輛轎車的後視鏡上。
一束光，在兩面鏡子之間來回彈跳。
緊接著，第三面鏡子加入了這場接力，然後是第四面、第五面、第六面……
不到兩秒鐘，六面後視鏡之間交織出一張光網，將無銘圍在中央。
每一面鏡子裡都反射著同一台手機的光。光從四面八方打回來，把這片區域照得恍如白晝。
無銘心跳驟急，趕緊關掉了手電。
光網消失，黑暗重新壓下來，比之前更濃了。
那些後視鏡沒有復位。它們保持著偏轉的角度一動不動，像一群耐心的獵手，等著獵物再次犯錯。
「好嘛，鎖頭還帶吸附，真是演都不演了。」無銘喃喃道。
話音剛落，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呲啦——
麵包車的後視鏡泛起一層漣漪，像水面一樣波動起來。
一隻手從鏡子裡伸了出來，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指甲又長又尖，裡面塞滿了粘稠的絮狀物體，沾著暗紅色的污漬。
它扒在鏡框邊緣，攀附著鏡面往外爬。
一顆女人的頭，從鏡子裡探了出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半隻眼睛。
沒有瞳仁，只有眼白，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最終鎖定了無銘的位置。
她的嘴角裂開，露出一個笑容。
那是人類的臉不可能做到的弧度，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像被人用銳器從兩邊割開。
她的身軀從狹小的後視鏡里擠出來，身體被拉長扭曲，骨頭髮出一連串咔咔的脆響。
「你他媽……」無銘連忙後退，差點摔倒，「不帶這樣的吧？」
她已經完全爬出來了，快得不像話。
無銘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張鋪滿頭髮的臉就已經貼到了他面前。
她張開嘴，喉嚨深處湧出腐爛的惡臭。
兩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冰冷的觸感像被兩塊凍肉貼上皮膚，那雙手的力氣大得驚人，與纖細的手腕產生強烈反差，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無銘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掰，但那雙手紋絲不動，像焊死在他脖子上一樣。
我靠，這劇本不對啊。
他的喉嚨被掐住，連氣都喘不上來。肺里像被灌了水，胸腔又悶又脹，眼前開始飄黑斑。耳鳴聲在腦袋裡打轉，越來越響，把其他聲音都蓋了過去。
那女人的頭湊得越來越近，黑洞般的嘴裡有東西在蠕動。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
世界忽然安靜了。
所有的聲音在同一瞬間被抽走，像有人按下了靜音鍵。耳鳴聲越飄越遠，連同女人喉嚨里的咕嚕聲也被吞沒。
裹著熱浪的風從身後推來，無銘背後的溫度暴漲，像是熔爐的閘門被打開，把他額前的頭髮吹起來，溫度高到皮膚上的汗毛都在尖嘯。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火光炸裂。
赤橙色的火焰席捲而來，一輪新日正撕破周遭的黑暗，在他的背後升起。
整個空間都被點燃，所有的鏡面都被這灼熱的光芒覆蓋。
掐著他脖子的女人猛地鬆開了手，身體往後縮去，眨眼間就被吸入了鏡子裡。
無銘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摸著被掐痛的脖子抬頭。
火光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黑色風衣，背上斜挎一隻黑色長形收納盒。火焰在他的周身盤旋，纏繞著他遊走升騰。
如同溫順的臣民在朝拜他們的君王，不傷他分毫，甚至不敢靠得太近。
那人側過頭來，火光映出他冷峻凌厲的側臉。
和一雙金色的眼睛。
「是你？」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後腦勺枕著冰涼的水泥地，鼻腔里灌滿了潮濕的混凝土味，混著機油和鐵鏽的氣息，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異香。
印象里，是消毒水和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腦袋一陣鈍痛，像被人拿板磚拍了後拿冰袋敷過，悶得他想吐又吐不出來。
「不是夢？「
他低聲嘟囔，話音在空曠的空間裡撞出模糊的回聲。
他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客廳里，被三塊從貓嘴裡取出來的鏡子……
無銘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衣服上的灰。動作間，褲兜里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硌了他一下。
他伸手去掏。
手機和鑰匙還在，但多了一樣東西。
三塊鏡片，暗沉的紋路已經褪去，邊緣殘留著乾涸發黑的血跡，在他的手心裡散發著活物般的溫度。
「這東西不是在餐桌上嗎？」
他確信自己沒有把它們裝進口袋。
這一切都太過詭異了。
一隻貓和幾塊鏡片居然能給他撂倒，然後拖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說出去誰會信？被關進精神病院都算輕的。
他端詳著手心裡的鏡片，想了想，還是沒扔掉。
倒不是不怕死，只是他總覺著，這三塊鏡片是自己被從家裡帶到這兒來的唯一線索。亂扔關鍵道具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他把鏡片塞回口袋，邁步往前走。
頭頂的應急燈管壞了大半，剩下幾根發出病懨懨的白光，在漆黑的地下空間裡明滅不定。
無銘環顧四周。
這座地下停車場大得離譜，一根根水泥方柱排成行，把空間切割成無數個幽深的角落。廢棄車輛零星散布，大多鏽得連車型都認不出，車窗蒙著厚灰，輪胎癟成了橡膠皮。
再往裡散著些拆解大半的破車骨架，鐵殼子蹲在原地，擱這兒少說也有三五年了。
「怎麼連個安全出口的綠牌都見不著。」
見實在找不到指向標，無銘乾脆隨便選了個方向走。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迴蕩，有些地方積著淺水，踩上去啪嗒作響。
無銘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已經走了十來分鐘了，地下停車場有這麼大嗎？
有幾輛車他都混眼熟了，明顯是見過好幾次。
而且，背後總有種被人偷窺，菊花一緊的感覺。
無銘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一圈，確認了這的確是自己走過的區域。
他瞟了眼周圍，背著手吹起口哨，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趁其不備猛地一回頭。
空無一人。
身後還是那片昏暗的空間，影子在燈光下斜斜地拉長。
他轉過身沒一會兒，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來了。
他憑著感覺，目光緩緩掃過身邊一輛麵包車。
這輛車的左後視鏡，被向外掰開了，斜斜地朝向通道，不偏不倚地正對著他。
角度微妙，有點門戶大開宴請八方的味道。
無銘盯著那面後視鏡，鏡子裡映出他的身影。
倒是沒有缺胳膊少腿，只是脖子往上部分，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向左挪了兩步，後視鏡跟著往左扭兩下。
他又往右跳一下，後視鏡也跟著轉過來。
行，看著挺正常的。
無銘鬆了口氣，正要轉身，忽然僵住了。
布兌。
不應該是鏡子裡的人影跟著動嗎，怎麼動的是後視鏡！
他慢慢地往後退。
鏡子裡的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無銘咽了口唾沫。
他的腿比腦子誠實，已經先一步邁開了步子。
可一扭頭，他就不打算跑了。
因為他看見了前面那輛車的右後視鏡。
也是偏轉的。
角度更刁鑽，幾乎要被扯離車身，只探出點兒尖。分明沒有動，無銘卻有一種它正朝自己「hello，hello」招手的既視感。
他轉頭往另一個方向看。
四面八方，這些車的後視鏡，不知何時已經全部調轉了角度，像無數隻眼睛，從各個方向注視著他。
這些鏡子……是在追蹤他？
他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這個停車場大的沒邊，短時間內不可能跑出去。
目的呢？是什麼原因讓它們執著於照到我？
鏡子的映照似乎不是總會一比一復刻，當鏡中的影像和源頭產生偏差時會發生什麼？總之不是自己能應付的。
跑又跑不掉，打碎……估計還沒幹完就gameover了，鬼知道這裡一共有多少輛車。萬一碎鏡也能觸發追蹤，那不是給自己挖坑嗎。
再說了，讓一個心臟病患者徒手掰斷後視鏡……
他有這本事就不會是被炒的那個了。
無銘再看眼身側的後視鏡，鏡子裡的自己轉頭明顯慢了半拍。
得趕快了。
他繼續思索著對策。
「如果……製造光源把倒影覆蓋呢？」
無銘掏出手機，點開手電筒。
一束白光從手機背後射出，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手電光沒有打在牆壁上散開。它像被什麼東西牽引了，拐了個彎後直直地射向最近那輛麵包車的後視鏡，僅在鏡面上停頓一瞬，就跳躍到對面一輛轎車的後視鏡上。
一束光，在兩面鏡子之間來回彈跳。
緊接著，第三面鏡子加入了這場接力，然後是第四面、第五面、第六面……
不到兩秒鐘，六面後視鏡之間交織出一張光網，將無銘圍在中央。
每一面鏡子裡都反射著同一台手機的光。光從四面八方打回來，把這片區域照得恍如白晝。
無銘心跳驟急，趕緊關掉了手電。
光網消失，黑暗重新壓下來，比之前更濃了。
那些後視鏡沒有復位。它們保持著偏轉的角度一動不動，像一群耐心的獵手，等著獵物再次犯錯。
「好嘛，鎖頭還帶吸附，真是演都不演了。」無銘喃喃道。
話音剛落，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呲啦——
麵包車的後視鏡泛起一層漣漪，像水面一樣波動起來。
一隻手從鏡子裡伸了出來，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指甲又長又尖，裡面塞滿了粘稠的絮狀物體，沾著暗紅色的污漬。
它扒在鏡框邊緣，攀附著鏡面往外爬。
一顆女人的頭，從鏡子裡探了出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半隻眼睛。
沒有瞳仁，只有眼白，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最終鎖定了無銘的位置。
她的嘴角裂開，露出一個笑容。
那是人類的臉不可能做到的弧度，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像被人用銳器從兩邊割開。
她的身軀從狹小的後視鏡里擠出來，身體被拉長扭曲，骨頭髮出一連串咔咔的脆響。
「你他媽……」無銘連忙後退，差點摔倒，「不帶這樣的吧？」
她已經完全爬出來了，快得不像話。
無銘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張鋪滿頭髮的臉就已經貼到了他面前。
她張開嘴，喉嚨深處湧出腐爛的惡臭。
兩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冰冷的觸感像被兩塊凍肉貼上皮膚，那雙手的力氣大得驚人，與纖細的手腕產生強烈反差，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無銘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掰，但那雙手紋絲不動，像焊死在他脖子上一樣。
我靠，這劇本不對啊。
他的喉嚨被掐住，連氣都喘不上來。肺里像被灌了水，胸腔又悶又脹，眼前開始飄黑斑。耳鳴聲在腦袋裡打轉，越來越響，把其他聲音都蓋了過去。
那女人的頭湊得越來越近，黑洞般的嘴裡有東西在蠕動。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
世界忽然安靜了。
所有的聲音在同一瞬間被抽走，像有人按下了靜音鍵。耳鳴聲越飄越遠，連同女人喉嚨里的咕嚕聲也被吞沒。
裹著熱浪的風從身後推來，無銘背後的溫度暴漲，像是熔爐的閘門被打開，把他額前的頭髮吹起來，溫度高到皮膚上的汗毛都在尖嘯。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火光炸裂。
赤橙色的火焰席捲而來，一輪新日正撕破周遭的黑暗，在他的背後升起。
整個空間都被點燃，所有的鏡面都被這灼熱的光芒覆蓋。
掐著他脖子的女人猛地鬆開了手，身體往後縮去，眨眼間就被吸入了鏡子裡。
無銘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摸著被掐痛的脖子抬頭。
火光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黑色風衣，背上斜挎一隻黑色長形收納盒。火焰在他的周身盤旋，纏繞著他遊走升騰。
如同溫順的臣民在朝拜他們的君王，不傷他分毫，甚至不敢靠得太近。
那人側過頭來，火光映出他冷峻凌厲的側臉。
和一雙金色的眼睛。
「是你？」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