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要關手電
無銘到辦公室的時候，沈愈安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他掃了一眼，包里東西不多：三支強光手電、三台對講機、一卷黃黑色的警示帶。
就這？
他還以為會看到什麼桃木劍、黑狗血和八卦鏡之類的東西。
「這手電有什麼特殊功能嗎？」無銘隨手拿起一支，放在手裡掂了掂。
「沒什麼特別的，」沈愈安說，「單純電量足，耐用。」
「用它照那些玩意兒，會有用嗎？」
「或許有用。」
那就是沒用咯。
「得，純賭狗道具。」無銘把手電放回包里。
沈愈安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這真的只是普通手電。身處靈異事件中，人本身的應對方式比工具更管用。」
「怎麼說？」
沈愈安的語氣轉為嚴肅:「一般來說，低等級的鬼都會有比較明顯的限制。哪怕是高等級，至少目前記錄在案的事件中，還沒有出現過完全無解的情況。」
「那今天這個怕什麼？」
「還不知道，」沈愈安把包背在肩上，「所以我們只是去看看，儘量找出它的行動邏輯和規避方法。在此之前，我先教你幾條通用的應對方法。」
無銘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別說幾條，幾百條他都記。
「第一，手電最好一直開著。失去光源，就意味著被黑暗同化。」
「第二，不直接接觸污染區裡的任何東西。」
「第三，不要作出任何回應。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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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他熟，恐怖片裡第一個死的都是回頭看的，通常死於貼臉殺。
「第四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無銘滿心期待地等下文。
鋪墊了這麼多，終於要上乾貨了。
「見勢不妙趕緊跑，千萬別回頭。」
「還真是……通俗易懂啊。」
無銘尷尬地扯扯嘴角。
「面對低級事件，這些法子簡單又實用，真碰上逆天的，別說跑了，動一下都可能被秒殺。」
「我去，有掛怎麼玩？」
這遊戲平衡性也太差了。
一番交談下來，白若曦也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白髮紮成馬尾，相機掛在脖子上。無銘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一根紅色的手繩，上面串著顆小巧的銀色鈴鐺。
「那是什麼？」無銘指了指。
「奶奶編的，說是能保平安。」白若曦晃了晃手繩，跟掛貓脖子上的挺像。
不過人家貓有九條命，他只有一條，還是快報廢的那種。
誒？剛才明明看見她晃了，但鈴鐺……沒響？
「這鈴鐺怎麼不響啊？」無銘好奇地問。
白若曦搖搖頭：「平時不會響，但如果有鬼靠近，它就會自己搖起來，越近越響。」
還有這種操作？
總算是有個像樣點的道具了。
「人都到齊了，我們就出發吧。」沈愈安喊上兩人。
三人一同出了大樓，沈愈安負責開車，無銘坐在副駕。
車開了四十分鐘，從市中心一路往南，駛入一片正在擴張的城南新區。
道路兩邊是成片的新建住宅樓，看樣子已經有人入住了，陽台上晾著衣服。剩下一片還在施工，塔吊懸在半空。
沈愈安拐進一條岔路，開了一小段，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前停下。
無銘推門下車，抬眼望去。
鐵柵欄門後面，是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築。它像一塊被遺忘的舊傷疤，嵌在這片新區里，和周圍嶄新的住宅樓形成鮮明對比。
樓前立著一塊石碑：益安療養院，建於1984年，2007年正式關停。
零七年關停，到現在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的老鬼，道行應該不淺。
無銘轉頭環顧一圈。
鐵柵欄外是一條窄馬路，對面再走幾百米就是一個新建的小區，看起來入住率挺高。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里有人，正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就這兒？」他壓低聲音，「對面就是居民區，離得這麼近？」
「所以才有人投訴。」沈愈安從車上取出背包，「晚上哭聲傳得遠，對面的住戶睡不著覺。」
「他們沒進去看過？」
「白天進去過，什麼都沒發現。」
沈愈安又補了一句：「晚上沒人敢進。」
他們現在是白天來的，應該……安全吧？
白若曦已經走到鐵柵欄前，眼睛微微眯起，白髮被風撩起，露出蒼白的側臉。
「怎麼了？」無銘問。
「顏色……有點混亂，但看不出哪兒有問題。也許進去就知道了。」她的聲音輕柔，卻十分鎮定，
無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窗戶。
白若曦收回目光：「進去吧。」
無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
來都來了。
總不能臨陣脫逃吧？
沈愈安伸手推開鐵門。生鏽的鉸鏈發出一聲刺耳悠長的尖叫，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三人走進大院，雜草沒過腳踝。大門敞開著，陽光從背後照進來，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
沈愈安從設備包里拿出手電和對講機，分給無銘和白若曦。
「手電一直開著，不要關。」
無銘按下開關，一束白光切開了門廳里的昏暗，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霉味，頭頂的吊燈早就碎了，只剩幾條生鏽的鐵鏈垂下來。
無銘能想到，它們唯一的用處就是用來上吊。
沈愈安舉起手電照了一圈:「一起走，不要分開，無銘跟我走前面。」
無銘聽著，心裡鬆了口氣。
不分頭行動就好，恐怖片裡主角團一分開的下場他再清楚不過。
白若曦點了點頭，安靜地跟在兩人身後，手腕處的銀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卻聽不見任何聲響。
無銘緊跟在沈愈安身後，沿著右邊的走廊往裡走，他的影子跟在腳邊，隨著手電的晃動忽長忽短，在牆壁上扭曲變形。
走廊很長，兩側是一間間病房，門大多敞開著，有些乾脆沒有。
無銘的手電光掃過，映入眼帘的都是牆皮剝落的牆壁、鏽跡斑斑的鐵架床和地上散落的舊物件。
「隊長，」他壓低聲音，「你以前進過這種地方嗎？」
「進過。」
「害怕嗎？」
沈愈安停下腳步，用手電照了照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玻璃碎了，陽光透進來。
「害怕沒有用。」他忽然開口，「記清楚走過的路，比害怕有用。這話可能有點裝，但你也不想離開的時候，多出一段路吧？」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回憶什麼極其可怖的場景。
「畢竟我第一次接觸污染事件，就碰上了鬼打牆。」
鬼打牆？
無銘不禁回憶起在停車場的經歷。
這是什麼靈異事件必過項目嗎？
他這才注意到沈愈安走路的節奏，每一步的距離都差不多。
真是個狠人。
經過一間敞開的病房時，無銘瞥了一眼。
鐵架床還在，床單已經爛成了破布。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發黃的畫，筆法挺拙劣，像是小孩子的手筆。
天上一個太陽，底下一棵光禿禿的樹，樹枝上掛著很多用紅筆亂描出的圓圈。
白若曦也停下腳步，將相機對準那幅畫，按下快門。
「隊長，這地方以前住的是什麼人？」無銘問。
「精神病人。」沈愈安答道，腳步未停，「也有被家屬遺棄的老人。關停的原因官方寫的是醫療資質不合格，實際上是一次靈異事件。」
「死了多少人？」
「檔案上沒有確切數字。守夜司接手的時候，樓已經空了，裡面的人全都不翼而飛。」
無銘沒有再問。
走廊盡頭是樓梯口，往上的台階鋪著灰綠色的水磨石，扶手是鐵的，已經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上樓？」無銘問。
「上二樓。」沈愈安把手電往上一抬，光芒劃破黑暗，照亮了台階上一小片區域。
台階很窄，三人只能挨個走。儘管已經很克制，但腳步聲依然在樓梯間迴蕩，被牆壁不斷摺疊收攏，最終鑽回耳朵里。
無銘的手電光掃過樓梯拐角處的牆壁，上面有人畫了什麼，歪歪扭扭，被幾個黝黑的手印掩蓋，已經模糊了。
白若曦就著手電光拍下這面牆。
三人剛踏上二樓走廊——
叮鈴。
一聲輕響從無銘身後傳出。
他掃了一眼，包里東西不多：三支強光手電、三台對講機、一卷黃黑色的警示帶。
就這？
他還以為會看到什麼桃木劍、黑狗血和八卦鏡之類的東西。
「這手電有什麼特殊功能嗎？」無銘隨手拿起一支，放在手裡掂了掂。
「沒什麼特別的，」沈愈安說，「單純電量足，耐用。」
「用它照那些玩意兒，會有用嗎？」
「或許有用。」
那就是沒用咯。
「得，純賭狗道具。」無銘把手電放回包里。
沈愈安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這真的只是普通手電。身處靈異事件中，人本身的應對方式比工具更管用。」
「怎麼說？」
沈愈安的語氣轉為嚴肅:「一般來說，低等級的鬼都會有比較明顯的限制。哪怕是高等級，至少目前記錄在案的事件中，還沒有出現過完全無解的情況。」
「那今天這個怕什麼？」
「還不知道，」沈愈安把包背在肩上，「所以我們只是去看看，儘量找出它的行動邏輯和規避方法。在此之前，我先教你幾條通用的應對方法。」
無銘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別說幾條，幾百條他都記。
「第一，手電最好一直開著。失去光源，就意味著被黑暗同化。」
「第二，不直接接觸污染區裡的任何東西。」
「第三，不要作出任何回應。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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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墊了這麼多，終於要上乾貨了。
「見勢不妙趕緊跑，千萬別回頭。」
「還真是……通俗易懂啊。」
無銘尷尬地扯扯嘴角。
「面對低級事件，這些法子簡單又實用，真碰上逆天的，別說跑了，動一下都可能被秒殺。」
「我去，有掛怎麼玩？」
這遊戲平衡性也太差了。
一番交談下來，白若曦也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白髮紮成馬尾，相機掛在脖子上。無銘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一根紅色的手繩，上面串著顆小巧的銀色鈴鐺。
「那是什麼？」無銘指了指。
「奶奶編的，說是能保平安。」白若曦晃了晃手繩，跟掛貓脖子上的挺像。
不過人家貓有九條命，他只有一條，還是快報廢的那種。
誒？剛才明明看見她晃了，但鈴鐺……沒響？
「這鈴鐺怎麼不響啊？」無銘好奇地問。
白若曦搖搖頭：「平時不會響，但如果有鬼靠近，它就會自己搖起來，越近越響。」
還有這種操作？
總算是有個像樣點的道具了。
「人都到齊了，我們就出發吧。」沈愈安喊上兩人。
三人一同出了大樓，沈愈安負責開車，無銘坐在副駕。
車開了四十分鐘，從市中心一路往南，駛入一片正在擴張的城南新區。
道路兩邊是成片的新建住宅樓，看樣子已經有人入住了，陽台上晾著衣服。剩下一片還在施工，塔吊懸在半空。
沈愈安拐進一條岔路，開了一小段，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前停下。
無銘推門下車，抬眼望去。
鐵柵欄門後面，是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築。它像一塊被遺忘的舊傷疤，嵌在這片新區里，和周圍嶄新的住宅樓形成鮮明對比。
樓前立著一塊石碑：益安療養院，建於1984年，2007年正式關停。
零七年關停，到現在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的老鬼，道行應該不淺。
無銘轉頭環顧一圈。
鐵柵欄外是一條窄馬路，對面再走幾百米就是一個新建的小區，看起來入住率挺高。
小區門口的保安亭里有人，正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就這兒？」他壓低聲音，「對面就是居民區，離得這麼近？」
「所以才有人投訴。」沈愈安從車上取出背包，「晚上哭聲傳得遠，對面的住戶睡不著覺。」
「他們沒進去看過？」
「白天進去過，什麼都沒發現。」
沈愈安又補了一句：「晚上沒人敢進。」
他們現在是白天來的，應該……安全吧？
白若曦已經走到鐵柵欄前，眼睛微微眯起，白髮被風撩起，露出蒼白的側臉。
「怎麼了？」無銘問。
「顏色……有點混亂，但看不出哪兒有問題。也許進去就知道了。」她的聲音輕柔，卻十分鎮定，
無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窗戶。
白若曦收回目光：「進去吧。」
無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
來都來了。
總不能臨陣脫逃吧？
沈愈安伸手推開鐵門。生鏽的鉸鏈發出一聲刺耳悠長的尖叫，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三人走進大院，雜草沒過腳踝。大門敞開著，陽光從背後照進來，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
沈愈安從設備包里拿出手電和對講機，分給無銘和白若曦。
「手電一直開著，不要關。」
無銘按下開關，一束白光切開了門廳里的昏暗，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霉味，頭頂的吊燈早就碎了，只剩幾條生鏽的鐵鏈垂下來。
無銘能想到，它們唯一的用處就是用來上吊。
沈愈安舉起手電照了一圈:「一起走，不要分開，無銘跟我走前面。」
無銘聽著，心裡鬆了口氣。
不分頭行動就好，恐怖片裡主角團一分開的下場他再清楚不過。
白若曦點了點頭，安靜地跟在兩人身後，手腕處的銀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卻聽不見任何聲響。
無銘緊跟在沈愈安身後，沿著右邊的走廊往裡走，他的影子跟在腳邊，隨著手電的晃動忽長忽短，在牆壁上扭曲變形。
走廊很長，兩側是一間間病房，門大多敞開著，有些乾脆沒有。
無銘的手電光掃過，映入眼帘的都是牆皮剝落的牆壁、鏽跡斑斑的鐵架床和地上散落的舊物件。
「隊長，」他壓低聲音，「你以前進過這種地方嗎？」
「進過。」
「害怕嗎？」
沈愈安停下腳步，用手電照了照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玻璃碎了，陽光透進來。
「害怕沒有用。」他忽然開口，「記清楚走過的路，比害怕有用。這話可能有點裝，但你也不想離開的時候，多出一段路吧？」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回憶什麼極其可怖的場景。
「畢竟我第一次接觸污染事件，就碰上了鬼打牆。」
鬼打牆？
無銘不禁回憶起在停車場的經歷。
這是什麼靈異事件必過項目嗎？
他這才注意到沈愈安走路的節奏，每一步的距離都差不多。
真是個狠人。
經過一間敞開的病房時，無銘瞥了一眼。
鐵架床還在，床單已經爛成了破布。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發黃的畫，筆法挺拙劣，像是小孩子的手筆。
天上一個太陽，底下一棵光禿禿的樹，樹枝上掛著很多用紅筆亂描出的圓圈。
白若曦也停下腳步，將相機對準那幅畫，按下快門。
「隊長，這地方以前住的是什麼人？」無銘問。
「精神病人。」沈愈安答道，腳步未停，「也有被家屬遺棄的老人。關停的原因官方寫的是醫療資質不合格，實際上是一次靈異事件。」
「死了多少人？」
「檔案上沒有確切數字。守夜司接手的時候，樓已經空了，裡面的人全都不翼而飛。」
無銘沒有再問。
走廊盡頭是樓梯口，往上的台階鋪著灰綠色的水磨石，扶手是鐵的，已經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上樓？」無銘問。
「上二樓。」沈愈安把手電往上一抬，光芒劃破黑暗，照亮了台階上一小片區域。
台階很窄，三人只能挨個走。儘管已經很克制，但腳步聲依然在樓梯間迴蕩，被牆壁不斷摺疊收攏，最終鑽回耳朵里。
無銘的手電光掃過樓梯拐角處的牆壁，上面有人畫了什麼，歪歪扭扭，被幾個黝黑的手印掩蓋，已經模糊了。
白若曦就著手電光拍下這面牆。
三人剛踏上二樓走廊——
叮鈴。
一聲輕響從無銘身後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