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哀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這種大老闆也得玩命嗎?咱這一行前景是有多差啊?」

  槽點太多,無銘一時不知該從何吐起。

  「每個人成為血冕者的契機都不同,在守夜司,陸局是位受人敬重的前輩,畢竟不是所有血冕者都在乎普通人的死活。」

  誒,說到點上了。

  這就是無銘關心的第二個問題。

  野生血冕者,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聽你的意思,守夜司以外的血冕者,風評不太好?」

  「因人而異吧,有人明哲保身,也有人仗著血冕盤踞一方。在大規模靈異事件中,要警惕的可不止有鬼。」

  都撞鬼了,血冕者還有功夫起內訌?

  「這樣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你知道血冕者發動血冕的原理嗎?」

  「知道,製造狩域。」

  不等沈愈安解釋,無銘已經猜出了大概。

  他試探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狩域會相互排斥?」

  「恰恰相反,血冕者之間會相互吸引。」

  「哈?」

  這個答案出乎無銘的意料。

  沈愈安重新給自己泡了杯咖啡,依舊沒有放糖。

  他對著杯口吹吹氣,眼神飄到白若曦那邊。

  白髮少女沒有再看書,正一臉呆萌地旁聽兩人的談話,頭頂的呆毛時不時晃悠兩下。

  無銘大概能猜到她為什麼這麼好奇。

  這單純的大學生入職時壓根沒想那麼多,聽說有錢賺就來了。

  沈愈安試了試水溫,繼續開口。

  「血冕者的比例在普通人中依舊占少數,他們正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走上了一條與人類背道而馳的道路。

  思維和心性的更迭讓他們脫離人類社會的秩序,伴隨左右的只有無盡的靈異和鬼怪,企圖將牠們泄漏的余念拖回深淵。

  血冕者迫切地尋找同類,以求重建自己的族群。可嗜血慕強的本能又讓他們爭權奪勢,自相殘殺,直至擁立出新的王者。」

  講述完後,沈愈安把咖啡杯放回桌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

  「覺醒血冕,就得和平凡的生活徹底說再見。你的愛,你的憐憫,都將被體內甦醒的獸性吞噬,直到蛻變為一隻真正的野獸。

  死亡對血冕者來說,從來都不是終點。」

  無銘聽完沈愈安鄭重地念完這段話,久久不能釋懷。

  這就是血冕者最終的宿命……

  面對無止境的靈異追殺,徹底獸化是遲早的事。

  可如果不接受血冕,死在靈異事件也是遲早的事。

  是拋棄人性苟活,還是在絕望中死去。

  他哪個都不想選。

  緊接著,他想到了一個更為殘酷的猜測。

  「隊長,萬一有血冕者獸化失控……」

  「全權交由守夜司負責,包括自己人。」

  「……」

  無銘再說不出話來。

  沈愈安真沒把他當外人,能說的不能說的一股腦全塞給他。

  沈愈安微笑著拍拍無銘的肩膀。

  「也別太當真,我之前不是說過嘛,適可而止的話,起碼能維持正常生活。」

  ……

  一整個上午,無銘都待在辦公室里。沈愈安給他搬了一摞舊檔案,讓他自己翻閱,熟悉工作流程。

  白若曦全程待在旁邊,她坐在無銘身旁的那張辦公桌,安安靜靜處理著手頭文件,偶爾抬眼看向無銘,目光帶著幾分克制的好奇,卻始終沒有主動開口打擾。

  時間一點點推移,轉眼已是下午三點多。

  白若曦終於合上文件夾,輕輕起身,語氣禮貌中又帶著絲歉意:「隊長,我下午還有專業課,先走了。」

  沈愈安頭也沒抬,指尖依舊翻動著厚重的卷宗,淡淡應聲:「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白若曦微微頷首,收拾好隨身的小包,腳步輕緩地走到無銘跟前,站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無銘哥。」

  「呃……名字有點拗口吧?」

  無銘被這個稱呼整得有點尬,同時思索著怎麼回應才算自然。

  「有、有點。」白若曦側過頭。

  讓我想想。

  自打無銘被陸景天用四十萬收買,那老登就總仗著無銘的名字和親兒子雷同打趣,給他倆取了個「大明二明」的外號。

  不過「二明」說出去不太好聽,還有點丟面子,那就——

  「叫我小銘哥就好。」無銘開口。

  「可以嗎?」白若曦抬眸。

  「當然,是有什麼事要幫忙嗎?」

  「不是不是,我只是……「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請你不要太擔心明天的工作,我、我會保護你的!」

  啊嘞?

  ……

  直到走廊里的腳步聲徹底遠去,無銘才抬眼看向沈愈安。

  「想問什麼就問吧。」

  沈愈安已經放下筆,神色平靜,像是在等一個意料之中的提問。

  「她……」無銘斟酌著措辭,「她的頭髮是天生的嗎?」

  沈愈安又喝了口咖啡,這是今天的第三杯了。

  「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染的。」

  「她十三歲那年,和父母回老家探親,在山區出了車禍。車從盤山公路上翻下去,卡在半山腰的樹上。她的父母當場離世,她被困在變形的車廂里七個小時,才等到救援人員抵達。」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只剩下空調輕微的送風聲響。

  「救援人員趕到的時候,發現事故現場有異常輻射。那段山路下方,正好連通著一條淵隙。污染濃度不高,但足夠在七個小時裡滲透進她的身體。」

  「她沒死。但自那以後,她的頭髮就開始褪色變白,從髮根白到發梢,一點點變成現在這樣。」

  「所以她來守夜司……」無銘的聲音沉下來。

  「都有。」沈愈安說,「年紀輕輕就失去了父母,全靠爺爺奶奶一手帶大,她需要一份兼職來補貼家用,守夜司也恰好需要她的這份感知能力。陸局特意給她批了彈性工作時間,有課上課,沒課的時候出勤。」

  「又或許,只有在這裡,她才不會被當成【異類】。」

  無銘沒接話。

  短暫的沉默後,沈愈安緩緩補充道:

  「車禍被困的七個小時裡,是她全程和消防救援人員通話,清晰描述周邊地形與車輛位置。事後救援隊說,如果不是她條理清晰的指引,他們根本無法這麼快找到失事車輛。」

  「也是從那以後,她養成了隨身帶相機的習慣,拍下所有她覺得重要、值得留存的畫面。」

  無銘低頭,看向桌上那摞檔案。

  第一頁,就是一棟廢棄醫院的正面照。照片光線昏暗,樓房的窗戶漆黑空洞,像一隻只蟄伏的眼眸。

  「她的眼睛,也是那次之後變的?」

  沈愈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所謂謎語人就是這種。

  「可能是,也可能是天生的,只是之前沒人注意到。」

  當面揭人傷疤這事,他倆都干不出來。

  ……

  無銘騎著小電動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他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單腳撐著地,抬頭看了一眼天。

  沒有星星,只有一層薄薄的雲,把城市的光反射下來,變成一種髒兮兮的暗橙色。

  無銘不知道憑自己這顆小心臟能不能勝任這份工作。可世界變化得太快,讓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接觸靈異事件,萬一真因為受到驚嚇,心臟病復發嗝屁了怎麼辦?

  一想起這病,無銘也是一陣無語。

  從小到大就發病過這一次,還是因為那段時間工作強度太高引發的,正常情況下跟沒事人一樣。

  可醫生又篤定說他的心臟已經超負荷運作太長時間了,最多活不過三十五歲。

  要不然哪兒能攤上陸景天這麼個坑貨。

  綠燈亮了,鳴笛聲此起彼伏。

  聽著是在催他,更像是在催他們自己。

  他擰下油門,電動車又往前竄了出去。風吹在臉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吹散了一些。

  沒一會兒,電動車拐進一條熟悉的小路,卻不是回家的方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