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入職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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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愈安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無銘面前。

  第一頁是張信息表。

  「先填這個。」沈愈安遞過來一支筆。

  他的聲音磁性且平穩,給人一種很專業的感覺。

  無銘接過筆,把表格從上至下看了一遍。

  標準的入職登記表,格式和市面上任何一家正經公司都一樣。

  他還以為會有保密協議之類的東西,結果真就是一張普通的入職表。

  再往下是為期三年的合同,薪資待遇倒是和陸景天說的大差不差,檢查後也沒發現有什麼霸王條款。

  「陸局跟我提起過你,之前都做過什麼工作?」

  「工廠、保安、後廚幫工、酒吧服務生……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幹過,就差沒去工地搬磚了。」

  沈愈安點點頭:「這份工作,對你來說可能有點不一樣。

  我們部門主要做外勤勘察,有時候要去一些比較偏的地方。」

  「測繪?」

  無銘填完信息表,還是打算先問清楚具體工作難度再簽合同。

  「差不多。不過在正式工作前,有些事項必須提前告訴你。」

  沈愈安從檔案袋裡找出幾張照片。

  廢棄廠房、醫院舊址、地下停車場,和白板上的照片有重複,畫面里多處細節都被紅色標註出來。

  至少看起來還只是些人跡罕至的偏僻地界。

  「你聽說過【淵】嗎?」

  沈愈安鄭重地問。

  「見過。」

  無銘坦蕩地回答。

  「淵就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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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愈安正打算順著稿往下念,突然察覺劇本不太對。

  給的背景資料里,他明明是個普通人啊。

  沈愈安還是不太相信,已經接觸過淵隙的普通人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

  被卷進淵隙,沒有覺醒血冕,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

  「就是……靈異事件,鬼怪橫行的那種?」

  「嗯,怪嚇人的。」

  情況有點超乎範疇了。

  沈愈安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擦了擦。

  「這樣也好,省了不少麻煩。還有什麼不懂的直接問吧。」

  這麼直接?

  無銘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好像也沒什麼值得藏著掖著的。

  沉默半晌,他才擠出聲音。

  「所以,你們這個'地質管控局',其實就是套了層外殼的守夜司?」

  「是這樣沒錯。像YX市這樣的分部,在全國各市乃至海外都有設立。看來你在淵隙里遇見過我們守夜司的特戰幹員。」

  沈愈安不急不慢地回答。

  這就解釋的清他是怎麼逃出來的了。

  「特戰幹員?整這麼專業。」

  沈愈安瞥了眼無銘脖子上掛著的工牌,補充道:

  「我們部門姑且算是個文職,一般情況下,還輪不到我們上前線。」

  一般情況下輪不到,那不一般的時候呢?

  民兵也是兵。

  「靈異事件的爆發頻率很高嗎,需要每個城市都設分部?」

  「大多數靈異事件剛萌芽,守夜司就得前往調查處理。目前發展成淵隙的還只是少數,不過近年來呈上升趨勢。「

  「為什麼偏偏是我,你們招人都沒門檻的嗎?」無銘問。

  「很可能就是隨機的,我們的員工里也有不少普通人,看來命運跟你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沈愈安並不覺得意外,他答應過陸局幫忙打掩護。

  當然,他也不拿無銘當傻瓜,這只是例行公務。

  無銘也對這套說法深表懷疑。

  命運跟我開過的玩笑還少嗎?二十二年了,它就沒停過!

  陸景天前腳剛介紹完工作,自己後腳就被扔進淵隙,好不容易抱上大腿死裡逃生,一報導才發現和陸鳴是一個單位!

  這父子倆不會合起伙來整我吧?

  無銘在心裡照例將陸景天數落一番,轉頭思考起更切實際的問題。

  進,還是不進?

  幹這行的危險程度無需多言,可守夜司是官方組織,加入就等於提前知曉了未來靈異事件發展的總趨勢。

  災難來臨,總不能指望高個子能把事兒全挑了。

  哪怕守夜司的人一個個都強如陸鳴,普通人這麼多,不可能全都顧慮到。

  這些還不是無銘最在意的,關鍵點在於……

  他撐死只能再活十三年。

  不得不承認,守夜司光是紙面上的薪資待遇就足夠誘人,更別提還有陸景天口中的提成。

  要說這老登沒使點小心思是不可能的。

  他的確是想在有生之年為顧瑾汐留下一筆可觀的遺產。

  可現在,未來最基本的生存問題受到了威脅,他迫切地需要自保的能力。

  不,還不夠。

  無銘腦海里閃過初次坦誠相見時,步非煙身上扭曲的灼痕,隨後自嘲一笑。

  現在看來,血冕貌似成了必選項。

  無銘看向桌上的一紙協議,感覺自己最近簽的比之前二十年都多。

  直接問,站隊意向未免太明顯了。

  先裝糖看看能不能套到免費的情報。

  「我對靈異學……沒什麼專業知識。」

  一旁的白若曦抬起頭,弱弱地支棱一聲:「我們會帶你的。」

  少女聲線綿軟柔弱,和沉靜的外表相得益彰,帶著一絲大病初癒般的單薄感。

  無銘看向她,覺得這姑娘要麼是太善良,要麼是不知道他有多慫。

  可能兩者都有。

  「你們,都是血冕者?我一個普通人,不會拖後腿吧?」

  「看來你對血冕缺乏一些系統性的認知。」

  沈愈安看著無銘的反應,朝對桌招呼一聲:「若曦。」

  少女聞言從椅子上起身,幽幽地移到無銘身旁。

  我去,走路都沒聲的?

  「別緊張,有些東西,親眼所見遠比道聽途說更讓人信服。」

  沈愈安的表情大有點「胸有成竹」的意思。

  無銘心底警鈴大作。

  這種「我給你看個好東西」的表情,他見過。

  上一次是江潯非要給他看自己調的新品雞尾酒,喝完之後他拉了三天肚子。

  「不用!我信,我信。」

  我信你個大頭鬼啊。

  守夜司不會是什麼地下傳銷組織吧?我只是隨口問問沒說要親身感受啊!

  現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先點頭對對對,然後找准機會腳底抹油開溜!

  回頭再找陸景天算帳!

  無銘正想著怎麼跑路,袖口忽然被拉了一下。

  「內個,眼睛……在哪,我找不著……」

  白若曦站在他身側,耳根染上了一層薄紅,垂著眸子,透露出一種清澈的、獨屬於大學生的茫然。像是第一次上台做匯報,發現PPT打不開。

  無銘忽然覺得自己的緊張減輕了不少。

  原來血冕者也有這麼呆的。

  看來比第一次去酒吧面試害怕被卡顏卡掉的自己好不了多少。

  也不能這麼說,就他這情況,能過面試純粹是因為老闆有病。

  」丸辣,掉鏈子了……」

  白若曦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不過無銘比白若曦更懵逼。

  這還是他記事以來,頭一回有人沒被自己提醒就主動發現他的臉有問題。

  當然,這只是他單方面的印象,事實上第一個主動發現不對勁的人是步非煙,只不過她一直認為是自己的問題。

  「我看你行嗎?」

  這話說出來有點像互加微信,你掃我我掃你。

  「可以的。」白若曦點頭。

  無銘站起來。被白若曦盯著,他總能清晰感覺臉上的異常,甚至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下,確認臉還在不在。

  「那個……」白若曦踮了踮腳,又落回去,「你能稍微……低一點點嗎?」

  「哦,好。」

  無銘彎下腰,白若曦湊近了一些,此刻她的兩隻異瞳就像裝著流動星光的玻璃珠,裡面映著他的影子,灰濛濛的一團。

  都這樣了還是看不清?

  她的指尖搭上無銘的太陽穴,涼涼的。

  「有了。」白若曦輕聲說,「可能會有點晃,別閉眼。」

  無銘還是下意識地想眨眼,於是他只能硬撐著,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滿懷期待地等著超自然力量灌進來。

  憑空燃燒的黑色火焰、全身包裹的金色閃光和從天而降的系統面板!他甚至準備集中意念補上一句中二台詞試試效果,比如——

  「阿瑪特拉斯。」

  好險,差點喊出聲了。

  一秒、兩秒、三秒……

  好像……沒什麼不一樣?

  正當他這麼想,一道刺痛在眼眶裡炸開,直直躥進大腦,伴隨著玻璃碎裂般的「咔嚓」聲,他下意識捂住抽痛的左眼。

  眼睛……裂了?!

  白若曦已經鬆開了手,似乎也同樣受到了影響,不過臉色比他稍微好點。

  無銘再次睜眼時,視野中驟然浸入一片猩紅,如同隔著一塊血玉觀察世界。

  桌椅紙張的輪廓紋理依舊清晰,所有色彩都被覆上一層流動的猩紅濾鏡。

  最醒目的是白若曦的右眼,分明是大白天,那瞳孔卻像熔化的黃金般熾亮燃燒,散發著刺破紅霧的光暈。

  「能看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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