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質管控局？
無銘被陽光晃醒了。
窗簾沒拉嚴實，一縷晨光鑽進來，直直落在他眼皮上。他下意識想抬手遮擋，這才意識到自己懷裡多了一個人。
步非煙還睡著。
她的頭枕在他肩上，長發散落在他的胸口，睡裙的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鎖骨和肩頭一小片肌膚。
結婚一年，這樣的清晨並不常有。
頭幾個月，兩人各睡各的，中間隔著半個枕頭的距離。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條縫隙慢慢消失了。
最近三個月，他們偶爾會有夫妻之實。步非煙從不主動提起，他也默契地不問，全靠兩人床上看對眼，第二天醒來裝作無事發生。
無銘不敢動彈。
他僵著身子望向天花板，大腦開始緩慢運轉，昨晚的事碎片一樣涌回來。
黑暗中她說了句「我不想離婚」，然後……
然後他就不敢再想了。
心跳加速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試著輕輕抽出手臂。
剛動了一下，步非煙就皺起眉頭，把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裡，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但語氣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
無銘立刻停下動作。
三秒過後。
「你醒了。」
步非煙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悶的，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往日那種清冷的調子。
「……嗯。」
「幾點了？」
「沒看手機。」
步非煙沒有動。又過了幾秒，她才慢慢睜開眼睛。
她沒有抬頭看他，只是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手機，遞到他面前。
屏幕顯示：早上七點十二分。
「你該起床了。」步非煙說。
「你也是。」
「我今天休息。」
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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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回聽她說休息好像也是這麼個情況來著。
「那……你再睡會兒？」無銘小心翼翼地問。
步非煙沒有回答，只是翻了個身，從他懷裡滑出去，側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周身瞬間拉開幾分距離感。
現在分明是夏天吧，她怎麼直接入冬了？
無銘坐起來，拿起床頭的衣服開始穿，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帶著點慵懶：「別遲到。」
無銘回頭看了眼。步非煙側躺著，長發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表情。
「知道了。」
房門輕輕合上。
屋內，步非煙悠悠轉身，摸向身旁無銘的枕頭。
把它抱進懷裡。
直到騎上自己心愛的小電動，馳騁在川流不息的市區街道時，無銘才反應過來。
她怎麼知道我今天入職？
陸景天你個混蛋！
……
導航顯示目的地是高新區（市中心），一棟灰色寫字樓。
無銘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一眼。
樓不高，十二層，外牆是那種看久了會犯困的灰藍色。
一樓玻璃門上貼著「YX市地質管控局」的銅字，旁邊還有一塊「YX市自然資源局下屬單位」的小牌子。
看上去倒像個清水衙門。
他推門進去，大廳光線明亮，地面鋪著淺色瓷磚，前台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職業裝高馬尾，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工牌。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她抬起頭，微笑很標準。
「我找特殊事務顧問部門，我叫無銘。」
前台小姐低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抬頭看他，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沒在系統里找到這個名字的詳細信息，但陸景天的備註讓她沒有多問。
「陸局提前打過招呼了。請出示一下身份證，我幫你辦工牌。」
陸局？我還以為人人都喊他陸總呢。
無銘沒多想，將身份證遞過去。
前台操作了幾分鐘，遞給他一張白色工牌，上面印著他的照片和一行字：
「無銘——特殊事務顧問」。
照片是前台小姐剛才用櫃檯上的攝像頭現場拍的，無銘看了一眼，照片裡自己的臉依然是模糊的，像是鏡頭沒法對焦。
但她沒有任何異常反應，仿佛這是尋常現象。
「坐電梯到負一層，出電梯右轉，走廊盡頭就是。」
「負一層？」
「嗯，特殊事務部的辦公室設置在地下。」前台笑了笑，「光線不太好，但空調很足。」
在無銘的認識里，滿足這些條件的倒是還有一個地方。
停屍間……
電梯門打開，走廊的燈是感應式的，白光亮起來不刺眼，剛好夠看清路。
感覺和普通公司的走廊沒什麼區別。
兩側的牆上每隔幾米就有一扇實木木門，門牌上印著部門名稱：檔案室、設備間、會議室……
無銘走到盡頭，最後一扇門上貼著「特殊事務部·外勤組」的字樣。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沉穩平緩的男聲。
「請進。」
無銘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四張桌子，兩兩相對，桌面整潔。
靠牆是一排灰白色的鐵皮文件櫃，櫃頂放著幾盆綠蘿，藤蔓垂下來，給這間地下辦公室添了一點生氣。
中央的白板上貼著一幅YX市地圖，標了不少紅點，旁邊還釘著幾張照片。距離有點遠，照片的內容他看不太清。
但他注意到其中一張好像是……停車場？
靠角落的辦公桌里，一個白頭髮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看書。
白髮？
如果不是染的，這可是相當罕見的發色。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短袖，領口微微寬鬆。下身搭配一條淺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腳上踏著白色帆布鞋。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樸素，像是大學校園裡隨處可見的學生。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眸光輕微晃動。
左眼鋪開濃郁的鴿血色澤，右眼流轉著通透的琥珀暖光，冷暖雙色在眼底緩緩交融碰撞，匯聚在無銘身上。
異色瞳！
這不是美瞳吧？
這特殊事務部真是……有夠特殊的。
「新來的同事？」她的聲音輕柔。
「嗯，我叫無銘。」
無銘索性用了自己的本名，雖然聽著是怪了點，但他本人不習慣在外邊戴陸家的帽子。
「白若曦。」
她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書合上。
當她抬頭的那一刻，無銘才留意到，她脖子上掛著一台舊卡片相機，鏡頭蓋開著，像是隨時準備拍照。
對桌後面，另一個男人抬起頭來。
他穿著深藍色的衝鋒衣，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透著點兒理科生特有的沉穩內斂的氣質。
「沈愈安。」對方並未起身，只是朝無銘點頭示意，「坐吧。」
無銘正要落座，餘光掃過白板。
灰撲撲的畫面角落裡，一隻黑貓正回頭看向鏡頭。
我去，這老登找工作給我找哪來了？
窗簾沒拉嚴實，一縷晨光鑽進來，直直落在他眼皮上。他下意識想抬手遮擋，這才意識到自己懷裡多了一個人。
步非煙還睡著。
她的頭枕在他肩上，長發散落在他的胸口，睡裙的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鎖骨和肩頭一小片肌膚。
結婚一年，這樣的清晨並不常有。
頭幾個月，兩人各睡各的，中間隔著半個枕頭的距離。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條縫隙慢慢消失了。
最近三個月，他們偶爾會有夫妻之實。步非煙從不主動提起，他也默契地不問，全靠兩人床上看對眼，第二天醒來裝作無事發生。
無銘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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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速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試著輕輕抽出手臂。
剛動了一下，步非煙就皺起眉頭，把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裡，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但語氣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
無銘立刻停下動作。
三秒過後。
「你醒了。」
步非煙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悶的，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往日那種清冷的調子。
「……嗯。」
「幾點了？」
「沒看手機。」
步非煙沒有動。又過了幾秒，她才慢慢睜開眼睛。
她沒有抬頭看他，只是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手機，遞到他面前。
屏幕顯示：早上七點十二分。
「你該起床了。」步非煙說。
「你也是。」
「我今天休息。」
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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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回聽她說休息好像也是這麼個情況來著。
「那……你再睡會兒？」無銘小心翼翼地問。
步非煙沒有回答，只是翻了個身，從他懷裡滑出去，側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周身瞬間拉開幾分距離感。
現在分明是夏天吧，她怎麼直接入冬了？
無銘坐起來，拿起床頭的衣服開始穿，身後傳來她的聲音，帶著點慵懶：「別遲到。」
無銘回頭看了眼。步非煙側躺著，長發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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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倒像個清水衙門。
他推門進去，大廳光線明亮，地面鋪著淺色瓷磚，前台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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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請問有預約嗎？」她抬起頭，微笑很標準。
「我找特殊事務顧問部門，我叫無銘。」
前台小姐低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抬頭看他，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沒在系統里找到這個名字的詳細信息，但陸景天的備註讓她沒有多問。
「陸局提前打過招呼了。請出示一下身份證，我幫你辦工牌。」
陸局？我還以為人人都喊他陸總呢。
無銘沒多想，將身份證遞過去。
前台操作了幾分鐘，遞給他一張白色工牌，上面印著他的照片和一行字：
「無銘——特殊事務顧問」。
照片是前台小姐剛才用櫃檯上的攝像頭現場拍的，無銘看了一眼，照片裡自己的臉依然是模糊的，像是鏡頭沒法對焦。
但她沒有任何異常反應，仿佛這是尋常現象。
「坐電梯到負一層，出電梯右轉，走廊盡頭就是。」
「負一層？」
「嗯，特殊事務部的辦公室設置在地下。」前台笑了笑，「光線不太好，但空調很足。」
在無銘的認識里，滿足這些條件的倒是還有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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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走廊的燈是感應式的，白光亮起來不刺眼，剛好夠看清路。
感覺和普通公司的走廊沒什麼區別。
兩側的牆上每隔幾米就有一扇實木木門，門牌上印著部門名稱：檔案室、設備間、會議室……
無銘走到盡頭，最後一扇門上貼著「特殊事務部·外勤組」的字樣。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沉穩平緩的男聲。
「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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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不大，四張桌子，兩兩相對，桌面整潔。
靠牆是一排灰白色的鐵皮文件櫃，櫃頂放著幾盆綠蘿，藤蔓垂下來，給這間地下辦公室添了一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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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短袖，領口微微寬鬆。下身搭配一條淺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腳上踏著白色帆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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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眸光輕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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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同事？」她的聲音輕柔。
「嗯，我叫無銘。」
無銘索性用了自己的本名，雖然聽著是怪了點，但他本人不習慣在外邊戴陸家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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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書合上。
當她抬頭的那一刻，無銘才留意到，她脖子上掛著一台舊卡片相機，鏡頭蓋開著，像是隨時準備拍照。
對桌後面，另一個男人抬起頭來。
他穿著深藍色的衝鋒衣，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透著點兒理科生特有的沉穩內斂的氣質。
「沈愈安。」對方並未起身，只是朝無銘點頭示意，「坐吧。」
無銘正要落座，餘光掃過白板。
灰撲撲的畫面角落裡，一隻黑貓正回頭看向鏡頭。
我去，這老登找工作給我找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