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曇（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無銘被壓在床上，反思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他走出浴室時，看見臥室的燈已經熄了，心裡估摸著步非煙大概是先睡了，本著不擾人清夢的好意，他放輕動作摸黑上了床。
床墊陷下去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牢牢按住，整個人猝不及防地翻了個身。
黑暗中，他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步非煙的長髮散在他胸口，帶著沐浴後的濕潤馨香，纏繞著他的心神。
她身穿一件絲質吊帶睡裙，微涼的布料緊貼著他的腰腹。
無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重量。
不重，但讓人無處可逃。
「你還沒睡啊？」無銘的聲音有些發緊。
「等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羽毛似的搔過他的耳廓，「以為我睡著了？」
「嗯，畢竟以往你都有早睡的習慣。」
就是有點喜歡晚歸。
無銘試著抬了抬手腕，被她微微收緊力道扣住。
很輕，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纏綿。
她的唇蜻蜓點水般擦過他的下頜，帶著女性獨有的體香。
無銘一時說不出話，只能任由那柔軟的觸感一路向上。
向上……
還在向上？
她的嘴是裝了導航嗎，怎麼這麼准？分明連看都看不清！
他知道自己或許應該推開她，至少先開個燈，讓一切暴露在清晰的光線下，而不是在這曖昧不明的黑暗裡沉淪。
她忽然抬起頭，毫無預兆地覆上他的唇。
起初只是輕柔的試探，緊接著撬開了門鎖。
步非煙松嘴時，一線銀絲在兩人唇間牽出曖昧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震顫。
她垂眸盯著那抹水光，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無銘感覺自己如果再不做點回應，那滾燙的唇瓣又會再次覆上來。
三秒的空白里，他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撞擊在胸腔，直到她溫熱的呼吸又一次拂過，好不容易才喚回了最後一絲理智：
「大小姐，不會是想把離婚協議當廢紙燒了吧？」
他原本是想隨口緩解曖昧的氛圍，誰知話音落下，身前的人忽然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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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離婚。」
說話的時候，她像只小貓一樣縮回去，頭靠在無銘的胸上，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語氣卻似往常般清冷，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無銘微微愣神。
「不是你提的離婚嗎？」
「嗯。」
「那你到底想不想離婚？」
「不想。」
「那就不離婚？」
「不行。」
「……」
問答的過程很快，兩人的話都不假思索。
他實在沒想到，一向理智果決的步非煙，居然會這樣一本正經的胡攪蠻纏。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嗎？
無銘輕輕嘆了口氣。
他低下頭，步非煙整個人纏繞在他懷裡，往常總是梳得一絲不苟，象徵距離感的長髮垂落肩頭。
這是什麼時候解鎖的隱藏劇情呢？
具體時間他也記不太清了。
無銘原本以為自己會像是替身文學裡的主角，是被臨時養在家裡的小白臉，前夫哥一回國就得被幾百萬的支票砸在臉上灰溜溜地滾蛋。
這種毫無尊嚴的賣身，真是……
太划算啦！
陸景天那邊是買斷制，可步非煙這邊不是啊，萬一人家哪天看他不順眼給他休了呢。
就算拿不到補償金，他還能恢復自由身。
所以無銘進門前看了不少的贅婿軟飯文小說，做夢都在盼著那天的到來。
健身房和廚藝班他都辦了，還特意和江潯學著喝點小酒。
不過喝酒這門功課他很少用到，除了必要的家族聚會，步非煙很少把他領出門。
誰知道戲越演越神，最後直接假戲真做了。
步非煙抱著他的手，呼吸逐漸平穩。
其實她還挺喜歡抱著無銘的手睡覺，很大一隻。只不過礙於面子不好直說，有時候晚上沒事也要等到無銘該睡了才回家。
要是真能繼續把日子過下去，她還真沒打算離婚。
步非煙不是那種安於現狀的人，可同時心底也懼怕著改變。
她出身於一個血冕世家。
在這種家族裡，血冕不是什麼秘密，甚至以培養出血冕最強的後代為己任。
她們家原本是家族中最不起眼的一個旁支，一切的轉折發生在步非煙七歲那年覺醒血冕。
一瞬間，她從原本的小透明變為了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
可爸爸媽媽卻沒有因此開心，甚至有點憂心忡忡。
十三歲那年，幸運再次降臨在她身上，她的血冕出現了二次變異，這是在血冕者歷史上從未有過的現象。
經此一事，她成為族內斷檔式的天驕，可換來的卻是母親的病故。不久後，父親也跟著失蹤。
家族對此毫不在意，只是給予口頭承諾，沒辦多少實事。
她開始感到害怕。
舉目無親的她在這個家族裡似乎從未被當做人來看待，更像是一件傳承血脈的工具。
十八歲時，她在靈異事件中偶遇了陸景天。
為了擺脫家族的控制，她加入守夜司，跟著陸景天來到YX市。
儘管那些老頭仍以協助管理家族企業為由在她身邊安插了不少眼線，但至少有了更多的活動空間。
好事沒持續多久。
一年前，家族為她指定了聯姻，對方也是血冕世家。
這種血冕世家極為崇尚血統純正，美其名曰「兩族相交以求培養優質的後代」。
步非煙對此嗤之以鼻。
哪怕她只用了兩年就晉升為A級守夜司，可家族還是逼著她回去當配種工具。
這群傢伙根本不在乎靈異事件會死多少普通人，他們只在意能不能擁有一支在亂世中立足的血冕者軍隊！
好在陸景天在血冕者圈子裡的話語權夠大，更何況他還在高層集會上當眾承認無銘是他的私生子。
陸景天和陸鳴都是守夜司里的王牌S級，在血冕世家的世俗觀念里，作為私生子無銘自然不會差。
哪怕家族知道無銘只是個隨手抓來的擋箭牌，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可這也免不了他們平日裡給小兩口使絆子，只是這些事步非煙沒敢讓無銘知道。
步非煙因此對無銘時常心懷愧疚，甚至認為這是自己患上面部識別障礙的誘因。
她想著想著，手不自覺地越摸越往上，直到在無銘左肩摸到了一塊凹凸有序的傷口。
牙印。
步非煙爬起身，雙手捧住他的臉不讓他逃走。
「解釋解釋。」
無銘感覺室內的溫度正直直往下掉。
這我特麼怎麼解釋啊，說自己是被發瘋的賽博女鬼咬了嗎？
可如果不解釋這印子就會賴到顧瑾汐身上……
這可怎麼辦吶！
「我、我……」無銘結巴著開口，「最近遇到的怪事有點多，我不敢讓你知道……」
絕境下只能以退為進，無銘最終選擇了最真誠的打法。
怪事？
那群傢伙已經把麻煩找到無銘頭上了？
步非煙在心裡猜測著無數種可能。
「……怕給你添麻煩。」
這話一出，讓本就心裡有所虧欠的步非煙更加自責，一時再說不出質問的話。
她咬著下唇，眉頭緊鎖，一副有氣無處發泄的模樣，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覺加重幾分。
「嘶——」
指腹陷進皮肉，疼得無銘直抽氣。
「對不起我……」
意識到自己失了態，步非煙趕緊把手鬆開，又一次躲進懷裡不敢看他。
無銘緩過勁，看著步非煙少見的慌張模樣。
兩人明明同歲，甚至無銘還要大她幾個月，平日裡步非煙雖然一副主持大局的大人模樣，有時候其實也挺少女的。
一提到這嘴牙印，無銘不由得又和血冕聯想起來。
她……經常遭遇和自己一樣的事嗎？
這還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他就差點沒喘過氣，步非煙遭遇的淵隙比他只多不少。
雖然陸鳴的表現堪稱驚為天人，可無銘還是更傾向於陸鳴很強，而不是那片淵隙太弱。
連婉螢這種已經死去的存在都能被保留在淵隙里，普通人進去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這還只是鳳毛麟角，淵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
不知怎的，無銘居然膽大包天地摸上步非煙的腦袋。
沒別的，他哄顧瑾汐都這樣哄。
「你們大人物的顧慮和算盤，我其實真的一竅不通，我也知道不該多問。「
「總之……如果你還需要我，我不會走掉的。」
有點認命似的妥協。
算是……最後的職業道德？
或是某些說不明道不清的情愫。
此時他也有點分不清彼此的邊界。
步非煙沒有睜眼，靜靜依偎在他懷裡，貪戀著這份短暫的安穩和溫度。
房間裡的空氣被點燃，溫度節節攀升。
黑暗中，步非煙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似是被春雨浸潤的土地，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兩隻寒夜裡相互取暖的刺蝟，既想要貼近，又害怕刺傷。
但他沒有推開她，
她也沒有鬆開手。
她感覺自己像在海浪中顛簸的小船，理智的船錨早已被扯斷，只能隨著本能的感覺沉浮，隨時可能傾覆。
疼痛與歡愉總是這樣共生。
……
當夜霧漫過眉梢，步非煙的臉頰還在發燙。
她把臉埋在無銘懷裡蹭了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體香與溫熱氣息混合，令人頭暈目眩的味道。
此刻她正冷著臉，懊惱地咬著下唇。
這下可好，原本想當掌控節奏的指揮，愣是把自己玩成了被即興發揮的樂譜。
儘管大腦還在瘋狂運轉，CPU過熱般把第二天各種天馬行空的開場白演練了八百遍，從「今晚月色真美「到「我只是在練管弦樂「。
但酸軟的四肢實在撐不住眼皮打架，她打了個帶著奶香的哈欠，睫毛在他胸口蹭過細碎的陰影。
最後一縷思緒消散前，她感覺無銘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在徹底沉入夢境之前，無銘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清亮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紅光，如同野獸在守護自己的所有物。
這一回合，步非煙輸得一塌糊塗。
無銘被壓在床上，反思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他走出浴室時，看見臥室的燈已經熄了，心裡估摸著步非煙大概是先睡了，本著不擾人清夢的好意，他放輕動作摸黑上了床。
床墊陷下去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牢牢按住，整個人猝不及防地翻了個身。
黑暗中，他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步非煙的長髮散在他胸口，帶著沐浴後的濕潤馨香，纏繞著他的心神。
她身穿一件絲質吊帶睡裙，微涼的布料緊貼著他的腰腹。
無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重量。
不重，但讓人無處可逃。
「你還沒睡啊？」無銘的聲音有些發緊。
「等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羽毛似的搔過他的耳廓，「以為我睡著了？」
「嗯，畢竟以往你都有早睡的習慣。」
就是有點喜歡晚歸。
無銘試著抬了抬手腕，被她微微收緊力道扣住。
很輕，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纏綿。
她的唇蜻蜓點水般擦過他的下頜，帶著女性獨有的體香。
無銘一時說不出話，只能任由那柔軟的觸感一路向上。
向上……
還在向上？
她的嘴是裝了導航嗎，怎麼這麼准？分明連看都看不清！
他知道自己或許應該推開她，至少先開個燈，讓一切暴露在清晰的光線下，而不是在這曖昧不明的黑暗裡沉淪。
她忽然抬起頭，毫無預兆地覆上他的唇。
起初只是輕柔的試探，緊接著撬開了門鎖。
步非煙松嘴時，一線銀絲在兩人唇間牽出曖昧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震顫。
她垂眸盯著那抹水光，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無銘感覺自己如果再不做點回應，那滾燙的唇瓣又會再次覆上來。
三秒的空白里，他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撞擊在胸腔，直到她溫熱的呼吸又一次拂過，好不容易才喚回了最後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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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離婚。」
說話的時候，她像只小貓一樣縮回去，頭靠在無銘的胸上，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語氣卻似往常般清冷，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無銘微微愣神。
「不是你提的離婚嗎？」
「嗯。」
「那你到底想不想離婚？」
「不想。」
「那就不離婚？」
「不行。」
「……」
問答的過程很快，兩人的話都不假思索。
他實在沒想到，一向理智果決的步非煙，居然會這樣一本正經的胡攪蠻纏。
這就是傳說中的「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嗎？
無銘輕輕嘆了口氣。
他低下頭，步非煙整個人纏繞在他懷裡，往常總是梳得一絲不苟，象徵距離感的長髮垂落肩頭。
這是什麼時候解鎖的隱藏劇情呢？
具體時間他也記不太清了。
無銘原本以為自己會像是替身文學裡的主角，是被臨時養在家裡的小白臉，前夫哥一回國就得被幾百萬的支票砸在臉上灰溜溜地滾蛋。
這種毫無尊嚴的賣身，真是……
太划算啦！
陸景天那邊是買斷制，可步非煙這邊不是啊，萬一人家哪天看他不順眼給他休了呢。
就算拿不到補償金，他還能恢復自由身。
所以無銘進門前看了不少的贅婿軟飯文小說，做夢都在盼著那天的到來。
健身房和廚藝班他都辦了，還特意和江潯學著喝點小酒。
不過喝酒這門功課他很少用到，除了必要的家族聚會，步非煙很少把他領出門。
誰知道戲越演越神，最後直接假戲真做了。
步非煙抱著他的手，呼吸逐漸平穩。
其實她還挺喜歡抱著無銘的手睡覺，很大一隻。只不過礙於面子不好直說，有時候晚上沒事也要等到無銘該睡了才回家。
要是真能繼續把日子過下去，她還真沒打算離婚。
步非煙不是那種安於現狀的人，可同時心底也懼怕著改變。
她出身於一個血冕世家。
在這種家族裡，血冕不是什麼秘密，甚至以培養出血冕最強的後代為己任。
她們家原本是家族中最不起眼的一個旁支，一切的轉折發生在步非煙七歲那年覺醒血冕。
一瞬間，她從原本的小透明變為了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
可爸爸媽媽卻沒有因此開心，甚至有點憂心忡忡。
十三歲那年，幸運再次降臨在她身上，她的血冕出現了二次變異，這是在血冕者歷史上從未有過的現象。
經此一事，她成為族內斷檔式的天驕，可換來的卻是母親的病故。不久後，父親也跟著失蹤。
家族對此毫不在意，只是給予口頭承諾，沒辦多少實事。
她開始感到害怕。
舉目無親的她在這個家族裡似乎從未被當做人來看待，更像是一件傳承血脈的工具。
十八歲時，她在靈異事件中偶遇了陸景天。
為了擺脫家族的控制，她加入守夜司，跟著陸景天來到YX市。
儘管那些老頭仍以協助管理家族企業為由在她身邊安插了不少眼線，但至少有了更多的活動空間。
好事沒持續多久。
一年前，家族為她指定了聯姻，對方也是血冕世家。
這種血冕世家極為崇尚血統純正，美其名曰「兩族相交以求培養優質的後代」。
步非煙對此嗤之以鼻。
哪怕她只用了兩年就晉升為A級守夜司，可家族還是逼著她回去當配種工具。
這群傢伙根本不在乎靈異事件會死多少普通人，他們只在意能不能擁有一支在亂世中立足的血冕者軍隊！
好在陸景天在血冕者圈子裡的話語權夠大，更何況他還在高層集會上當眾承認無銘是他的私生子。
陸景天和陸鳴都是守夜司里的王牌S級，在血冕世家的世俗觀念里，作為私生子無銘自然不會差。
哪怕家族知道無銘只是個隨手抓來的擋箭牌，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可這也免不了他們平日裡給小兩口使絆子，只是這些事步非煙沒敢讓無銘知道。
步非煙因此對無銘時常心懷愧疚，甚至認為這是自己患上面部識別障礙的誘因。
她想著想著，手不自覺地越摸越往上，直到在無銘左肩摸到了一塊凹凸有序的傷口。
牙印。
步非煙爬起身，雙手捧住他的臉不讓他逃走。
「解釋解釋。」
無銘感覺室內的溫度正直直往下掉。
這我特麼怎麼解釋啊，說自己是被發瘋的賽博女鬼咬了嗎？
可如果不解釋這印子就會賴到顧瑾汐身上……
這可怎麼辦吶！
「我、我……」無銘結巴著開口，「最近遇到的怪事有點多，我不敢讓你知道……」
絕境下只能以退為進，無銘最終選擇了最真誠的打法。
怪事？
那群傢伙已經把麻煩找到無銘頭上了？
步非煙在心裡猜測著無數種可能。
「……怕給你添麻煩。」
這話一出，讓本就心裡有所虧欠的步非煙更加自責，一時再說不出質問的話。
她咬著下唇，眉頭緊鎖，一副有氣無處發泄的模樣，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覺加重幾分。
「嘶——」
指腹陷進皮肉，疼得無銘直抽氣。
「對不起我……」
意識到自己失了態，步非煙趕緊把手鬆開，又一次躲進懷裡不敢看他。
無銘緩過勁，看著步非煙少見的慌張模樣。
兩人明明同歲，甚至無銘還要大她幾個月，平日裡步非煙雖然一副主持大局的大人模樣，有時候其實也挺少女的。
一提到這嘴牙印，無銘不由得又和血冕聯想起來。
她……經常遭遇和自己一樣的事嗎？
這還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他就差點沒喘過氣，步非煙遭遇的淵隙比他只多不少。
雖然陸鳴的表現堪稱驚為天人，可無銘還是更傾向於陸鳴很強，而不是那片淵隙太弱。
連婉螢這種已經死去的存在都能被保留在淵隙里，普通人進去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這還只是鳳毛麟角，淵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
不知怎的，無銘居然膽大包天地摸上步非煙的腦袋。
沒別的，他哄顧瑾汐都這樣哄。
「你們大人物的顧慮和算盤，我其實真的一竅不通，我也知道不該多問。「
「總之……如果你還需要我，我不會走掉的。」
有點認命似的妥協。
算是……最後的職業道德？
或是某些說不明道不清的情愫。
此時他也有點分不清彼此的邊界。
步非煙沒有睜眼，靜靜依偎在他懷裡，貪戀著這份短暫的安穩和溫度。
房間裡的空氣被點燃，溫度節節攀升。
黑暗中，步非煙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似是被春雨浸潤的土地，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兩隻寒夜裡相互取暖的刺蝟，既想要貼近，又害怕刺傷。
但他沒有推開她，
她也沒有鬆開手。
她感覺自己像在海浪中顛簸的小船，理智的船錨早已被扯斷，只能隨著本能的感覺沉浮，隨時可能傾覆。
疼痛與歡愉總是這樣共生。
……
當夜霧漫過眉梢，步非煙的臉頰還在發燙。
她把臉埋在無銘懷裡蹭了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體香與溫熱氣息混合，令人頭暈目眩的味道。
此刻她正冷著臉，懊惱地咬著下唇。
這下可好，原本想當掌控節奏的指揮，愣是把自己玩成了被即興發揮的樂譜。
儘管大腦還在瘋狂運轉，CPU過熱般把第二天各種天馬行空的開場白演練了八百遍，從「今晚月色真美「到「我只是在練管弦樂「。
但酸軟的四肢實在撐不住眼皮打架，她打了個帶著奶香的哈欠，睫毛在他胸口蹭過細碎的陰影。
最後一縷思緒消散前，她感覺無銘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在徹底沉入夢境之前，無銘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清亮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紅光，如同野獸在守護自己的所有物。
這一回合，步非煙輸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