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曇（上）
夜色徹底籠罩城市，別墅區的路燈逐一點亮。
無銘獨自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看似閒散，實則心裡始終懸著一根線。
「陸家父子倆已經可以確認都是血冕者，結婚這事兒又是陸景天親自牽線搭橋，再加上步非煙神出鬼沒的行蹤，她十有八九和爺倆脫不了干係。」
怪不得當初陸景天放著群富二代不要，轉頭就找上毫無身份背景的自己。
這老登可不是會免費做慈善的主。
無銘即使不清楚兩家背地裡在幹些什麼勾當，至少能猜出自己只是個拿來當擋箭牌的炮灰。
「可這個節骨眼上，步非煙為什麼要提離婚呢？哪怕他只是被抓來煉藥的爐鼎，這不還是活蹦亂跳的麼？」
到底要不要通過這層關係了解血冕者呢……
無銘正思索著，庭院外傳來引擎聲。
灰色轎車駛入院門，車燈刺破夜色，在庭院裡緩緩停穩。
車門開啟，清脆的細高跟落地。一身幹練正裝的步非煙，從夜色中緩步走來。
褪去了白日在外的克制，她周身的冷意愈發濃烈，那雙獨特的紫羅蘭色眼眸，在昏暗夜色里深邃暗沉，透著極強的壓迫感。
不過……西裝褲里包黑絲，她不熱嗎？
她隨手關上車門，視線隔著落地玻璃窗，精準鎖定屋內朝窗外眺望的無銘。
屋內安靜沉寂，屋外夜風微涼。
無銘看著窗外的步非煙，與下午黑貓所站的位置重疊在一起，腦海里浮現一個驚悚的想法。
「這類生物通常不會主動找上普通人，它們只會和血冕者有聯繫……」
無銘低聲念叨著陸鳴告訴他的話。
如果自己被卷進淵隙純屬是場意外，那黑貓一開始的目標豈不是步非煙？
只不過恰好她前腳剛走，後腳黑貓就找上了門。
這就是血冕者每天要面對的突發事件嗎……
步非煙推門走進客廳，徑直來到無銘面前，沒有任何寒暄，聲音清冷直白：
「下午，有人來過。」
語氣篤定，不是疑問。
她怎麼知道的？
難不成她真是血冕者，能力是開啟上帝視角？
「就……來了個老朋友，聊了會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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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銘將手機熄屏，眼睛習慣性地瞥向一邊，手腳都有些不自在。
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句話。
「她們女人在這些事情上不是偵探就是法醫」。
來人吶，快把預言家刀了！
就在這時，步非煙忽然彎腰。
兩根手指輕捏住他的下巴，強行把他的臉抬起來。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臉頰，兩人距離近到極致。
「離婚證還沒領到，就急著把別的女人領進家裡？」
她眼底帶著一絲極淡的玩味，語氣似諷非諷，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布兌，這特麼就是暴風雨！
「沒有，真就是單純聊天……」
無銘本能地想賠笑，又想起步非煙可能看不見，只能生硬解釋。
步非煙沒有繼續追問，鬆開手，順勢坐在他身邊，抬手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
無銘下意識想起身迴避。
「坐著。」步非煙淡淡開口，「不會脫完。」
不脫完也沒必要在我旁邊脫啊！
無銘內心抓狂。
嫑再考驗我的心臟承受能力了，我心臟本來就不好啊！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立刻找了個藉口開溜：「我去給你拿睡衣。」
「可以。」
聽著怎麼這麼像「准奏」呢？
我是馬上要變成太監了嗎？
等無銘拿著睡衣回來時，浴室已經傳來嘩嘩的水聲。
他抬手輕輕敲響房門。
「門沒鎖，直接放更衣台上就行。」
屋內水聲朦朧，女人的聲音清冷通透，隔著門板傳了出來。
無銘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浴室門。
暖光灑落，濕熱的水汽撲面而來，狹小的空間裡，儘是屬於步非煙的氣息。
更衣台旁，一道修長冷白的身影，若隱若現。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不是讓我送到更衣台嗎，你怎麼……」無銘趕緊撇過頭。
「我也沒說不出來拿。」步非煙神色淡然。
她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仔細一想，全是歪理。
再仔細一想，他好像也沒有立場反駁。
畢竟這是她的家，她的浴室，她的……
算了，不想了。
有時候無銘不得不佩服步非煙的抗壓能力，不管是處理繁雜的工作，還是面對眼下這種略顯尷尬的場面。
無銘不敢回頭，自然沒有看見。
浴室蒸騰的水汽之中，步非煙白皙的脖頸，早已染上一層淺淺的殷紅，一路蔓延到耳根。
顯然不是熱水燙的。
這一回合，步非煙表面完勝，實則險勝。
「我洗完了，你進去吧。」
步非煙全然不在意無銘的拘謹，就站在他身旁，從容地擦拭著手上的水漬。
無銘不敢轉頭，但還是能感覺到溫度從她身上傳過來。
「我的睡衣沒拿。」
無銘剛準備轉身離開，指尖忽然觸到一片冰涼。
是更衣台上的睡衣，還有一抹輕柔的觸感，疑似步非煙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
步非煙隨手拿起睡衣，慢條斯理地穿上，動作不急不慢。
「你在家還穿睡衣？」
「當然穿啊，我們一起睡覺的你還不知……」
無銘話說一半，驟然僵在原地，瞬間反應過來不對勁。
兩人是契約婚姻，步非煙卻從未提過分房分床的要求。
出於尊重和分寸，無銘每晚睡覺都十分規矩，扣子都沒解開一顆。
只是步非煙時常深夜才回家。每當這種時候，無銘便會自覺搬到客房休息，睡得自然也就隨意了些。
怪不得她篤定家裡進過人。
我怎麼就沒想過，這麼大個別墅里百分百會裝監控呢！
可惡，終究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
合著這整整一年，我返璞歸真的模樣全都被她看在了眼裡？
巨大的窘迫感瞬間將無銘包裹，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愣著幹嘛，還不進去洗澡？」
清冷的嗓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回過神時，步非煙已經走出了浴室。
無銘沒再說話，只能帶著點被戳破的窘迫，默默關上了浴室的門。
門鎖了。
這次他鎖上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能鎖給誰看，但這令他感到安心。
無銘站在持續噴灑的熱水下，感覺自己像只被扔進沸水裡煮的小龍蝦。
只不過人家是紅了殼，他是莫名紅了眼眶。
他沒法反駁，因為他真的不穿。
總不能說自己是現代版的亞當，嫌樹葉硌得慌。
滾燙的水珠砸在瓷磚上，在腳邊匯成小小的水窪。
要問那順著臉頰蜿蜒的是淚水還是洗澡水？
大概只有地漏知道答案。
畢竟它吞掉的，是一個男人最後的倔強。
無銘獨自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看似閒散，實則心裡始終懸著一根線。
「陸家父子倆已經可以確認都是血冕者，結婚這事兒又是陸景天親自牽線搭橋，再加上步非煙神出鬼沒的行蹤，她十有八九和爺倆脫不了干係。」
怪不得當初陸景天放著群富二代不要，轉頭就找上毫無身份背景的自己。
這老登可不是會免費做慈善的主。
無銘即使不清楚兩家背地裡在幹些什麼勾當，至少能猜出自己只是個拿來當擋箭牌的炮灰。
「可這個節骨眼上，步非煙為什麼要提離婚呢？哪怕他只是被抓來煉藥的爐鼎，這不還是活蹦亂跳的麼？」
到底要不要通過這層關係了解血冕者呢……
無銘正思索著，庭院外傳來引擎聲。
灰色轎車駛入院門，車燈刺破夜色，在庭院裡緩緩停穩。
車門開啟，清脆的細高跟落地。一身幹練正裝的步非煙，從夜色中緩步走來。
褪去了白日在外的克制，她周身的冷意愈發濃烈，那雙獨特的紫羅蘭色眼眸，在昏暗夜色里深邃暗沉，透著極強的壓迫感。
不過……西裝褲里包黑絲，她不熱嗎？
她隨手關上車門，視線隔著落地玻璃窗，精準鎖定屋內朝窗外眺望的無銘。
屋內安靜沉寂，屋外夜風微涼。
無銘看著窗外的步非煙，與下午黑貓所站的位置重疊在一起，腦海里浮現一個驚悚的想法。
「這類生物通常不會主動找上普通人，它們只會和血冕者有聯繫……」
無銘低聲念叨著陸鳴告訴他的話。
如果自己被卷進淵隙純屬是場意外，那黑貓一開始的目標豈不是步非煙？
只不過恰好她前腳剛走，後腳黑貓就找上了門。
這就是血冕者每天要面對的突發事件嗎……
步非煙推門走進客廳，徑直來到無銘面前，沒有任何寒暄，聲音清冷直白：
「下午，有人來過。」
語氣篤定，不是疑問。
她怎麼知道的？
難不成她真是血冕者，能力是開啟上帝視角？
「就……來了個老朋友，聊了會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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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銘將手機熄屏，眼睛習慣性地瞥向一邊，手腳都有些不自在。
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句話。
「她們女人在這些事情上不是偵探就是法醫」。
來人吶，快把預言家刀了！
就在這時，步非煙忽然彎腰。
兩根手指輕捏住他的下巴，強行把他的臉抬起來。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臉頰，兩人距離近到極致。
「離婚證還沒領到，就急著把別的女人領進家裡？」
她眼底帶著一絲極淡的玩味，語氣似諷非諷，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布兌，這特麼就是暴風雨！
「沒有，真就是單純聊天……」
無銘本能地想賠笑，又想起步非煙可能看不見，只能生硬解釋。
步非煙沒有繼續追問，鬆開手，順勢坐在他身邊，抬手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
無銘下意識想起身迴避。
「坐著。」步非煙淡淡開口，「不會脫完。」
不脫完也沒必要在我旁邊脫啊！
無銘內心抓狂。
嫑再考驗我的心臟承受能力了，我心臟本來就不好啊！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立刻找了個藉口開溜：「我去給你拿睡衣。」
「可以。」
聽著怎麼這麼像「准奏」呢？
我是馬上要變成太監了嗎？
等無銘拿著睡衣回來時，浴室已經傳來嘩嘩的水聲。
他抬手輕輕敲響房門。
「門沒鎖，直接放更衣台上就行。」
屋內水聲朦朧，女人的聲音清冷通透，隔著門板傳了出來。
無銘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浴室門。
暖光灑落，濕熱的水汽撲面而來，狹小的空間裡，儘是屬於步非煙的氣息。
更衣台旁，一道修長冷白的身影，若隱若現。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不是讓我送到更衣台嗎，你怎麼……」無銘趕緊撇過頭。
「我也沒說不出來拿。」步非煙神色淡然。
她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仔細一想，全是歪理。
再仔細一想，他好像也沒有立場反駁。
畢竟這是她的家，她的浴室，她的……
算了，不想了。
有時候無銘不得不佩服步非煙的抗壓能力，不管是處理繁雜的工作，還是面對眼下這種略顯尷尬的場面。
無銘不敢回頭，自然沒有看見。
浴室蒸騰的水汽之中，步非煙白皙的脖頸，早已染上一層淺淺的殷紅，一路蔓延到耳根。
顯然不是熱水燙的。
這一回合，步非煙表面完勝，實則險勝。
「我洗完了，你進去吧。」
步非煙全然不在意無銘的拘謹，就站在他身旁，從容地擦拭著手上的水漬。
無銘不敢轉頭，但還是能感覺到溫度從她身上傳過來。
「我的睡衣沒拿。」
無銘剛準備轉身離開，指尖忽然觸到一片冰涼。
是更衣台上的睡衣，還有一抹輕柔的觸感，疑似步非煙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
步非煙隨手拿起睡衣，慢條斯理地穿上，動作不急不慢。
「你在家還穿睡衣？」
「當然穿啊，我們一起睡覺的你還不知……」
無銘話說一半，驟然僵在原地，瞬間反應過來不對勁。
兩人是契約婚姻，步非煙卻從未提過分房分床的要求。
出於尊重和分寸，無銘每晚睡覺都十分規矩，扣子都沒解開一顆。
只是步非煙時常深夜才回家。每當這種時候，無銘便會自覺搬到客房休息，睡得自然也就隨意了些。
怪不得她篤定家裡進過人。
我怎麼就沒想過，這麼大個別墅里百分百會裝監控呢！
可惡，終究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
合著這整整一年，我返璞歸真的模樣全都被她看在了眼裡？
巨大的窘迫感瞬間將無銘包裹，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愣著幹嘛，還不進去洗澡？」
清冷的嗓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回過神時，步非煙已經走出了浴室。
無銘沒再說話，只能帶著點被戳破的窘迫，默默關上了浴室的門。
門鎖了。
這次他鎖上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能鎖給誰看，但這令他感到安心。
無銘站在持續噴灑的熱水下，感覺自己像只被扔進沸水裡煮的小龍蝦。
只不過人家是紅了殼，他是莫名紅了眼眶。
他沒法反駁，因為他真的不穿。
總不能說自己是現代版的亞當，嫌樹葉硌得慌。
滾燙的水珠砸在瓷磚上，在腳邊匯成小小的水窪。
要問那順著臉頰蜿蜒的是淚水還是洗澡水？
大概只有地漏知道答案。
畢竟它吞掉的，是一個男人最後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