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那不是林老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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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的電視與網絡直播早在開賽前就全線開通了。

  此時同城直播間裡的在線人數早已經衝破了十萬,二十四個獨立分屏同時推流,滿屏的彈幕幾乎把畫面徹底糊住。

  【「開播了開播了!」】

  【「臥槽,這場地也太氣派了吧!二十四家大酒樓同台開火,這得是多大的場面?!」】

  【「快看一號分屏!望江閣的黃主廚在用進口數控機做低溫慢煮!那紅膏蟹個頭也太大了吧?!」】

  【「聚豐樓那口大銅鼎才叫闊氣呢,金燦燦的,聽前線記者說底下鎖著三十年的老鮑汁,煨的是四頭干網鮑和長白山野鹿筋!」】

  【「何家老扣碗二十口大樟木蒸籠全冒氣了,老碼頭的扣肉永遠是我的神!」】

  在無數彈幕的瘋狂刷新中,導播畫面順著中央主賽道緩緩推近,慢慢推到了六號灶台時彈幕瞬間炸了鍋:

  【「等等!六號台……這不是林家鋪子的林老闆嗎?!」】

  【「驚了!林老闆也來參賽了!」】

  【「難怪這幾天金街鋪子大門緊閉掛著歇業牌,原來是跑來百年大禮堂打全省大決賽了!」】

  【「前幾天《江城零距離》里那個硬氣老闆!連電視台專訪都推了那位,他居然進了二十四強大名單?!」】

  【「這也太年輕了吧!周圍二十幾家灶台前全是五十來歲的老行尊,身後帶七八個徒弟,他怎麼就帶了個小姑娘打下手?」】

  六號料理台前,加厚深鐵煲被厚木蓋嚴絲合縫地扣著,底下八道深藍色的細小火苗平穩地舔在鍋底正中。

  煲內傳來沉悶而有節奏的輕滾聲,濃油赤醬正順著回魚脊背上的十四道柳葉花刀,一點一滴往深層肉質里滲透。

  慢煨的大件不需要頻繁翻動,大禮堂冷風貼地走,多揭一次蓋,漏掉一層熱汽,魚皮凝膠的純度就得大打折扣。

  林凡神色沉靜,沒有分心去看半眼頭頂滑過的搖臂攝像機。

  他將浸過熱水的濕棉布在案板上擦了一遍,隨手拉過那隻裝有四副鮮豬腰與黑山豬裡脊的深口不鏽鋼冷藏盒。

  大宴講究「大件出鍋,小炒墊底」,這四十分鐘的慢煨窗口,正是打磨兩道配菜生料的關鍵節骨眼。

  林凡右手提起案板右側的暗色厚背菜刀,左手探入冰盒,撈出一副泛著粉嫩光澤的鮮豬腰。

  豬腰表面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半透明筋膜。

  林凡大拇指扣住筋膜一角,順著腰身微微發力,滋啦一聲,整張外膜被完整撕下,露出底下光潔緊緻的腰肉。

  「唰!」

  刀刃放平,自豬腰側面正中一剖為二。

  腰子一分為二,截面正中央那一團深紫發暗、夾雜著白筋的腎盂腺體——俗稱「腰臊」,徹底暴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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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爆腰花最大的敗筆往往在這一刀上。

  不少飯館為了出肉率,下刀捨不得割深,殘留一絲暗紅臊腺,任憑鍋邊烹入再多的花雕與老醋,大火一爆,骨子裡那股刺鼻的尿臊膻氣就會被熱油成倍激出來。

  林凡眼神微凝,左手四指併攏,掌心輕壓在半片豬腰表面。

  右手的厚背大刀平貼案板,刀刃幾乎貼著豬腰的底層肌理推進。

  手腕平穩推進,刀鋒如同在宣紙上剝畫皮。

  薄薄一層深紫色的腺體帶著幾根細白筋絡被整整齊齊片落下來,厚度不過一毫米,斷面光滑平整,半點鮮紅的好肉都沒傷著。

  片淨腰臊,林凡將刀身傾斜四十五度。

  刀尖切入豬腰內側,手腕發力沉穩有節奏,順著腰身斜向劃下一排密不透風的平行刀紋。

  刀深嚴格咬在肉質的三分之二處,既不切斷底層,也不流於表面。

  緊接著,腰身掉轉九十度。

  直刀切下,密集的十字交叉花刀在粉嫩的腰肉上飛速綻開,如同排布嚴密的梳齒。

  最後,斜刀片下,寸半長、指頭寬的規整長條順順噹噹脫落入盤。

  正面看是整齊的長條,展開看則是無數細碎相連的肉粒。

  四副豬腰,不過兩分鐘工夫,十六片麥穗腰花整整齊齊碼進了白瓷深碗中。

  大廳前方的移動機位吊臂悄無聲息地滑了過來,超高清鏡頭拉近,大屏幕上瞬間投射出了六號台案板的微距特寫。

  那細密如織、深度分毫不差的花刀切面,在冷白燈光下呈現出驚人的秩序感,案板表面乾爽整潔,連一絲拖泥帶水的碎肉渣都沒留。

  坐在前排品鑑大圓桌旁的大眾評審席上,幾位上了年紀的老職工正喝著自帶的熱水,冷不丁瞧見大屏幕上的特寫,忍不住指著屏幕低聲議論:

  「瞧瞧六號台這小師傅的刀工,真叫一個利索!」

  「以前在江北老飯館裡,那些老掌勺切麥穗花刀,刀刃都要抹一層水防粘,你看他這把刀,直來直去,切出來的花刀深淺跟模子壓出來的一樣!」

  「豬腰要是能切到這份上,下鍋遇滾油一打卷,受熱才叫勻稱,嚼起來才帶脆勁兒!」

  評審席上的低語順著風聲盪開,而主賽道後排的九號台前,劉海的臉色卻顯得有些緊繃。

  那壇三十年的老鮑汁已經全數落入紫銅大溫鼎的水浴內膽,四頭干網鮑與長白山野鹿筋正在微沸的高溫中翻滾吸味。

  劉海騰出手來,正帶著兩個徒弟趕製第一道佐餐小菜——傳統魯味「油燜大蝦」。

  案板上碼放著整整齊齊兩排巴掌長短、青亮飽滿的野生大對蝦。

  徒弟手腳麻利地剪去蝦須蝦槍、挑盡沙線,劉海親自執鍋,下重油燒至六成熱,大對蝦順著鍋沿滑入熱油之中。

  大銅勺在蝦頭上輕柔推壓,赤紅透亮的蝦油順著生鐵鍋壁激盪開來,調入紹酒、冰糖碎與高湯,大火催沸,轉微火慢燜。

  紅亮油潤的蝦油香氣升騰而起,帶著純正的海味甜香,賣相富貴至極。

  雖然手底下的動作沒停,但劉海的眼神始終有些發飄。

  他借著蓋上鍋蓋燜蝦的當口,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額頭上冒出的細汗,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朝著主通道中央的六號台偷瞄過去。

  看見林凡桌上的粉嫩豬腰,以及那一盤豬裡脊柳,劉海的眼皮狠狠跳動了兩下。

  他狠狠咬了咬後槽牙,心頭原本那點對首富葉衛國的恐懼與忌憚,硬生生被一股從骨子裡鑽出來的怨毒與發狠給壓了下去。

  劉海壓低了嗓門,冷笑了一聲,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哼!林凡,就算你背景通天,做菜拼的終究是席面分量!」

  劉海盯著那白瓷碗裡的麥穗花刀,眼神發獰:

  「腰花切得再花哨,也就是碼頭路邊攤就著劣酒的快炒下水菜!」

  「在這上百人的大席面上,放著聚豐樓幾千塊的極品干鮑、油燜大蝦和油爆海螺不選,難道平頭百姓會衝著幾片家常炒腰花給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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