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顧西洲
林立有點兒後悔剛才又折了回來。
他沒聽清電話那邊說了什麼，只看見江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先讓對方取消預約，後來又強調了一遍自己沒病。
這種時候，裝聾顯然比出言安慰更合適。
可兩個人停在廊橋出口附近，誰也沒有先動，氣氛多少有些尷尬。
林立抬起手裡的平板，及時把話題拉回工作：「江總，生產中心明天下午會提交新藥首批商業化生產的排期，還有幾個關鍵批次沒有定下來，需要您在會上拍板。」
「嗯。」
果然，他匯報完，江總重新邁開了腳步。
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從未發生過。
走出一段距離，江停忽然開口：「林立。」
「江總？」
「你覺得我需要看男科？」
林立差點沒拿穩手裡的平板。
這個問題顯然不在他的工作範圍內。
況且，也不是他能回答的啊……
他謹慎地斟酌片刻：「那當然是……不需要。」
江停臉色依舊難看：「可盛予玫不這麼覺得。」
林立：「……」
原來如此。
江停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顧西洲回國了嗎？」
「我問一下陳助理。」
林立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對面很快回復。
「顧總前天下午回的京市，今天沒什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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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停拿出手機，撥通顧西洲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
顧西洲聲音含糊，顯然還沒睡醒。
江停把人吵醒了也毫無愧疚：「晚上出來喝酒。」
「你從澳洲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一個女人睏倦的聲音貼著聽筒響起：「誰啊……煩不煩……」
江停腳步沒停，臉色卻又難看了幾分。
另一邊，顧西洲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上地毯，一邊找褲子，一邊捂著話筒哄了一句：「江停打來的，你繼續睡。」
他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江停仍聽得一清二楚。
因此，他的心情更差了。
「你怎麼突然想起找我喝酒了？」顧西洲套上褲子，清醒了不少，「我上次約你，你還說盛予玫回來了，沒空。」
話說到這裡，他自己先品出了不對，笑得十分欠揍。
「怎麼，她又把你甩了？」
「十點，老地方。」江停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還真被甩了？」
「少廢話！」
江停直接掛斷電話，完全沒有將好兄弟從溫柔鄉里拖出來的歉意。
同樣是男人，有人頓頓管飽，有人餓了五年，好不容易開了一次葷，吃到一半還得硬生生停下來。
顧西洲這趟假期過得有多滋潤，光聽剛才那點動靜就知道了。回到京市以後也不消停，大白天還摟著人睡覺。
江停越想越煩。
盛予玫倒好，那晚沒得到滿足，轉頭便替他掛了男性健康中心的專家號。三千塊錢花出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再來一次，他依然會停。
五年前，那場車禍讓盛予玫失去了孩子。之後的檢查顯示，她的子宮內膜受損，還出現了宮腔粘連。醫生要求她以後再考慮懷孕時，必須提前評估宮腔和內膜的恢復情況。
如今過去這麼久，她的身體可能早已恢復，江停卻沒有看過她近期的檢查結果。
他不敢冒險。
意外懷孕以後，無論她選擇留下，還是終止妊娠，都可能再次傷到身體。
江停想都不敢想。
偏偏那個小沒良心的什麼都不知道，還真把他當成了有病。
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是一隻沒心沒肺的小狐狸。
*
晚上十點，Angel會所。
顧西洲推開包廂門時，江停已經喝上了。
桌上只放了一瓶威士忌，旁邊擺著冰桶和兩隻杯子。林立坐在稍遠些的位置處理郵件，聽見開門聲，起身叫了聲顧總。
「我說江竹竿，你剛從澳洲回來，不回家休息，大晚上把我叫過來幹什麼？」
顧西洲把外套扔到沙發扶手上：「就一瓶？」
「明天還要上班。」
「上班還叫我出來喝酒？」
「怎麼這麼多廢話！」
「切，抱怨一句都不行。我在家睡得好好的，被你一個電話叫過來，結果就喝這麼點？」
顧西洲嘴上沒停，手裡已經給自己倒了半杯，拿起來碰了碰江停的杯沿。
「喝。」
江停仰頭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今天在盛予玫那裡受的窩囊氣總算散了些。
顧西洲喝得比他痛快，放下杯子便問：「現在能說了吧？盛予玫又怎麼你了？」
江停抬眼：「為什麼一定是因為她？」
「拜託，你都快把『我被盛予玫甩了』寫在臉上了！」
江停沒有搭理他，拿起酒瓶，又添了一點。
顧西洲看著他的動作，笑了：「真被甩了？」
「沒有。」
「那就是沒睡到。」
江停握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顧西洲立即坐直：「還真讓我猜中了？」
「喝你的酒。」江停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大口。
瞧著他這副嘴硬的樣子，顧西洲忍了幾秒，還是笑出了聲：「行，我不問。你慢慢喝，反正我今晚有的是時間。」
他說完拿出手機，給夏晚星發了條消息。
【寶寶，我晚點回去。】
消息發出去後，他才想起兩個人從下午回家便只顧著睡覺，晚星到現在還沒吃晚飯。
【想吃什麼發給我，我回去的時候給你帶。】
顧西洲低頭繼續打字。
江停等了半天，也沒見他抬頭。
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他斜眼瞥過去，看見了聊天框上的備註。再看顧西洲一口一個「寶寶」地叫著，心情頓時更差了。
「能不能別當著我的面聊？」
顧西洲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
他能出來陪江停喝酒就不錯了。
可自己這個好哥們現在受了情傷，這個時候當著他的面秀恩愛，確實有點不地道。
他只好放下手機，端起酒杯：「行，不聊了。今天哥們陪你喝，不醉不歸！」
顧西洲說完便喝了一大口。
酒杯落回桌面，他才發現江停根本沒動。
「你怎麼不喝？」
江停像是剛回過神，終於舉起酒杯。
顧西洲滿意了。
這才對嘛。
結果江停只抿了一口。
顧西洲臉上的滿意瞬間凝固。
他等了半天，見江停這就算喝完了，火氣一下冒了上來。
「江停，你有病吧？」
江停抬眸看他。
「你把我從床上叫起來，桌上還就放這麼一瓶酒，自己倒個杯底在那兒養魚。怎麼著，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看你捧著酒杯裝深沉？」
「嫌少就再叫。」
「這是酒多少的事嗎？」
顧西洲喝了點酒，說話也比平時更不客氣。
「你要喝就痛痛快快地喝，要說就把話說明白。既捨不得喝，又憋著什麼都不說，擺張臭臉給誰看？盛予玫又不在這裡，你再委屈，她也看不見。」
江停的臉色越來越冷。
「你說夠了沒有？」
「沒有。老子在家抱著女人睡得正香，被你弄到這裡陪你發瘋，還不能罵你兩句？」
眼見自家老闆馬上就要被好兄弟罵得狗血淋頭，林立趕忙把顧西洲拉到一邊。
「顧總，少說兩句。」
「你別拉我！」顧西洲吼完，又回頭瞪江停，「我今天還就非要說了——」
「您來我這邊。」
林立把人拉到包廂另一頭，又往江總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見江總正盯著手機屏幕，根本沒心思管他們。
顧西洲瞧著他鬼鬼祟祟的樣子，一瞬間清醒了不少，壓低聲音問：「他到底受什麼刺激了？」
林立再次確認江停沒有注意這邊，才湊近他耳邊。
「盛小姐好像覺得江總身體出了點問題，替他掛了男性健康中心的專家號。」
聞言，顧西洲突然來了精神：「什麼問題？」
林立有些難以啟齒，就好像老闆的問題也是他的問題。
況且，這是老闆的隱私……
可顧總是老闆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顧總的勸說，老闆多少還能聽進去。
再說，他也覺得諱疾忌醫不太好。
林立猶豫片刻，目光隱晦地往下落了一下。
顧西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眼睛慢慢睜大。
「他不行？」
他沒聽清電話那邊說了什麼，只看見江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先讓對方取消預約，後來又強調了一遍自己沒病。
這種時候，裝聾顯然比出言安慰更合適。
可兩個人停在廊橋出口附近，誰也沒有先動，氣氛多少有些尷尬。
林立抬起手裡的平板，及時把話題拉回工作：「江總，生產中心明天下午會提交新藥首批商業化生產的排期，還有幾個關鍵批次沒有定下來，需要您在會上拍板。」
「嗯。」
果然，他匯報完，江總重新邁開了腳步。
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從未發生過。
走出一段距離，江停忽然開口：「林立。」
「江總？」
「你覺得我需要看男科？」
林立差點沒拿穩手裡的平板。
這個問題顯然不在他的工作範圍內。
況且，也不是他能回答的啊……
他謹慎地斟酌片刻：「那當然是……不需要。」
江停臉色依舊難看：「可盛予玫不這麼覺得。」
林立：「……」
原來如此。
江停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顧西洲回國了嗎？」
「我問一下陳助理。」
林立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對面很快回復。
「顧總前天下午回的京市，今天沒什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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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停拿出手機，撥通顧西洲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
顧西洲聲音含糊，顯然還沒睡醒。
江停把人吵醒了也毫無愧疚：「晚上出來喝酒。」
「你從澳洲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一個女人睏倦的聲音貼著聽筒響起：「誰啊……煩不煩……」
江停腳步沒停，臉色卻又難看了幾分。
另一邊，顧西洲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上地毯，一邊找褲子，一邊捂著話筒哄了一句：「江停打來的，你繼續睡。」
他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江停仍聽得一清二楚。
因此，他的心情更差了。
「你怎麼突然想起找我喝酒了？」顧西洲套上褲子，清醒了不少，「我上次約你，你還說盛予玫回來了，沒空。」
話說到這裡，他自己先品出了不對，笑得十分欠揍。
「怎麼，她又把你甩了？」
「十點，老地方。」江停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還真被甩了？」
「少廢話！」
江停直接掛斷電話，完全沒有將好兄弟從溫柔鄉里拖出來的歉意。
同樣是男人，有人頓頓管飽，有人餓了五年，好不容易開了一次葷，吃到一半還得硬生生停下來。
顧西洲這趟假期過得有多滋潤，光聽剛才那點動靜就知道了。回到京市以後也不消停，大白天還摟著人睡覺。
江停越想越煩。
盛予玫倒好，那晚沒得到滿足，轉頭便替他掛了男性健康中心的專家號。三千塊錢花出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再來一次，他依然會停。
五年前，那場車禍讓盛予玫失去了孩子。之後的檢查顯示，她的子宮內膜受損，還出現了宮腔粘連。醫生要求她以後再考慮懷孕時，必須提前評估宮腔和內膜的恢復情況。
如今過去這麼久，她的身體可能早已恢復，江停卻沒有看過她近期的檢查結果。
他不敢冒險。
意外懷孕以後，無論她選擇留下，還是終止妊娠，都可能再次傷到身體。
江停想都不敢想。
偏偏那個小沒良心的什麼都不知道，還真把他當成了有病。
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是一隻沒心沒肺的小狐狸。
*
晚上十點，Angel會所。
顧西洲推開包廂門時，江停已經喝上了。
桌上只放了一瓶威士忌，旁邊擺著冰桶和兩隻杯子。林立坐在稍遠些的位置處理郵件，聽見開門聲，起身叫了聲顧總。
「我說江竹竿，你剛從澳洲回來，不回家休息，大晚上把我叫過來幹什麼？」
顧西洲把外套扔到沙發扶手上：「就一瓶？」
「明天還要上班。」
「上班還叫我出來喝酒？」
「怎麼這麼多廢話！」
「切，抱怨一句都不行。我在家睡得好好的，被你一個電話叫過來，結果就喝這麼點？」
顧西洲嘴上沒停，手裡已經給自己倒了半杯，拿起來碰了碰江停的杯沿。
「喝。」
江停仰頭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今天在盛予玫那裡受的窩囊氣總算散了些。
顧西洲喝得比他痛快，放下杯子便問：「現在能說了吧？盛予玫又怎麼你了？」
江停抬眼：「為什麼一定是因為她？」
「拜託，你都快把『我被盛予玫甩了』寫在臉上了！」
江停沒有搭理他，拿起酒瓶，又添了一點。
顧西洲看著他的動作，笑了：「真被甩了？」
「沒有。」
「那就是沒睡到。」
江停握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顧西洲立即坐直：「還真讓我猜中了？」
「喝你的酒。」江停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大口。
瞧著他這副嘴硬的樣子，顧西洲忍了幾秒，還是笑出了聲：「行，我不問。你慢慢喝，反正我今晚有的是時間。」
他說完拿出手機，給夏晚星發了條消息。
【寶寶，我晚點回去。】
消息發出去後，他才想起兩個人從下午回家便只顧著睡覺，晚星到現在還沒吃晚飯。
【想吃什麼發給我，我回去的時候給你帶。】
顧西洲低頭繼續打字。
江停等了半天，也沒見他抬頭。
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他斜眼瞥過去，看見了聊天框上的備註。再看顧西洲一口一個「寶寶」地叫著，心情頓時更差了。
「能不能別當著我的面聊？」
顧西洲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
他能出來陪江停喝酒就不錯了。
可自己這個好哥們現在受了情傷，這個時候當著他的面秀恩愛，確實有點不地道。
他只好放下手機，端起酒杯：「行，不聊了。今天哥們陪你喝，不醉不歸！」
顧西洲說完便喝了一大口。
酒杯落回桌面，他才發現江停根本沒動。
「你怎麼不喝？」
江停像是剛回過神，終於舉起酒杯。
顧西洲滿意了。
這才對嘛。
結果江停只抿了一口。
顧西洲臉上的滿意瞬間凝固。
他等了半天，見江停這就算喝完了，火氣一下冒了上來。
「江停，你有病吧？」
江停抬眸看他。
「你把我從床上叫起來，桌上還就放這麼一瓶酒，自己倒個杯底在那兒養魚。怎麼著，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看你捧著酒杯裝深沉？」
「嫌少就再叫。」
「這是酒多少的事嗎？」
顧西洲喝了點酒，說話也比平時更不客氣。
「你要喝就痛痛快快地喝，要說就把話說明白。既捨不得喝，又憋著什麼都不說，擺張臭臉給誰看？盛予玫又不在這裡，你再委屈，她也看不見。」
江停的臉色越來越冷。
「你說夠了沒有？」
「沒有。老子在家抱著女人睡得正香，被你弄到這裡陪你發瘋，還不能罵你兩句？」
眼見自家老闆馬上就要被好兄弟罵得狗血淋頭，林立趕忙把顧西洲拉到一邊。
「顧總，少說兩句。」
「你別拉我！」顧西洲吼完，又回頭瞪江停，「我今天還就非要說了——」
「您來我這邊。」
林立把人拉到包廂另一頭，又往江總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見江總正盯著手機屏幕，根本沒心思管他們。
顧西洲瞧著他鬼鬼祟祟的樣子，一瞬間清醒了不少，壓低聲音問：「他到底受什麼刺激了？」
林立再次確認江停沒有注意這邊，才湊近他耳邊。
「盛小姐好像覺得江總身體出了點問題，替他掛了男性健康中心的專家號。」
聞言，顧西洲突然來了精神：「什麼問題？」
林立有些難以啟齒，就好像老闆的問題也是他的問題。
況且，這是老闆的隱私……
可顧總是老闆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顧總的勸說，老闆多少還能聽進去。
再說，他也覺得諱疾忌醫不太好。
林立猶豫片刻，目光隱晦地往下落了一下。
顧西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眼睛慢慢睜大。
「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