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喊爸
念安開口喊的第一個人，是林默。
那天早上，蘇清顏在收銀台後面理帳，林默蹲在地上給念安換新鞋。孩子腳竄得快，上個月買的鞋已經擠腳了，蘇清顏昨天特意去巷口童裝店挑了雙新的，鞋面上縫著只歪歪扭扭的小恐龍。
林默解開鞋帶，套上念安的左腳，小傢伙乖乖伸著腳不動。等換右腳的時候，他忽然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個字：
「爸。」
林默繫鞋帶的手，一下就停住了。
「你叫什麼？」他抬頭盯著兒子，聲音都有點發平。
念安正低頭研究鞋面上的小恐龍，聽見問，又含糊地喊了聲：「爸。」
這回比剛才清楚。
林默蹲在原地沒動，像被釘在了地板上。蘇清顏從收銀台後面探出頭：「他叫你了？」
「嗯。」
蘇清顏走過來蹲在念安旁邊，指著林默逗他：「他是誰呀？」
念安看了一眼，脆生生：「爸。」
她又指了指自己。念安嘴巴張了張，憋了半天沒憋出第二個字，有點急，「啪」地拍了下地板。
蘇清顏笑出聲，把兒子抱起來親了一口：「沒關係，慢慢來。」
他沒說話，可蘇清顏清清楚楚看見他嘴角壓著往上揚。
「你高興就高興，別憋著。」
林默一本正經：「沒高興。」
念安在他懷裡跟著學，含含糊糊：「沒高興。」
發音糊成一團，唯獨「沒」字咬得格外清楚。
蘇清顏笑得直不起腰：「隨誰不好，隨你嘴硬。」
林默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消息轉眼就傳到群里。王胖子第一個從泡芙店衝過來，蹲在念安面前哄：「叫叔叔，叔叔給你拿糖。」
念安盯著他看了兩秒，轉頭一把抱住林默的脖子，把臉埋了進去。
「不對啊！」王胖子急了，「你不是會叫人嗎？」
念安不理他，只從胳膊縫裡露出半隻眼睛偷偷瞟。
小灰從門口溜進來，慢悠悠踱到念安腳邊臥下。念安一眼看見貓，立刻鬆開爸爸，彎腰去揪小灰的耳朵，嘴裡含含糊糊蹦出一聲：「貓。」
王胖子一拍大腿：「行吧，貓比叔叔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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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蘇清顏在筆記本上寫：
念安會喊爸了。第一個會喊的是他。林默假裝沒高興，但抱兒子的時候，手比平時輕了半分。念安還不會喊媽，但他會喊貓。小灰蹲在門口，像專程來等這個字似的。
她合上書，抬頭看見林默正抱著念安站在傳承牆跟前。
念安伸著小手去夠牆上的舊鍵盤，嘴裡「啊啊」叫著，每次夠不著，就回手拍一下林默的肩膀。林默就把他往上舉一點點，剛好讓他指尖碰到鍵帽的邊緣。
孩子開心得直蹬腿，嘴裡又蹦出一聲脆生生的「爸」。
林默沒應聲，可蘇清顏看見他悄悄把兒子往上顛了顛，動作裡帶著點輕飄飄的得意——輕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夜裡，蘇清顏坐在小床邊哄念安睡覺，輕輕哼著調子。
念安聽著聽著，忽然翻過身來，迷迷糊糊伸手抓她的衣領，嘴裡嘟囔了一聲。聲音很小，軟得像夢話，可蘇清顏一下就聽清了。
是「媽」。
她愣了一秒，眼眶瞬間就熱了。低頭在念安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再叫一遍。」
念安已經睡著了，小手還攥著她的衣領不放。
蘇清顏沒再動，就維持著彎腰的姿勢，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直起身。
一轉頭，看見林默站在門口，靠著門框，安安靜靜看著她們。
「他剛才叫媽了。」她走過去，小聲說。
「我聽見了。」
「你怎麼不進來？」
「在門口聽也一樣。」
蘇清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吃醋了。」
「沒有。」
「那你笑什麼。」
林默沒說話，只伸手把她拉過來，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
窗外的月光很淡，落在小床的淺木欄杆上。念安在夢裡翻了個身，把小灰的尾巴緊緊摟進懷裡。
樓下，泡芙店的燈熄了。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擦過梧桐葉的細響。
而這座小屋裡的三個人，正慢慢走向同一個溫軟的夢。
那天早上，蘇清顏在收銀台後面理帳，林默蹲在地上給念安換新鞋。孩子腳竄得快，上個月買的鞋已經擠腳了，蘇清顏昨天特意去巷口童裝店挑了雙新的，鞋面上縫著只歪歪扭扭的小恐龍。
林默解開鞋帶，套上念安的左腳，小傢伙乖乖伸著腳不動。等換右腳的時候，他忽然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個字：
「爸。」
林默繫鞋帶的手，一下就停住了。
「你叫什麼？」他抬頭盯著兒子，聲音都有點發平。
念安正低頭研究鞋面上的小恐龍，聽見問，又含糊地喊了聲：「爸。」
這回比剛才清楚。
林默蹲在原地沒動，像被釘在了地板上。蘇清顏從收銀台後面探出頭：「他叫你了？」
「嗯。」
蘇清顏走過來蹲在念安旁邊，指著林默逗他：「他是誰呀？」
念安看了一眼，脆生生：「爸。」
她又指了指自己。念安嘴巴張了張，憋了半天沒憋出第二個字，有點急，「啪」地拍了下地板。
蘇清顏笑出聲，把兒子抱起來親了一口：「沒關係，慢慢來。」
他沒說話，可蘇清顏清清楚楚看見他嘴角壓著往上揚。
「你高興就高興，別憋著。」
林默一本正經：「沒高興。」
念安在他懷裡跟著學，含含糊糊：「沒高興。」
發音糊成一團，唯獨「沒」字咬得格外清楚。
蘇清顏笑得直不起腰：「隨誰不好，隨你嘴硬。」
林默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消息轉眼就傳到群里。王胖子第一個從泡芙店衝過來，蹲在念安面前哄：「叫叔叔，叔叔給你拿糖。」
念安盯著他看了兩秒，轉頭一把抱住林默的脖子，把臉埋了進去。
「不對啊！」王胖子急了，「你不是會叫人嗎？」
念安不理他，只從胳膊縫裡露出半隻眼睛偷偷瞟。
小灰從門口溜進來，慢悠悠踱到念安腳邊臥下。念安一眼看見貓，立刻鬆開爸爸，彎腰去揪小灰的耳朵，嘴裡含含糊糊蹦出一聲：「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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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會喊爸了。第一個會喊的是他。林默假裝沒高興，但抱兒子的時候，手比平時輕了半分。念安還不會喊媽，但他會喊貓。小灰蹲在門口，像專程來等這個字似的。
她合上書，抬頭看見林默正抱著念安站在傳承牆跟前。
念安伸著小手去夠牆上的舊鍵盤，嘴裡「啊啊」叫著，每次夠不著，就回手拍一下林默的肩膀。林默就把他往上舉一點點，剛好讓他指尖碰到鍵帽的邊緣。
孩子開心得直蹬腿，嘴裡又蹦出一聲脆生生的「爸」。
林默沒應聲，可蘇清顏看見他悄悄把兒子往上顛了顛，動作裡帶著點輕飄飄的得意——輕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夜裡，蘇清顏坐在小床邊哄念安睡覺，輕輕哼著調子。
念安聽著聽著，忽然翻過身來，迷迷糊糊伸手抓她的衣領，嘴裡嘟囔了一聲。聲音很小，軟得像夢話，可蘇清顏一下就聽清了。
是「媽」。
她愣了一秒，眼眶瞬間就熱了。低頭在念安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再叫一遍。」
念安已經睡著了，小手還攥著她的衣領不放。
蘇清顏沒再動，就維持著彎腰的姿勢，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直起身。
一轉頭，看見林默站在門口，靠著門框，安安靜靜看著她們。
「他剛才叫媽了。」她走過去，小聲說。
「我聽見了。」
「你怎麼不進來？」
「在門口聽也一樣。」
蘇清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吃醋了。」
「沒有。」
「那你笑什麼。」
林默沒說話，只伸手把她拉過來，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
窗外的月光很淡，落在小床的淺木欄杆上。念安在夢裡翻了個身，把小灰的尾巴緊緊摟進懷裡。
樓下，泡芙店的燈熄了。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擦過梧桐葉的細響。
而這座小屋裡的三個人，正慢慢走向同一個溫軟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