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回來了
蘇清顏殺青那天，江城落了場細小雨。
她沒提前跟林默說準點，只含糊講了句「這兩天」。陳姐的車把她送到巷子口時，天剛擦黑。雨細得像霧，青石板路淋得油亮，泡芙店門口的燈籠在雨霧裡暈開一圈圈暖黃，軟乎乎的。她拖著行李箱往裡走，遠遠看見便利店的門敞著，燈光從屋裡鋪出來，像一小片被收攏的黃昏。
王胖子頭一個看見她。正蹲在門口擦地，抬頭愣了兩秒，騰地站起來就往屋裡喊：「默哥！嫂子回來了！」
林默從倉庫走出來，手上還沾著紙箱的灰。他站在收銀台後面，看著蘇清顏拖箱子走到門口——頭髮上沾著細密的雨珠，圍巾繞得有點亂，人比走之前瘦了圈，可眼睛亮得像浸了光。
他沒說話，先轉身從架子上扯了條干毛巾，走過去遞到她手裡。
蘇清顏擦了擦頭髮和發梢，張口就問：「念安呢？」
「剛哄睡。」林默往樓上抬了抬下巴，「下午鬧了好一陣，才睡著沒多久。」
蘇清顏把箱子擱在門口，跟著他輕手輕腳上樓。
嬰兒房裡暗沉沉的，只有小夜燈亮著一點。念安側躺在小床上，一隻手攥著小灰的尾巴尖，另一隻手塞在嘴邊，呼吸又輕又勻。小灰聽見腳步聲，耳朵動了動，沒起身，只掀了掀眼皮。
蘇清顏站在小床邊，蹲下來，隔著欄杆看了兒子好半天。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攥著的小拳頭。孩子沒醒，卻本能地張開一點指尖，把她的手指輕輕包在了裡面。
她在黑暗裡蹲了很久，直到林默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下樓後，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前，林默給她端來一碗熱湯。
她喝了兩口，忽然抬頭：「念安會站了？」
「嗯，上周。」林默點點頭，「扶著我手，走了三四步。」
蘇清顏當即放下碗：「拍給我看看。」
「睡了，明天再看。」
「你現在就翻，我在這兒等著。」
林默看了她一眼，沒再勸，轉身上樓拿了手機。翻出那天拍的短視頻——念安攥著他的兩根手指，小短腿歪歪扭扭往前挪，最後一頭扎進他懷裡，小臉皺著，得意得不行。
蘇清顏盯著視頻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按下暫停，畫面停在小傢伙邁步的瞬間。「他走路的樣子，跟你有點像。」
「我走路不歪。」
「你以前打比賽的時候，下場走路也這樣。」她笑著說，「左腳先邁，右腳跟上，像在心裡數拍子。」
林默沉默了一下，低聲說：「你連這個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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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把手機遞還給他，端起碗繼續喝湯，嘴角帶著點笑。
後半夜，念安忽然醒了，坐在小床里癟著嘴哭。
蘇清顏比林默先一步彈起來，走到小床邊把他抱出來。孩子迷迷糊糊的，鼻尖蹭到她脖子，聞到熟悉的味道，哭聲一下就停了，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領，把臉埋得死死的。
蘇清顏抱著他在屋裡慢慢走，輕聲哼著以前哄他睡覺的調子。林默靠在門框上看著，沒上前。
「你去睡吧，明天還要開店。」她回頭說。
「我陪你。」
她在床邊坐下，他就在她身邊坐下，兩個人中間，夾著一個慢慢又睡沉的小傢伙。小灰跳上床尾，蜷成一團灰毛球。
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月亮從雲後露出半張臉，銀白的光灑在嬰兒房地板上，像鋪了薄薄一層霜。
蘇清顏低頭看著念安的發旋，聲音很輕：「林默，這次拍完，我真不接了。」
「真不接了？」
「嗯，至少三年。」
「那以後想拍了怎麼辦？」
「以後再說。反正現在不想走了。」
林默沒再追問，只把手伸過來，輕輕覆在她膝蓋上。
「你信我？」她側頭看他。
「信。」
她把臉輕輕靠在他肩上，慢慢閉上眼。念安在懷裡翻了個身，小手從衣領上鬆開，又摸索著搭在她手臂上。
一家三口的影子，被窗外的月光攏在一起，像個完整的、軟乎乎的圓。
樓下，王胖子輕手輕腳把捲簾門拉到底，咔噠一聲鎖好。泡芙店的燈熄了。巷子沉入夜色，安靜得像一條睡著了的小河。
而這條小河最暖的源頭，就在樓上那間亮著微光的嬰兒房裡。
她沒提前跟林默說準點，只含糊講了句「這兩天」。陳姐的車把她送到巷子口時，天剛擦黑。雨細得像霧，青石板路淋得油亮，泡芙店門口的燈籠在雨霧裡暈開一圈圈暖黃，軟乎乎的。她拖著行李箱往裡走，遠遠看見便利店的門敞著，燈光從屋裡鋪出來，像一小片被收攏的黃昏。
王胖子頭一個看見她。正蹲在門口擦地，抬頭愣了兩秒，騰地站起來就往屋裡喊：「默哥！嫂子回來了！」
林默從倉庫走出來，手上還沾著紙箱的灰。他站在收銀台後面，看著蘇清顏拖箱子走到門口——頭髮上沾著細密的雨珠，圍巾繞得有點亂，人比走之前瘦了圈，可眼睛亮得像浸了光。
他沒說話，先轉身從架子上扯了條干毛巾，走過去遞到她手裡。
蘇清顏擦了擦頭髮和發梢，張口就問：「念安呢？」
「剛哄睡。」林默往樓上抬了抬下巴，「下午鬧了好一陣，才睡著沒多久。」
蘇清顏把箱子擱在門口，跟著他輕手輕腳上樓。
嬰兒房裡暗沉沉的，只有小夜燈亮著一點。念安側躺在小床上，一隻手攥著小灰的尾巴尖，另一隻手塞在嘴邊，呼吸又輕又勻。小灰聽見腳步聲，耳朵動了動，沒起身，只掀了掀眼皮。
蘇清顏站在小床邊，蹲下來，隔著欄杆看了兒子好半天。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攥著的小拳頭。孩子沒醒，卻本能地張開一點指尖，把她的手指輕輕包在了裡面。
她在黑暗裡蹲了很久，直到林默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下樓後，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前，林默給她端來一碗熱湯。
她喝了兩口，忽然抬頭：「念安會站了？」
「嗯，上周。」林默點點頭，「扶著我手，走了三四步。」
蘇清顏當即放下碗：「拍給我看看。」
「睡了，明天再看。」
「你現在就翻，我在這兒等著。」
林默看了她一眼，沒再勸，轉身上樓拿了手機。翻出那天拍的短視頻——念安攥著他的兩根手指，小短腿歪歪扭扭往前挪，最後一頭扎進他懷裡，小臉皺著，得意得不行。
蘇清顏盯著視頻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按下暫停，畫面停在小傢伙邁步的瞬間。「他走路的樣子，跟你有點像。」
「我走路不歪。」
「你以前打比賽的時候，下場走路也這樣。」她笑著說，「左腳先邁，右腳跟上，像在心裡數拍子。」
林默沉默了一下，低聲說：「你連這個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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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念安忽然醒了，坐在小床里癟著嘴哭。
蘇清顏比林默先一步彈起來，走到小床邊把他抱出來。孩子迷迷糊糊的，鼻尖蹭到她脖子，聞到熟悉的味道，哭聲一下就停了，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領，把臉埋得死死的。
蘇清顏抱著他在屋裡慢慢走，輕聲哼著以前哄他睡覺的調子。林默靠在門框上看著，沒上前。
「你去睡吧，明天還要開店。」她回頭說。
「我陪你。」
她在床邊坐下，他就在她身邊坐下，兩個人中間，夾著一個慢慢又睡沉的小傢伙。小灰跳上床尾，蜷成一團灰毛球。
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月亮從雲後露出半張臉，銀白的光灑在嬰兒房地板上，像鋪了薄薄一層霜。
蘇清顏低頭看著念安的發旋，聲音很輕：「林默，這次拍完，我真不接了。」
「真不接了？」
「嗯，至少三年。」
「那以後想拍了怎麼辦？」
「以後再說。反正現在不想走了。」
林默沒再追問，只把手伸過來，輕輕覆在她膝蓋上。
「你信我？」她側頭看他。
「信。」
她把臉輕輕靠在他肩上，慢慢閉上眼。念安在懷裡翻了個身，小手從衣領上鬆開，又摸索著搭在她手臂上。
一家三口的影子，被窗外的月光攏在一起，像個完整的、軟乎乎的圓。
樓下，王胖子輕手輕腳把捲簾門拉到底，咔噠一聲鎖好。泡芙店的燈熄了。巷子沉入夜色，安靜得像一條睡著了的小河。
而這條小河最暖的源頭，就在樓上那間亮著微光的嬰兒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