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站起來了
念安學會扶站的那天，林默正在便利店後倉補火腿腸的貨。
忽然聽見前廳傳來點異樣的動靜——不是念安往常拍桌板的脆響，悶悶的，帶著點晃悠的震顫，像是什麼東西被撐得發顫。他放下手裡的箱子走出去，一眼就定住了。
念安沒坐在學步車裡。
整個人杵在車旁邊，兩隻小手死死攥著車沿，兩條小短腿顫巍巍撐著地，膝蓋還打著晃，愣是站得筆直。小灰蹲在兩步開外的地上，尾巴豎得筆直，一動不動盯著他，像個專職監工。
林默腳步一下停住。沒敢上前，怕孩子一驚慌摔著。
念安仰頭看見他，嘴裡「啊啊」地叫，小臉繃著，又得意又有點慌，像剛偷爬上灶台的小貓。
林默慢慢蹲下來，朝他伸出一隻手，聲音放得很輕：「過來，爸在這。」
念安試著鬆開一隻手，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嚇得趕緊又雙手攥回去，急得直跺腳。
林默沒催，就蹲在原地等著。
過了好半天，小傢伙才又試探著鬆了手，軟軟的小手「啪」地搭在林默掌心裡。
林默輕輕攥住，慢慢引著他往自己這邊挪。念安的小腳在地上蹭了三四步，終於整個人撲進他懷裡，把臉深深埋進他肩窩，像完成了什麼天大的大事。
小灰慢悠悠走過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念安垂下來的小腳丫。
林默就勢坐在地上，讓兒子騎在自己腿上。掏出手機給蘇清顏發消息：他扶著車站了。
那邊秒回三個感嘆號，緊接著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默接通，把鏡頭對準念安。蘇清顏的聲音炸出來：「念安！你會站啦？」
念安聽見媽媽的聲音，整個人直往屏幕上撲，差點從林默腿上栽下去。林默趕緊伸手撈住，把手機拿遠了點。
「你別讓他摔了！」蘇清顏在那頭又笑又急。
「沒摔。」
念安盯著屏幕里的媽媽，看了幾秒，忽然伸出小手貼上去，指尖在屏幕上蹭來蹭去，像在摸媽媽的臉。
蘇清顏那邊忽然靜了一秒。然後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鼻音：「林默，我想回家了。」
「快了。」
「我知道快了……可我還是想。」
林默看著屏幕里的她，眼尾還帶著妝，應該是剛收工，眼底紅紅的。他輕聲說：「那就回來。反正也沒幾天了。」
蘇清顏點點頭，沒再說話，就隔著屏幕，一眨不眨地看著兒子。
念安玩了會兒屏幕，困意上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往林默胸口一歪，睡著了。
掛了視頻，林默沒馬上把孩子抱回小床。
他就那樣坐在便利店的地板上，背靠著貨架，懷裡抱著念安。小灰走過來，在他腿邊趴下，尾巴輕輕搭在他膝蓋上。王胖子從倉庫門口探出頭看了一眼，沒出聲，又悄悄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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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靜悄悄的，只有冰櫃嗡嗡的運轉聲，和念安均勻又軟的呼吸。
林默低頭看著懷裡軟乎乎的小腦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他就癱在這便利店的收銀台後面，沒日沒夜地打遊戲，覺得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那時候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會有個小肉糰子攥著他的手指睡覺，會有個人在幾百里外的片場，對著屏幕里的父子紅了眼眶，會有一整條巷子亮著暖黃的燈，等他回家。
他低下頭，在念安毛茸茸的頭頂輕輕親了一下。小傢伙動了動，沒醒。
林默拿起手機，點開相冊，翻到蘇清顏臨走前拍的那張照片。她蹲在巷子口，抱著念安，回頭看他，眼睛裡亮堂堂的，裝著整個家。
他把這張設成了新壁紙，按滅屏幕。
念安在懷裡翻了個身，小手又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扣，攥得緊緊的。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夜還長，可他一點都不覺得難熬了。
他想，等蘇清顏回來，要告訴她，念安會站了。不是扶著車，是扶著爸爸的手，走了人生第一步。雖然只有三四步，可那是第一步。
她聽到了一定會哭。然後又笑著懟他，你這個當爸的，怎麼不拍下來。
他會說，拍什麼，又不是比賽。
她肯定一眼戳穿：你明明拍了，你就是捨不得刪。
他就老老實實承認，是拍了，存手機里了，等她回來一起看。
林默想著這些，眼皮也慢慢沉下來。
便利店的燈亮著，泡芙店的燈亮著，巷子裡的燈一盞盞亮著。
念安睡著了，他也不用再熬夜了。
忽然聽見前廳傳來點異樣的動靜——不是念安往常拍桌板的脆響，悶悶的，帶著點晃悠的震顫，像是什麼東西被撐得發顫。他放下手裡的箱子走出去，一眼就定住了。
念安沒坐在學步車裡。
整個人杵在車旁邊，兩隻小手死死攥著車沿，兩條小短腿顫巍巍撐著地，膝蓋還打著晃，愣是站得筆直。小灰蹲在兩步開外的地上，尾巴豎得筆直，一動不動盯著他，像個專職監工。
林默腳步一下停住。沒敢上前，怕孩子一驚慌摔著。
念安仰頭看見他，嘴裡「啊啊」地叫，小臉繃著，又得意又有點慌，像剛偷爬上灶台的小貓。
林默慢慢蹲下來，朝他伸出一隻手，聲音放得很輕：「過來，爸在這。」
念安試著鬆開一隻手，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嚇得趕緊又雙手攥回去，急得直跺腳。
林默沒催，就蹲在原地等著。
過了好半天，小傢伙才又試探著鬆了手，軟軟的小手「啪」地搭在林默掌心裡。
林默輕輕攥住，慢慢引著他往自己這邊挪。念安的小腳在地上蹭了三四步，終於整個人撲進他懷裡，把臉深深埋進他肩窩，像完成了什麼天大的大事。
小灰慢悠悠走過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念安垂下來的小腳丫。
林默就勢坐在地上，讓兒子騎在自己腿上。掏出手機給蘇清顏發消息：他扶著車站了。
那邊秒回三個感嘆號，緊接著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默接通，把鏡頭對準念安。蘇清顏的聲音炸出來：「念安！你會站啦？」
念安聽見媽媽的聲音，整個人直往屏幕上撲，差點從林默腿上栽下去。林默趕緊伸手撈住，把手機拿遠了點。
「你別讓他摔了！」蘇清顏在那頭又笑又急。
「沒摔。」
念安盯著屏幕里的媽媽，看了幾秒，忽然伸出小手貼上去，指尖在屏幕上蹭來蹭去，像在摸媽媽的臉。
蘇清顏那邊忽然靜了一秒。然後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鼻音：「林默，我想回家了。」
「快了。」
「我知道快了……可我還是想。」
林默看著屏幕里的她，眼尾還帶著妝，應該是剛收工，眼底紅紅的。他輕聲說：「那就回來。反正也沒幾天了。」
蘇清顏點點頭，沒再說話，就隔著屏幕，一眨不眨地看著兒子。
念安玩了會兒屏幕，困意上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往林默胸口一歪，睡著了。
掛了視頻，林默沒馬上把孩子抱回小床。
他就那樣坐在便利店的地板上，背靠著貨架，懷裡抱著念安。小灰走過來，在他腿邊趴下，尾巴輕輕搭在他膝蓋上。王胖子從倉庫門口探出頭看了一眼，沒出聲，又悄悄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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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靜悄悄的，只有冰櫃嗡嗡的運轉聲，和念安均勻又軟的呼吸。
林默低頭看著懷裡軟乎乎的小腦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他就癱在這便利店的收銀台後面，沒日沒夜地打遊戲，覺得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那時候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會有個小肉糰子攥著他的手指睡覺，會有個人在幾百里外的片場，對著屏幕里的父子紅了眼眶，會有一整條巷子亮著暖黃的燈，等他回家。
他低下頭，在念安毛茸茸的頭頂輕輕親了一下。小傢伙動了動，沒醒。
林默拿起手機，點開相冊，翻到蘇清顏臨走前拍的那張照片。她蹲在巷子口，抱著念安，回頭看他，眼睛裡亮堂堂的，裝著整個家。
他把這張設成了新壁紙，按滅屏幕。
念安在懷裡翻了個身，小手又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扣，攥得緊緊的。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夜還長，可他一點都不覺得難熬了。
他想，等蘇清顏回來，要告訴她，念安會站了。不是扶著車，是扶著爸爸的手，走了人生第一步。雖然只有三四步，可那是第一步。
她聽到了一定會哭。然後又笑著懟他，你這個當爸的，怎麼不拍下來。
他會說，拍什麼，又不是比賽。
她肯定一眼戳穿：你明明拍了，你就是捨不得刪。
他就老老實實承認，是拍了，存手機里了，等她回來一起看。
林默想著這些，眼皮也慢慢沉下來。
便利店的燈亮著，泡芙店的燈亮著，巷子裡的燈一盞盞亮著。
念安睡著了，他也不用再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