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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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風神情錯愕,暗自叫苦:這是我一個學徒該談論的事嗎?是誰把這話放我耳朵里的!

  這麼大範圍的牲畜失蹤,背後要麼是組織嚴密、紀律性極強的邪修團體,要麼是某種詭異的妖獸,又或者……

  妖魔!

  閻風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如果傳說里的妖魔在附近出沒,怕是全鎮的人都得玩完。

  妖魔行為奇特,很難捉摸。閻風就怕它殺完牲畜之後,下一步就是殺人!大概率官府還拿它沒辦法……

  沈青也不急,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期待地看著他。

  良久閻風才開口:「可能是邪修吧……」

  「是嗎?」

  沈青揮手打斷他,面露失望,指了指門口示意他出去。

  閻風腳步不動,繼續說道:「但我覺得,現在情報太少,疑點太多!

  更何況,面對那種敵人,根本不能以常理揣測。所以我只能相信……直覺或猜測。」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一字一句吐出那兩個字。

  「妖魔!」

  兩個人同時開口,四目相對。

  沈青猛地站了起來,目光灼灼。臉上終於浮起笑容,藏著幾分被人認同的喜悅。

  「閻師弟啊閻師弟,你真令我歡喜!你這人,太對我胃口了!」

  ……

  出了武館時,天已經黑了。這一天裡發生的事太多,讓閻風有些恍惚。

  方才交談時,沈師兄似乎知道些內情。但他只是一個還沒破境的學徒啊!

  徵兵加急,城外流寇,牲畜消失,還有三天後就要交的那二百文役錢……

  嘶!手臂又開始疼了……

  閻風感覺自己像只無頭蒼蠅,四處亂竄。

  「哎!」

  萬般心事化作嘆息一聲,閻風無奈,繼續悶頭拉車。

  畢竟,晚上還有頓大餐在等著他呢!

  路過鎮子最熱鬧的街口時,他隱約看見前方有兩個官兵。

  身穿半身皮甲,頭戴笠帽,帽後垂著一抹紅纓。正用粗麻繩捆著一個掙扎的男人。

  兩個官兵動作蠻橫,把人粗暴地按在地上,硬拉著往前走,隨後塞進旁邊的鐵籠子裡。

  「大人饒命啊!我去借錢,我這就去借錢!」男人哭著求饒,拼盡全力拍打著鐵欄杆。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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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風呼吸一頓:這是……強制徵兵?!

  這感覺,簡直就像前世騎電瓶車沒戴頭盔,迎面撞上交警一樣窒息。

  他兜里就剩幾文錢,其他的早交給武館了。腳步不自覺放緩,閻風剛想繞道,那官差卻已經瞧見了他。

  「躲不掉了……」

  閻風頭皮一硬,索性停了下來。

  「小子,你哪家的?報上名來。」

  這官兵體格魁梧,語氣不善,上下打量著閻風。

  但閻風能看得出來,他並沒有練武,剛才壓住那男人時有些吃力。

  「東南巷尾四十四號,一人,閻風。」閻風攤攤手,淡淡說道。

  魁梧官兵朝身旁同伴使了個眼色。對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麻木地掏出冊子,翻了翻後給對方看了一眼。

  閻風只覺得無語,等了一會後,拉起板車就準備離開。

  「哎!我讓你走了嗎?!」

  魁梧官兵嗤笑一聲,大步攔住閻風的去路。

  閻風強忍住罵人的衝動,指了指另一名官差手中的冊子:「大人,您應該也看見了,離交稅還有三天!」

  「三天怎麼了?」魁梧官兵惡狠狠地說,「我現在懷疑,你根本沒有交錢的本事!」

  說著,他重重踹了板車一腳。原本就破爛的板車差點沒散架。

  閻風冷哼一聲,護在板車前面。

  「窮得叮噹響,一身補丁,還拉著輛破車……你攢的了二百文嗎?現在放過你,說不定你就逃了!」魁梧官兵說著,就開始步步逼近。

  草!這明擺著就是找茬!

  閻風差點被氣笑了,一邊後退,一邊握緊拳頭盯著對方。

  魁梧官兵冷笑一聲,餘光瞥見街上沒什麼人後,直接從腰間抽出麻繩,就要往閻風身上套。

  旁邊的官兵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聲。

  「慢著!」閻風大喝一聲,「我是鎮岳武館的學徒,我有腰牌!」

  「呵!拿出來我看看!」魁梧官兵舉著繩子的手頓住,怒目而視。

  閻風退後兩步,死死盯著對方,從腰間解下那塊木牌舉到身前。

  「這天黑成這樣,根本看不清!你莫不是在誆我?」

  「我懷疑是塊假腰牌。拿過來,遞給我驗驗!」

  「你不信?」閻風不為所動,「那就隨我回武館驗證,是非曲直,自見分曉。」

  魁梧官兵猶豫了,舉著繩子的手僵在半空。

  閻風心裡清楚,這腰牌一旦遞出去,主動權就沒了。對方隨手一扔、往懷裡一揣,他連哭都來不及。

  這狗官怎麼偏偏盯上了他?跟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就這麼急著完成抓丁指標KPI?看來上頭壓得緊啊!

  不過靠著牛符咒,真打起來他也不虛!

  身旁的同伴見狀不妙,連忙湊過來,悄悄拽了拽魁梧官兵的衣角,低聲說了幾句。

  魁梧官兵臉色鐵青,終究不甘地別過頭,揮手呵斥:「滾!快滾!」

  閻風暗自鬆了口氣,把這張囂張的臉記進心裡,轉身快步離開。

  他真想把自己的拳頭,狠狠砸在對方那張豬臉上。

  可對方再怎麼說也是官府官差,眾目睽睽之下當街打人,武館也可能保不住他。

  「哎!小子!拿扁擔那個!站住!」

  身後傳來官兵的怒喝,夾雜著一陣驚呼。看來又有倒霉鬼被盯上了。

  閻風頭也不回,加快腳步。

  今天晚上的牛來鎮並不太平。有了剛才的教訓,閻風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前面又冒出兩個官兵。

  有驚無險地回到家門口。他閃進門,回身把院門閂死,這才長出一口氣。

  回到自己的破屋,他先鑽進灶屋,從灶膛里扒出一捧草木灰,篩掉粗粒,仔細撒在傷口上。

  白天那一腳落下的傷,加上拉車時又崩開過,污血把袖子都浸透了。

  臨走前,沈師兄當然也發現了他的傷,特意給了兩隻療傷膏藥,可他捨不得多用,就手指頭大小的一塊。

  而且看沈師兄的表情,這藥似乎很貴……

  拿草木灰壓住血,再稍微用點些膏藥抹上去,一陣藥味瀰漫開來,傷口冰冰涼的。


  他是真累了。

  ……

  淺睡了一會兒後,閻風緩緩睜開眼。坐起身,悄悄出了門。

  此時已是深夜,街上空無一人,遠處有零星幾點燈火,沒有半點月光。

  閻風貼著牆根,把自己融進陰影里,一步一步逼近肉鋪。

  那幾頭豬,他本想直接帶回家慢慢吃,可幾百斤重的活豬太扎眼,就算走夜路,撞上哪個巡街的,又是一堆麻煩。

  所以他讓趙老頭關了豬圈、遣散了夥計,夜裡他再溜進去,把豬宰了,剁成大小肉塊,一趟一趟往家裡搬。

  或者,在那吃一頓也不是不行。

  熟悉的街景越來越近,閻風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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