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為人
十月秋風瑟瑟，一輛板車碾過青石板路。
閻風拉著板車一路小跑，匆匆往武館趕去。
顛簸的板車上，貨物被仔細綑紮整齊：一捆柴火、一筐魚還有香料鹽巴之類，還有最後的那捆豬肉。
此刻閻風心裡十分興奮。
他要那幾頭豬就是為了吃掉，然後淬鍊肉身，好增長實力。
他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嚴重拖累了他的修煉速度。
那些豬放著也是浪費，遲早被那東西禍害，又或是進了武館其他人的肚子。與其這樣，倒不如便宜自己算了。
可無論他怎麼勸，趙老頭也不肯要他的錢，甚至連張借條都沒讓打。
現在牲畜緊缺，肉價飛漲，那幾頭百斤重的豬可不便宜！起碼三千文以上。
如今戰亂導致通貨膨脹，官府匯率不穩，不能按一千文換一兩銀子計算。
粗略算下來也得四兩銀子。這絕對是一筆巨款，足夠買一家五口人兩三個月的口糧。
閻風默默記下這份恩情。
「嘶！」
閻風突然悶哼一聲，拽著拉杆的右手一松，傷口傳來一陣劇痛。
閻風減慢腳步，忍著疼痛揭開袖子，右臂橈骨處的傷觸目驚心，皮膚紫了碗口大的一塊。
中午擋住的那一腳，看似輕描淡寫，實際上他只是忍住沒吭聲罷了。
再怎麼說，對方也是實打實的武者……對付普通人輕而易舉。他也只是靠著牛符咒的力量硬抗。
可閻風不敢再耽擱了，沒有電子表看時間，不清楚具體時間，萬一遲到就麻煩了。
閻風咬著牙，意志如鐵，把發力手換到左手，拖著車繼續跑。
傷口不斷崩開，鮮血順著衣袖滴在路面上，他只是默默忍受。
來到這鬼地方之後，賦稅、飢餓、勞累……這些苦難，早已經把他的稜角磨得一乾二淨。
他能怎麼辦呢，只能堅持。
看到瘦骨嶙峋的孩子、被人欺負的老人時，他也會憤怒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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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會出手相助，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只會在心底咒罵這亂世，然後悶頭幹活。
他想變強！想吃香噴噴的肉包子！有朝一日摔下板車，再也不幹這苦差事。
他就是壞得不純粹，好得不徹底的一個人。
「嘎吱嘎吱……」
閻風腳步一滯，思緒被打斷。
轉頭望去，身後有個少年正拉著板車，路徑和他一樣，都是往武館的方向去。
那人年紀不大，皮膚黝黑，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每走一步，身子就往前一傾。
單薄的身板，仿佛一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手臂細得仿佛要折斷。
「有點眼熟……好像是跟我同一天入館的弟子。」
閻風微微皺眉，猶豫了一下，把板車往左挪了挪。他在前頭跑，正好替對方擋一擋迎面的冷風。
身後悶頭拉車的少年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感激。
片刻後，閻風和少年先後進了後院。院裡已經停了十幾輛板車，幾個人正從車上往下搬貨，一趟一趟往倉庫搬。
閻風暗自點頭：像他這樣的拉貨苦力還不少，也只有這麼多人手滿城採買，才供得起這麼多武者的吃喝。
閻風把板車靠到牆邊，開始搬貨。板車上那捆柴火足有上百斤，壓手得很。
【持有符咒：牛符咒】
【特性：力大無窮，鍛鍊值0.12%】
【武道修為：凡人】
【功法：大力牛拳：1%入門】
牛符咒的鍛鍊值增加了！掃了一眼面板，閻風心中一喜：這一天的活沒白干！
「劈了幾個月的柴也才0.1%，如今只是一天就漲了0.01%！看來修煉符咒從0到1是最難的一步！往後就容易多了。」
「就是不知道下一個符咒該怎麼解鎖……難道是修煉對應功法？」
閻風心中思索著，動作不緊不慢，左手一提，穩穩把柴甩上肩頭，右手虛扶著，緩步往後院走去。
「這人力氣不小啊」
「怕是已經破境了吧？」
周圍的搬貨的人紛紛側目，議論紛紛。
那個被他擋過風的少年正吃力地扛著貨，累得氣喘吁吁，望向閻風的眼神充滿了羨慕和欽佩。
閻風沒理會這些議論，三兩趟就把車上的貨全搬完了。
抹了把汗，拍了拍手上的灰，閻風準備去找沈青師兄，匯報今日肉鋪的事。
他打定主意，只說貨源不足，其他細節不作隱瞞。那幾頭豬藏著吃，也好掩人耳目。
……
外院內堂。
閻風匯報完情況，沈青聽後久久沒說話。
「你說的情況，我了解了。」
沈青沉默好久才開口：「不只你一個遇到這種情況，派出去的採購弟子，回來都跟我稟報說肉類不夠。」
如今武館還能靠著存貨撐一陣。可等牲口全沒了，無肉可吃，全館上下的修煉進度，都得停滯不前。」
沈青來回踱步，臉色陰沉。閻風站在一旁，也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沈師兄，就算沒了豬牛羊，咱們附近不是還有條河嗎？」閻風提議道。
沈青聞言臉色更苦，頹然坐回椅子上：「閻師弟，咱們這樣想，其他人也是如此！」
「我估計，到時候魚肉會漲到天上……」
閻風聞言臉色一緊，緊接著，沈青又爆出一個更壞的消息。
「武館此前派人去鄰縣打聽情況，那邊的牲口損失更加嚴重，全鎮幾乎找不到一頭牲畜！」
「缺肉嚴重的村民和武者急了眼，不聽官府勸告，拉了一張大網，把上遊河道攔腰截斷！」沈青越說越氣，吐沫橫飛。
「我們本地生產灰鱗魚，眼下正是它們洄游產卵的季節，可魚群剛游進來，就被一網打盡！那群該死的蠢貨！簡直荒唐！」
閻風大吃一驚，這種做法確實不明智，等到來年，這條河裡的魚群一定會大幅減少。
「還有城外那幫流寇，已經無法無天了，那官府都是一群草包！前陣子還開會讓我們武館前去幫忙！」
沈青俊朗的面色變得扭曲，氣得渾身發抖。
閻風不敢說話，這時，沈青也察覺自己失態，咳嗽了一聲，正色道：
「閻師弟，我看你天賦不錯，辦事認真。
若你能在下個月月末，考核之前破境煉肉，便可升作外門核心培養弟子，將來有機會晉升內門！」
「多謝師兄提攜，我一定努力。「閻風連忙拱手。
沈青點點頭，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靠近閻風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閻師弟覺得……牲畜失蹤的真相是什麼？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閻風拉著板車一路小跑，匆匆往武館趕去。
顛簸的板車上，貨物被仔細綑紮整齊：一捆柴火、一筐魚還有香料鹽巴之類，還有最後的那捆豬肉。
此刻閻風心裡十分興奮。
他要那幾頭豬就是為了吃掉，然後淬鍊肉身，好增長實力。
他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嚴重拖累了他的修煉速度。
那些豬放著也是浪費，遲早被那東西禍害，又或是進了武館其他人的肚子。與其這樣，倒不如便宜自己算了。
可無論他怎麼勸，趙老頭也不肯要他的錢，甚至連張借條都沒讓打。
現在牲畜緊缺，肉價飛漲，那幾頭百斤重的豬可不便宜！起碼三千文以上。
如今戰亂導致通貨膨脹，官府匯率不穩，不能按一千文換一兩銀子計算。
粗略算下來也得四兩銀子。這絕對是一筆巨款，足夠買一家五口人兩三個月的口糧。
閻風默默記下這份恩情。
「嘶！」
閻風突然悶哼一聲，拽著拉杆的右手一松，傷口傳來一陣劇痛。
閻風減慢腳步，忍著疼痛揭開袖子，右臂橈骨處的傷觸目驚心，皮膚紫了碗口大的一塊。
中午擋住的那一腳，看似輕描淡寫，實際上他只是忍住沒吭聲罷了。
再怎麼說，對方也是實打實的武者……對付普通人輕而易舉。他也只是靠著牛符咒的力量硬抗。
可閻風不敢再耽擱了，沒有電子表看時間，不清楚具體時間，萬一遲到就麻煩了。
閻風咬著牙，意志如鐵，把發力手換到左手，拖著車繼續跑。
傷口不斷崩開，鮮血順著衣袖滴在路面上，他只是默默忍受。
來到這鬼地方之後，賦稅、飢餓、勞累……這些苦難，早已經把他的稜角磨得一乾二淨。
他能怎麼辦呢，只能堅持。
看到瘦骨嶙峋的孩子、被人欺負的老人時，他也會憤怒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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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會出手相助，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只會在心底咒罵這亂世，然後悶頭幹活。
他想變強！想吃香噴噴的肉包子！有朝一日摔下板車，再也不幹這苦差事。
他就是壞得不純粹，好得不徹底的一個人。
「嘎吱嘎吱……」
閻風腳步一滯，思緒被打斷。
轉頭望去，身後有個少年正拉著板車，路徑和他一樣，都是往武館的方向去。
那人年紀不大，皮膚黝黑，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每走一步，身子就往前一傾。
單薄的身板，仿佛一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手臂細得仿佛要折斷。
「有點眼熟……好像是跟我同一天入館的弟子。」
閻風微微皺眉，猶豫了一下，把板車往左挪了挪。他在前頭跑，正好替對方擋一擋迎面的冷風。
身後悶頭拉車的少年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感激。
片刻後，閻風和少年先後進了後院。院裡已經停了十幾輛板車，幾個人正從車上往下搬貨，一趟一趟往倉庫搬。
閻風暗自點頭：像他這樣的拉貨苦力還不少，也只有這麼多人手滿城採買，才供得起這麼多武者的吃喝。
閻風把板車靠到牆邊，開始搬貨。板車上那捆柴火足有上百斤，壓手得很。
【持有符咒：牛符咒】
【特性：力大無窮，鍛鍊值0.12%】
【武道修為：凡人】
【功法：大力牛拳：1%入門】
牛符咒的鍛鍊值增加了！掃了一眼面板，閻風心中一喜：這一天的活沒白干！
「劈了幾個月的柴也才0.1%，如今只是一天就漲了0.01%！看來修煉符咒從0到1是最難的一步！往後就容易多了。」
「就是不知道下一個符咒該怎麼解鎖……難道是修煉對應功法？」
閻風心中思索著，動作不緊不慢，左手一提，穩穩把柴甩上肩頭，右手虛扶著，緩步往後院走去。
「這人力氣不小啊」
「怕是已經破境了吧？」
周圍的搬貨的人紛紛側目，議論紛紛。
那個被他擋過風的少年正吃力地扛著貨，累得氣喘吁吁，望向閻風的眼神充滿了羨慕和欽佩。
閻風沒理會這些議論，三兩趟就把車上的貨全搬完了。
抹了把汗，拍了拍手上的灰，閻風準備去找沈青師兄，匯報今日肉鋪的事。
他打定主意，只說貨源不足，其他細節不作隱瞞。那幾頭豬藏著吃，也好掩人耳目。
……
外院內堂。
閻風匯報完情況，沈青聽後久久沒說話。
「你說的情況，我了解了。」
沈青沉默好久才開口：「不只你一個遇到這種情況，派出去的採購弟子，回來都跟我稟報說肉類不夠。」
如今武館還能靠著存貨撐一陣。可等牲口全沒了，無肉可吃，全館上下的修煉進度，都得停滯不前。」
沈青來回踱步，臉色陰沉。閻風站在一旁，也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沈師兄，就算沒了豬牛羊，咱們附近不是還有條河嗎？」閻風提議道。
沈青聞言臉色更苦，頹然坐回椅子上：「閻師弟，咱們這樣想，其他人也是如此！」
「我估計，到時候魚肉會漲到天上……」
閻風聞言臉色一緊，緊接著，沈青又爆出一個更壞的消息。
「武館此前派人去鄰縣打聽情況，那邊的牲口損失更加嚴重，全鎮幾乎找不到一頭牲畜！」
「缺肉嚴重的村民和武者急了眼，不聽官府勸告，拉了一張大網，把上遊河道攔腰截斷！」沈青越說越氣，吐沫橫飛。
「我們本地生產灰鱗魚，眼下正是它們洄游產卵的季節，可魚群剛游進來，就被一網打盡！那群該死的蠢貨！簡直荒唐！」
閻風大吃一驚，這種做法確實不明智，等到來年，這條河裡的魚群一定會大幅減少。
「還有城外那幫流寇，已經無法無天了，那官府都是一群草包！前陣子還開會讓我們武館前去幫忙！」
沈青俊朗的面色變得扭曲，氣得渾身發抖。
閻風不敢說話，這時，沈青也察覺自己失態，咳嗽了一聲，正色道：
「閻師弟，我看你天賦不錯，辦事認真。
若你能在下個月月末，考核之前破境煉肉，便可升作外門核心培養弟子，將來有機會晉升內門！」
「多謝師兄提攜，我一定努力。「閻風連忙拱手。
沈青點點頭，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靠近閻風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閻師弟覺得……牲畜失蹤的真相是什麼？我想聽聽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