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和解
一時間，兩人僵在原地，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對著倆人指指點點，讓尖嘴男人心煩意亂。
「我跟你說，他就是個無賴！」
「不就是個低級武者嗎，這麼神氣！窮人該被你欺負嗎！」
「兒子，你長大了不要學他……」
男人氣得目眥欲裂，被這麼一攪和，倒顯得他像個無理取鬧的小丑。
而對面那小子，說話不卑不亢有理有據……人比人氣死人！男人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七竅生煙。
閻風見狀暗道不妙：再激下去，對方很可能會情緒失控，萬一動起手來，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
「兄弟，要不這樣如何？」閻風忽然開口，主動打破僵局。
他指了指那包豬肉，拱手勸道：「我知道你也有苦衷，跟我一樣，都是奉上頭的命令來拿肉。」
「咱們幹得好沒獎賞，干砸了反而受罰。所以，咱們都是亂世里討口飯吃的苦命人啊！」
男人聞言沉默下來，火氣消了大半，低著頭一言不發。
原本嘰嘰喳喳圍觀的百姓，此刻也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壓抑。
閻風見有效，繼續乘勝追擊：「不瞞兄弟，我是鎮岳武館的學徒，剛進館沒幾天，真要受罰，估計也不重！」
「這……」
男人雙手僵在半空，臉上浮起幾分羞愧，目光顫抖，可隨即猛地僵住：「什麼？你是學徒？你……還沒破境？！」
閻風點頭。
那男人傻眼了，嘴角抽搐。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還沒破境的學徒，竟接住了練肉一重武者的全力一腳？這怎麼可能？
圍觀百姓也炸開了鍋：「這是哪家武館的學徒，這麼猛？」
「難道是天生神力？」
「不得了啊，好一位英雄少年郎！」
男人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再次打量閻風，越看心裡越發毛。
一身破衣，說話卻條理清晰，謙卑有禮，還有這與境界不符的實力……
這小子，該不會是哪個世家公子，扮豬吃虎出來歷練的吧？說不定暗處就跟著高手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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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怕，想起自己方才那一腳是下了死手，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老天爺啊！他都幹了什麼啊！
閻風正暗自警戒，提防男人的動作時，卻不料，那尖嘴男人忽然彎下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實在對不住，得罪了您！今天確實是我的不是！最近上頭催得緊，一堆不講理的差事壓下來，讓我一時昏了頭。」
說罷，他又轉向縮在一旁的趙老頭，也鞠了一躬：「老丈，實在對不住！大家今天就當看個笑話，都散了吧！」
話音剛落，他拎起自己那捆肉，又朝閻風拱了拱手，深深看了一眼，這才在眾人的議論聲里匆匆離去。
閻風繃緊的肌肉這才鬆弛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他還真怕那男人惱羞成怒動手。
趙老頭回過神，望著那遠去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的閻風，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說著就要磕頭。
閻風連忙扶住他：「老先生不必如此，快快請起！」
趙老頭老淚縱橫，哭成了淚人。見還有人在圍觀，閻風便扶著哽咽的老頭進了鋪子，找了把椅子坐下。
等老人平復下來，閻風這才問道：「老先生，我看過之前的帳目，你與武館合作一向順暢，供應也穩當。可為什麼今天突然斷供？」
趙老頭抹了把淚，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最近城外流寇猖獗，物資能運進來就不錯了！」
說到這裡，趙老頭忽然惶恐起來。
「再加上，鎮上做牲畜屠宰生意的，每隔一陣就有牲口神秘失蹤。外面的豬進不來，沒法配種繁育。圈裡的豬，又隔三差五不見蹤影……」
「原來如此……「閻風點了點頭，沉吟道，「你們沒報過官府？」
「報過了，沒用。那東西邪門得很！只要有人在，它就不露面，人一離開半刻，豬就不見了，官府也沒辦法。」
閻風皺起眉頭。照趙老頭這麼說，這東西，很像傳說中的妖魔。
動植物吸收日月精華，久而久之修煉成精，稱為妖獸。
它們肉體強橫，利爪鋒利，吃人不吐骨頭。
而妖獸修煉到一定程度突破，就成了妖魔。
它們口吐人言法力高強……還有詭異的神通！行為舉止奇特，是真正的禍患。
可百年前，肆虐天朝的妖魔與大批妖獸，早被朝廷高手趕出關外了。
內地人快一百年沒見過妖魔了，只在家中老人口中，或者話本里聽過。
倒是深山老林里，偶爾出現一些妖獸，不過威脅不大。
「別擔心，興許是哪個邪修在作怪。」閻風安慰道。
妖魔兩個字太遙遠，對普通人來說，還是不知為好。
趙老頭聽了，果然鬆了口氣。可隨即臉色一變：「少俠，我跟鎮岳武館有約定，每七天送二十斤肉。
可如今，我這兒只剩十斤了……要不然，我把後院那幾頭母豬和小豬崽也宰了吧，你好回去交差。「
「不可。」閻風搖了搖頭，「竭澤而漁，等於自斷生路。」
「可是少俠，就算留著，遲早也得被那東西叼了去……「趙老頭說著，又要跪下。
閻風嘆了口氣，一時也沒了主意。
報官？趙老頭早試過了，沒用。可他一個窮學徒，哪來的人脈？
滿打滿算，也就跟王差頭說過幾句話。總不能去求認識還不到一天的沈師兄吧？
實力還是不夠啊……閻風無奈。
可他忽然想到什麼，心頭變得火熱。他蹲下身，平視著跪在地上的趙老頭：「老先生，你信我嗎？「
趙老頭紅著眼，點了點頭。
「那好，今日該交的十斤，我照舊帶回武館交差，就說貨源斷了。」
「至於剩下的……你手裡還有幾頭豬？「
「大的還有四頭，都在一百斤往上……外加幾個小豬崽子。「
「好，你要是信得過我，就把這幾頭豬都給我！以私人的名義。我拿它們有用！」閻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放心，不會白拿你的，只是眼下我囊中羞澀……日後必定加倍奉還。」
「少俠！萬萬不可！「趙老頭急忙搖頭拒絕，「今天您肯出頭幫我，我已經感激不盡了！哪還能收您的錢！」
趙老頭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這間鋪子，「我膝下無兒無女，就一個老伴在家等著。殺了一輩子的豬，我也累了！
如今，您剛好成全了老夫，過些日子，我就回鄉下和老伴享清福嘍！」
說著說著，他的腰又彎了不少，像是一顆垂暮的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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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個低級武者嗎，這麼神氣！窮人該被你欺負嗎！」
「兒子，你長大了不要學他……」
男人氣得目眥欲裂，被這麼一攪和，倒顯得他像個無理取鬧的小丑。
而對面那小子，說話不卑不亢有理有據……人比人氣死人！男人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七竅生煙。
閻風見狀暗道不妙：再激下去，對方很可能會情緒失控，萬一動起手來，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
「兄弟，要不這樣如何？」閻風忽然開口，主動打破僵局。
他指了指那包豬肉，拱手勸道：「我知道你也有苦衷，跟我一樣，都是奉上頭的命令來拿肉。」
「咱們幹得好沒獎賞，干砸了反而受罰。所以，咱們都是亂世里討口飯吃的苦命人啊！」
男人聞言沉默下來，火氣消了大半，低著頭一言不發。
原本嘰嘰喳喳圍觀的百姓，此刻也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壓抑。
閻風見有效，繼續乘勝追擊：「不瞞兄弟，我是鎮岳武館的學徒，剛進館沒幾天，真要受罰，估計也不重！」
「這……」
男人雙手僵在半空，臉上浮起幾分羞愧，目光顫抖，可隨即猛地僵住：「什麼？你是學徒？你……還沒破境？！」
閻風點頭。
那男人傻眼了，嘴角抽搐。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還沒破境的學徒，竟接住了練肉一重武者的全力一腳？這怎麼可能？
圍觀百姓也炸開了鍋：「這是哪家武館的學徒，這麼猛？」
「難道是天生神力？」
「不得了啊，好一位英雄少年郎！」
男人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再次打量閻風，越看心裡越發毛。
一身破衣，說話卻條理清晰，謙卑有禮，還有這與境界不符的實力……
這小子，該不會是哪個世家公子，扮豬吃虎出來歷練的吧？說不定暗處就跟著高手護衛！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他越想越怕，想起自己方才那一腳是下了死手，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老天爺啊！他都幹了什麼啊！
閻風正暗自警戒，提防男人的動作時，卻不料，那尖嘴男人忽然彎下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實在對不住，得罪了您！今天確實是我的不是！最近上頭催得緊，一堆不講理的差事壓下來，讓我一時昏了頭。」
說罷，他又轉向縮在一旁的趙老頭，也鞠了一躬：「老丈，實在對不住！大家今天就當看個笑話，都散了吧！」
話音剛落，他拎起自己那捆肉，又朝閻風拱了拱手，深深看了一眼，這才在眾人的議論聲里匆匆離去。
閻風繃緊的肌肉這才鬆弛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他還真怕那男人惱羞成怒動手。
趙老頭回過神，望著那遠去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的閻風，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說著就要磕頭。
閻風連忙扶住他：「老先生不必如此，快快請起！」
趙老頭老淚縱橫，哭成了淚人。見還有人在圍觀，閻風便扶著哽咽的老頭進了鋪子，找了把椅子坐下。
等老人平復下來，閻風這才問道：「老先生，我看過之前的帳目，你與武館合作一向順暢，供應也穩當。可為什麼今天突然斷供？」
趙老頭抹了把淚，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最近城外流寇猖獗，物資能運進來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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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閻風點了點頭，沉吟道，「你們沒報過官府？」
「報過了，沒用。那東西邪門得很！只要有人在，它就不露面，人一離開半刻，豬就不見了，官府也沒辦法。」
閻風皺起眉頭。照趙老頭這麼說，這東西，很像傳說中的妖魔。
動植物吸收日月精華，久而久之修煉成精，稱為妖獸。
它們肉體強橫，利爪鋒利，吃人不吐骨頭。
而妖獸修煉到一定程度突破，就成了妖魔。
它們口吐人言法力高強……還有詭異的神通！行為舉止奇特，是真正的禍患。
可百年前，肆虐天朝的妖魔與大批妖獸，早被朝廷高手趕出關外了。
內地人快一百年沒見過妖魔了，只在家中老人口中，或者話本里聽過。
倒是深山老林里，偶爾出現一些妖獸，不過威脅不大。
「別擔心，興許是哪個邪修在作怪。」閻風安慰道。
妖魔兩個字太遙遠，對普通人來說，還是不知為好。
趙老頭聽了，果然鬆了口氣。可隨即臉色一變：「少俠，我跟鎮岳武館有約定，每七天送二十斤肉。
可如今，我這兒只剩十斤了……要不然，我把後院那幾頭母豬和小豬崽也宰了吧，你好回去交差。「
「不可。」閻風搖了搖頭，「竭澤而漁，等於自斷生路。」
「可是少俠，就算留著，遲早也得被那東西叼了去……「趙老頭說著，又要跪下。
閻風嘆了口氣，一時也沒了主意。
報官？趙老頭早試過了，沒用。可他一個窮學徒，哪來的人脈？
滿打滿算，也就跟王差頭說過幾句話。總不能去求認識還不到一天的沈師兄吧？
實力還是不夠啊……閻風無奈。
可他忽然想到什麼，心頭變得火熱。他蹲下身，平視著跪在地上的趙老頭：「老先生，你信我嗎？「
趙老頭紅著眼，點了點頭。
「那好，今日該交的十斤，我照舊帶回武館交差，就說貨源斷了。」
「至於剩下的……你手裡還有幾頭豬？「
「大的還有四頭，都在一百斤往上……外加幾個小豬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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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頭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這間鋪子，「我膝下無兒無女，就一個老伴在家等著。殺了一輩子的豬，我也累了！
如今，您剛好成全了老夫，過些日子，我就回鄉下和老伴享清福嘍！」
說著說著，他的腰又彎了不少，像是一顆垂暮的老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