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天竅·【赤精魄】
與陸平衣幾人的交流中，聞業知了目前的位置。
中原九州，荊州。
遠方那條蜿蜒而過的大江叫做「驚蟄江」，橫跨三州，是天底下有數的大江之一。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臨江城」城如其名，倚著這條大江而建，憑藉發達的漕運，繁榮昌盛。
聞業騎著一頭陸平衣提供的棗紅馬，出了松針林，極目眺望。
他見到的這段驚蟄江，最寬的部分達到了三十里。漁船、樓船、沙船、筏子，種類繁多，大江大河，千帆過盡。
前往臨江城的這段路程里，聞業基本弄清楚了情況。
陸平衣之前沒騙人，萬利寶號的大老闆史一粥是貨真價實的乞丐出身，幾十年間摸爬滾打，千辛萬苦，又恰好吃了些時運，拉扯起了「萬利寶號」的偌大產業。
白手起家，不可避免地欠缺了一些底蘊。
最直白的一點。
整個萬利寶號。
——沒有神意宗師坐鎮！
一州往往有三四個郡，先天武者在一郡之內，能享不小威望，是真有資格講「給我點面子」這種話。
然而中原九州，萬利寶號的產業做遍了四州，分號眾多，涉及票號錢莊、茶葉鹽業、皮毛牲畜等，這便不是一位先天武者能護住了——再多加幾位也不行。
大老闆史一粥深諳這點，這些年一邊內部大力培養武人，一邊砸錢結交其他神意宗師，做足姿態。這是有成效的，要不然萬利寶號也撐不到現在。
直到。
【惡神煞】盯上了萬利寶號。
近二十年來橫行無忌，凶名赫赫的綠林道魁首，即便不提他麾下的「十二煞將」，他本人亦是當世神意宗師中排名前五的蓋世凶人！
他的稱號已經取代掉了本名，沒有人還記他原本的名字了，世間只剩下了惡神煞。
任何想跟他作對的人，都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
萬利寶號實力不差，包括王大在內，共有五位先天武者，若是發狠拿重金求援，還能從外面再拉來兩三位。
只是在惡神煞面前，這點實力算了什麼？他的牙口咬動、胃口吞下萬利寶號這塊肥肉。
最近一年以來，萬利寶號日子很不好過，運東西的隊伍屢次遭劫、許多貨商突遇威脅，斷掉了供貨、好幾個分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強闖進來，屠殺一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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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武者派不上用場，而神意宗師......死在惡神煞手裡的，可不止一位。
萬利寶號過去交好的那幾位神意宗師，皆表示無能為力。其中最念記舊情的一位，也只是許諾，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他可出面保下一些萬利寶號的殘部。
「那你們去賀壽的意義是？」
聞業牽著韁繩，這匹馬脾氣不小，最初還不肯讓陌生人上去騎。聞業只好擺出了一絲鯤鵬的氣息，它立刻就老實了。
「總不能指望這位宋老爺子出手吧？而且按你們說的，他就算下場了，大概率不是惡神煞的對手。」
「......前輩。」陸平衣猶豫片刻，緩緩道：「好叫您知道——」
「平衣！」王大一臉緊張，繃著臉，也不排除沒繃著的可能，因為他長黝黑，繃沒繃著區別不大。
這聲叫喝反倒讓陸平衣下定了決心，他先搖了搖頭，說了句「沒關係」。
緊接著，陸平衣翻身下馬，來到聞業面前，撲通跪了下來：「懇請前輩救我萬利寶號！」
沒等跪下，不，陸平衣剛翻身下馬的瞬間，一股無形之力就捲住了他，給他重新拎回了馬背上。
陸平衣猛地低頭看去，發現是一片氤氳的白氣拖住了他。
——又是一種新屬相的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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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迄今展現出了三種性質的真氣，修煉的到底是何種功法？莫非，這位前輩凝聚的神意，具備使真氣千變萬化的效果？
宗師境界的象徵，「神意」果然厲害啊……
【——觸發支線任務「萬利寶號之劫」！】
【任務要求：幫助萬利寶號成功渡過惡神煞帶來的劫難！】
【任務獎勵：四星級道具卡兩張，通用點數六千點！】
「我一猜就是要跪，哎，我當教主的時候都沒喊人跪拜過，這要是讓你占了便宜，豈不顯我偏心了？」
鎮殺苗樂後，聞業散去了五雷符，但云體風身咒和玄冥鎮岳真符還維持著，剛剛就是靠雲體風身咒的雲氣拽住了陸平衣。
聞業打散掉雲氣：「直接說吧。」
陸平衣不去管細枝末節了，肅聲道。
「宋家位於揚州，我們路上要途徑單陽郡，那裡隱居著一位神意宗師。大老闆有這位一個天大人情，如今想請他出山，解救萬利寶號的危局。」
「此為其一。」
陸平衣抓著韁繩，一字一頓。
「有了一位神意宗師出山坐鎮，我們再許以重禮，讓出厚利，宋老爺子是有可能被說動的。」
「這就是其二了。」
聞業若有所思：「兩位神意宗師聯袂而至，就能殺了惡神煞？」
陸平衣搖頭：「不敢做此奢望，只願能逼退就好。」
「此事本是機密，我們特意輕裝出行，算我在內，攏共就帶了七人。」他皺緊眉頭：「沒想到還是走漏了消息，引來苗樂截殺......定然是萬利寶號里有人投靠了惡神煞！」
「我其實一直想問了。」聞業伸出一隻手：「你是萬利寶號的......」
王大搶先一步回答：「平衣是我們大老闆的養子。」
聞業撫摸著馬兒的鬃毛：「你想讓我一塊出手。」
「只要您願意出手，就是三大神意宗師了！」陸平衣目光炯炯：「集三人之力，逼退惡神煞不在話下，當場格殺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聞業好整以暇，拍著馬頭：「你們萬利寶號能開多高價碼？」
陸平衣道：「我從未聽說過前輩，想必前輩多年來都是一個人出世修行？」
聞業說：「大差不差吧。」
於是陸平衣用力抱拳，慷慨激昂：「前輩只要肯幫我們渡過此劫，從今往後，您有任何需要，萬利寶號定將竭盡全力，在所不惜！」
他聽見對方說。
「稍微有一點空手套白狼啊。」
陸平衣急聲道：「是我沒說清楚，前輩，不管成與不成，我們萬利寶號願先奉上——」
「但我應下了。」聞業食指和拇指揉捏著一絲雲氣：「綠林道魁首，這麼大的名頭，不去會一會豈不是可惜了？」
何況，報酬還有人替你們付過了……假如無限空間也算人的話。
惡神煞，神意宗師中的頂尖強者，最次四星級中位......更大可能性是四星級上位。
不過任務獎勵比上個世界終結【法羅爾機械】的統治要低一些。也就說在無限空間的判斷里，這個任務的難度低於前者。
——橫行無忌，無惡不作，肆無忌憚？
作為自詡正道的鍊氣士，自己不知道就算了，這知道了，當然管上一管！
見聞業話鋒一轉，竟爽快答應，陸平衣一時間又驚又喜，這可大大超乎他的預料。那位隱居單陽郡的神意宗師欠了天大人情，一定會出山。
這麼一看，只差「朝雲氣茫」宋老爺子一人了！
荒山野嶺突遇一位神意宗師，陸平衣不是沒有懷疑，不過是思來想去，想不出對方圖啥罷了，權當真的是巧合。
「不過這邊有沒有特殊組織？比如殺手組織，暗殺組織之類的？」聞業突發想。
他惡補了一大堆文娛作品，武俠世界觀下，總有這樣一個殺手情報組織的生態位。
陸平衣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竟不知曉：「前輩，【重樓】號稱『風雨皆知，天下盡殺』，有著世間第一等的殺手。」
「那你們怎麼不請它下場？」聞業好：「惡神煞的優勢是武力，你們萬利寶號的優勢是錢，能不能試試拿錢砸死人？」
陸平衣苦笑：「我們試過了，可重樓和惡神煞似乎達成過某種協議，它不願摻和進來，開多高價都不肯。」
聞業瞭然。
定下合力大戰惡神煞的約定後，聞業再次提起了先前的話題。
——【天竅】。
陸平衣身為萬利寶號大老闆的養子，自幼接觸商號事務，察言觀色是基本能力，非常能迎合別人說話。
理論上，自己都主動拋出問題了，他早該悉數交代，補充說明，根本用不著自己提第二次。
除非，他十分不願談論【天竅】這個話題。
這反而令聞業愈發好。
「天竅......天竅。」陸平衣見躲不過去，低低重複念道。
與此同時，聞業敏銳地注意到，王大看自己的眼神都有點不對勁了。
這位壯碩結實的八尺大漢，眼睛裡含著怪異，甚至摻雜了一絲驚懼。
「前輩。」
陸平衣磨了磨牙。
「難道您也有志於天竅嗎？」
聞業答道：「我常年待在山裡，只聽說過天竅這個名字，卻不知道它是什麼。」
陸平衣觀察著青年表情，見不似作偽，表情緩和了一點：「前輩，我說這話可能冒犯了些，但您既已是神意宗師，哪裡犯著追尋天竅了！」
「別人為什麼要追尋天竅？」聞業詢問。
陸平衣有些詫異，他忽地意識到，面前之人......好像是真的不了解天竅！
他鬆了口氣，組織了下語言，說道：「一百六十年前，白日星現，四大天竅墜落。時人發現，每件天竅都蘊含著一種無比可怕的神異。」
聞業示意自己在聽：「這個我聽說過。」
「前輩，我只說現世次數最多的【赤精魄】。」陸平衣道：「武道至今，已有三千餘年，世人皆知一位神意宗師有隻身敵國之能，若是沒有另一位神意宗師攔截，能從上萬精兵悍卒的戰陣中殺上十幾個來回，單人破軍。」
「可神意宗師畢竟不是話本里的神仙，他會渴、會餓、會有累的時候，會有辦不到的事情。」
「昔日的神意宗師『白鋒客』就是死於十三位先天和三千玄刃鐵騎圍攻，耗盡了真氣，榨乾了神意。」
「天竅不一樣……那玩意是神意宗師都比不了的！」陸平衣語氣情不自禁地抬高：「【赤精魄】能使人的體魄大大增強，增強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百五十七年前，神意宗師孫望岳號稱『撼峰不易』，誰曾想他拿到【赤精魄】後，體魄之恐怖，竟真的一拳打塌了山峰！」
一拳打塌山峰？
聞業眸光一下子凜然，他算了算破壞力，換做自己......
唯有上個世界，「御煞凌天，鯤鵬之形」的狀態能辦到！可那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機緣巧合下的狀態。
結果僅僅一件天竅，竟能將人增強到這種地步？
——豈不代表著，天竅是五星級的存在？！
聞業聯想到剛降臨時的世界介紹，喃喃道：「難怪所有人都要爭奪天竅……」
「前輩！前輩！」
陸平衣急了，語速飛快。
「你可知道孫望岳的最後下場？」
不待聞業出聲，他揭曉答案。
「傳聞他的體魄一日勝過一日，一天強過一天，好似灌滿後仍被灌水的水袋。孫望岳受不折磨，最後竟發了狂，高呼要叫其他人打滅磨掉他的肉體。」
「可普天之下，誰能打滅他由【赤精魄】加持的肉體？」
聞業漸漸擰起眉頭：「繼續說。」
「沒人打的壞，沒人磨滅，孫望岳徹底發了瘋，闖進并州首府，沿街大開殺戒，血流成河。迫不已之下，朝廷大軍，宗門高手，雲集響應，傳言打廢了半個并州首府，死了不知多少人，損失極其慘烈，方才殺了孫望岳。」
「那一戰，光是神意宗師就死了七位！」
聞業緩緩道：「其它三件天竅？」
陸平衣心有餘悸，面色慘澹：「不外如是。」
「......我知道了。」
聞業慢慢摸著馬兒的腦袋，惹它不住打噴嚏。
【赤精魄】，【幽心燈】，【大氣海】，【寂菩提】。
如果每一件天竅背後都發生過類似孫望岳的事件，那不怪陸平衣和王大做出諱莫如深的態度了。
聞業清晰記，陸平衣剛才的開場白是，「我只說現世次數最多的【赤精魄】」。
意思是，孫望岳的例子不止一例......
這還只是【赤精魄】，沒算其它三件天竅。
「陸平衣，我最後問一個問題。」
聞業直視青年。
「天竅如此強大，你們萬利寶號就沒想過靠它渡過難關嗎？」
陸平衣默然片刻：「前輩，除開【寂菩提】下落不明，剩餘三大天竅目前都已有主，我們萬利寶號不可能拿到。」
「況且......就算真的擺在面前。」陸平衣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也不願用它，它們出現不過短短一百多年，釀成的『天竅之禍』不知幾何，從來沒有過好下場，一個都沒有。」
「堂堂神意宗師都駕馭不住天竅，遑論我這樣的小角色呢？」
可人的想法往往由不自己。
聞業想到，他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倘若萬利寶號真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恰逢一件天竅擺在陸平衣的面前，他還能堅持忍住不使用嗎？
使用天竅，萬利寶號或許會落個慘烈下場，但不使用天竅，萬利寶號當場就要被惡神煞吞吃殆盡了。
萬般不由人。
陸平衣凝望著聞業，語氣誠懇：「所以我說，請前輩務必不要打天竅的主意。您已是神意宗師，天下之大，無不可去，但若是沾染上天竅，恐怕、恐怕......」
他搖頭，沒說下去。
中原九州，荊州。
遠方那條蜿蜒而過的大江叫做「驚蟄江」，橫跨三州，是天底下有數的大江之一。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臨江城」城如其名，倚著這條大江而建，憑藉發達的漕運，繁榮昌盛。
聞業騎著一頭陸平衣提供的棗紅馬，出了松針林，極目眺望。
他見到的這段驚蟄江，最寬的部分達到了三十里。漁船、樓船、沙船、筏子，種類繁多，大江大河，千帆過盡。
前往臨江城的這段路程里，聞業基本弄清楚了情況。
陸平衣之前沒騙人，萬利寶號的大老闆史一粥是貨真價實的乞丐出身，幾十年間摸爬滾打，千辛萬苦，又恰好吃了些時運，拉扯起了「萬利寶號」的偌大產業。
白手起家，不可避免地欠缺了一些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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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萬利寶號。
——沒有神意宗師坐鎮！
一州往往有三四個郡，先天武者在一郡之內，能享不小威望，是真有資格講「給我點面子」這種話。
然而中原九州，萬利寶號的產業做遍了四州，分號眾多，涉及票號錢莊、茶葉鹽業、皮毛牲畜等，這便不是一位先天武者能護住了——再多加幾位也不行。
大老闆史一粥深諳這點，這些年一邊內部大力培養武人，一邊砸錢結交其他神意宗師，做足姿態。這是有成效的，要不然萬利寶號也撐不到現在。
直到。
【惡神煞】盯上了萬利寶號。
近二十年來橫行無忌，凶名赫赫的綠林道魁首，即便不提他麾下的「十二煞將」，他本人亦是當世神意宗師中排名前五的蓋世凶人！
他的稱號已經取代掉了本名，沒有人還記他原本的名字了，世間只剩下了惡神煞。
任何想跟他作對的人，都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
萬利寶號實力不差，包括王大在內，共有五位先天武者，若是發狠拿重金求援，還能從外面再拉來兩三位。
只是在惡神煞面前，這點實力算了什麼？他的牙口咬動、胃口吞下萬利寶號這塊肥肉。
最近一年以來，萬利寶號日子很不好過，運東西的隊伍屢次遭劫、許多貨商突遇威脅，斷掉了供貨、好幾個分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強闖進來，屠殺一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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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武者派不上用場，而神意宗師......死在惡神煞手裡的，可不止一位。
萬利寶號過去交好的那幾位神意宗師，皆表示無能為力。其中最念記舊情的一位，也只是許諾，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他可出面保下一些萬利寶號的殘部。
「那你們去賀壽的意義是？」
聞業牽著韁繩，這匹馬脾氣不小，最初還不肯讓陌生人上去騎。聞業只好擺出了一絲鯤鵬的氣息，它立刻就老實了。
「總不能指望這位宋老爺子出手吧？而且按你們說的，他就算下場了，大概率不是惡神煞的對手。」
「......前輩。」陸平衣猶豫片刻，緩緩道：「好叫您知道——」
「平衣！」王大一臉緊張，繃著臉，也不排除沒繃著的可能，因為他長黝黑，繃沒繃著區別不大。
這聲叫喝反倒讓陸平衣下定了決心，他先搖了搖頭，說了句「沒關係」。
緊接著，陸平衣翻身下馬，來到聞業面前，撲通跪了下來：「懇請前輩救我萬利寶號！」
沒等跪下，不，陸平衣剛翻身下馬的瞬間，一股無形之力就捲住了他，給他重新拎回了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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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發支線任務「萬利寶號之劫」！】
【任務要求：幫助萬利寶號成功渡過惡神煞帶來的劫難！】
【任務獎勵：四星級道具卡兩張，通用點數六千點！】
「我一猜就是要跪，哎，我當教主的時候都沒喊人跪拜過，這要是讓你占了便宜，豈不顯我偏心了？」
鎮殺苗樂後，聞業散去了五雷符，但云體風身咒和玄冥鎮岳真符還維持著，剛剛就是靠雲體風身咒的雲氣拽住了陸平衣。
聞業打散掉雲氣：「直接說吧。」
陸平衣不去管細枝末節了，肅聲道。
「宋家位於揚州，我們路上要途徑單陽郡，那裡隱居著一位神意宗師。大老闆有這位一個天大人情，如今想請他出山，解救萬利寶號的危局。」
「此為其一。」
陸平衣抓著韁繩，一字一頓。
「有了一位神意宗師出山坐鎮，我們再許以重禮，讓出厚利，宋老爺子是有可能被說動的。」
「這就是其二了。」
聞業若有所思：「兩位神意宗師聯袂而至，就能殺了惡神煞？」
陸平衣搖頭：「不敢做此奢望，只願能逼退就好。」
「此事本是機密，我們特意輕裝出行，算我在內，攏共就帶了七人。」他皺緊眉頭：「沒想到還是走漏了消息，引來苗樂截殺......定然是萬利寶號里有人投靠了惡神煞！」
「我其實一直想問了。」聞業伸出一隻手：「你是萬利寶號的......」
王大搶先一步回答：「平衣是我們大老闆的養子。」
聞業撫摸著馬兒的鬃毛：「你想讓我一塊出手。」
「只要您願意出手，就是三大神意宗師了！」陸平衣目光炯炯：「集三人之力，逼退惡神煞不在話下，當場格殺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聞業好整以暇，拍著馬頭：「你們萬利寶號能開多高價碼？」
陸平衣道：「我從未聽說過前輩，想必前輩多年來都是一個人出世修行？」
聞業說：「大差不差吧。」
於是陸平衣用力抱拳，慷慨激昂：「前輩只要肯幫我們渡過此劫，從今往後，您有任何需要，萬利寶號定將竭盡全力，在所不惜！」
他聽見對方說。
「稍微有一點空手套白狼啊。」
陸平衣急聲道：「是我沒說清楚，前輩，不管成與不成，我們萬利寶號願先奉上——」
「但我應下了。」聞業食指和拇指揉捏著一絲雲氣：「綠林道魁首，這麼大的名頭，不去會一會豈不是可惜了？」
何況，報酬還有人替你們付過了……假如無限空間也算人的話。
惡神煞，神意宗師中的頂尖強者，最次四星級中位......更大可能性是四星級上位。
不過任務獎勵比上個世界終結【法羅爾機械】的統治要低一些。也就說在無限空間的判斷里，這個任務的難度低於前者。
——橫行無忌，無惡不作，肆無忌憚？
作為自詡正道的鍊氣士，自己不知道就算了，這知道了，當然管上一管！
見聞業話鋒一轉，竟爽快答應，陸平衣一時間又驚又喜，這可大大超乎他的預料。那位隱居單陽郡的神意宗師欠了天大人情，一定會出山。
這麼一看，只差「朝雲氣茫」宋老爺子一人了！
荒山野嶺突遇一位神意宗師，陸平衣不是沒有懷疑，不過是思來想去，想不出對方圖啥罷了，權當真的是巧合。
「不過這邊有沒有特殊組織？比如殺手組織，暗殺組織之類的？」聞業突發想。
他惡補了一大堆文娛作品，武俠世界觀下，總有這樣一個殺手情報組織的生態位。
陸平衣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竟不知曉：「前輩，【重樓】號稱『風雨皆知，天下盡殺』，有著世間第一等的殺手。」
「那你們怎麼不請它下場？」聞業好：「惡神煞的優勢是武力，你們萬利寶號的優勢是錢，能不能試試拿錢砸死人？」
陸平衣苦笑：「我們試過了，可重樓和惡神煞似乎達成過某種協議，它不願摻和進來，開多高價都不肯。」
聞業瞭然。
定下合力大戰惡神煞的約定後，聞業再次提起了先前的話題。
——【天竅】。
陸平衣身為萬利寶號大老闆的養子，自幼接觸商號事務，察言觀色是基本能力，非常能迎合別人說話。
理論上，自己都主動拋出問題了，他早該悉數交代，補充說明，根本用不著自己提第二次。
除非，他十分不願談論【天竅】這個話題。
這反而令聞業愈發好。
「天竅......天竅。」陸平衣見躲不過去，低低重複念道。
與此同時，聞業敏銳地注意到，王大看自己的眼神都有點不對勁了。
這位壯碩結實的八尺大漢，眼睛裡含著怪異，甚至摻雜了一絲驚懼。
「前輩。」
陸平衣磨了磨牙。
「難道您也有志於天竅嗎？」
聞業答道：「我常年待在山裡，只聽說過天竅這個名字，卻不知道它是什麼。」
陸平衣觀察著青年表情，見不似作偽，表情緩和了一點：「前輩，我說這話可能冒犯了些，但您既已是神意宗師，哪裡犯著追尋天竅了！」
「別人為什麼要追尋天竅？」聞業詢問。
陸平衣有些詫異，他忽地意識到，面前之人......好像是真的不了解天竅！
他鬆了口氣，組織了下語言，說道：「一百六十年前，白日星現，四大天竅墜落。時人發現，每件天竅都蘊含著一種無比可怕的神異。」
聞業示意自己在聽：「這個我聽說過。」
「前輩，我只說現世次數最多的【赤精魄】。」陸平衣道：「武道至今，已有三千餘年，世人皆知一位神意宗師有隻身敵國之能，若是沒有另一位神意宗師攔截，能從上萬精兵悍卒的戰陣中殺上十幾個來回，單人破軍。」
「可神意宗師畢竟不是話本里的神仙，他會渴、會餓、會有累的時候，會有辦不到的事情。」
「昔日的神意宗師『白鋒客』就是死於十三位先天和三千玄刃鐵騎圍攻，耗盡了真氣，榨乾了神意。」
「天竅不一樣……那玩意是神意宗師都比不了的！」陸平衣語氣情不自禁地抬高：「【赤精魄】能使人的體魄大大增強，增強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百五十七年前，神意宗師孫望岳號稱『撼峰不易』，誰曾想他拿到【赤精魄】後，體魄之恐怖，竟真的一拳打塌了山峰！」
一拳打塌山峰？
聞業眸光一下子凜然，他算了算破壞力，換做自己......
唯有上個世界，「御煞凌天，鯤鵬之形」的狀態能辦到！可那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機緣巧合下的狀態。
結果僅僅一件天竅，竟能將人增強到這種地步？
——豈不代表著，天竅是五星級的存在？！
聞業聯想到剛降臨時的世界介紹，喃喃道：「難怪所有人都要爭奪天竅……」
「前輩！前輩！」
陸平衣急了，語速飛快。
「你可知道孫望岳的最後下場？」
不待聞業出聲，他揭曉答案。
「傳聞他的體魄一日勝過一日，一天強過一天，好似灌滿後仍被灌水的水袋。孫望岳受不折磨，最後竟發了狂，高呼要叫其他人打滅磨掉他的肉體。」
「可普天之下，誰能打滅他由【赤精魄】加持的肉體？」
聞業漸漸擰起眉頭：「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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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戰，光是神意宗師就死了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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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平衣心有餘悸，面色慘澹：「不外如是。」
「......我知道了。」
聞業慢慢摸著馬兒的腦袋，惹它不住打噴嚏。
【赤精魄】，【幽心燈】，【大氣海】，【寂菩提】。
如果每一件天竅背後都發生過類似孫望岳的事件，那不怪陸平衣和王大做出諱莫如深的態度了。
聞業清晰記，陸平衣剛才的開場白是，「我只說現世次數最多的【赤精魄】」。
意思是，孫望岳的例子不止一例......
這還只是【赤精魄】，沒算其它三件天竅。
「陸平衣，我最後問一個問題。」
聞業直視青年。
「天竅如此強大，你們萬利寶號就沒想過靠它渡過難關嗎？」
陸平衣默然片刻：「前輩，除開【寂菩提】下落不明，剩餘三大天竅目前都已有主，我們萬利寶號不可能拿到。」
「況且......就算真的擺在面前。」陸平衣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也不願用它，它們出現不過短短一百多年，釀成的『天竅之禍』不知幾何，從來沒有過好下場，一個都沒有。」
「堂堂神意宗師都駕馭不住天竅，遑論我這樣的小角色呢？」
可人的想法往往由不自己。
聞業想到，他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倘若萬利寶號真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恰逢一件天竅擺在陸平衣的面前，他還能堅持忍住不使用嗎？
使用天竅，萬利寶號或許會落個慘烈下場，但不使用天竅，萬利寶號當場就要被惡神煞吞吃殆盡了。
萬般不由人。
陸平衣凝望著聞業，語氣誠懇：「所以我說，請前輩務必不要打天竅的主意。您已是神意宗師，天下之大，無不可去，但若是沾染上天竅，恐怕、恐怕......」
他搖頭，沒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