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啟程
次日。
辰時剛過，山門口便聚集了一大群人。
楚平到得不算晚，可石虎比他更早。
他正蹲在山門口的石階上啃著一塊乾糧，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看到他來了，含糊不清的招呼「老楚，這邊。」
楚平聞聲來到石虎身旁，朝他身旁的於鍇點點頭，旋即開始打量周圍的人群。
十名弟子已經到了大半，韓鐵衣站在最前頭，身著一身玄色勁裝，肩寬背厚，站在道邊一堵城牆，他冷著一張臉，誰也不理。在他身後臉部位置的是血屠殿的殷紅纓一個身材纖細的姑娘，五官生得非常清秀，低眉順眼，安安靜靜的站著，乍一看，倒像個文弱的女先生。可是楚平也知道，就是這位在選拔賽里連贏三場，把三個對手全部逼到力竭。
楚平的目光被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吸引，那是骸骨堂的骨三，似乎是感受到被人注視，他拉了拉頭上的帽子，遮住半張臉，他的腳邊蹲著一具通體雪白的白骨骷髏，那東西正慢悠悠的轉動著骷髏頭，警戒著周圍的一切，旁邊幾個弟子都離他遠遠的，沒有人願意靠近那具骨頭架子。
楚平打量了周圍人群好幾遍，終於才在韓鐵衣身後的陰影里，模糊的辨認出一個人形輪廓，那身影抱著胳膊倚著石柱，像一團融入陰影的黑霧，幾乎跟後面山石融為一體。
「你也在看影嬋是吧？那個影嬋，她要是不動，你根本發現不了他在那裡。」似乎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剛才差點一腳踩到他，他『嗖』一下就沒影了，嚇得我早飯差點掉到地上了。」
楚平笑了笑，目光又掃過人群，發現山門口的牌坊處，張坤正墜在隊伍的末尾，背著他那一隻大竹簍。竹簍里依舊傳出一陣若有若無的悉悉嗦嗦聲見楚平望過來，他遠遠朝他拱了拱手，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
楚平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他可不想再跟張坤扯上什麼聯繫。
「人都到齊了？」此時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楚平不動聲色地收起了目光。
只見焦老施施然的從山門裡踱出來，他還是昨天那副沒有睡醒的樣子，背負雙手，慢悠悠走到隊前，打量了眾人一眼。目光在最前排的韓鐵衣身上停留一會兒，又馬上移開。
「人齊了。」
數了數人數後，焦老滿意的點點頭，「路上規矩不多，就三條，第一，聽招呼，別亂跑，跑丟自己負責。第二。到了黑風谷少惹事，別人打上門，但也別慫。第三……」，他清了清嗓子，「路上不管遇到什麼事，先保命，再保東西。」
他這話說的看似挺平淡，但最後一條，讓隊伍里的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出發。」焦老一擺手，率先轉身，沿著山道往下走去。
十人魚貫而上。
走出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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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老伸手喚出幾輛馬車，招呼眾人上去。
眾人沿著官道一路向南，初時，路修得頗為平整。兩側是玄陰宗的地界，偶爾還能看到巡山的弟子。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後，官道逐漸變窄，兩側的樹木愈發茂密，再也看不到玄陰峰了。
石虎坐在楚平附近一邊好奇的四處張望，一邊問東問西。突然間他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捂住嘴巴跑到車窗位置，扶著窗框，朝外乾嘔起來。
「你怎麼了？」楚平跟了過去。
「暈......暈車。」石虎臉色蒼白，擺擺雙手說道，「我小的時候坐牛車都會暈，坐這馬車一路顛簸，顛得我魂都要飛起來了。」
於鍇面無表情的走過來，從腰間解下一隻水囊遞給石虎，「喝口水壓一壓，能好受點。」
石虎接過水囊灌了一口，漱了漱口，又乾嘔兩聲，只得苦哈哈的爬起來，躺在馬車裡，看到他走路東倒西歪，隊伍裡面其餘幾個弟子忍不住笑起來。
「老虎，你這身子骨啊，在擂台上倒是生龍活虎的，怎麼坐馬車就癱了呢？」宗岳上前來，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背。
「我緩緩就好，緩緩就好。」石虎連連擺手。
宗岳和他同為魔武堂的弟子，一身腱子肉，跟韓鐵衣站在一起，像兩尊鐵塔，他性子倒是和石虎差不多，大大咧咧的，他們很快混熟了。
楚平拍了拍石虎的肩膀，忍不住笑了，「虎子，你再忍耐一下，到下一個歇腳的地方，就可以讓你坐一會兒，順順氣了。」
「老楚，好兄弟啊，還是你懂我。」石虎感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馬車行進了約莫半日時間，官道在一個岔口分成兩條，一條繼續向南，路面寬闊，車轍密布啊；另一條偏向西南方向，稍窄一些，通往一片連綿的山林。
道旁有一塊較大的空地，空地上凌亂地分布著一些大石塊。
焦老停下車，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後，便讓眾人在此處休息。
眾人跳下車，紛紛活動四肢，石虎直接跳上一塊大青石，一臉愜意地躺上去。
楚平的目光忽然被地上的痕跡吸引住了。
官道邊沿的泥土上有一片清晰的轍印。車輪印很深，間距很密，像是拉著極重的東西碾過這樣的印子，本該壓的整條路面坑窪不平，可楚平仔細看了兩眼，卻發現了轍印只延伸了十幾丈，便消失在西南那條岔路的入口處了，好像是被什麼人在泥地里抹過，草草蓋了一層浮土上去，隱藏的痕跡。
官道邊上的一片新土上，留有車輪碾過的痕跡，深深的車轍印間隔很近，好像拉著很重的東西碾過。這樣的印子，本來應該把路面壓得坑窪不平，但是楚平仔細看了看之後才發現，那轍印只延伸了十幾丈，就消失在西南那條岔路的入口處，好像被抹去了一般。
他蹲下身來，抓起一把浮土，捻了捻，眉頭微蹙。
「看什麼呢？」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女聲。
楚平抬頭發現是影嬋，此時她主動現身，也蹲在楚平身後，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臉上戴著面罩，看不清長相，頭髮盤起，顯得非常幹練，腰間掛著兩柄匕首。
「你看這個浮土是乾的，但底下的車轍印卻是濕的，這說明有車子碾過沒多久，便有人特意掃了尾。」
影嬋聞言，伸手掐訣，身後的影子突然拉長，凝聚成犬形，影子嗅了嗅車撤，旋即恢復正常的影子。
她面色微變，和楚平對視一眼，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隊伍繼續前行。
……
……
暮色漸沉。
焦老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把車停下，招呼眾人下車紮營。
弟子們三三兩兩散開，有的生火，有的搭帳篷，有的靠著樹休息，石虎依然癱在一塊大石頭上，四仰八叉，嘴裡哼哼唧唧的喊累，喊了幾聲，又爬起來，掏出乾糧啃了幾口，暈車歸暈車，吃飯歸吃飯，這兩件事情並不耽誤。
楚平坐在火堆旁烤著餅子，餘光一直留意著營地各處動靜。
夜色漸濃。
大部分弟子都歇下了，韓鐵衣抱著一柄長刀，靠在樹根上假寐；殷紅纓坐在火堆對面，安安靜靜的擦拭著一柄短刺，火光映著她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骨三的兜帽已經拉下來了，露出半張瘦削的臉，那具白骨傀儡，早已經隱藏在營地周圍的黑暗裡，充當暗哨替眾人警戒四周。
楚平看了看張坤的營帳，發現燈火已經熄滅，他正要合眼，忽然聽到一聲輕微的響動。
他拔劍出鞘，警惕地看向聲音的方向。
「咔嗒咔嗒」，骨三的骷髏從暗處走出來，空洞的眼眶裡，兩點幽綠色的火光跳動，它走到骨三面前，嘶吼幾聲。骨三原本閉著的眼睛倏地睜開，面無表情地瞄了西南方向一眼。
那裡正是先前的岔路口。
骨三什麼也沒說，揮手示意骷髏退下，重新合上雙眼。
楚平靠在樹幹上，握著劍柄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夜雖深，他再也沒了睡意。
辰時剛過，山門口便聚集了一大群人。
楚平到得不算晚，可石虎比他更早。
他正蹲在山門口的石階上啃著一塊乾糧，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看到他來了，含糊不清的招呼「老楚，這邊。」
楚平聞聲來到石虎身旁，朝他身旁的於鍇點點頭，旋即開始打量周圍的人群。
十名弟子已經到了大半，韓鐵衣站在最前頭，身著一身玄色勁裝，肩寬背厚，站在道邊一堵城牆，他冷著一張臉，誰也不理。在他身後臉部位置的是血屠殿的殷紅纓一個身材纖細的姑娘，五官生得非常清秀，低眉順眼，安安靜靜的站著，乍一看，倒像個文弱的女先生。可是楚平也知道，就是這位在選拔賽里連贏三場，把三個對手全部逼到力竭。
楚平的目光被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吸引，那是骸骨堂的骨三，似乎是感受到被人注視，他拉了拉頭上的帽子，遮住半張臉，他的腳邊蹲著一具通體雪白的白骨骷髏，那東西正慢悠悠的轉動著骷髏頭，警戒著周圍的一切，旁邊幾個弟子都離他遠遠的，沒有人願意靠近那具骨頭架子。
楚平打量了周圍人群好幾遍，終於才在韓鐵衣身後的陰影里，模糊的辨認出一個人形輪廓，那身影抱著胳膊倚著石柱，像一團融入陰影的黑霧，幾乎跟後面山石融為一體。
「你也在看影嬋是吧？那個影嬋，她要是不動，你根本發現不了他在那裡。」似乎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剛才差點一腳踩到他，他『嗖』一下就沒影了，嚇得我早飯差點掉到地上了。」
楚平笑了笑，目光又掃過人群，發現山門口的牌坊處，張坤正墜在隊伍的末尾，背著他那一隻大竹簍。竹簍里依舊傳出一陣若有若無的悉悉嗦嗦聲見楚平望過來，他遠遠朝他拱了拱手，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
楚平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他可不想再跟張坤扯上什麼聯繫。
「人都到齊了？」此時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楚平不動聲色地收起了目光。
只見焦老施施然的從山門裡踱出來，他還是昨天那副沒有睡醒的樣子，背負雙手，慢悠悠走到隊前，打量了眾人一眼。目光在最前排的韓鐵衣身上停留一會兒，又馬上移開。
「人齊了。」
數了數人數後，焦老滿意的點點頭，「路上規矩不多，就三條，第一，聽招呼，別亂跑，跑丟自己負責。第二。到了黑風谷少惹事，別人打上門，但也別慫。第三……」，他清了清嗓子，「路上不管遇到什麼事，先保命，再保東西。」
他這話說的看似挺平淡，但最後一條，讓隊伍里的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出發。」焦老一擺手，率先轉身，沿著山道往下走去。
十人魚貫而上。
走出山門。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焦老伸手喚出幾輛馬車，招呼眾人上去。
眾人沿著官道一路向南，初時，路修得頗為平整。兩側是玄陰宗的地界，偶爾還能看到巡山的弟子。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後，官道逐漸變窄，兩側的樹木愈發茂密，再也看不到玄陰峰了。
石虎坐在楚平附近一邊好奇的四處張望，一邊問東問西。突然間他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捂住嘴巴跑到車窗位置，扶著窗框，朝外乾嘔起來。
「你怎麼了？」楚平跟了過去。
「暈......暈車。」石虎臉色蒼白，擺擺雙手說道，「我小的時候坐牛車都會暈，坐這馬車一路顛簸，顛得我魂都要飛起來了。」
於鍇面無表情的走過來，從腰間解下一隻水囊遞給石虎，「喝口水壓一壓，能好受點。」
石虎接過水囊灌了一口，漱了漱口，又乾嘔兩聲，只得苦哈哈的爬起來，躺在馬車裡，看到他走路東倒西歪，隊伍裡面其餘幾個弟子忍不住笑起來。
「老虎，你這身子骨啊，在擂台上倒是生龍活虎的，怎麼坐馬車就癱了呢？」宗岳上前來，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背。
「我緩緩就好，緩緩就好。」石虎連連擺手。
宗岳和他同為魔武堂的弟子，一身腱子肉，跟韓鐵衣站在一起，像兩尊鐵塔，他性子倒是和石虎差不多，大大咧咧的，他們很快混熟了。
楚平拍了拍石虎的肩膀，忍不住笑了，「虎子，你再忍耐一下，到下一個歇腳的地方，就可以讓你坐一會兒，順順氣了。」
「老楚，好兄弟啊，還是你懂我。」石虎感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馬車行進了約莫半日時間，官道在一個岔口分成兩條，一條繼續向南，路面寬闊，車轍密布啊；另一條偏向西南方向，稍窄一些，通往一片連綿的山林。
道旁有一塊較大的空地，空地上凌亂地分布著一些大石塊。
焦老停下車，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後，便讓眾人在此處休息。
眾人跳下車，紛紛活動四肢，石虎直接跳上一塊大青石，一臉愜意地躺上去。
楚平的目光忽然被地上的痕跡吸引住了。
官道邊沿的泥土上有一片清晰的轍印。車輪印很深，間距很密，像是拉著極重的東西碾過這樣的印子，本該壓的整條路面坑窪不平，可楚平仔細看了兩眼，卻發現了轍印只延伸了十幾丈，便消失在西南那條岔路的入口處了，好像是被什麼人在泥地里抹過，草草蓋了一層浮土上去，隱藏的痕跡。
官道邊上的一片新土上，留有車輪碾過的痕跡，深深的車轍印間隔很近，好像拉著很重的東西碾過。這樣的印子，本來應該把路面壓得坑窪不平，但是楚平仔細看了看之後才發現，那轍印只延伸了十幾丈，就消失在西南那條岔路的入口處，好像被抹去了一般。
他蹲下身來，抓起一把浮土，捻了捻，眉頭微蹙。
「看什麼呢？」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女聲。
楚平抬頭發現是影嬋，此時她主動現身，也蹲在楚平身後，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臉上戴著面罩，看不清長相，頭髮盤起，顯得非常幹練，腰間掛著兩柄匕首。
「你看這個浮土是乾的，但底下的車轍印卻是濕的，這說明有車子碾過沒多久，便有人特意掃了尾。」
影嬋聞言，伸手掐訣，身後的影子突然拉長，凝聚成犬形，影子嗅了嗅車撤，旋即恢復正常的影子。
她面色微變，和楚平對視一眼，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隊伍繼續前行。
……
……
暮色漸沉。
焦老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把車停下，招呼眾人下車紮營。
弟子們三三兩兩散開，有的生火，有的搭帳篷，有的靠著樹休息，石虎依然癱在一塊大石頭上，四仰八叉，嘴裡哼哼唧唧的喊累，喊了幾聲，又爬起來，掏出乾糧啃了幾口，暈車歸暈車，吃飯歸吃飯，這兩件事情並不耽誤。
楚平坐在火堆旁烤著餅子，餘光一直留意著營地各處動靜。
夜色漸濃。
大部分弟子都歇下了，韓鐵衣抱著一柄長刀，靠在樹根上假寐；殷紅纓坐在火堆對面，安安靜靜的擦拭著一柄短刺，火光映著她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骨三的兜帽已經拉下來了，露出半張瘦削的臉，那具白骨傀儡，早已經隱藏在營地周圍的黑暗裡，充當暗哨替眾人警戒四周。
楚平看了看張坤的營帳，發現燈火已經熄滅，他正要合眼，忽然聽到一聲輕微的響動。
他拔劍出鞘，警惕地看向聲音的方向。
「咔嗒咔嗒」，骨三的骷髏從暗處走出來，空洞的眼眶裡，兩點幽綠色的火光跳動，它走到骨三面前，嘶吼幾聲。骨三原本閉著的眼睛倏地睜開，面無表情地瞄了西南方向一眼。
那裡正是先前的岔路口。
骨三什麼也沒說，揮手示意骷髏退下，重新合上雙眼。
楚平靠在樹幹上，握著劍柄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夜雖深，他再也沒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