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發前夜
出發前一天晚上，石虎提溜著一壺酒，敲開了楚平竹舍的大門。
「老楚老楚，睡了沒？」
「沒呢。」楚平結束調息，拉開房門，看到石虎和於鍇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半包用油紙包裹的東西，飄出一股迷人的醬香味。
「咋滴，明天就要出發了，今天還加餐？」楚平笑著側身讓開一條縫，「進來坐。」
石虎哐的一聲把酒壺放在桌上，又變戲法地從懷裡掏出三隻粗瓷碗，一字排開擺在桌上，搓著手，「明天就要走了，咱哥三再聚一聚，免得路上焦老頭管得緊，想喝酒都沒有地方喝啊。」
於鍇解開油紙包上面的繩子，打開油紙，裡面包著幾塊滷牛肉，醬色濃郁，香氣撲鼻，楚平湊上前嗅了嗅，「這又是從哪來的？」
「飯堂里拿的。」石虎猴急地抓起一塊塞到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這應該是飯堂大師傅老李，留給自己當夜宵吃的。」
「順的？」
「這叫借，我放了聚煞丹在案上，不算偷。」石虎理直氣壯的講道，「再說了，明天咱們就要出發了，老李也不會跟咱們計較這點肉。」
楚平哭笑不得，打開酒壺，倒了三碗酒，將其中兩碗分別推到兩人面前，自己也端起一碗。
「啪。」
三隻粗瓷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來，祝咱們仨平安回來。」石虎難得正經了一回，說完就一仰脖子，喝了一大口。
楚平也呷了一口酒，放下碗，心裡覺得又好笑又溫暖。
他入門兩個月，也碰到了很多蠅營狗苟的事情，但也交到了兩個好友，一個憨的沒邊，一個冷的像塊冰，但偏偏都很靠得住，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
「老楚，小於。」石虎放下碗，臉色突然嚴肅，突然壓低聲音，湊過來問，「你們說這個黑風谷交流會，到底是有著什麼名堂，我總感覺心裡不踏實。」
「你不是圖功法殘片去的嗎？」楚平笑眯眯的望著他，「怎麼心裡又不踏實了？」
「圖歸圖，但這不是要出遠門嗎？」石虎撓了撓頭，「最遠也就是到青陽城旁邊荒木鎮裡面趕集，黑風谷那個地方，據說距咱們這兒有好幾百里地，又是血煞宗的地盤，我聽說那些人吃人不吐骨頭哩。」
楚平端碗的手頓了一頓，面上卻不動聲色，「飯堂大師傅還會跟你說這個？」
「哈哈，他那個人喝了酒喜歡侃大山，什麼都說。」石虎擺擺手，「他還說，黑風谷以前死過很多人，那谷里的土都是黑的，被血染黑的。」
於鍇皺起眉頭，「飯堂老李怎麼會知道這些？」
楚平一口喝乾碗裡的酒，默默揣摩石虎剛才複述的話，黑風谷的土地是黑色的，可能是血染紅的，飯堂老李年輕時去過，那黑風谷這麼多年有沒有變化呢？
楚平不再追問，給三人斟了一碗酒，「行了行了，別想那麼多了，明天就要出發了，到時候到黑風谷，咱們仨互相照應不會有事的。」
「那倒是，咱們三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石虎一仰頭，豪邁的喝乾碗中酒。
三人又喝了一會兒，聊了聊遇上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聊了聊六大堂口的黑馬，酒壺見底時，石虎已滿臉通紅，打著哈欠起身告辭。
「我先回去睡了，明天還得早起。」
楚平把他送到九號竹舍門口，回身準備收拾碗筷，卻發現於鍇還沒有走，他坐在桌邊，手裡端著半碗剩酒，看著碗緣出神。
「怎麼了？」楚平放下碗，坐回他對面，關切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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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鍇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開口，聲音沙啞：「這次交流會，我每每想起，心裡總感覺不對勁。」
楚平心頭一凜，於鍇修煉的冥照經，修煉到高深處，會有冥冥的預兆，這次交流會，連石虎都感覺到了不對勁，那更敏銳的他，應該也能感覺到有問題。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問道：「怎麼不對勁？」
「說不上來。」於鍇抬起頭，看向他，「就是……心裡不踏實，但是……這個練氣期才可以參加的選拔條件，還有修煉陰屬性功法優先的額外要求，不像是單單為了挑幾個能打的。」
楚平沒有打斷他。他知道於鍇素來心細，難道他都說出不踏實三個字，說明他心裡的疑慮已經積壓了很久。
「還有……」於鍇欲言又止，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過了一段時間，他才緩緩開口，「我爹當年提過黑風谷這個地方。」
楚平一愣：「你爹？」
「嗯。」於鍇垂眸，目光落在碗沿上，聲音平淡，「我從沒跟別人說過，我爹年輕時去過黑風谷，他回來之後，有人再問起那個地方，他的臉色就會變得很難看，只是說那個地方有問題。」
於鍇說完，仰頭把剩下的半碗酒一飲而盡，擦了擦嘴，放下碗站起身來，「我胡說的，你當我沒講過。」
旋即他轉身走至門口，只是低低留下一句，「路上萬事小心。」
竹門被輕輕帶上，竹舍外腳步聲漸行漸遠。
楚平坐在桌邊，凝視著於鍇放在桌上的空碗，心中暗自思索。
於鍇的父親說黑風谷有問題；飯堂老李說黑風谷的土是黑的，像血染的；丹陽子聽到黑風谷三個字時，一瞬間的變化；還有選拔名單上幾乎全部都是陰屬性功法的弟子們。
黑風谷，到底藏著什麼名堂？
楚平搖搖頭，把腦中紛念強壓下去，盤膝坐回床榻上，從儲物袋裡喚出靈石。
他垂眸開始引導煞氣與靈氣入體，沿經脈運轉玄陰功，丹田深處的玄陰種子緩緩顫動，色澤逐漸加深，竹舍內，一絲一縷煞氣無聲無息地聚在楚平身邊，緩緩沒入他體內。
月上中天，他終於觸到了那層瓶頸。
楚平沉住氣，不疾不徐，引導體內煞氣一遍遍衝擊那道無形的壁壘。
一遍，兩遍，三遍。
壁壘紋絲不動。
楚平眉頭緊鎖，體內的煞氣已經沖了十幾遍了，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點，就像隔著一層薄紙，捅不破，不免有些氣餒。
他睜開眼，喘了幾口氣，抬手喚出面板，想看看近期收集毒物圖鑑的進度。
面板毫無變化，每個類別都沒有搜集到相應的檔位。
他嘆了口氣，剛想驅散面板，突然他的餘光一瞥，瞳孔一縮，面板右下角有一條不起眼的細線，他之前一直沒注意過，此刻細線正微微發著光。
他凝聚心念，接觸那個細線，幾行新的文字彈出。
【毒素底蘊儲備：充足（可消耗100%輔助衝擊瓶頸）】
楚平怔住了。
毒素底蘊？他想了想，應該是這段時間吃下去的各種毒轉化後積攢下來的東西。之前每次突破都是靠苦修硬推，從沒用過這個。
他心念一動，選擇了消耗。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出，不是煞氣，而是更濃、更沉的東西，像是液體一樣灌入玄陰種子。種子表面的紋路驟然亮了一瞬，積蓄已久的煞氣猛地暴漲，朝著那道壁壘狠狠撞去。
「啵。」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裡發出「啵」的一聲，仿佛衝破了某種限制，海量煞氣趁虛而入，在經脈里奔涌，最終匯入丹田，玄陰種子表面湧現一層若有似無的灰芒。
面板上跳出一行小字：
【毒素底蘊消耗：0%，不足以推進修為進階。】
面板上跳出一行小字：
【毒素底蘊：100%→ 0%】
【圖鑑規則更新：已收錄毒物對底蘊的貢獻降低90%】
【說明：舊毒已無法有效積累底蘊，請收錄新毒】
楚平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降低90%？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砒霜、鶴頂紅這些老熟人，吃了基本等於白吃。想再攢滿一次底蘊，就得去搞他從來沒吃過的東西。
他不死心，從懷裡摸出一顆百毒丹丟進嘴裡。
面板右下角細線肉眼幾乎不可察覺的動了一下。
【毒素底蘊：0.1%】
「……」
楚平把剩下的百毒丹塞回瓶子裡，心情複雜。
得，往後這日子，怕是得天天嘗鮮了。
練氣四層。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窗外，和煦的晚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
「老楚老楚，睡了沒？」
「沒呢。」楚平結束調息，拉開房門，看到石虎和於鍇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半包用油紙包裹的東西，飄出一股迷人的醬香味。
「咋滴，明天就要出發了，今天還加餐？」楚平笑著側身讓開一條縫，「進來坐。」
石虎哐的一聲把酒壺放在桌上，又變戲法地從懷裡掏出三隻粗瓷碗，一字排開擺在桌上，搓著手，「明天就要走了，咱哥三再聚一聚，免得路上焦老頭管得緊，想喝酒都沒有地方喝啊。」
於鍇解開油紙包上面的繩子，打開油紙，裡面包著幾塊滷牛肉，醬色濃郁，香氣撲鼻，楚平湊上前嗅了嗅，「這又是從哪來的？」
「飯堂里拿的。」石虎猴急地抓起一塊塞到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這應該是飯堂大師傅老李，留給自己當夜宵吃的。」
「順的？」
「這叫借，我放了聚煞丹在案上，不算偷。」石虎理直氣壯的講道，「再說了，明天咱們就要出發了，老李也不會跟咱們計較這點肉。」
楚平哭笑不得，打開酒壺，倒了三碗酒，將其中兩碗分別推到兩人面前，自己也端起一碗。
「啪。」
三隻粗瓷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來，祝咱們仨平安回來。」石虎難得正經了一回，說完就一仰脖子，喝了一大口。
楚平也呷了一口酒，放下碗，心裡覺得又好笑又溫暖。
他入門兩個月，也碰到了很多蠅營狗苟的事情，但也交到了兩個好友，一個憨的沒邊，一個冷的像塊冰，但偏偏都很靠得住，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
「老楚，小於。」石虎放下碗，臉色突然嚴肅，突然壓低聲音，湊過來問，「你們說這個黑風谷交流會，到底是有著什麼名堂，我總感覺心裡不踏實。」
「你不是圖功法殘片去的嗎？」楚平笑眯眯的望著他，「怎麼心裡又不踏實了？」
「圖歸圖，但這不是要出遠門嗎？」石虎撓了撓頭，「最遠也就是到青陽城旁邊荒木鎮裡面趕集，黑風谷那個地方，據說距咱們這兒有好幾百里地，又是血煞宗的地盤，我聽說那些人吃人不吐骨頭哩。」
楚平端碗的手頓了一頓，面上卻不動聲色，「飯堂大師傅還會跟你說這個？」
「哈哈，他那個人喝了酒喜歡侃大山，什麼都說。」石虎擺擺手，「他還說，黑風谷以前死過很多人，那谷里的土都是黑的，被血染黑的。」
於鍇皺起眉頭，「飯堂老李怎麼會知道這些？」
楚平一口喝乾碗裡的酒，默默揣摩石虎剛才複述的話，黑風谷的土地是黑色的，可能是血染紅的，飯堂老李年輕時去過，那黑風谷這麼多年有沒有變化呢？
楚平不再追問，給三人斟了一碗酒，「行了行了，別想那麼多了，明天就要出發了，到時候到黑風谷，咱們仨互相照應不會有事的。」
「那倒是，咱們三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石虎一仰頭，豪邁的喝乾碗中酒。
三人又喝了一會兒，聊了聊遇上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聊了聊六大堂口的黑馬，酒壺見底時，石虎已滿臉通紅，打著哈欠起身告辭。
「我先回去睡了，明天還得早起。」
楚平把他送到九號竹舍門口，回身準備收拾碗筷，卻發現於鍇還沒有走，他坐在桌邊，手裡端著半碗剩酒，看著碗緣出神。
「怎麼了？」楚平放下碗，坐回他對面，關切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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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鍇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開口，聲音沙啞：「這次交流會，我每每想起，心裡總感覺不對勁。」
楚平心頭一凜，於鍇修煉的冥照經，修煉到高深處，會有冥冥的預兆，這次交流會，連石虎都感覺到了不對勁，那更敏銳的他，應該也能感覺到有問題。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問道：「怎麼不對勁？」
「說不上來。」於鍇抬起頭，看向他，「就是……心裡不踏實，但是……這個練氣期才可以參加的選拔條件，還有修煉陰屬性功法優先的額外要求，不像是單單為了挑幾個能打的。」
楚平沒有打斷他。他知道於鍇素來心細，難道他都說出不踏實三個字，說明他心裡的疑慮已經積壓了很久。
「還有……」於鍇欲言又止，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過了一段時間，他才緩緩開口，「我爹當年提過黑風谷這個地方。」
楚平一愣：「你爹？」
「嗯。」於鍇垂眸，目光落在碗沿上，聲音平淡，「我從沒跟別人說過，我爹年輕時去過黑風谷，他回來之後，有人再問起那個地方，他的臉色就會變得很難看，只是說那個地方有問題。」
於鍇說完，仰頭把剩下的半碗酒一飲而盡，擦了擦嘴，放下碗站起身來，「我胡說的，你當我沒講過。」
旋即他轉身走至門口，只是低低留下一句，「路上萬事小心。」
竹門被輕輕帶上，竹舍外腳步聲漸行漸遠。
楚平坐在桌邊，凝視著於鍇放在桌上的空碗，心中暗自思索。
於鍇的父親說黑風谷有問題；飯堂老李說黑風谷的土是黑的，像血染的；丹陽子聽到黑風谷三個字時，一瞬間的變化；還有選拔名單上幾乎全部都是陰屬性功法的弟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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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平搖搖頭，把腦中紛念強壓下去，盤膝坐回床榻上，從儲物袋裡喚出靈石。
他垂眸開始引導煞氣與靈氣入體，沿經脈運轉玄陰功，丹田深處的玄陰種子緩緩顫動，色澤逐漸加深，竹舍內，一絲一縷煞氣無聲無息地聚在楚平身邊，緩緩沒入他體內。
月上中天，他終於觸到了那層瓶頸。
楚平沉住氣，不疾不徐，引導體內煞氣一遍遍衝擊那道無形的壁壘。
一遍，兩遍，三遍。
壁壘紋絲不動。
楚平眉頭緊鎖，體內的煞氣已經沖了十幾遍了，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點，就像隔著一層薄紙，捅不破，不免有些氣餒。
他睜開眼，喘了幾口氣，抬手喚出面板，想看看近期收集毒物圖鑑的進度。
面板毫無變化，每個類別都沒有搜集到相應的檔位。
他嘆了口氣，剛想驅散面板，突然他的餘光一瞥，瞳孔一縮，面板右下角有一條不起眼的細線，他之前一直沒注意過，此刻細線正微微發著光。
他凝聚心念，接觸那個細線，幾行新的文字彈出。
【毒素底蘊儲備：充足（可消耗100%輔助衝擊瓶頸）】
楚平怔住了。
毒素底蘊？他想了想，應該是這段時間吃下去的各種毒轉化後積攢下來的東西。之前每次突破都是靠苦修硬推，從沒用過這個。
他心念一動，選擇了消耗。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出，不是煞氣，而是更濃、更沉的東西，像是液體一樣灌入玄陰種子。種子表面的紋路驟然亮了一瞬，積蓄已久的煞氣猛地暴漲，朝著那道壁壘狠狠撞去。
「啵。」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裡發出「啵」的一聲，仿佛衝破了某種限制，海量煞氣趁虛而入，在經脈里奔涌，最終匯入丹田，玄陰種子表面湧現一層若有似無的灰芒。
面板上跳出一行小字：
【毒素底蘊消耗：0%，不足以推進修為進階。】
面板上跳出一行小字：
【毒素底蘊：100%→ 0%】
【圖鑑規則更新：已收錄毒物對底蘊的貢獻降低90%】
【說明：舊毒已無法有效積累底蘊，請收錄新毒】
楚平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降低90%？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砒霜、鶴頂紅這些老熟人，吃了基本等於白吃。想再攢滿一次底蘊，就得去搞他從來沒吃過的東西。
他不死心，從懷裡摸出一顆百毒丹丟進嘴裡。
面板右下角細線肉眼幾乎不可察覺的動了一下。
【毒素底蘊：0.1%】
「……」
楚平把剩下的百毒丹塞回瓶子裡，心情複雜。
得，往後這日子，怕是得天天嘗鮮了。
練氣四層。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窗外，和煦的晚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