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溝底驚變
晚餐是在木樓的一樓吃的。
菜不算多，但卻透著山里人的淳樸，總想把最好的呈現給客人。
虎骨茯苓湯同陶罐裝著，用柴火熬了半天，虎骨配茯苓、黃精等要藥材，湯色渾白，油花浮面，一碗下去從嗓子眼暖到丹田。大塊燉靈豬肉連皮帶骨剁成拳頭大的塊，醬油老薑加採藥人交換的草藥，燉到酥爛，嘴一抿就脫骨。碳烤玉泉魚不去鱗，用竹籤串了架在炭火上烤，撒上鹽巴，野花椒碎，外焦里嫩，撕開直冒熱氣。辣炒靈蕨是後山隨手薅的靈蕨嫩芽，用鐵鍋猛炒，配上山茱萸、蒜薹、山茶油又辣又脆，極是下飯。主食則是野菜糰子和一大桶黃精飯，野菜糰子里塞著不知名的草藥，吃起來嘴裡有著一股清新的草藥味。
楚平大快朵頤，在宗門裡天天喝粥，吃辟穀丹，沒有絲毫油水，別說石虎了，他自己都淡出鳥來了。
黎三娘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碗珍藏的竹葉青。
她也不急著喝，只拿指尖緩緩摩挲著碗沿，靜靜看著楚平風捲殘雲般掃蕩著桌上的菜，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看著楚平咽下最後一口黃精飯，打了個飽嗝，他才打趣道：「楚小哥這吃相，不像只餓了三天。」
楚平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自嘲道：「不瞞三娘說，我在宗門裡整天喝粥，吃辟穀丹，還沒修成仙，已經過上神仙的日子。」
黎三娘輕笑一聲。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淡綠色的積液映著燭火，酒液溫潤：「玄陰宗家大業大，人才濟濟，楚小哥一身本事，就沒想著挪個地方？」
楚平微微眯起眼，沒接著茬。
黎三娘也沒有追問，拿起酒壺給楚平斟了一碗酒，往他面前推了推：「嘗嘗這酒，山里自釀的竹葉青，別處喝不到這個味道。」
兩人對話點到為止，剩下的都在酒里。
……
……
楚平被安排在寨中一間客房住下，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床上的被褥散發著太陽的味道。
他盤腿坐在床榻上，手裡把玩著引魂骨，他心中暗自思忖盤算著是否嘗試突破。
一縷殘魄不一定能成功把他的鬼影七步突破到小成，還是得再尋找幾縷。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聲。
那聲音似乎是從遠處的山溝里傳來，隱隱約約，仿佛某種活物正在低吼。
他起身推開窗戶，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青陰嶺的深處，隱約的月光下，一條蜿蜒的溝壑的輪廓忽隱忽現。
「蛇骨溝？」楚平嘴裡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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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沒打定主意，明天去看看。
……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楚平就已經起身收拾好隨身物品，留了張字條用茶碗壓在桌上，免得黎寨主等人以為他不聲不響跑了。
隨後他腳下步伐發動，翻過寨牆，悄然避開早起勞作的寨民，沿著寨子後蜿蜒的山路，朝著蛇骨溝的方向摸去。
蛇骨溝在青陰嶺腹地，距百草寨約莫十里。
楚平手裡拿著一張草圖，這是昨晚請教寨中老者畫出的，又對照著丹陽給的堪輿圖，繞著山路走了大半個時辰。終在天色大亮時，站在蛇骨溝的入口處。
其實就是一道豁口，仿佛一柄巨斧破開大地。溝體大約三四丈寬，兩側是陡峭的黃土崖壁，高約兩丈，崖壁上長滿了枯死的藤蔓和苔蘚，看起來生機是硬生生抽乾的，長勢尚佳，卻驟然死去。溝底有一條乾涸的河溝，露出河底的淤泥。河床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骨頭，甚至還有人類的骷髏，在晨光里泛著慘白的光。
楚平倒吸一口涼氣，握緊引魂骨，這地方透著一股子死氣。
他深呼吸幾口，從包里取出村里借的繩索，拴在溝口的巨石上，扯了扯，感覺挺牢固。
他拉著繩子，踏在黃土崖壁上，緩緩下降，十幾息後，他的腳落在了河床上。
「嗡。」他懷裡的引魂骨劇烈震顫，仿佛一隻活物，在他懷裡劇烈掙扎。
楚平掏出引魂骨，瞳孔一縮，骨片上的黑氣翻動，幾近脫離骨頭的限制。他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殘魄！很明顯溝底不止一縷，既是機遇，但吃不下就有可能撐破肚皮。
感受到生人的氣息，溝底淤泥翻滾，骨頭翻動間一團團黑霧升騰，有幾團幾乎有了實體，一張張老幼胖瘦各不相同的模糊面孔看向了楚平。
「唳！」殘魄們發出一聲厲嘯，朝著楚平飛來。
要遭。
楚平頓感亡魂大冒，腳下邁起鬼影七步的步法，轉身往溝底深處跑去。身後黑色的殘魄拖著灰色的尾跡窮追不捨，他邊跑邊凝聚掌力不斷逼退試圖近身的殘魄，綠芒在溝底不斷閃爍，稍弱一些的殘魄被綠芒接觸後發出悽厲嘶鳴，停在原地不斷掙扎，但更多的殘魄像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湧來。
「太多了……」
楚平咬牙狂奔，臉色逐漸發白，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煞氣在飛速消耗，他鍊氣三層的修為隱隱有些不夠用了。
且戰且退，楚平不知跑了多遠，直到他的右腳碰到了身後的山壁。
再無去路。
楚平背靠崖壁，喘著粗氣，看著前方圍上來的殘魄群，那些黑色的武器，在溝底緩緩收緊，好似一張大網朝他網來。
他攥緊拳頭，心有不甘，面色決絕，用力一踏地面，準備上前拼殺，搏出一條生路。
「咔嚓。」地面轟然碎裂。
一個洞口豁然出現在楚平腳下。
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往旁邊一閃，堪堪站在洞口邊緣。
面前的殘魄群越靠越近，他已經能感受到陰寒之氣。
他飛快抽出腰間的火摺子，一甩燃起，又扯下半截衣角，捲成團，湊在火上點燃。
布團「嗤」地一下燒起來，橘紅色的火苗在昏暗的溝底跳動。
楚平沒有猶豫，揚手將燃燒的布團丟進洞口。
火光照亮洞口的一瞬，他看到洞壁布滿灰白色的苔蘚，洞道斜斜向下延伸，深處的黑暗吞沒了光線。布團翻滾著落下，火苗在墜落過程中微微搖曳，沒有熄滅，落到底部後繼續燃燒了約莫三四息，才漸漸暗下去。
有氧氣，至少能下。
楚平不再猶豫，身後殘魄的厲嘯已經近在耳畔，他縱身一躍，跳入洞口。
菜不算多，但卻透著山里人的淳樸，總想把最好的呈現給客人。
虎骨茯苓湯同陶罐裝著，用柴火熬了半天，虎骨配茯苓、黃精等要藥材，湯色渾白，油花浮面，一碗下去從嗓子眼暖到丹田。大塊燉靈豬肉連皮帶骨剁成拳頭大的塊，醬油老薑加採藥人交換的草藥，燉到酥爛，嘴一抿就脫骨。碳烤玉泉魚不去鱗，用竹籤串了架在炭火上烤，撒上鹽巴，野花椒碎，外焦里嫩，撕開直冒熱氣。辣炒靈蕨是後山隨手薅的靈蕨嫩芽，用鐵鍋猛炒，配上山茱萸、蒜薹、山茶油又辣又脆，極是下飯。主食則是野菜糰子和一大桶黃精飯，野菜糰子里塞著不知名的草藥，吃起來嘴裡有著一股清新的草藥味。
楚平大快朵頤，在宗門裡天天喝粥，吃辟穀丹，沒有絲毫油水，別說石虎了，他自己都淡出鳥來了。
黎三娘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碗珍藏的竹葉青。
她也不急著喝，只拿指尖緩緩摩挲著碗沿，靜靜看著楚平風捲殘雲般掃蕩著桌上的菜，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看著楚平咽下最後一口黃精飯，打了個飽嗝，他才打趣道：「楚小哥這吃相，不像只餓了三天。」
楚平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自嘲道：「不瞞三娘說，我在宗門裡整天喝粥，吃辟穀丹，還沒修成仙，已經過上神仙的日子。」
黎三娘輕笑一聲。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淡綠色的積液映著燭火，酒液溫潤：「玄陰宗家大業大，人才濟濟，楚小哥一身本事，就沒想著挪個地方？」
楚平微微眯起眼，沒接著茬。
黎三娘也沒有追問，拿起酒壺給楚平斟了一碗酒，往他面前推了推：「嘗嘗這酒，山里自釀的竹葉青，別處喝不到這個味道。」
兩人對話點到為止，剩下的都在酒里。
……
……
楚平被安排在寨中一間客房住下，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床上的被褥散發著太陽的味道。
他盤腿坐在床榻上，手裡把玩著引魂骨，他心中暗自思忖盤算著是否嘗試突破。
一縷殘魄不一定能成功把他的鬼影七步突破到小成，還是得再尋找幾縷。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聲。
那聲音似乎是從遠處的山溝里傳來，隱隱約約，仿佛某種活物正在低吼。
他起身推開窗戶，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青陰嶺的深處，隱約的月光下，一條蜿蜒的溝壑的輪廓忽隱忽現。
「蛇骨溝？」楚平嘴裡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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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沒打定主意，明天去看看。
……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楚平就已經起身收拾好隨身物品，留了張字條用茶碗壓在桌上，免得黎寨主等人以為他不聲不響跑了。
隨後他腳下步伐發動，翻過寨牆，悄然避開早起勞作的寨民，沿著寨子後蜿蜒的山路，朝著蛇骨溝的方向摸去。
蛇骨溝在青陰嶺腹地，距百草寨約莫十里。
楚平手裡拿著一張草圖，這是昨晚請教寨中老者畫出的，又對照著丹陽給的堪輿圖，繞著山路走了大半個時辰。終在天色大亮時，站在蛇骨溝的入口處。
其實就是一道豁口，仿佛一柄巨斧破開大地。溝體大約三四丈寬，兩側是陡峭的黃土崖壁，高約兩丈，崖壁上長滿了枯死的藤蔓和苔蘚，看起來生機是硬生生抽乾的，長勢尚佳，卻驟然死去。溝底有一條乾涸的河溝，露出河底的淤泥。河床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骨頭，甚至還有人類的骷髏，在晨光里泛著慘白的光。
楚平倒吸一口涼氣，握緊引魂骨，這地方透著一股子死氣。
他深呼吸幾口，從包里取出村里借的繩索，拴在溝口的巨石上，扯了扯，感覺挺牢固。
他拉著繩子，踏在黃土崖壁上，緩緩下降，十幾息後，他的腳落在了河床上。
「嗡。」他懷裡的引魂骨劇烈震顫，仿佛一隻活物，在他懷裡劇烈掙扎。
楚平掏出引魂骨，瞳孔一縮，骨片上的黑氣翻動，幾近脫離骨頭的限制。他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殘魄！很明顯溝底不止一縷，既是機遇，但吃不下就有可能撐破肚皮。
感受到生人的氣息，溝底淤泥翻滾，骨頭翻動間一團團黑霧升騰，有幾團幾乎有了實體，一張張老幼胖瘦各不相同的模糊面孔看向了楚平。
「唳！」殘魄們發出一聲厲嘯，朝著楚平飛來。
要遭。
楚平頓感亡魂大冒，腳下邁起鬼影七步的步法，轉身往溝底深處跑去。身後黑色的殘魄拖著灰色的尾跡窮追不捨，他邊跑邊凝聚掌力不斷逼退試圖近身的殘魄，綠芒在溝底不斷閃爍，稍弱一些的殘魄被綠芒接觸後發出悽厲嘶鳴，停在原地不斷掙扎，但更多的殘魄像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湧來。
「太多了……」
楚平咬牙狂奔，臉色逐漸發白，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煞氣在飛速消耗，他鍊氣三層的修為隱隱有些不夠用了。
且戰且退，楚平不知跑了多遠，直到他的右腳碰到了身後的山壁。
再無去路。
楚平背靠崖壁，喘著粗氣，看著前方圍上來的殘魄群，那些黑色的武器，在溝底緩緩收緊，好似一張大網朝他網來。
他攥緊拳頭，心有不甘，面色決絕，用力一踏地面，準備上前拼殺，搏出一條生路。
「咔嚓。」地面轟然碎裂。
一個洞口豁然出現在楚平腳下。
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往旁邊一閃，堪堪站在洞口邊緣。
面前的殘魄群越靠越近，他已經能感受到陰寒之氣。
他飛快抽出腰間的火摺子，一甩燃起，又扯下半截衣角，捲成團，湊在火上點燃。
布團「嗤」地一下燒起來，橘紅色的火苗在昏暗的溝底跳動。
楚平沒有猶豫，揚手將燃燒的布團丟進洞口。
火光照亮洞口的一瞬，他看到洞壁布滿灰白色的苔蘚，洞道斜斜向下延伸，深處的黑暗吞沒了光線。布團翻滾著落下，火苗在墜落過程中微微搖曳，沒有熄滅，落到底部後繼續燃燒了約莫三四息，才漸漸暗下去。
有氧氣，至少能下。
楚平不再猶豫，身後殘魄的厲嘯已經近在耳畔，他縱身一躍，跳入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