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洞黑影
「唳。」
殘魄群圍在洞口，在洞口不住盤旋，但奇怪的是，卻遲遲沒有追下來，似乎失去了楚平的位置，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竄了一陣，俄而，作鳥獸散去。
楚平靠著洞壁，大口喘著粗氣。
他已經被冷汗浸透，額頭上汗水沿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泥土上，洇濕了一大片。心臟砰砰跳的厲害，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臉，掏出火摺子點燃，開始觀察四周。
洞穴不是天然形成的，洞壁的界面太過規整，即使歲月侵蝕磨平了大部分稜角，但仔細辨認，仍可以看出密集的刀砍斧鑿的痕跡，一道道鑿痕如犬牙交錯。洞道勉強可容納兩人並行，火摺子的光只能照亮面前一小段距離。
楚平右手提起闊劍，左手舉著火摺子，小心翼翼地沿著洞道前行。
洞道不深，十餘步便走到頭，前方是一面石壁，看似無路，但在火摺子微弱的光映照下，他注意到石壁左側有一處陰影，湊近才發現是一道極窄的縫隙，僅可容一人側身通過。
他心裡一陣掙扎，外面追兵不少，原路返回十死無生，還是得從洞裡想想辦法，既然殘魄不敢靠近，那洞裡一定有著什麼。
旋即楚平收劍入鞘，側過身體貼著石壁，擠了進去。
初時極狹，僅容側身，石壁粗糙的稜角硌著他的肩胛和肋骨，火摺子的光被壓縮成一條線，幾乎照不清腳下的路，他屏息凝神，一寸一寸往前挪動，大約行了七八步，便覺通道漸寬，復行數步，眼前豁然開朗。
洞道驟然寬闊，頭頂也高出了不少。
楚平直起身子，舉起手裡的火摺子，點燃布條，借著火光，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石室內，他小心的點燃牆壁上的蠟燭。
橘黃色的燈光碟機散了石室內的黑暗，石室約莫三四丈見方，穹頂垂下的鐘乳石被人劈斷，缺口整齊，地面被打磨平整，鋪著平整的細沙，人踩上去沙沙作響。石室四壁鑿痕細密，似被人精心修整。牆角碼著幾塊青石邊角料，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他伸手取下一隻蠟燭，向著石室深處繼續前行，他的面前，赫然立著一扇石門。
石門通體用青石切割而成，楚平抬手推動，門軸發出咔咔的晦澀聲音，隨著他力氣增大，逐漸露出一道可供人通過的縫隙。
燭光深入石門，一寸寸照亮了門內的景象。
石門內部任然是一件石室，一眼就能望盡，正中有一張石桌，旁邊有著一隻石凳，靠里處擺著一張石榻，但楚平的目光掃過桌椅便停留在石榻上。
那裡赫然端坐著一具白骨。
骨架保持著盤腿而坐的姿勢，通體骨骼上散發著溫潤的光澤，纖塵不染，脊椎挺直，雙手掐訣搭在膝上，顱骨微微低垂，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入定一般。
隨著歲月侵蝕，骨骼身上的衣物已經幾近腐爛殆盡，唯有一隻灰撲撲的袋子系在腰間。
「咔。」楚平正欲上前查看，那具盤坐的白骨微微一顫。
他猛的退後一步，抽出闊劍，戒備著看向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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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表面的溫潤光澤瞬間褪去，一股黑氣從冥冥不可知處悄然升騰，纏繞在古周身，一股冰涼、邪惡、瘋狂的氣息逐漸甦醒。
「這是？」
「嗡。」楚平懷中的引魂骨自行引動，釋放出濃烈的黑光，溫度陡然升高，最後甚至自行飛起，懸浮在空中。
那灰黑色的霧氣不斷升騰，漸漸凝成一道模糊的人性輪廓，罩在白骨上，逐漸凝實，露出一張凌厲的面孔，雙眼的的位置兩點紅芒如烈日熾烈燃燒，緩緩看向了楚平的方向。
「活……人……死……」突然一道生澀而沙啞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里響起。
黑色身影猛地從床榻起身，撲向楚平，露出尖銳的手爪，朝著他的腦門抓去。
「鐺。」楚平倉促橫劍格擋，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傳過來，他整個人被震得後退數尺，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
那黑色身影卻根本沒受到影響，再次撲來，五爪如劍劃出五道劍芒，斬向他的咽喉。
「不對！」楚平心中大駭，這根本不是單純的殘魄，這東西宛如實質，帶著一股邪惡的氣息。
他連連後退，玄陰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運轉鬼影七步，一邊舉劍格擋，一邊尋找破局的機會。然而那黑色人影卻越戰越猛，招式狠辣，每一擊都帶著濃烈的死氣，逼得楚平喘不過氣來。
「砰。」
黑影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爪擊襲來，楚平被震得口中溢出鮮血，踉蹌後退，他的手臂微微發麻
「嗡。」似乎感受到楚平的處境，丹田深處玄陰種子自行激活，縷縷煞氣被釋放出來，透過毛孔，纏繞在他周身。
那黑色身影目睹楚平的異變，動作一僵，眼中紅芒忽然忽明忽滅。
楚平抓住時機從懷裡掏出靈石，開始吸收恢復自身，戒備的看著黑影。
片刻之後，那道身影眼中紅芒褪去，露出一雙黑瞳，眼中浮現出一絲清明。
「……玄陰……玄陰功？」那聲音不再沙啞，清晰了幾分，帶著顫抖。
「前輩……認得此功？」楚平試探著問了一句。
他心中暗自思索：眼下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眼下似乎有轉機。
瞬息間他打定主意，從懷裡拿出青銅令牌，放在地上，拱手道：「玄陰宗，蠱毒門外門弟子楚平，見過前輩。」
黑色身影揮手召來令牌，端詳許久，神色複雜，最後兩行黑淚從黑瞳里淌出，順著臉頰上流下，消失在虛空中。它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灰黑霧氣的雙手，沉默良久。
「哎……」它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像是放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三百多年了……師門命我鎮守此處，不曾想竟是永恆，吾蹉跎多年，修至金丹，然天資有限，無望元嬰大道，終肉身腐朽，魂魄凋零，本以為此生都再無機會遇到同門。」
它頓了頓，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卻沒想到，險些……險些害了你。」
它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指尖纏繞的灰黑色霧氣，臉上露出決絕的表情，掐出一個玄奧的手訣，周身霧氣正在緩緩消散，露出內部的骨架，骨架上的光澤也逐漸褪去。
「前輩，你……」
黑影沒有回應，只是抬手一指石室西側一角，指尖黑霧緩緩散去，化作一道流光莫如石壁。
殘魄群圍在洞口，在洞口不住盤旋，但奇怪的是，卻遲遲沒有追下來，似乎失去了楚平的位置，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竄了一陣，俄而，作鳥獸散去。
楚平靠著洞壁，大口喘著粗氣。
他已經被冷汗浸透，額頭上汗水沿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泥土上，洇濕了一大片。心臟砰砰跳的厲害，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臉，掏出火摺子點燃，開始觀察四周。
洞穴不是天然形成的，洞壁的界面太過規整，即使歲月侵蝕磨平了大部分稜角，但仔細辨認，仍可以看出密集的刀砍斧鑿的痕跡，一道道鑿痕如犬牙交錯。洞道勉強可容納兩人並行，火摺子的光只能照亮面前一小段距離。
楚平右手提起闊劍，左手舉著火摺子，小心翼翼地沿著洞道前行。
洞道不深，十餘步便走到頭，前方是一面石壁，看似無路，但在火摺子微弱的光映照下，他注意到石壁左側有一處陰影，湊近才發現是一道極窄的縫隙，僅可容一人側身通過。
他心裡一陣掙扎，外面追兵不少，原路返回十死無生，還是得從洞裡想想辦法，既然殘魄不敢靠近，那洞裡一定有著什麼。
旋即楚平收劍入鞘，側過身體貼著石壁，擠了進去。
初時極狹，僅容側身，石壁粗糙的稜角硌著他的肩胛和肋骨，火摺子的光被壓縮成一條線，幾乎照不清腳下的路，他屏息凝神，一寸一寸往前挪動，大約行了七八步，便覺通道漸寬，復行數步，眼前豁然開朗。
洞道驟然寬闊，頭頂也高出了不少。
楚平直起身子，舉起手裡的火摺子，點燃布條，借著火光，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石室內，他小心的點燃牆壁上的蠟燭。
橘黃色的燈光碟機散了石室內的黑暗，石室約莫三四丈見方，穹頂垂下的鐘乳石被人劈斷，缺口整齊，地面被打磨平整，鋪著平整的細沙，人踩上去沙沙作響。石室四壁鑿痕細密，似被人精心修整。牆角碼著幾塊青石邊角料，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他伸手取下一隻蠟燭，向著石室深處繼續前行，他的面前，赫然立著一扇石門。
石門通體用青石切割而成，楚平抬手推動，門軸發出咔咔的晦澀聲音，隨著他力氣增大，逐漸露出一道可供人通過的縫隙。
燭光深入石門，一寸寸照亮了門內的景象。
石門內部任然是一件石室，一眼就能望盡，正中有一張石桌，旁邊有著一隻石凳，靠里處擺著一張石榻，但楚平的目光掃過桌椅便停留在石榻上。
那裡赫然端坐著一具白骨。
骨架保持著盤腿而坐的姿勢，通體骨骼上散發著溫潤的光澤，纖塵不染，脊椎挺直，雙手掐訣搭在膝上，顱骨微微低垂，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入定一般。
隨著歲月侵蝕，骨骼身上的衣物已經幾近腐爛殆盡，唯有一隻灰撲撲的袋子系在腰間。
「咔。」楚平正欲上前查看，那具盤坐的白骨微微一顫。
他猛的退後一步，抽出闊劍，戒備著看向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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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表面的溫潤光澤瞬間褪去，一股黑氣從冥冥不可知處悄然升騰，纏繞在古周身，一股冰涼、邪惡、瘋狂的氣息逐漸甦醒。
「這是？」
「嗡。」楚平懷中的引魂骨自行引動，釋放出濃烈的黑光，溫度陡然升高，最後甚至自行飛起，懸浮在空中。
那灰黑色的霧氣不斷升騰，漸漸凝成一道模糊的人性輪廓，罩在白骨上，逐漸凝實，露出一張凌厲的面孔，雙眼的的位置兩點紅芒如烈日熾烈燃燒，緩緩看向了楚平的方向。
「活……人……死……」突然一道生澀而沙啞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里響起。
黑色身影猛地從床榻起身，撲向楚平，露出尖銳的手爪，朝著他的腦門抓去。
「鐺。」楚平倉促橫劍格擋，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傳過來，他整個人被震得後退數尺，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
那黑色身影卻根本沒受到影響，再次撲來，五爪如劍劃出五道劍芒，斬向他的咽喉。
「不對！」楚平心中大駭，這根本不是單純的殘魄，這東西宛如實質，帶著一股邪惡的氣息。
他連連後退，玄陰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運轉鬼影七步，一邊舉劍格擋，一邊尋找破局的機會。然而那黑色人影卻越戰越猛，招式狠辣，每一擊都帶著濃烈的死氣，逼得楚平喘不過氣來。
「砰。」
黑影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爪擊襲來，楚平被震得口中溢出鮮血，踉蹌後退，他的手臂微微發麻
「嗡。」似乎感受到楚平的處境，丹田深處玄陰種子自行激活，縷縷煞氣被釋放出來，透過毛孔，纏繞在他周身。
那黑色身影目睹楚平的異變，動作一僵，眼中紅芒忽然忽明忽滅。
楚平抓住時機從懷裡掏出靈石，開始吸收恢復自身，戒備的看著黑影。
片刻之後，那道身影眼中紅芒褪去，露出一雙黑瞳，眼中浮現出一絲清明。
「……玄陰……玄陰功？」那聲音不再沙啞，清晰了幾分，帶著顫抖。
「前輩……認得此功？」楚平試探著問了一句。
他心中暗自思索：眼下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眼下似乎有轉機。
瞬息間他打定主意，從懷裡拿出青銅令牌，放在地上，拱手道：「玄陰宗，蠱毒門外門弟子楚平，見過前輩。」
黑色身影揮手召來令牌，端詳許久，神色複雜，最後兩行黑淚從黑瞳里淌出，順著臉頰上流下，消失在虛空中。它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灰黑霧氣的雙手，沉默良久。
「哎……」它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像是放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三百多年了……師門命我鎮守此處，不曾想竟是永恆，吾蹉跎多年，修至金丹，然天資有限，無望元嬰大道，終肉身腐朽，魂魄凋零，本以為此生都再無機會遇到同門。」
它頓了頓，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卻沒想到，險些……險些害了你。」
它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指尖纏繞的灰黑色霧氣，臉上露出決絕的表情，掐出一個玄奧的手訣，周身霧氣正在緩緩消散，露出內部的骨架，骨架上的光澤也逐漸褪去。
「前輩，你……」
黑影沒有回應，只是抬手一指石室西側一角，指尖黑霧緩緩散去，化作一道流光莫如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