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使降臨
「鳥兒側耳傾聽，女孩想好了問題。」
沒錯，艾珂的心底終於漸漸醞釀出了這個很普通的問題，如果艾奇尼德斯也無法預測她的未來，那麼不妨去追溯過去吧？
「艾奇尼德斯，請問我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
艾珂曾無數次在宮殿內沉思，但總忍不住會想起這個問題，普通卻關鍵的問題。
穿越需要理由嗎？理由當然可以有很多，或許這些根本不重要，造訪異世界本身就是意義。
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太糟糕，所以想在這個世界彌補遺憾？
想要見證前世從未見證的瑰麗風景？
或者單純只是想在另一個異世界肆無忌憚地去追逐和實現自己的欲望？
前世的艾珂並不覺得自己是多麼有價值的人，她自卑、無趣、冷漠甚至有些厭世，她沒有那麼多渴望與遺憾，她只是得過且過地活著，哪怕來到了這個世界，本質上她的活法也並沒有多少改變。
前世的艾珂一直相信，活著就是一場漫長的受苦受難，快樂總是稍縱即逝的，痛苦與煎熬才是常態，就像這個世界的耀輝聖典中反覆強調的那樣：世人皆有原罪，墜入紛擾的凡世正是為了贖罪並等待來世的救恩。
現在的艾珂卻什麼都無法相信了，她依然什麼都沒弄明白，她只是感覺一切都是虛妄的謊言，她如今習以為常的一切都是幻景一般的空中樓閣，她究竟是不是命運的傀儡？
所以她才忍不住向靈界的上位者提出這個問題。
「有趣的問題，晦澀的問題，艱難的問題，」
就算是看似無所不知的艾奇尼德斯，也因為這個問題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汝乃尚未誕生的超越者，汝之降臨，是為了給這個絕望的世界提供另一種選擇。」
「判罰之日終將降臨，不論諸神、眾靈還是凡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尋求救贖，但一次次的垂死掙扎，僅僅是讓這個世界距離崩毀越來越近，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可能性，所以天使才會眷戀你，鳥群才會關注你，崇高的超越者啊，請盡情地蹂躪這個無藥可救的世界吧，把這個世界締造成你期許的姿態。」
「呵，聽起來真不可思議吶，我身邊的小艾貌似有非常了不起的來歷呢，難怪她會是我的送葬人。」
一直站在艾珂身後緘默不語的吉賽爾，用手捏著下巴沉入深思。
艾奇尼德斯的預言並未到此為止，祂左眼之上鐫刻的紅心幣還在發光，祂意猶未盡地繼續驕傲地抬起頭宣告：
「里希斯家的吉賽爾，鳥兒還沒說完，這是給你的忠告：要不了多久，眾生的宿命即將匯聚在十字路口，在艾珂·法爾涅身側，你將會親眼見證百年一現的大彗星，屆時將有一場盛大的狂歡、一次無罪的審判、一樁出於高尚目的的謀殺，一切的付出都會得到報償，一切的罪孽都將得到清算，你將會絕望地死在一個更清冷的黎明到來之前……」
艾奇尼德斯似乎想到了什麼，祂發出一種近乎惡趣味的低笑聲，祂看起來也並沒有那麼遵守契約精神，簡直就像提前看到了結局忍不住劇透的小孩子，就在祂以詠嘆調般的語氣，還要對著面露困惑之色的吉賽爾繼續傾訴之時。
咔嚓咔嚓咔嚓，一種熟悉的斷裂聲，另一種壓倒性的存在感滲入這片神聖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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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駁的壁畫正在脫落，地表的玫瑰花瓣迅速糜爛，浮雕上的眾靈全都流出了血淚。
於是整座神殿都開始搖晃，艾珂看到艾奇尼德斯身後那座有角的古代神像表面，一道道猙獰的裂口出現，那座神像居然當中裂為了兩截，猶如一把無形的巨斧朝祂當頭劈下，祂的影響已經無力守護此地。
艾奇尼德斯的左眼處，那枚一直緊貼著的紅心幣頹然脫落在地，露出其後沒有眼珠的深黑眼眶。
「啊……這是……」
就在引魂鳥要繼續把話說完之前，被撼動的神殿穹頂與樑柱一併脫落，碎石與砂礫中，一道猙獰的黑紅色裂隙毫無先兆地在穹頂之外的虛空顯現，一對通體漆黑、既像野獸又像金屬的利爪將這片夢境的邊緣活生生地撕開。
女武神般的黑髮少女背生三對羽翅，她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於是一道刺目的黑光突兀地自那道空間裂隙刺入，閃電般貫穿了神殿的穹頂，死從天降。
將那隻正在口吐人言的人面渡鴉精準貫穿，連同那具無頭的聖人屍體一併釘死在神殿的大地之上。
直到此時目瞪口呆的艾珂和吉賽爾才看清，那分明是一把通體漆黑的投矛，矛身包裹著一層細密的鱗甲，投矛的末端還長著野獸彎曲的犄角，散發著一股侵蝕萬物的惡毒氣息，飽含著對命運無比深重的憎惡。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人面渡鴉、無頭的聖人都在飛快地走向糜爛腐敗，外皮剝落，血肉潰散成溶液，露出其下發黑的森森白骨，再也不復最初顯現之時那種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息。
這簡直就像……就像是一種無法抗拒的「死」之概念被賦予了這位本應位格極高的存在。
沒等艾珂回過神思考剛剛聽到的預言究竟有何深意，無頭的聖者與那隻來自天域的艾奇尼德斯化身彈指間便一併從頭到腳灰飛煙滅，這座衰朽的神殿之內，徒留滿地腐敗的花瓣。
「真是不好意思，打擾大家的雅興，人家總算閃亮登場！」
得意洋洋的笑聲自空中飄下，頭戴黑色尖頂帽的少女優雅地自空中垂落，颯爽地甩了甩黑亮如夜的長髮，一襲精美的藏青色連衣裙，圓潤光潔的赤足懸浮在半空，她的背後，三對漆黑的羽翅已然張開，一隻只充滿血絲的黑紅色眼睛不斷流轉。
她居高臨下地俯瞰，身上流動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神性。
「密絲忒……」艾珂看到天使的影子又一次投射到她的身上，她不知自己是該感到欣喜還是疑慮。
霧中天使腦後如墨般的黑髮正在火焰般飛揚，她惡狠狠地瞥了一眼艾珂，露出惱怒的表情：
「小艾珂，又忘了，以這種姿態現身，人家是珂賽特呀！」
沒錯，艾珂的心底終於漸漸醞釀出了這個很普通的問題，如果艾奇尼德斯也無法預測她的未來，那麼不妨去追溯過去吧？
「艾奇尼德斯，請問我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
艾珂曾無數次在宮殿內沉思，但總忍不住會想起這個問題，普通卻關鍵的問題。
穿越需要理由嗎？理由當然可以有很多，或許這些根本不重要，造訪異世界本身就是意義。
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太糟糕，所以想在這個世界彌補遺憾？
想要見證前世從未見證的瑰麗風景？
或者單純只是想在另一個異世界肆無忌憚地去追逐和實現自己的欲望？
前世的艾珂並不覺得自己是多麼有價值的人，她自卑、無趣、冷漠甚至有些厭世，她沒有那麼多渴望與遺憾，她只是得過且過地活著，哪怕來到了這個世界，本質上她的活法也並沒有多少改變。
前世的艾珂一直相信，活著就是一場漫長的受苦受難，快樂總是稍縱即逝的，痛苦與煎熬才是常態，就像這個世界的耀輝聖典中反覆強調的那樣：世人皆有原罪，墜入紛擾的凡世正是為了贖罪並等待來世的救恩。
現在的艾珂卻什麼都無法相信了，她依然什麼都沒弄明白，她只是感覺一切都是虛妄的謊言，她如今習以為常的一切都是幻景一般的空中樓閣，她究竟是不是命運的傀儡？
所以她才忍不住向靈界的上位者提出這個問題。
「有趣的問題，晦澀的問題，艱難的問題，」
就算是看似無所不知的艾奇尼德斯，也因為這個問題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汝乃尚未誕生的超越者，汝之降臨，是為了給這個絕望的世界提供另一種選擇。」
「判罰之日終將降臨，不論諸神、眾靈還是凡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尋求救贖，但一次次的垂死掙扎，僅僅是讓這個世界距離崩毀越來越近，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可能性，所以天使才會眷戀你，鳥群才會關注你，崇高的超越者啊，請盡情地蹂躪這個無藥可救的世界吧，把這個世界締造成你期許的姿態。」
「呵，聽起來真不可思議吶，我身邊的小艾貌似有非常了不起的來歷呢，難怪她會是我的送葬人。」
一直站在艾珂身後緘默不語的吉賽爾，用手捏著下巴沉入深思。
艾奇尼德斯的預言並未到此為止，祂左眼之上鐫刻的紅心幣還在發光，祂意猶未盡地繼續驕傲地抬起頭宣告：
「里希斯家的吉賽爾，鳥兒還沒說完，這是給你的忠告：要不了多久，眾生的宿命即將匯聚在十字路口，在艾珂·法爾涅身側，你將會親眼見證百年一現的大彗星，屆時將有一場盛大的狂歡、一次無罪的審判、一樁出於高尚目的的謀殺，一切的付出都會得到報償，一切的罪孽都將得到清算，你將會絕望地死在一個更清冷的黎明到來之前……」
艾奇尼德斯似乎想到了什麼，祂發出一種近乎惡趣味的低笑聲，祂看起來也並沒有那麼遵守契約精神，簡直就像提前看到了結局忍不住劇透的小孩子，就在祂以詠嘆調般的語氣，還要對著面露困惑之色的吉賽爾繼續傾訴之時。
咔嚓咔嚓咔嚓，一種熟悉的斷裂聲，另一種壓倒性的存在感滲入這片神聖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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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駁的壁畫正在脫落，地表的玫瑰花瓣迅速糜爛，浮雕上的眾靈全都流出了血淚。
於是整座神殿都開始搖晃，艾珂看到艾奇尼德斯身後那座有角的古代神像表面，一道道猙獰的裂口出現，那座神像居然當中裂為了兩截，猶如一把無形的巨斧朝祂當頭劈下，祂的影響已經無力守護此地。
艾奇尼德斯的左眼處，那枚一直緊貼著的紅心幣頹然脫落在地，露出其後沒有眼珠的深黑眼眶。
「啊……這是……」
就在引魂鳥要繼續把話說完之前，被撼動的神殿穹頂與樑柱一併脫落，碎石與砂礫中，一道猙獰的黑紅色裂隙毫無先兆地在穹頂之外的虛空顯現，一對通體漆黑、既像野獸又像金屬的利爪將這片夢境的邊緣活生生地撕開。
女武神般的黑髮少女背生三對羽翅，她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於是一道刺目的黑光突兀地自那道空間裂隙刺入，閃電般貫穿了神殿的穹頂，死從天降。
將那隻正在口吐人言的人面渡鴉精準貫穿，連同那具無頭的聖人屍體一併釘死在神殿的大地之上。
直到此時目瞪口呆的艾珂和吉賽爾才看清，那分明是一把通體漆黑的投矛，矛身包裹著一層細密的鱗甲，投矛的末端還長著野獸彎曲的犄角，散發著一股侵蝕萬物的惡毒氣息，飽含著對命運無比深重的憎惡。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人面渡鴉、無頭的聖人都在飛快地走向糜爛腐敗，外皮剝落，血肉潰散成溶液，露出其下發黑的森森白骨，再也不復最初顯現之時那種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息。
這簡直就像……就像是一種無法抗拒的「死」之概念被賦予了這位本應位格極高的存在。
沒等艾珂回過神思考剛剛聽到的預言究竟有何深意，無頭的聖者與那隻來自天域的艾奇尼德斯化身彈指間便一併從頭到腳灰飛煙滅，這座衰朽的神殿之內，徒留滿地腐敗的花瓣。
「真是不好意思，打擾大家的雅興，人家總算閃亮登場！」
得意洋洋的笑聲自空中飄下，頭戴黑色尖頂帽的少女優雅地自空中垂落，颯爽地甩了甩黑亮如夜的長髮，一襲精美的藏青色連衣裙，圓潤光潔的赤足懸浮在半空，她的背後，三對漆黑的羽翅已然張開，一隻只充滿血絲的黑紅色眼睛不斷流轉。
她居高臨下地俯瞰，身上流動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神性。
「密絲忒……」艾珂看到天使的影子又一次投射到她的身上，她不知自己是該感到欣喜還是疑慮。
霧中天使腦後如墨般的黑髮正在火焰般飛揚，她惡狠狠地瞥了一眼艾珂，露出惱怒的表情：
「小艾珂，又忘了，以這種姿態現身，人家是珂賽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