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少女們於月色之下泛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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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魯蘭爵士同樣考慮將這種靈能小船在王國範圍內推廣,但在艾珂做出進一步改良之前他也只能暫時放棄,忒修斯之船現在仍然存在著兩大技術難題需要克服——一是操縱方式過於複雜,只能通過鍊金術士的靈性之絲接入浮舟才能將確保它持續製造相對穩定的異界塌縮;第二點則是續航太差,想要驅動小船,目前能源只能使用銀這種較為優質的靈性傳導載體,銀是性質最接近於異界的惰態金屬。

  駕駛浮舟在水面兩個小時,就要消耗20枚以上的西可銀幣,這麼多銀幣就劃兩個小時船,性價比遠遠不如花幾十個大銅板去港區隨便雇幾個資深水手來划船。

  但對其實根本不差錢的艾珂來說忒休斯之船當然是更酷炫的選擇,她可不想僱傭馬車拖著一艘船來回走個幾十里路,在附近就地伐木造船雖然也可行,可是艾珂本次外出就打算一天一夜,星期天她還有日程安排呢,她也沒心情浪費半天功夫用來造船。

  艾珂如此大方地掏出鍊金小船的另一個原因自然是,她已經商量好了,作為一同出行的條件之一,本次夜遊消耗的所有銀幣全部由吉賽爾大小姐買單!

  吉賽爾大手一揮,老管家盧卡斯直接掏出足足100枚閃耀奪目、品相絕佳的西可銀幣,眼都不眨地拋入了忒休斯之船用於供能的公牛大嘴之內。

  公牛就像活體一般滿意地咀嚼著銀幣,小船的表面,思路近似古代帝國人偶的那套精密的供能系統自行運作起來,整條淡金色小船的表側樹木根須一般的花紋流轉不息,將令人為之神迷的光暈投向夜空,也驅散了湖面深沉的幽影。

  艾珂先大大咧咧地登上了小船,在上面又蹦又跳向大家證明這條鍊金浮舟確實能平穩載人之後,這才紳士一般抬手接住了吉賽爾小心翼翼伸過來的右手,順勢拉著吉賽爾也上了船。

  「再見啦,我們很快就回來~」

  頭也不回地對著岸上的同伴揮了揮手,艾珂閉上雙眼,背對著滿臉好奇的吉賽爾,用手輕輕敲了敲太陽穴,從顱內的第三隻眼中抽出了靈性之絲。

  操縱浮舟只需要艾珂提供四根靈性之絲接入浮舟四角留下的後端接口,能源供給啟動,傳導構件運行,機關齒輪咬合,機械正唱起歡騰的頌歌,能聽到小船之下的動力構件發出輕微的斷裂聲,那是小船的靈能發生器撕開異界裂隙又令其堙滅的嘶吼。

  兩側的葦草與水波都在隨著引力的異常搖曳震顫,平穩卻不產生任何尖銳噪音的浮舟就在艾珂精確地操縱下劃開青藍色的水面,朝著湖心掠去。

  「不管看多少次,小艾你的鍊金術都是如此不可思議呢,我總覺得你的思路與我熟悉的那種鍊金術的邏輯並不一致,你在做一些很新的東西,用這個世界從未存在過的理念。」

  剛剛離岸不久,吉賽爾將手伸入左側的湖面,感受著指尖在湖水表面盪開漣漪,流水穿過指縫之間,舒暢又細膩。

  「哪有那麼誇張,現在我做不到的事數不勝數,如今不過都是在對物質表側一些基本的重組與鍛造而已,這只是牛刀小試,我的女士。」

  艾珂卻完全沒在意吉賽爾正在做著什麼,她已經開啟了靈視,觀測著四周一切異常的動靜。

  初入夜幕的殤月湖,誠如世人相傳的那般風景秀麗,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

  明淨的月華與星光流淌在靜謐的湖面就像水晶的粉塵,清爽的風從遙遠的山巒之間傾瀉而下,攜著那股只屬於冰川雪峰的清冷剔透,忒休斯之船表面流轉著螢光驅散了一直掩在湖面的那層薄紗般的夜幕。

  看似寧靜的湖水深處其實生機勃勃,你不時能看見從湖心方向穿過身側的螢火蟲、蜻蜓,當然也有惱人的蚊子,但全被艾珂旅行披風上發光的驅蟲咒印趕走了,如鏡般的湖面之下,有時也能看到鱸魚、鲶魚、鱒魚悠然地遊動著,大概是附近幾乎完全沒有人煙,它們甚至不懂得避人,如果艾珂帶了漁網,隨便向水下一撒大概都能套走滿滿一網魚。

  夜晚的殤月湖本來給人靜謐祥和的印象,但如果你側耳去細聽,這片無幽遠的山水之中自然的交響樂一直在無休地奏響,蛙鳴延綿不絕,頭頂偶爾能聽到貓頭鷹、蒼鷺、野鴨撲騰翅膀的聲音,還有從更高處消融的雪水順著石壁斷續滴答沒入湖中,猶如旅者輕巧的足音,以及近在咫尺,似乎湊到艾珂背後,來自吉賽爾小姐,那一陣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小艾,你好香啊!」

  「你在幹什麼,別干擾我駕駛呀~嗚嗚~」

  吉賽爾的雙手毫不客氣地從身後揉捏起艾珂的小圓臉,宛如艾珂是什麼精美的人偶娃娃。

  「哼哼,從第一次見面時就想狠狠地揉你的糰子臉了,這手感絕佳啊,溫軟又粉嫩,比東國綢緞還舒服。」

  「我同意你上手了嗎?爸爸都沒這麼揉過我!」

  「你不同意,但你也沒辦法拒絕呀,之前在帳篷里你總在躲我,現在可沒地方跑了吧姐妹!除非你把我踹下水去,否則我就要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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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賽爾還是有分寸的,她只是把艾珂的臉不斷捏成各種形狀,沒有更進一步去摸其他敏感的地方,大小姐表達親昵的方式實在讓艾珂有些惱火,好幾次真的想一腳把吉賽爾踹下去,但一想到名貴的奧利哈鋼,艾珂最終只能作罷。

  艾珂大小姐,你也不想近在咫尺的奧利哈鋼就這麼飛走了吧?

  好幾次深呼吸平息紛亂的情緒,只是揉揉臉,忍忍就過去了,沒事的,把她踢下去了那才是真的會出事的,這大小姐看上去可不像是會游泳的,艾珂可不敢謀殺上級貴族,這是足以被判處絞刑的重罪。

  艾珂突然感覺腦後有人對她吹氣,帶著氤氳芬芳流到耳畔,脖子和耳朵都痒痒的。

  「你幹嘛啊!」艾珂光速破防,渾身莫名地打了個寒顫,精緻的耳垂都變紅了。


  吉賽爾一臉天真地捂著半邊嘴咯咯笑著。

  艾珂決定千萬不要再搭理吉賽爾了,鼓著臉別過腦袋決定不再看吉賽爾哪怕一眼,給她點顏色她真的就能去開染坊。

  她是來辦正事的,才不是大晚上來跟天真任性的貴族大小姐泛舟湖心打情罵俏的!

  這種微妙的氛圍是怎麼回事呀!

  沒興趣再搭理作怪的吉賽爾,她好幾次嫌棄地躲開了大小姐的調戲。

  「大小姐,你真的想見艾奇尼德斯嗎?我這邊可是在做正事誒!」

  「想見,但是也沒那麼在意,對我來說,能跟小艾一起在這樣的晚上泛舟湖畔,就已經很浪漫啦~畢竟艾奇尼德斯可是傳說中的存在,大部分人就算一輩子想見也未必能見吧?但可愛的小艾就陪在我的身邊哦。」

  吉賽爾的心態倒是十分灑脫,她可能真的不在乎是否能見到傳說中的引魂鳥,對她來說更重要的是有人陪她玩。

  「如果跟你一起坐船的是普通人,我們當然不得不承認此行十有八九會一無所獲,可既然我來了,這就是一場控制變量的嚴謹實驗,我會將一切條件都推算完畢,最終在天使的啟示下領著你親眼找到艾奇尼德斯。」

  對今晚能不能找到艾奇尼德斯,艾珂非常有信心,因為就在夜行於湖面的浮舟之後,密絲忒正雙手背在身後,哼著輕快的小曲,足尖輕輕掠過如鏡的湖面,不帶絲毫波紋。

  頭頂的星星與月亮處於正確的方位,獵狐星座旋轉到第三星位,與其相連的是蒼藍賢者星位,而黑王冠星位如影隨形,被眾星拱衛著正要爬上山巔的是無暇的半弦月。

  「是這樣嗎?好吧好吧,我相信小艾,鍊金術士小姐說往哪裡去,我們就往哪裡去,不打岔啦~」

  吉賽爾明顯還是不信艾珂,但她總算是沒繼續對艾珂動手動腳了,哼著一支輕快的鄉野小調,轉身坐在了小舟的左側船台,十分悠然地脫下了她帶著銀線刺繡的中筒靴,又毫無貴族風範地褪下了珍珠白色的絲綢襯襪,露出瑩白如玉的小腳丫,伸入了水中搖晃。

  吉賽爾露出的雙足纖巧玲瓏,肌膚瑩白細膩,足弓弧度溫婉,淡青血管在薄皮下若隱若現,趾頭圓潤秀氣,乾淨素雅,無半點妝飾,大拇指還在調皮地上下扭動著。

  這,這是我能看的東西嗎?眼前綺麗的景致一時讓艾珂大受震撼,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把視線挪開。

  「你,你你,你!」

  「我怎麼了?不好看嗎?我覺得很好看喲,小艾的要不要也讓我看看?」

  「你還是堂堂里希斯家的貴族大小姐嗎?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啊?淑女的腳是不能隨便給別人看的呀!」艾珂覺得她的臉幾乎要燒起來了,她用雙手捂住臉,但眼睛仍然忍不住從指縫看過去。

  艾珂實在是太久沒見過除了自己之外女性的身體部位了,法爾涅家的翠玉本人從頭到腳當然都很好看,但那終究是已經看到脫敏的自我,一直閉門造車鑽研學術問題,突然陪著吉賽爾這樣的青春少女獨自泛舟湖上,吉賽爾的各種隨心所欲的動作與笑靨實在是讓她有點承受不住……

  於是扭過頭,心底默念,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做如是觀。區區貴族大小姐,只會影響我探索鍊金術王國的速度!

  「那怎麼了?這裡除了我就只有小艾呀,又沒外人看,難不成你還真在意那些繁瑣的貴族禮儀啊?」

  「這不是禮儀的問題,我們才剛認識,你表現的這麼毫無防備,實在不妥當……」艾珂小聲說。

  「這是我第一次用自家花園之外的湖水泡腳呢,這種涼颼颼的感覺,好舒服呀,小艾要不要也來試試?」

  吉賽爾卻像根本沒聽到艾珂的話一樣,左腿微曲踩在浮舟的邊緣,用雙手攬著膝蓋,月光將她線條優美的身軀定格於此,同樣也親吻著她細軟的髮絲,晶瑩的露珠沿著腳踝向下滴落,她笑吟吟地望向艾珂,冰藍色的瞳孔深處仿佛也凝結著一抹明淨的月色。

  月色真美吶,月下的人或許更美。

  如果那些維羅娜的雕塑大師看見了此幕,絕對會靈感爆發,眼前分明是一位絕佳的貴族少女模特,一顰一笑、每一個角度都能展露出一種渾然天成的美,吉賽爾宛如一座毫無瑕疵的玉像。

  但她眉宇之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憂鬱與失落,又會令人感到莫名心疼,紅死病的陰霾始終追逐著她,她看上去已經能坦然應對甚至能享受生活,但死亡真的是能如此簡單令人釋懷的嗎?

  或許那近在咫尺的死,轉瞬即逝的那種易碎感,才是吉賽爾這種壓倒性美麗的根源。

  但艾珂並不懂多少藝術鑑賞,她只是覺得令自己心亂如麻的吉賽爾簡直是魅魔,鬼使神差一般被大小姐騙到湖上的本人簡直是天底下頭號蠢貨。

  「謝謝邀請,但我不像某人一樣無所事事,我還要定位艾奇尼德斯的!」

  色即是空……艾珂又開始念咒了,她強迫自己轉入老僧禪定般的心境,艾珂現在只能堅信她強大的定力能抵禦一切壞女人的誘惑了。

  【是誰的內心在喧譁與騷動呀?是我們寂寞而強大的小艾珂!人類的腳有那麼好看嗎?人家認為還不如低頭多看看艾珂自己的呢。】

  密絲忒你給我住嘴!別再添亂了!我的腳丫跟別人的玉足那能是一回事嗎!

  【比起這種無聊的事情,小艾珂還是更關心殤月湖上的靈性領域為好吧,虛妄的月亮正在牽引著靈性與瘋狂,兩個小姑娘荒唐又紛亂的心緒或許也離不開靈界的影響,一不小心,今晚用於覲見的機會就將稍縱即逝哦。】

  我全都知道的,才不用你提醒!

  艾珂已經將靈性注入了松果體之內,洞開了靈知的視野,在進行鍊金時,靈視可以輔助鍊金術士精準掌握材料的狀態、鍊金的階段以及成功情況,在進行戶外採集甚至戰鬥時,靈視同樣也是低階鍊金術士不可或缺的便捷靈能技藝,總能發現庸常表象之下隱匿的另一層真相。

  靈視能在一定範圍內捕捉他人留下的靈性殘餘,如果靈能潛質較高,甚至能偶爾觀測到靈界扭曲的痕跡,定位到靈界與現實的交錯點,最終撬開靈界的門扉,對教會那些專門獵殺邪祟的獵犬修會來說,掌握靈視同樣是基本功,艾珂也聽說有低級鍊金術士利用靈視的力量專門去當偵探的,普通的世俗兇案在靈視中簡單到隨便看一眼就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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