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張良計與過街梯
「手榴彈！」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
成排的手榴彈冒著白煙被投出戰壕，在敵群中炸開，慘叫聲和爆炸聲混在一起。
但鬼子的人太多了，衝擊波太猛。防線多處被撕開口子，小股的鬼子兵跳進了戰壕，慘烈的白刃戰在狹窄的壕溝里爆發！
刺刀碰撞的鏗鏘聲、怒吼聲、瀕死的慘叫、槍托砸碎骨頭的悶響……在爆炸和槍聲的間隙里顯得格外清晰和殘酷。
康繼祖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打開機頭。
一個鬼子兵剛好從前面一段被炸塌的戰壕缺口跳進來，挺著刺刀就朝他捅來！
康繼祖側身讓過刀尖，左手抓住槍身往前一拽，右手握著的駁殼槍槍口幾乎頂在鬼子兵的胸口，扣動了扳機。砰！鬼子兵身體一震，瞪大眼睛向後栽倒。
又有兩個鬼子嚎叫著衝過來。康宴不知從哪裡沖了出來，手裡的中正式步槍槍托狠狠砸在一個鬼子的太陽穴上，同時飛起一腳踹中另一個鬼子的胯下，那鬼子慘叫一聲彎下腰，被康宴順勢一刺刀捅穿了脖子。
鮮血噴了康宴一臉，他抹都不抹，紅著眼睛看向康繼祖：「團長！這邊頂得住！右翼川軍那邊好像要被突破了！」
康繼祖扭頭看去，果然，右翼133師的陣地槍聲正在向城內方向移動，並且變得稀疏，而鬼子的喊殺聲和槍聲正向這邊蔓延。
「康宴！帶你的人，去右翼！幫他們堵住缺口！不能讓他們從側翼包了我們餃子！」康繼祖吼道，手裡的駁殼槍連連開火，逼退兩個試圖靠近的鬼子。
「是！」康宴二話不說，對周圍幾個渾身是血的老兵一招手，「尖刀連的，跟我上右翼！」七八條漢子跟著他，沿著殘破的戰壕，邊打邊向右翼衝去。
劉明軒從後面跑過來。
劉明軒臉上全是泥水，眼睛被煙燻得通紅，他一把拉住康繼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支隊長！戰防炮！咱們的戰防炮位置布置得太靠後了，剛才鬼子的艦炮覆蓋把預設的射擊通路都炸塌了，現在炮隊鏡里只能看到一片爛泥巴，根本瞄不准江上的炮艇！」
康繼祖被駁殼槍射擊的後坐力震得手臂發麻，他甩開一個鬼子兵歪倒的屍體，深吸了一口充滿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腦子在爆炸和喊殺的轟鳴中飛速轉動。
「不要光想著打炮艇！鬼子的鐵王八上不了岸！用戰防炮打他們的步兵！打他們的重機槍陣地！那東西打碉堡都夠用，打人更是一打一個窟窿！」
劉明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狠狠拍了下自己糊滿泥漿的鋼盔：「對啊！我這就去！」
他轉身貓著腰，跌跌撞撞地向陣地後方跑去，一邊跑一邊對著周圍幾個炮排的士兵嘶聲大喊：「戰防炮！轉向！瞄準左翼那片墳包！看見鬼子的歪把子和擲彈筒沒有？給老子敲掉它們！」
康繼祖顧不上看劉明軒那邊，他衝到一段還算完整的胸牆後，從一個犧牲的機槍手旁邊撿起那挺捷克式，檢查了一下彈匣，還剩下大半梭子。
他把打空了的駁殼槍插回腰間，架起機槍，槍托抵緊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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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鬼子軍曹正揮舞著軍刀，指揮七八個鬼子朝這邊扔手雷，想炸開缺口。
康繼祖瞄準那軍曹，屏住呼吸，手指穩穩扣下扳機。
軍曹胸<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開幾朵血花，動作僵住，軍刀脫手，人向後倒去。
周圍的鬼子兵立刻慌了神，康繼祖槍口微轉，又是兩個長點射，掃倒了另外兩個動作慢的。
剩下的鬼子趕緊趴到彈坑裡。
「支隊長！右翼穩住了！」康宴的身影從硝煙里鑽出來，「我帶人兜屁股打了一梭子，衝進來的那股鬼子退了！川軍的趙團長說他那邊也能頂住，讓咱們顧好自己這邊！」
康繼祖點點頭，把打光子彈的捷克式扔給旁邊的彈藥手，迅速換上一個新彈匣。
「康宴，你帶人，不用多，一個排，從咱們陣地右邊那個被炸塌的水溝摸出去。
鬼子主攻咱們正面和左翼，右翼跟川軍結合部現在被打退了，反而空虛。
你繞到左翼鬼子進攻隊伍的側後方去，不用硬拼，專打他們的屁股，打他們的迫擊炮和重機槍！打完就跑，別戀戰！」
康宴眼睛一亮：「明白！捅他腚眼去！」
他轉身就吼：「二狗！帶上你們排，還能動的，跟我走！」
康繼祖又抓起身邊的野戰電話使勁搖了搖，對著話筒喊：「韓文煥！韓文煥！聽到回話！」
電話里傳來滋滋啦啦的雜音和遠處模糊的爆炸聲，過了幾秒，韓文煥嘶啞的聲音才傳過來：「老康！我這邊壓力大！鬼子不要命了！馬克沁打廢了兩挺！」
「聽著！」康繼祖語速極快，「收縮一點！把中間那段窄口子讓出來一點！放幾個鬼子進來！讓迫擊炮準備好，等我信號，覆蓋中間那塊窪地！康宴帶人從右邊繞過去抄他們後路了，你這邊吸引住！」
「放進來？太冒險了吧！」韓文煥在那邊喊。
「聽我的！放進來，關起門打！他們沖得猛，隊形密集，正好給迫擊炮和重機槍當靶子！執行命令！」
「是！」韓文煥不再猶豫。
康繼祖掛掉電話，抓起一支上好刺刀的中正式步槍，對守在身邊的警衛班長吼：「通知劉明軒，所有迫擊炮，預備！等韓文煥那邊信號！」
警衛班長貓著腰跑開了。
左翼的槍聲忽然詭異地減弱了一些，尤其是韓文煥大隊防守的那一段。
鬼子的吼叫聲頓時響亮起來，顯然他們以為守軍火力不支，更多穿著土黃色軍服的身影從雨幕和硝煙中躍起，挺著刺刀，嚎叫著向那段看似「薄弱」的陣地缺口湧來。
他們衝過被炸得坑坑窪窪的荒地，跳進被雙方炮火反覆耕耘過的泥濘窪地。
韓文煥趴在一個被炸塌半邊的機槍工事裡，眼睛死死盯著像潮水一樣湧來的鬼子，嘴裡數著：「……四十，五十，六十……差不多了！」
他猛地對著身邊抱著步話機的通訊兵吼道：「開火！給老子狠狠地打！」
話音未落，後方劉明軒親自指揮的迫擊炮陣地上，傳來一片沉悶的發射聲。
嗵！嗵！嗵！嗵！
歡迎來到軍事小說的奇幻大陸，入口在此：。
十幾門八二迫擊炮幾乎同時開火，炮彈劃出高高的弧線，帶著死神的尖嘯，精準地落向那片擠滿了衝鋒鬼子的窪地！
轟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將窪地變成了一片火海和鋼鐵碎片飛舞的屠宰場！
火光瞬間映亮了鬼子兵驚愕和恐懼的臉，破片和氣浪將人體像破布娃娃一樣拋起。
僥倖沒被第一輪炮擊炸死的鬼子，也被震得暈頭轉向，在泥漿里掙扎。
幾乎在炮彈落下的同時，韓文煥陣地兩側一直沒有全力開火的輕重機槍，還有重新調整好位置、被沙包和濕土加固過的重機槍火力點，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馬克沁重機槍沉悶連續的咚咚聲像死神的鼓點，捷克式輕機槍清脆急促的噠噠聲如同刮骨鋼刀，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交叉火網，將窪地及其出口牢牢鎖死！
衝進窪地的鬼子進退不得，成了絕好的活靶子。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打得泥水四濺，血肉橫飛。
鬼子兵成片倒下，慘叫聲被更加猛烈的槍炮聲淹沒。
與此同時，康宴帶著他那一個排的老兵，已經從右翼水溝悄悄摸了出去，迂迴到了左翼進攻鬼子的側後方。
這裡距離鬼子的前線進攻部隊大約有二百多米，幾個鬼子擲彈筒小組和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正架在一個稍高的小土包後面，拼命向韓文煥的陣地傾瀉火力，全然沒料到死神已經從背後摸來。
「看見沒有？擲彈筒，重機槍！」康宴壓低聲音，指著土包後面晃動的身影和槍口焰，「機槍手先打鬼子兵，槍榴彈準備，給我敲掉那兩挺九二式！」
士兵們無聲地散開，各自尋找射擊位置。
康宴舉起手中的中正式步槍穩穩瞄準了一個正撅著屁股往擲彈筒里塞彈藥的鬼子兵。
準星、缺口、目標，三點一線。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扣動扳機。
啪！清脆的槍聲在側後方響起，那鬼子兵身子一歪，倒在擲彈筒旁。
「打！」康宴低吼。
排里的兩挺捷克式率先開火，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土包後面的鬼子。
幾個擲彈筒手和機槍副射手應聲倒地。
另外幾個反應快的鬼子連忙調轉槍口，但已經晚了。
康宴身邊的投彈好手已經拉燃了繳獲的日制九一式手榴彈，延時幾秒，奮力扔了出去。
手榴彈劃著名弧線，精準地落在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旁邊轟然炸響，機槍和射手一起被掀翻。
另一挺九二式旁邊的鬼子兵也被步槍和衝鋒鎗的點射擊倒。
康宴一躍而起：「沖一下！把他們的迫擊炮也端了！快打快撤！」
幾十條漢子像豹子一樣撲向陷入混亂的鬼子側後方陣地。
衝鋒鎗抵近掃射，刺刀見紅捅殺，瞬間就將這個火力支撐點攪得天翻地覆。
一個鬼子炮兵曹長剛想指揮剩下的炮兵轉移那門九七式迫擊炮，就被康宴一槍撂倒。
其他人一擁而上，解決了殘餘的鬼子，迅速將迫擊炮和幾箱炮彈繳獲，拖起就走。
「撤！原路返回！」康宴絲毫不貪功，帶著人和繳獲的武器，迅速消失在水溝方向的硝煙雨幕中。
等正面進攻的鬼子發現側後遇襲，調轉槍口時，早已不見了人影，只留下土包後面一片狼藉的屍體和損毀的武器。
正面進攻的鬼子，先是被突如其來的迫擊炮覆蓋和交叉火力打得暈頭轉向，死傷慘重，緊接著側後方的火力支援點又被端掉，頓時陷入了混亂。
進攻的勢頭像被攔腰砍了一刀，瞬間萎靡下去。
一些鬼子開始向後退卻，但又被後續督戰的軍官用軍刀和手槍逼了回來，擠在窪地和陣地前的死亡地帶，進退維谷。
康繼祖一直在觀察整個戰局。
他看到左翼鬼子的攻勢明顯受挫，右翼康宴也得手撤回，知道反擊的時機到了。
他再次抓起野戰電話：「韓文煥！帶人反衝鋒一下，把窪地里的殘敵清掉！不用追遠，五十米為限！劉明軒，炮火延伸一百米，掩護反衝鋒，阻斷鬼子後續部隊！」
「明白！」「收到！」電話里傳來韓文煥和劉明軒的回答。
韓文煥從工事裡跳出來，舉起駁殼槍：「第一大隊！還能動的，跟老子沖！把狗日的小鬼子壓回去！」
吼完，他第一個躍出了戰壕。
身後，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眼睛通紅的士兵們，無論是快速支隊的老兵還是剛補充進來的新兵，都跟著嚎叫起來，挺著刺刀，跟著韓文煥衝下了陣地。
窪地里殘存的鬼子本來就已經被猛烈的火力打得抬不起頭，死傷大半，此刻見守軍竟然敢發起反衝鋒，而且人數不少，頓時更加慌亂。
一些鬼子絕望地挺起刺刀想要肉搏，立刻被衝鋒鎗和密集的手榴彈放倒。
剩下的連滾帶爬地向後逃去。
劉明軒指揮的迫擊炮適時進行了一輪延伸射擊，炮彈落在鬼子潰退人群後方，有效攔阻了試圖增援的鬼子後續部隊。
反擊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鐘，韓文煥就帶人迅速撤回陣地。
這一衝一撤，不僅把突入窪地的鬼子全部消滅，還鞏固了前沿陣地，撿回來不少鬼子丟棄的武器彈藥，更極大地提振了士氣。
士兵們雖然個個渾身泥濘血污，疲憊不堪，但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亢奮的火苗。
鬼子的這一波進攻，就這樣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江面上，敵艦的炮擊也漸漸稀疏下來，可能是看到步兵進攻受挫，也可能是炮彈需要補充。陣地上暫時只剩下零星的槍聲和傷員的呻吟。
雨不知何時變小了，變成了濛濛的雨絲。
天色依舊黑沉，但東方的天際線似乎透出了一點點灰白。
康繼祖背靠著濕漉漉的胸牆坐下，大口喘著氣，胸腔火辣辣地疼。
警衛員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他接過來灌了幾口，冰涼的水划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乾渴和硝煙帶來的灼燒感。
他抹了把臉。
韓文煥彎著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抓起水壺也猛灌了幾口，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康繼祖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怎麼樣？傷亡？」康繼祖問。
成排的手榴彈冒著白煙被投出戰壕，在敵群中炸開，慘叫聲和爆炸聲混在一起。
但鬼子的人太多了，衝擊波太猛。防線多處被撕開口子，小股的鬼子兵跳進了戰壕，慘烈的白刃戰在狹窄的壕溝里爆發！
刺刀碰撞的鏗鏘聲、怒吼聲、瀕死的慘叫、槍托砸碎骨頭的悶響……在爆炸和槍聲的間隙里顯得格外清晰和殘酷。
康繼祖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打開機頭。
一個鬼子兵剛好從前面一段被炸塌的戰壕缺口跳進來，挺著刺刀就朝他捅來！
康繼祖側身讓過刀尖，左手抓住槍身往前一拽，右手握著的駁殼槍槍口幾乎頂在鬼子兵的胸口，扣動了扳機。砰！鬼子兵身體一震，瞪大眼睛向後栽倒。
又有兩個鬼子嚎叫著衝過來。康宴不知從哪裡沖了出來，手裡的中正式步槍槍托狠狠砸在一個鬼子的太陽穴上，同時飛起一腳踹中另一個鬼子的胯下，那鬼子慘叫一聲彎下腰，被康宴順勢一刺刀捅穿了脖子。
鮮血噴了康宴一臉，他抹都不抹，紅著眼睛看向康繼祖：「團長！這邊頂得住！右翼川軍那邊好像要被突破了！」
康繼祖扭頭看去，果然，右翼133師的陣地槍聲正在向城內方向移動，並且變得稀疏，而鬼子的喊殺聲和槍聲正向這邊蔓延。
「康宴！帶你的人，去右翼！幫他們堵住缺口！不能讓他們從側翼包了我們餃子！」康繼祖吼道，手裡的駁殼槍連連開火，逼退兩個試圖靠近的鬼子。
「是！」康宴二話不說，對周圍幾個渾身是血的老兵一招手，「尖刀連的，跟我上右翼！」七八條漢子跟著他，沿著殘破的戰壕，邊打邊向右翼衝去。
劉明軒從後面跑過來。
劉明軒臉上全是泥水，眼睛被煙燻得通紅，他一把拉住康繼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支隊長！戰防炮！咱們的戰防炮位置布置得太靠後了，剛才鬼子的艦炮覆蓋把預設的射擊通路都炸塌了，現在炮隊鏡里只能看到一片爛泥巴，根本瞄不准江上的炮艇！」
康繼祖被駁殼槍射擊的後坐力震得手臂發麻，他甩開一個鬼子兵歪倒的屍體，深吸了一口充滿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腦子在爆炸和喊殺的轟鳴中飛速轉動。
「不要光想著打炮艇！鬼子的鐵王八上不了岸！用戰防炮打他們的步兵！打他們的重機槍陣地！那東西打碉堡都夠用，打人更是一打一個窟窿！」
劉明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狠狠拍了下自己糊滿泥漿的鋼盔：「對啊！我這就去！」
他轉身貓著腰，跌跌撞撞地向陣地後方跑去，一邊跑一邊對著周圍幾個炮排的士兵嘶聲大喊：「戰防炮！轉向！瞄準左翼那片墳包！看見鬼子的歪把子和擲彈筒沒有？給老子敲掉它們！」
康繼祖顧不上看劉明軒那邊，他衝到一段還算完整的胸牆後，從一個犧牲的機槍手旁邊撿起那挺捷克式，檢查了一下彈匣，還剩下大半梭子。
他把打空了的駁殼槍插回腰間，架起機槍，槍托抵緊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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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鬼子軍曹正揮舞著軍刀，指揮七八個鬼子朝這邊扔手雷，想炸開缺口。
康繼祖瞄準那軍曹，屏住呼吸，手指穩穩扣下扳機。
軍曹胸<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開幾朵血花，動作僵住，軍刀脫手，人向後倒去。
周圍的鬼子兵立刻慌了神，康繼祖槍口微轉，又是兩個長點射，掃倒了另外兩個動作慢的。
剩下的鬼子趕緊趴到彈坑裡。
「支隊長！右翼穩住了！」康宴的身影從硝煙里鑽出來，「我帶人兜屁股打了一梭子，衝進來的那股鬼子退了！川軍的趙團長說他那邊也能頂住，讓咱們顧好自己這邊！」
康繼祖點點頭，把打光子彈的捷克式扔給旁邊的彈藥手，迅速換上一個新彈匣。
「康宴，你帶人，不用多，一個排，從咱們陣地右邊那個被炸塌的水溝摸出去。
鬼子主攻咱們正面和左翼，右翼跟川軍結合部現在被打退了，反而空虛。
你繞到左翼鬼子進攻隊伍的側後方去，不用硬拼，專打他們的屁股，打他們的迫擊炮和重機槍！打完就跑，別戀戰！」
康宴眼睛一亮：「明白！捅他腚眼去！」
他轉身就吼：「二狗！帶上你們排，還能動的，跟我走！」
康繼祖又抓起身邊的野戰電話使勁搖了搖，對著話筒喊：「韓文煥！韓文煥！聽到回話！」
電話里傳來滋滋啦啦的雜音和遠處模糊的爆炸聲，過了幾秒，韓文煥嘶啞的聲音才傳過來：「老康！我這邊壓力大！鬼子不要命了！馬克沁打廢了兩挺！」
「聽著！」康繼祖語速極快，「收縮一點！把中間那段窄口子讓出來一點！放幾個鬼子進來！讓迫擊炮準備好，等我信號，覆蓋中間那塊窪地！康宴帶人從右邊繞過去抄他們後路了，你這邊吸引住！」
「放進來？太冒險了吧！」韓文煥在那邊喊。
「聽我的！放進來，關起門打！他們沖得猛，隊形密集，正好給迫擊炮和重機槍當靶子！執行命令！」
「是！」韓文煥不再猶豫。
康繼祖掛掉電話，抓起一支上好刺刀的中正式步槍，對守在身邊的警衛班長吼：「通知劉明軒，所有迫擊炮，預備！等韓文煥那邊信號！」
警衛班長貓著腰跑開了。
左翼的槍聲忽然詭異地減弱了一些，尤其是韓文煥大隊防守的那一段。
鬼子的吼叫聲頓時響亮起來，顯然他們以為守軍火力不支，更多穿著土黃色軍服的身影從雨幕和硝煙中躍起，挺著刺刀，嚎叫著向那段看似「薄弱」的陣地缺口湧來。
他們衝過被炸得坑坑窪窪的荒地，跳進被雙方炮火反覆耕耘過的泥濘窪地。
韓文煥趴在一個被炸塌半邊的機槍工事裡，眼睛死死盯著像潮水一樣湧來的鬼子，嘴裡數著：「……四十，五十，六十……差不多了！」
他猛地對著身邊抱著步話機的通訊兵吼道：「開火！給老子狠狠地打！」
話音未落，後方劉明軒親自指揮的迫擊炮陣地上，傳來一片沉悶的發射聲。
嗵！嗵！嗵！嗵！
歡迎來到軍事小說的奇幻大陸，入口在此：。
十幾門八二迫擊炮幾乎同時開火，炮彈劃出高高的弧線，帶著死神的尖嘯，精準地落向那片擠滿了衝鋒鬼子的窪地！
轟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將窪地變成了一片火海和鋼鐵碎片飛舞的屠宰場！
火光瞬間映亮了鬼子兵驚愕和恐懼的臉，破片和氣浪將人體像破布娃娃一樣拋起。
僥倖沒被第一輪炮擊炸死的鬼子，也被震得暈頭轉向，在泥漿里掙扎。
幾乎在炮彈落下的同時，韓文煥陣地兩側一直沒有全力開火的輕重機槍，還有重新調整好位置、被沙包和濕土加固過的重機槍火力點，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馬克沁重機槍沉悶連續的咚咚聲像死神的鼓點，捷克式輕機槍清脆急促的噠噠聲如同刮骨鋼刀，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交叉火網，將窪地及其出口牢牢鎖死！
衝進窪地的鬼子進退不得，成了絕好的活靶子。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打得泥水四濺，血肉橫飛。
鬼子兵成片倒下，慘叫聲被更加猛烈的槍炮聲淹沒。
與此同時，康宴帶著他那一個排的老兵，已經從右翼水溝悄悄摸了出去，迂迴到了左翼進攻鬼子的側後方。
這裡距離鬼子的前線進攻部隊大約有二百多米，幾個鬼子擲彈筒小組和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正架在一個稍高的小土包後面，拼命向韓文煥的陣地傾瀉火力，全然沒料到死神已經從背後摸來。
「看見沒有？擲彈筒，重機槍！」康宴壓低聲音，指著土包後面晃動的身影和槍口焰，「機槍手先打鬼子兵，槍榴彈準備，給我敲掉那兩挺九二式！」
士兵們無聲地散開，各自尋找射擊位置。
康宴舉起手中的中正式步槍穩穩瞄準了一個正撅著屁股往擲彈筒里塞彈藥的鬼子兵。
準星、缺口、目標，三點一線。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扣動扳機。
啪！清脆的槍聲在側後方響起，那鬼子兵身子一歪，倒在擲彈筒旁。
「打！」康宴低吼。
排里的兩挺捷克式率先開火，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土包後面的鬼子。
幾個擲彈筒手和機槍副射手應聲倒地。
另外幾個反應快的鬼子連忙調轉槍口，但已經晚了。
康宴身邊的投彈好手已經拉燃了繳獲的日制九一式手榴彈，延時幾秒，奮力扔了出去。
手榴彈劃著名弧線，精準地落在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旁邊轟然炸響，機槍和射手一起被掀翻。
另一挺九二式旁邊的鬼子兵也被步槍和衝鋒鎗的點射擊倒。
康宴一躍而起：「沖一下！把他們的迫擊炮也端了！快打快撤！」
幾十條漢子像豹子一樣撲向陷入混亂的鬼子側後方陣地。
衝鋒鎗抵近掃射，刺刀見紅捅殺，瞬間就將這個火力支撐點攪得天翻地覆。
一個鬼子炮兵曹長剛想指揮剩下的炮兵轉移那門九七式迫擊炮，就被康宴一槍撂倒。
其他人一擁而上，解決了殘餘的鬼子，迅速將迫擊炮和幾箱炮彈繳獲，拖起就走。
「撤！原路返回！」康宴絲毫不貪功，帶著人和繳獲的武器，迅速消失在水溝方向的硝煙雨幕中。
等正面進攻的鬼子發現側後遇襲，調轉槍口時，早已不見了人影，只留下土包後面一片狼藉的屍體和損毀的武器。
正面進攻的鬼子，先是被突如其來的迫擊炮覆蓋和交叉火力打得暈頭轉向，死傷慘重，緊接著側後方的火力支援點又被端掉，頓時陷入了混亂。
進攻的勢頭像被攔腰砍了一刀，瞬間萎靡下去。
一些鬼子開始向後退卻，但又被後續督戰的軍官用軍刀和手槍逼了回來，擠在窪地和陣地前的死亡地帶，進退維谷。
康繼祖一直在觀察整個戰局。
他看到左翼鬼子的攻勢明顯受挫，右翼康宴也得手撤回，知道反擊的時機到了。
他再次抓起野戰電話：「韓文煥！帶人反衝鋒一下，把窪地里的殘敵清掉！不用追遠，五十米為限！劉明軒，炮火延伸一百米，掩護反衝鋒，阻斷鬼子後續部隊！」
「明白！」「收到！」電話里傳來韓文煥和劉明軒的回答。
韓文煥從工事裡跳出來，舉起駁殼槍：「第一大隊！還能動的，跟老子沖！把狗日的小鬼子壓回去！」
吼完，他第一個躍出了戰壕。
身後，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眼睛通紅的士兵們，無論是快速支隊的老兵還是剛補充進來的新兵，都跟著嚎叫起來，挺著刺刀，跟著韓文煥衝下了陣地。
窪地里殘存的鬼子本來就已經被猛烈的火力打得抬不起頭，死傷大半，此刻見守軍竟然敢發起反衝鋒，而且人數不少，頓時更加慌亂。
一些鬼子絕望地挺起刺刀想要肉搏，立刻被衝鋒鎗和密集的手榴彈放倒。
剩下的連滾帶爬地向後逃去。
劉明軒指揮的迫擊炮適時進行了一輪延伸射擊，炮彈落在鬼子潰退人群後方，有效攔阻了試圖增援的鬼子後續部隊。
反擊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鐘，韓文煥就帶人迅速撤回陣地。
這一衝一撤，不僅把突入窪地的鬼子全部消滅，還鞏固了前沿陣地，撿回來不少鬼子丟棄的武器彈藥，更極大地提振了士氣。
士兵們雖然個個渾身泥濘血污，疲憊不堪，但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亢奮的火苗。
鬼子的這一波進攻，就這樣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江面上，敵艦的炮擊也漸漸稀疏下來，可能是看到步兵進攻受挫，也可能是炮彈需要補充。陣地上暫時只剩下零星的槍聲和傷員的呻吟。
雨不知何時變小了，變成了濛濛的雨絲。
天色依舊黑沉，但東方的天際線似乎透出了一點點灰白。
康繼祖背靠著濕漉漉的胸牆坐下，大口喘著氣，胸腔火辣辣地疼。
警衛員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他接過來灌了幾口，冰涼的水划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乾渴和硝煙帶來的灼燒感。
他抹了把臉。
韓文煥彎著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抓起水壺也猛灌了幾口，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康繼祖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怎麼樣？傷亡？」康繼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