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整編訓練（下）
老秦的捷克式立刻噠噠噠地響了起來，子彈打在牆垛上激起一片塵土。康宴和兩個衝鋒鎗手猛地竄出，彎著腰，利用彈坑和瓦礫快速躍進，動作迅猛。
步槍手也迅速尋找射擊位置，端槍瞄準。
接近到三十米左右，康宴抬手就是一梭子，兩個衝鋒鎗手也同時開火，模擬的牆垛後一陣「硝煙瀰漫」。
「停！」康宴揮手。小組迅速撤回。「看見沒？機槍掩護，衝鋒鎗快速接近突擊，步槍精準清除威脅。各干各的活，但又互相照應。
老秦，你剛才射速控制得不錯，但要注意移動射擊位置，打幾梭子就換個地方，別讓鬼子摸准你的點。你們兩個，衝鋒的時候路線選得還行，但交替掩護不夠明顯……」
他一點評著。
各組輪流上陣演練，康宴和其他老兵軍官在一旁不斷糾正、講解。
訓練場上槍聲、喊殺聲、腳步聲混雜一片，塵土飛揚。
訓練強度極大，許多新兵一天下來累得幾乎虛脫，但也在這種高強度的實戰化演練中，飛快地吸收著戰鬥技能。
第三大隊的訓練場則在另一個方向，重點是重火力協同。
劉明軒滿頭大汗地指揮著。馬克沁重機槍被架設在不同的預設陣地上，副射手捧著長長的彈鏈，供水兵檢查著冷卻筒。
劉明軒拿著個鐵皮喇叭吼：「重機槍，是壓制敵人步兵衝鋒、封鎖區域的火力支柱！射擊時要注意觀察彈著點，聽指揮，讓打哪打哪，讓停就停！轉移陣地時，分解要快，扛抬要穩，組裝更要快！」
遠處山坡上豎著一些畫了白圈的靶子，模擬敵軍集群和火力點。「第一機槍組，正前方四百米，區域靶，急促射，放！」劉明軒下令。
馬克沁沉悶而持續的「咚咚咚咚」聲響起，水冷筒口冒出蒸汽，彈殼叮叮噹噹跳出。遠處山坡上的土靶被打得塵土飛揚。
「停！查看彈著點！偏右了！射手注意修正！副射手，報告剩餘彈藥！」
八二迫擊炮的訓練更複雜。
「目標，左前方土包，距離五百米，一發試射，放！」炮長吼道。
裝填手將訓練彈（無引信）放入炮口，咚的一聲悶響，炮彈飛出去，落在土包附近。
「近彈！方位角不變，加兩密位，再放！」
又是一發，這次落點靠近了目標。
「好！效力射，三發急速射！」
咚！咚！咚！三發炮彈接連射出。
那十二門德國PAK-37戰防炮更是寶貝。
劉明軒特意找來了幾個以前在戰防炮部隊待過的老兵，讓他們帶著挑選出來的機靈新兵進行操練。
戰防炮不同於迫擊炮，它是直瞄火力，主要對付裝甲目標。
炮手要練習快速瞄準移動靶，學習計算提前量，還要練習挖設半隱蔽的發射陣地和快速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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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繼祖經常會來第三大隊的訓練場，他不說話，就站在旁邊看。
看馬克沁的火力持續性，看迫擊炮的彈道和散布，看戰防炮手瞄準移動目標的動作。
有時候他會叫停，走過去親自調整一下炮手的姿勢，或者問射手幾個問題，比如對不同距離目標如何修正，炮彈打光了下一步該怎麼辦。
他對劉明軒說：「重火力是咱們的牙齒，牙齒不鋒利，咬不動鬼子硬骨頭。你練他們，不僅要練打得准，還要練反應快，配合步兵進攻的時候，火力轉移要跟得上，步炮協同的信號要記死。」
韓文煥負責的第一大隊，則側重於基礎戰術和連排級配合。
他將部隊拉到野外，進行攻防演練。挖戰壕、修掩體、布置火力點、設置障礙物。
進攻時，如何組織火力掩護，如何利用地形躍進，如何投擲手榴彈，如何在近距離發起刺刀衝鋒。
防守時，如何形成交叉火力，如何應對敵軍炮火準備，如何發起反衝鋒。
刺刀訓練是重點也是難點。新兵很多人連槍都端不穩，更別說拼刺。
老兵們就一對一、一對二地教。如何持槍，如何格擋，如何突刺，如何配合。訓練用的木槍，每天都有被刺斷的。
有人虎口磨出了血，簡單包紮一下接著練。
韓文煥自己也會下場，脫掉外套，拿著木槍和新兵對練，一邊拆解動作一邊吼：「刺刀見紅，要的就是一股狠勁！但狠不是蠻幹！眼睛盯著對方肩膀和步伐，判斷他的意圖！
格擋要快，反擊要更狠！上了戰場，你慢一步，命就沒了！」
訓練進行到第五天左右，第二批補充的八百老兵骨幹到了。
這批人可是真正的寶貝。他們來自不同的部隊，有的打過淞滬，有的參加過南京外圍戰，雖然部隊被打散了，但個人戰鬥經驗豐富，不少人還帶著傷疤。
康繼祖親自迎接了他們，沒有太多廢話，就是讓炊事班加了肉菜，然後根據他們各自的擅長，迅速補充到三個大隊的班排長崗位上，或者擔任技術兵種的骨幹。
這批老兵的到來，像給部隊注入了一針強心劑，新兵們的訓練在他們手把手的教導下，進度明顯加快，也更有章法。
訓練進入中後期，康繼祖開始組織大隊級別的合成演練。
設定一個目標，比如攻擊一個模擬的日軍加強中隊防守的村落陣地。
由第一大隊擔任主攻，第二大隊負責側翼迂迴和穿插分割，第三大隊提供炮火和重機槍枝援。
從偵察敵情、制定計劃、戰前準備，到火力準備、步兵衝擊、突破防線、肅清殘敵，一整套流程推下來。電台和野戰電話也被拉出來用，雖然經常出故障，通訊兵急得滿頭大汗，但基本的通訊指揮流程也算走通了。
演練不是演戲，是真刀真槍地干，對抗性極強。
經常有部隊因為配合失誤「傷亡慘重」，或者攻擊受挫。
每次演練結束，康繼祖都會把三個大隊長和主要軍官召集起來，在模擬的陣地上復盤。
哪裡火力銜接出了問題，哪裡迂迴路線選擇不好，哪裡步兵沖得太快脫離了炮火掩護，一點一點地摳。
「咱們是快速支隊，」康繼祖指著沙盤，「快，不光是指行軍快，更是指反應快，配合快，抓住戰機快。一個環節慢了、錯了，整個鏈條就斷了。今天演練斷一次，上了戰場，就要用血來補。」
訓練間隙，康繼祖也常常在各處營地轉。
看看士兵們吃的什麼，住的帳篷漏不漏雨，生病受傷的有沒有得到及時治療。
他認得不少老兵，能叫出名字，拍拍肩膀問幾句家裡情況。
對新兵，他也會停下來，問問習慣不習慣，槍使得怎麼樣。
沒什麼架子，話也不多，但士兵們能感覺到，這個長官心裡裝著他們，裝著這支隊伍。
時間一天天過去，新兵的隊列走齊了，射擊有了準頭，戰術動作也像模像樣了。
老兵和新兵之間漸漸磨合，軍官對自己的部下也熟悉起來。
部隊開始有了些「氣」，一種凝聚在一起的、準備廝殺的氣勢。
五千多人的隊伍，走路、吃飯、訓練，都帶著一股不一樣的勁頭。
武器也完全分發到位，並經過了反覆的實彈射擊和適應性訓練。
靶場上整天槍炮聲不斷，倉庫里領出來的彈藥流水般消耗，但沒人心疼。
大家都知道，現在多打一發子彈，多打一發炮彈，戰場上活下來的機會就多一分。
......
整編訓練進入第二十三天。
晨霧還沒散盡，徐州外圍兵營的操場上已經傳來整齊的踏步聲和短促的口令聲。
五千多人分成十幾個方陣，從基礎的軍姿、轉向到持槍行進，再到班排戰術配合和火力協同，每天的訓練科目被排得滿滿當當。
演習一輪接一輪，三個大隊輪番上陣。
有時是村落攻防，有時是野戰遭遇，有時是夜間突襲。
士兵們從最初的緊張僵硬，慢慢變得熟練，指揮官的臨場判斷和命令下達也越來越果斷。
訓練間隙，康繼祖也沒閒著。
他讓後勤部門統計所有士兵的籍貫、年齡、入伍前職業，以及是否識字。
結果發現，六千三百多人里，識字的不到五百人，大多是讀過幾年私塾或者上過新式學堂的。
「這不行。」康繼祖對韓文煥說，「最起碼要讓他們認識幾個常用的字，看得懂簡單命令，會寫自己名字和部隊番號。以後戰場通訊，光靠口頭傳達容易出錯。」
韓文煥撓撓頭：「支隊長，這讀書認字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況且現在訓練這麼緊張……」
「不用多，每天晚飯後抽半小時，就在各自帳篷里，讓識字的老兵或者軍官教。先從自己的名字、部隊番號、軍銜、常用口令開始學。一天學三五個字，積少成多。」
命令傳下去，起初有些牴觸。
當兵打仗還要學認字？不少老兵嘀嘀咕咕。
但康繼祖下了死命令，各大隊長親自抓，每天晚上檢查。幾天下來，有人開始笨拙地在地上劃拉自己的名字，有人用樹枝在沙盤上寫數字。雖然寫得歪歪扭扭，但總算是個開始。
實彈消耗極大，每天打掉的子彈和炮彈讓兵站負責軍需的幾個軍官看得肉疼，但戰區司令部批下來的彈藥額度充足，康繼祖更是毫不吝嗇：「打，使勁打！現在多打一發，上了戰場就能多打死一個鬼子，少死咱們一個弟兄。」
時間在密集的汗水和槍炮聲中流逝。
晚上，康繼祖把三個大隊長和營連主官都叫到指揮部帳篷里，搬出了幾壇從徐州城裡買來的燒酒，用軍用水壺蓋子當杯子。
「這二十來天，弟兄們辛苦了。」康繼祖舉起水壺蓋，「我康繼祖不說虛的，這支部隊，從剛打完台兒莊那時候的殘兵敗將，練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們這些當官的功不可沒。
新兵蛋子變成了合格的兵，老兵練成了多面手。武器摸熟了，配合打出來了，勁兒擰到一塊了。這杯酒，敬你們，也敬所有埋頭苦練的弟兄們。」
帳篷里響起一片碰杯聲和粗豪的笑語。
韓文煥喝了一口，哈著氣說：「支隊長，說實話，剛開始那會兒，看著那麼多新兵，我心裡直打鼓。可現在，我敢拍胸脯說，就咱們這支快速支隊，拉出去跟鬼子一個聯隊硬碰硬，未必會輸。」
康宴接口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實戰經驗。訓練練得再好，第一次上戰場見血，有些人還是會懵。得想辦法讓他們儘快適應。」
「這個不用擔心。」康繼祖放下水壺蓋，「仗馬上就有的打。戰區長官部最近的電報你看了吧？華中日軍有大規模集結跡象，徐州這邊遲早要動。咱們這支刀磨快了，就是等著出鞘見血。」
劉明軒說：「彈藥儲備已經完成，按照戰鬥基數的兩倍配發，加上屯在徐州的庫存，夠咱們支隊打一場高強度戰役的。糧食、藥品、被服也都到位。」
正說著，帳篷外傳來馬蹄聲，接著是傳令兵的報告聲：「報告支隊長，戰區司令部急電。」
帳篷里的喧譁立刻安靜下來。
康繼祖接過電報，韓文煥把馬燈湊近。
電報內容是常規的敵情通報和戰備指示，要求各部繼續加強訓練，隨時準備執行任務。
康繼祖看完，傳給眾人傳閱。
「看來上峰也在等時機。」韓文煥說，「咱們在徐州整訓這麼順利，武器補給敞開了給，肯定是要用在大仗上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康宴捏了捏拳頭，「咱們快速支隊的第一個正式亮相，必須打得漂亮。」
康繼祖點點頭，沒再多說，只是讓眾人早點休息，明天繼續訓練。
訓練進入最後衝刺階段。
康繼祖把重點放在了夜間作戰和長途機動上。
他命令部隊連續進行夜行軍、夜間襲擊和夜防禦演練。
士兵們用布條蒙住準星和照門練習夜間瞄準，靠聽覺和模糊的影子判斷目標。
炊事班則試驗如何在無明火條件下快速做出熱食，確保部隊在隱蔽狀態下的生存能力。
五月初，徐州戰區召開了一次高級軍官會議，康繼祖帶著韓文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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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槍手也迅速尋找射擊位置，端槍瞄準。
接近到三十米左右，康宴抬手就是一梭子，兩個衝鋒鎗手也同時開火，模擬的牆垛後一陣「硝煙瀰漫」。
「停！」康宴揮手。小組迅速撤回。「看見沒？機槍掩護，衝鋒鎗快速接近突擊，步槍精準清除威脅。各干各的活，但又互相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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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明軒特意找來了幾個以前在戰防炮部隊待過的老兵，讓他們帶著挑選出來的機靈新兵進行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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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會叫停，走過去親自調整一下炮手的姿勢，或者問射手幾個問題，比如對不同距離目標如何修正，炮彈打光了下一步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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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煥負責的第一大隊，則側重於基礎戰術和連排級配合。
他將部隊拉到野外，進行攻防演練。挖戰壕、修掩體、布置火力點、設置障礙物。
進攻時，如何組織火力掩護，如何利用地形躍進，如何投擲手榴彈，如何在近距離發起刺刀衝鋒。
防守時，如何形成交叉火力，如何應對敵軍炮火準備，如何發起反衝鋒。
刺刀訓練是重點也是難點。新兵很多人連槍都端不穩，更別說拼刺。
老兵們就一對一、一對二地教。如何持槍，如何格擋，如何突刺，如何配合。訓練用的木槍，每天都有被刺斷的。
有人虎口磨出了血，簡單包紮一下接著練。
韓文煥自己也會下場，脫掉外套，拿著木槍和新兵對練，一邊拆解動作一邊吼：「刺刀見紅，要的就是一股狠勁！但狠不是蠻幹！眼睛盯著對方肩膀和步伐，判斷他的意圖！
格擋要快，反擊要更狠！上了戰場，你慢一步，命就沒了！」
訓練進行到第五天左右，第二批補充的八百老兵骨幹到了。
這批人可是真正的寶貝。他們來自不同的部隊，有的打過淞滬，有的參加過南京外圍戰，雖然部隊被打散了，但個人戰鬥經驗豐富，不少人還帶著傷疤。
康繼祖親自迎接了他們，沒有太多廢話，就是讓炊事班加了肉菜，然後根據他們各自的擅長，迅速補充到三個大隊的班排長崗位上，或者擔任技術兵種的骨幹。
這批老兵的到來，像給部隊注入了一針強心劑，新兵們的訓練在他們手把手的教導下，進度明顯加快，也更有章法。
訓練進入中後期，康繼祖開始組織大隊級別的合成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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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練不是演戲，是真刀真槍地干，對抗性極強。
經常有部隊因為配合失誤「傷亡慘重」，或者攻擊受挫。
每次演練結束，康繼祖都會把三個大隊長和主要軍官召集起來，在模擬的陣地上復盤。
哪裡火力銜接出了問題，哪裡迂迴路線選擇不好，哪裡步兵沖得太快脫離了炮火掩護，一點一點地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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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得不少老兵，能叫出名字，拍拍肩膀問幾句家裡情況。
對新兵，他也會停下來，問問習慣不習慣，槍使得怎麼樣。
沒什麼架子，話也不多，但士兵們能感覺到，這個長官心裡裝著他們，裝著這支隊伍。
時間一天天過去，新兵的隊列走齊了，射擊有了準頭，戰術動作也像模像樣了。
老兵和新兵之間漸漸磨合，軍官對自己的部下也熟悉起來。
部隊開始有了些「氣」，一種凝聚在一起的、準備廝殺的氣勢。
五千多人的隊伍，走路、吃飯、訓練，都帶著一股不一樣的勁頭。
武器也完全分發到位，並經過了反覆的實彈射擊和適應性訓練。
靶場上整天槍炮聲不斷，倉庫里領出來的彈藥流水般消耗，但沒人心疼。
大家都知道，現在多打一發子彈，多打一發炮彈，戰場上活下來的機會就多一分。
......
整編訓練進入第二十三天。
晨霧還沒散盡，徐州外圍兵營的操場上已經傳來整齊的踏步聲和短促的口令聲。
五千多人分成十幾個方陣，從基礎的軍姿、轉向到持槍行進，再到班排戰術配合和火力協同，每天的訓練科目被排得滿滿當當。
演習一輪接一輪，三個大隊輪番上陣。
有時是村落攻防，有時是野戰遭遇，有時是夜間突襲。
士兵們從最初的緊張僵硬，慢慢變得熟練，指揮官的臨場判斷和命令下達也越來越果斷。
訓練間隙，康繼祖也沒閒著。
他讓後勤部門統計所有士兵的籍貫、年齡、入伍前職業，以及是否識字。
結果發現，六千三百多人里，識字的不到五百人，大多是讀過幾年私塾或者上過新式學堂的。
「這不行。」康繼祖對韓文煥說，「最起碼要讓他們認識幾個常用的字，看得懂簡單命令，會寫自己名字和部隊番號。以後戰場通訊，光靠口頭傳達容易出錯。」
韓文煥撓撓頭：「支隊長，這讀書認字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況且現在訓練這麼緊張……」
「不用多，每天晚飯後抽半小時，就在各自帳篷里，讓識字的老兵或者軍官教。先從自己的名字、部隊番號、軍銜、常用口令開始學。一天學三五個字，積少成多。」
命令傳下去，起初有些牴觸。
當兵打仗還要學認字？不少老兵嘀嘀咕咕。
但康繼祖下了死命令，各大隊長親自抓，每天晚上檢查。幾天下來，有人開始笨拙地在地上劃拉自己的名字，有人用樹枝在沙盤上寫數字。雖然寫得歪歪扭扭，但總算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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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蛋子變成了合格的兵，老兵練成了多面手。武器摸熟了，配合打出來了，勁兒擰到一塊了。這杯酒，敬你們，也敬所有埋頭苦練的弟兄們。」
帳篷里響起一片碰杯聲和粗豪的笑語。
韓文煥喝了一口，哈著氣說：「支隊長，說實話，剛開始那會兒，看著那麼多新兵，我心裡直打鼓。可現在，我敢拍胸脯說，就咱們這支快速支隊，拉出去跟鬼子一個聯隊硬碰硬，未必會輸。」
康宴接口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實戰經驗。訓練練得再好，第一次上戰場見血，有些人還是會懵。得想辦法讓他們儘快適應。」
「這個不用擔心。」康繼祖放下水壺蓋，「仗馬上就有的打。戰區長官部最近的電報你看了吧？華中日軍有大規模集結跡象，徐州這邊遲早要動。咱們這支刀磨快了，就是等著出鞘見血。」
劉明軒說：「彈藥儲備已經完成，按照戰鬥基數的兩倍配發，加上屯在徐州的庫存，夠咱們支隊打一場高強度戰役的。糧食、藥品、被服也都到位。」
正說著，帳篷外傳來馬蹄聲，接著是傳令兵的報告聲：「報告支隊長，戰區司令部急電。」
帳篷里的喧譁立刻安靜下來。
康繼祖接過電報，韓文煥把馬燈湊近。
電報內容是常規的敵情通報和戰備指示，要求各部繼續加強訓練，隨時準備執行任務。
康繼祖看完，傳給眾人傳閱。
「看來上峰也在等時機。」韓文煥說，「咱們在徐州整訓這麼順利，武器補給敞開了給，肯定是要用在大仗上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康宴捏了捏拳頭，「咱們快速支隊的第一個正式亮相，必須打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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