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掃清障礙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軍事小說小說，那可能是《亮劍之紈絝的榮耀》。
戰區命令我們，今晚必須撕開鬼子側翼，跟城裡的兄弟，跟第75軍的兄弟，把台兒莊的鬼子包了餃子！有沒有種跟老子再沖一次？」
「有！」低沉的怒吼在窪地里迴蕩。
「怕不怕死？」
「不怕！」
「好！」康繼祖拔出駁殼槍，向前一指，「目標，鬼子東門陣地側翼結合部！康宴尖刀隊在前，撕開口子！其餘人跟著我，鞏固突破口，往城裡打！出發！」
沒有激昂的衝鋒號，只有沉悶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
近一千八百人的隊伍，以康宴那一百多精兵為箭頭，再次沒入黑暗，向著東門方向撲去。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刻意隱蔽。
時間緊迫，戰機稍縱即逝。他們像一把淬火的尖刀，直刺日軍防線最柔軟的下腹部。
韓文煥在大路方向的佯攻達到了高潮。幾挺重機槍噴吐出長長的火舌，迫擊炮彈雖然不多，但也時不時砸向日軍陣地前沿，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日軍果然被這「主力」的猛攻牢牢吸引，大部分火力都朝著大路方向傾瀉，各種口徑的子彈和炮彈呼嘯著飛向韓文煥部隊的預設陣地。
而就在日軍陣地側翼，那片被他們視為天然屏障的苗圃窪地邊緣，康繼祖的隊伍已經快速接近。
距離日軍環形工事還有一百多米時，康宴突然舉起拳頭，隊伍驟然停下。
他趴在一道田埂後面，借著遠處炮火和鬼子探照燈掃過的光亮，看到前面出現了鐵絲網。鐵絲網後面，是沙袋壘起的胸牆，胸牆後面隱約有人頭攢動。
「鐵絲網……他娘的，果然有。」康宴啐了一口，回頭低聲吩咐，「準備鉗子，悄悄剪開。二排，上，摸掉鐵絲網後面的哨兵。」
幾個帶著鐵鉗的工兵悄悄爬上前，小心地避開可能掛著鈴鐺的鐵絲，用鉗子費力地剪斷冰冷的鐵絲，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另一邊，幾個黑影匍匐著接近鐵絲網後的沙袋工事。
突然，探照燈的光柱掃過這片區域，雖然很快移開，但還是驚動了工事裡的鬼子。
「什麼人？」一聲日語喝問傳來，緊接著是拉槍栓的聲音。
被發現的戰士不再猶豫，猛地躍起，手中的駁殼槍「砰砰」連響，工事後面傳來兩聲慘叫。
但槍聲也徹底暴露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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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側翼！苗圃方向！」日軍工事裡響起了尖銳的哨聲和日語吼叫。
「被發現了！強攻！」康宴大吼一聲，不再隱蔽，端起槍朝著工事方向就是一個點射。「打！衝過去！」
剎那間，槍聲爆豆般響起。日軍側翼工事裡的機槍開火了，子彈嗖嗖地飛過夜空，打在泥土裡噗噗作響。獨立團的戰士們紛紛開火還擊，衝鋒的隊形稍微散開，但速度不減，一邊射擊一邊向前猛衝。
康繼祖躲在一個彈坑裡，駁殼槍連續開火，壓制著一個冒頭的鬼子機槍手。他對著身邊跟著的號兵吼道：「吹衝鋒號！給韓文煥信號，讓他加強正面攻勢！給城裡的兄弟信號，我們來了！」
號兵鼓起腮幫子，嘹亮而急促的衝鋒號聲陡然衝破槍炮的喧囂，在夜空中迴蕩。
這號聲就像一針強心劑。
大路方向的韓文煥部隊聽到號聲，立刻明白側翼的穿插部隊已經打響，並且發出了總攻的信號。
韓文煥跳出掩體，揮著駁殼槍狂喊：「弟兄們！康團長他們得手了！總攻開始！給老子狠狠地打！沖啊！」
正面佯攻瞬間變為真正的猛攻。
所有火力全力開火，士兵們躍出戰壕，吶喊著向日軍陣地發起了衝鋒
。日軍陣地頓時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正面壓力。
與此同時，台兒莊城內，正在與日軍逐屋爭奪、浴血奮戰的第31師、第27師等部守軍，也隱約聽到了從東面傳來的、不同於日軍火力的密集槍聲和那熟悉的衝鋒號音。
「是我們的部隊！東面！援軍到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守軍將士頓時爆發出驚人的士氣。「殺出去！接應友軍！」
城內多處守軍陣地同時發起了反擊，雖然力量薄弱，但那種決死的氣勢，瞬間讓進攻的日軍感到了壓力。
他們一面要應付正面突然加劇的猛攻，一面又要抵擋來自側後方苗圃窪地如同尖刀般刺入的襲擊，首尾難顧。
康宴帶著尖刀隊，已經衝到了鐵絲網缺口處。
手榴彈雨點般砸向沙袋工事後面，爆炸掀翻了沙袋，炸啞了機槍。康宴第一個跳過被炸塌的胸牆，迎面撞上一個挺著刺刀怪叫著衝來的鬼子兵。
他來不及開槍，側身躲開突刺，左手猛地抓住鬼子的槍管往下一壓，右手的刺刀順勢捅進了鬼子的腹部，狠狠一擰，<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時帶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這個時候，多個陣地上都發出了進攻的信號。
衝鋒號聲在戰場上空尖銳地迴響，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刃，劈開了日軍防線側翼的沉寂。
康繼祖從彈坑裡探出身子，駁殼槍指向沙袋工事後一個晃動的鋼盔，扣下扳機。槍聲混在四周爆豆般的射擊聲里，那鋼盔往後一仰，消失在工事後面。
「缺口打開了！衝過去！往城裡打！」康繼祖嘶吼著，第一個躍出彈坑。他身後的戰士像決堤的洪水，湧向被康宴尖刀隊撕開的鐵絲網缺口。
子彈從身邊嗖嗖飛過，打在土裡噗噗響，有人悶哼一聲倒下，但更多的人跨過同伴的身體，紅著眼往前沖。
康宴已經帶著人突入了日軍環形工事內部。
這裡比預想的要深，沙袋後面還有縱橫交錯的交通壕和機槍掩體。
幾個鬼子兵從掩體裡跳出來，挺著刺刀怪叫著迎上來。康宴側身讓過第一個鬼子的突刺，槍托順勢狠狠砸在對方下巴上，骨頭碎裂的聲音被爆炸聲淹沒。
他沒停，手裡的三八式步槍一送，刺刀捅進第二個鬼子的胸膛，手腕一擰，<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帶出一股血箭。
「用手榴彈清壕！」康宴對跟在身後的二狗喊。二狗和幾個老兵立刻從腰間摘下手榴彈，拉開弦，在手裡停頓一秒，然後貼著地面滾進旁邊的交通壕。
幾聲悶響從地下傳來，伴隨著短促的慘叫。
劉明軒在後面建立的支撐點也開始發揮威力。
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和幾挺歪把子被架設在剛剛占領的磚窯廢墟高處，黑洞洞的槍口指向東門日軍主陣地側後方。
射手壓下扳機，重機槍沉悶的噠噠聲加入了戰場合奏，子彈像鐮刀一樣掃過日軍陣地的背部，撕開那些背對著苗圃方向、正在應付正面韓文煥猛攻的鬼子兵。
東門日軍的混亂在加劇。
正面陣地承受著韓文煥團驟然加強的猛攻，槍聲炮聲響成一片，士兵的吶喊聲越來越近。
側後方的槍聲和爆炸卻像毒蛇一樣鑽進了他們的防禦體系內部。指揮官聲嘶力竭的日語吼叫在無線電和傳令兵之間傳遞，但部隊的調動已經亂了章法。
一部分兵力試圖轉身對付從苗圃窪地殺出的康繼祖部，卻立刻被正面韓文煥部抓住機會，一陣猛衝打垮了前沿陣地。
康繼祖帶著主力緊跟在康宴打開的突破口後面，衝進了日軍側翼工事的縱深。這裡不再是開闊地，而是被沙袋、簡易木棚和坍塌房屋廢墟分割開的複雜區域。戰鬥變成了短兵相接的逐屋逐壕爭奪。
「三人一組！互相掩護！看見鬼子就用手榴彈招呼，別省著！」康繼祖背靠著一截斷牆，一邊給打空子彈的駁殼槍換彈夾，一邊對周圍吼道。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敲在戰士們心上。
幾個戰士立刻自發靠攏，一個持步槍警戒前方和左右，一個端著手提機槍或者衝鋒鎗隨時準備潑灑子彈，第三個則握著手榴彈，尋找投擲機會。
這樣的戰鬥小組像一把把梳子，在日軍混亂的陣地里反覆梳理。
一個鬼子機槍巢設在一處半塌的磚房二樓，居高臨下封鎖了一片狹窄的街道。
沖在前面的幾個戰士被壓在一堵矮牆後面抬不起頭。
康繼祖看到，對旁邊一個扛著擲彈筒的兵喊：「柱子！給老子敲掉它！」
叫柱子的炮兵是個老兵，他匍匐到一處彈坑邊，豎起擲彈筒，估算著距離和角度。旁邊的彈藥手默默遞上一枚八九式榴彈。柱子屏住呼吸，將榴彈放進筒口，拉動擊發杆。
咚的一聲悶響，榴彈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從那磚房二樓的窗戶鑽了進去。
轟隆！
火光和煙塵從窗口噴出，機槍聲戛然而止，換成悽厲的慘叫和木料坍塌的嘩啦聲。
「好！」康繼祖一拍大腿，「衝過去！」
部隊繼續向前擠壓。
越靠近城牆，日軍的抵抗越頑強，工事也越堅固。但他們腹背受敵的局面已經無法挽回。
城牆上日軍的探照燈瘋狂地掃來掃去，試圖為地面部隊提供照明，卻也暴露了他們自己的位置。
康宴帶著尖刀隊，專門盯著探照燈照過來的間隙和燈光掃過的盲區運動，一次次從陰影里撲出，用刺刀和手榴彈清除前進道路上的障礙。
韓文煥在正面感受到了壓力驟減。
他趴在戰壕邊緣，望遠鏡里能看到日軍陣地上不斷爆開的火光和明顯混亂的後方。
「康團長他們<i class="icon icon-uniE007"></i>進去了！鬼子慌了！」他興奮地對身邊的參謀長喊，「命令所有部隊，全力壓上！不要給鬼子喘息的機會！迫擊炮，把所有炮彈都給我打出去，轟他娘的！」
第75軍的其他配合部隊也從更廣闊的戰線發起了牽制性進攻，槍炮聲在台兒莊外圍響徹夜空，讓日軍指揮部無法判斷哪裡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更不敢輕易調動預備隊。
城內的第31師師長池峰城正操著一口湖北腔，在指揮部里對著電話筒吼：「東門方向槍聲不對！是我們的衝鋒號！增援到了！命令各團，全力向東門方向反擊！接應城外兄弟進城！把鬼子給我擠出去！」
守城部隊早已是強弩之末，但這一聲援軍到了，像是給他們注入了最後的強心劑。
殘存的戰士們從瓦礫堆里、斷牆後面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端著打光了子彈就上刺刀的步槍，甚至掄起工兵鏟和磚頭，向著東門日軍占領區發起了決死的反衝擊。
他們人數不多，建制也亂，但那股同歸於盡的氣勢，讓正面進攻他們的日軍中隊感到了膽寒。
康繼祖部就像一顆投入沸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最終引發了整個包圍圈內日軍防線的共振崩潰。
他們占領的缺口越來越大，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湧進來，將日軍在東門外的環形工事切割成幾塊。
康宴臉上被硝煙和血污糊得看不清本色，只有眼睛亮得驚人。
他衝到一個沙袋壘成的重機槍掩體側面，裡面兩個鬼子射手正瘋狂地向正面掃射，根本沒注意到側面來人。康宴從腰間摸出一顆手榴彈，用牙咬掉拉環，在手裡默數兩秒，然後順著沙袋縫隙丟了進去。
轟！掩體裡騰起一團火光，機槍啞了。
「團長！前面就是城牆豁口！鬼子在那邊壘了工事，人不少！」一個偵查兵喘著粗氣跑回來報告。
康繼祖跟上來，躲在斷牆後觀察。
果然，東面城牆有一段被之前的炮火炸塌了，形成了一個十幾米寬的豁口。
日軍用沙包、磚石和木料在豁口後面緊急構築了第二道防線，幾挺輕重機槍架在那裡，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城外，也對著剛剛被康繼祖部占領的側翼區域。
這道防線成了日軍退入城內的最後屏障，也是康繼祖部突入城內的最後障礙。
「迫擊炮還有炮彈嗎？」康繼祖回頭問。
炮兵班長跑過來，抹了把汗：「團長，還有六發！」
「都給我打出去！瞄準豁口後面的機槍位和人多的地方！」康繼祖下令，同時看向康宴，「尖刀隊還有多少人？」
「能動的還有八十多個！」康宴立刻回答。
「你帶五十個，等炮彈一響，就從左邊那片廢墟摸過去，靠近了再打。我帶人從右邊壓。劉明軒！」他對著後面喊。
「到！」劉明軒臉上帶著傷，但聲音依舊洪亮。
「你帶剩下的人，還有剛繳獲的機槍，給我死死盯住豁口兩側城牆上的鬼子，壓制他們的火力，別讓他們抬頭！」
戰區命令我們，今晚必須撕開鬼子側翼，跟城裡的兄弟，跟第75軍的兄弟，把台兒莊的鬼子包了餃子！有沒有種跟老子再沖一次？」
「有！」低沉的怒吼在窪地里迴蕩。
「怕不怕死？」
「不怕！」
「好！」康繼祖拔出駁殼槍，向前一指，「目標，鬼子東門陣地側翼結合部！康宴尖刀隊在前，撕開口子！其餘人跟著我，鞏固突破口，往城裡打！出發！」
沒有激昂的衝鋒號，只有沉悶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
近一千八百人的隊伍，以康宴那一百多精兵為箭頭，再次沒入黑暗，向著東門方向撲去。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刻意隱蔽。
時間緊迫，戰機稍縱即逝。他們像一把淬火的尖刀，直刺日軍防線最柔軟的下腹部。
韓文煥在大路方向的佯攻達到了高潮。幾挺重機槍噴吐出長長的火舌，迫擊炮彈雖然不多，但也時不時砸向日軍陣地前沿，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日軍果然被這「主力」的猛攻牢牢吸引，大部分火力都朝著大路方向傾瀉，各種口徑的子彈和炮彈呼嘯著飛向韓文煥部隊的預設陣地。
而就在日軍陣地側翼，那片被他們視為天然屏障的苗圃窪地邊緣，康繼祖的隊伍已經快速接近。
距離日軍環形工事還有一百多米時，康宴突然舉起拳頭，隊伍驟然停下。
他趴在一道田埂後面，借著遠處炮火和鬼子探照燈掃過的光亮，看到前面出現了鐵絲網。鐵絲網後面，是沙袋壘起的胸牆，胸牆後面隱約有人頭攢動。
「鐵絲網……他娘的，果然有。」康宴啐了一口，回頭低聲吩咐，「準備鉗子，悄悄剪開。二排，上，摸掉鐵絲網後面的哨兵。」
幾個帶著鐵鉗的工兵悄悄爬上前，小心地避開可能掛著鈴鐺的鐵絲，用鉗子費力地剪斷冰冷的鐵絲，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另一邊，幾個黑影匍匐著接近鐵絲網後的沙袋工事。
突然，探照燈的光柱掃過這片區域，雖然很快移開，但還是驚動了工事裡的鬼子。
「什麼人？」一聲日語喝問傳來，緊接著是拉槍栓的聲音。
被發現的戰士不再猶豫，猛地躍起，手中的駁殼槍「砰砰」連響，工事後面傳來兩聲慘叫。
但槍聲也徹底暴露了目標。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敵襲！側翼！苗圃方向！」日軍工事裡響起了尖銳的哨聲和日語吼叫。
「被發現了！強攻！」康宴大吼一聲，不再隱蔽，端起槍朝著工事方向就是一個點射。「打！衝過去！」
剎那間，槍聲爆豆般響起。日軍側翼工事裡的機槍開火了，子彈嗖嗖地飛過夜空，打在泥土裡噗噗作響。獨立團的戰士們紛紛開火還擊，衝鋒的隊形稍微散開，但速度不減，一邊射擊一邊向前猛衝。
康繼祖躲在一個彈坑裡，駁殼槍連續開火，壓制著一個冒頭的鬼子機槍手。他對著身邊跟著的號兵吼道：「吹衝鋒號！給韓文煥信號，讓他加強正面攻勢！給城裡的兄弟信號，我們來了！」
號兵鼓起腮幫子，嘹亮而急促的衝鋒號聲陡然衝破槍炮的喧囂，在夜空中迴蕩。
這號聲就像一針強心劑。
大路方向的韓文煥部隊聽到號聲，立刻明白側翼的穿插部隊已經打響，並且發出了總攻的信號。
韓文煥跳出掩體，揮著駁殼槍狂喊：「弟兄們！康團長他們得手了！總攻開始！給老子狠狠地打！沖啊！」
正面佯攻瞬間變為真正的猛攻。
所有火力全力開火，士兵們躍出戰壕，吶喊著向日軍陣地發起了衝鋒
。日軍陣地頓時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正面壓力。
與此同時，台兒莊城內，正在與日軍逐屋爭奪、浴血奮戰的第31師、第27師等部守軍，也隱約聽到了從東面傳來的、不同於日軍火力的密集槍聲和那熟悉的衝鋒號音。
「是我們的部隊！東面！援軍到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守軍將士頓時爆發出驚人的士氣。「殺出去！接應友軍！」
城內多處守軍陣地同時發起了反擊，雖然力量薄弱，但那種決死的氣勢，瞬間讓進攻的日軍感到了壓力。
他們一面要應付正面突然加劇的猛攻，一面又要抵擋來自側後方苗圃窪地如同尖刀般刺入的襲擊，首尾難顧。
康宴帶著尖刀隊，已經衝到了鐵絲網缺口處。
手榴彈雨點般砸向沙袋工事後面，爆炸掀翻了沙袋，炸啞了機槍。康宴第一個跳過被炸塌的胸牆，迎面撞上一個挺著刺刀怪叫著衝來的鬼子兵。
他來不及開槍，側身躲開突刺，左手猛地抓住鬼子的槍管往下一壓，右手的刺刀順勢捅進了鬼子的腹部，狠狠一擰，<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時帶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這個時候，多個陣地上都發出了進攻的信號。
衝鋒號聲在戰場上空尖銳地迴響，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刃，劈開了日軍防線側翼的沉寂。
康繼祖從彈坑裡探出身子，駁殼槍指向沙袋工事後一個晃動的鋼盔，扣下扳機。槍聲混在四周爆豆般的射擊聲里，那鋼盔往後一仰，消失在工事後面。
「缺口打開了！衝過去！往城裡打！」康繼祖嘶吼著，第一個躍出彈坑。他身後的戰士像決堤的洪水，湧向被康宴尖刀隊撕開的鐵絲網缺口。
子彈從身邊嗖嗖飛過，打在土裡噗噗響，有人悶哼一聲倒下，但更多的人跨過同伴的身體，紅著眼往前沖。
康宴已經帶著人突入了日軍環形工事內部。
這裡比預想的要深，沙袋後面還有縱橫交錯的交通壕和機槍掩體。
幾個鬼子兵從掩體裡跳出來，挺著刺刀怪叫著迎上來。康宴側身讓過第一個鬼子的突刺，槍托順勢狠狠砸在對方下巴上，骨頭碎裂的聲音被爆炸聲淹沒。
他沒停，手裡的三八式步槍一送，刺刀捅進第二個鬼子的胸膛，手腕一擰，<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帶出一股血箭。
「用手榴彈清壕！」康宴對跟在身後的二狗喊。二狗和幾個老兵立刻從腰間摘下手榴彈，拉開弦，在手裡停頓一秒，然後貼著地面滾進旁邊的交通壕。
幾聲悶響從地下傳來，伴隨著短促的慘叫。
劉明軒在後面建立的支撐點也開始發揮威力。
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和幾挺歪把子被架設在剛剛占領的磚窯廢墟高處，黑洞洞的槍口指向東門日軍主陣地側後方。
射手壓下扳機，重機槍沉悶的噠噠聲加入了戰場合奏，子彈像鐮刀一樣掃過日軍陣地的背部，撕開那些背對著苗圃方向、正在應付正面韓文煥猛攻的鬼子兵。
東門日軍的混亂在加劇。
正面陣地承受著韓文煥團驟然加強的猛攻，槍聲炮聲響成一片，士兵的吶喊聲越來越近。
側後方的槍聲和爆炸卻像毒蛇一樣鑽進了他們的防禦體系內部。指揮官聲嘶力竭的日語吼叫在無線電和傳令兵之間傳遞，但部隊的調動已經亂了章法。
一部分兵力試圖轉身對付從苗圃窪地殺出的康繼祖部，卻立刻被正面韓文煥部抓住機會，一陣猛衝打垮了前沿陣地。
康繼祖帶著主力緊跟在康宴打開的突破口後面，衝進了日軍側翼工事的縱深。這裡不再是開闊地，而是被沙袋、簡易木棚和坍塌房屋廢墟分割開的複雜區域。戰鬥變成了短兵相接的逐屋逐壕爭奪。
「三人一組！互相掩護！看見鬼子就用手榴彈招呼，別省著！」康繼祖背靠著一截斷牆，一邊給打空子彈的駁殼槍換彈夾，一邊對周圍吼道。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敲在戰士們心上。
幾個戰士立刻自發靠攏，一個持步槍警戒前方和左右，一個端著手提機槍或者衝鋒鎗隨時準備潑灑子彈，第三個則握著手榴彈，尋找投擲機會。
這樣的戰鬥小組像一把把梳子，在日軍混亂的陣地里反覆梳理。
一個鬼子機槍巢設在一處半塌的磚房二樓，居高臨下封鎖了一片狹窄的街道。
沖在前面的幾個戰士被壓在一堵矮牆後面抬不起頭。
康繼祖看到，對旁邊一個扛著擲彈筒的兵喊：「柱子！給老子敲掉它！」
叫柱子的炮兵是個老兵，他匍匐到一處彈坑邊，豎起擲彈筒，估算著距離和角度。旁邊的彈藥手默默遞上一枚八九式榴彈。柱子屏住呼吸，將榴彈放進筒口，拉動擊發杆。
咚的一聲悶響，榴彈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從那磚房二樓的窗戶鑽了進去。
轟隆！
火光和煙塵從窗口噴出，機槍聲戛然而止，換成悽厲的慘叫和木料坍塌的嘩啦聲。
「好！」康繼祖一拍大腿，「衝過去！」
部隊繼續向前擠壓。
越靠近城牆，日軍的抵抗越頑強，工事也越堅固。但他們腹背受敵的局面已經無法挽回。
城牆上日軍的探照燈瘋狂地掃來掃去，試圖為地面部隊提供照明，卻也暴露了他們自己的位置。
康宴帶著尖刀隊，專門盯著探照燈照過來的間隙和燈光掃過的盲區運動，一次次從陰影里撲出，用刺刀和手榴彈清除前進道路上的障礙。
韓文煥在正面感受到了壓力驟減。
他趴在戰壕邊緣，望遠鏡里能看到日軍陣地上不斷爆開的火光和明顯混亂的後方。
「康團長他們<i class="icon icon-uniE007"></i>進去了！鬼子慌了！」他興奮地對身邊的參謀長喊，「命令所有部隊，全力壓上！不要給鬼子喘息的機會！迫擊炮，把所有炮彈都給我打出去，轟他娘的！」
第75軍的其他配合部隊也從更廣闊的戰線發起了牽制性進攻，槍炮聲在台兒莊外圍響徹夜空，讓日軍指揮部無法判斷哪裡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更不敢輕易調動預備隊。
城內的第31師師長池峰城正操著一口湖北腔，在指揮部里對著電話筒吼：「東門方向槍聲不對！是我們的衝鋒號！增援到了！命令各團，全力向東門方向反擊！接應城外兄弟進城！把鬼子給我擠出去！」
守城部隊早已是強弩之末，但這一聲援軍到了，像是給他們注入了最後的強心劑。
殘存的戰士們從瓦礫堆里、斷牆後面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端著打光了子彈就上刺刀的步槍，甚至掄起工兵鏟和磚頭，向著東門日軍占領區發起了決死的反衝擊。
他們人數不多，建制也亂，但那股同歸於盡的氣勢，讓正面進攻他們的日軍中隊感到了膽寒。
康繼祖部就像一顆投入沸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最終引發了整個包圍圈內日軍防線的共振崩潰。
他們占領的缺口越來越大，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湧進來，將日軍在東門外的環形工事切割成幾塊。
康宴臉上被硝煙和血污糊得看不清本色，只有眼睛亮得驚人。
他衝到一個沙袋壘成的重機槍掩體側面，裡面兩個鬼子射手正瘋狂地向正面掃射，根本沒注意到側面來人。康宴從腰間摸出一顆手榴彈，用牙咬掉拉環，在手裡默數兩秒，然後順著沙袋縫隙丟了進去。
轟！掩體裡騰起一團火光，機槍啞了。
「團長！前面就是城牆豁口！鬼子在那邊壘了工事，人不少！」一個偵查兵喘著粗氣跑回來報告。
康繼祖跟上來，躲在斷牆後觀察。
果然，東面城牆有一段被之前的炮火炸塌了，形成了一個十幾米寬的豁口。
日軍用沙包、磚石和木料在豁口後面緊急構築了第二道防線，幾挺輕重機槍架在那裡，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城外，也對著剛剛被康繼祖部占領的側翼區域。
這道防線成了日軍退入城內的最後屏障，也是康繼祖部突入城內的最後障礙。
「迫擊炮還有炮彈嗎？」康繼祖回頭問。
炮兵班長跑過來，抹了把汗：「團長，還有六發！」
「都給我打出去！瞄準豁口後面的機槍位和人多的地方！」康繼祖下令，同時看向康宴，「尖刀隊還有多少人？」
「能動的還有八十多個！」康宴立刻回答。
「你帶五十個，等炮彈一響，就從左邊那片廢墟摸過去，靠近了再打。我帶人從右邊壓。劉明軒！」他對著後面喊。
「到！」劉明軒臉上帶著傷，但聲音依舊洪亮。
「你帶剩下的人，還有剛繳獲的機槍，給我死死盯住豁口兩側城牆上的鬼子，壓制他們的火力，別讓他們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