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手段齊出
，讀《亮劍之紈絝的榮耀》，享受閱讀時光。
康繼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三個部下：「當然，劉團長說得對，不能蠻幹。咱們分兩步走。」
他重新蹲下，用木棍劃出作戰路線。「韓文煥！」
「到！」韓文煥立刻應聲。
「你的任務最重要。」康繼祖用木棍指著地圖上園上村通往東門的大路方向，「你帶186團的主力，大約六百人，佯攻。沿著大路，大張旗鼓地往台兒莊東門方向推進，擺出要正面強攻的樣子。
把咱們剩下的那幾挺重機槍，還有迫擊炮，都帶上。別吝嗇子彈，隔一陣就打一陣，弄出最大的動靜來，就是要讓鬼子相信，我們團的主力，是要從大路硬啃他東門外的陣地。
你的任務，就是牽制住鬼子主力，吸引他們的火力，讓他們不能抽調兵力去增援側翼。」
韓文煥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種「這事兒我在行」的表情：「我明白，團長。虛張聲勢，把聲勢搞大，打得熱鬧，但不過分貼近，避免大的傷亡，對吧？」
「對！」康繼祖肯定道，「你的傷亡要儘量控制。保存有生力量，等我們側翼得手，才是你們真正發力的時候。」
他轉向康宴和劉明軒：「你們兩個，跟我走真正的攻擊路線。康宴，你尖刀隊的底子還在，你再挑一百五十個最精幹的老兵出來，要求是能走路、能熬夜、能打近戰、會用刺刀和手榴彈。
你們作為整個穿插部隊的前鋒，走在最前面。你們的任務，就是清除沿途鬼子的警戒哨和小股部隊，為大部隊偵察和開路。
一旦摸到鬼子在東關或苗圃那邊的防禦陣地側後，不要急著開打，先摸清情況，看準要害，等我們大隊跟上，再突然發動攻擊。」
康宴眼睛放光，用力點頭：「放心吧團長，摸哨開路是老本行。這次肯定再給狗日的鬼子來個措手不及！」
康繼祖又對劉明軒說：「劉明軒，你帶著剩下的所有部隊，大約七百人，跟著康宴後面走。你負責全軍的後衛和側翼掩護，同時把咱們剩餘的所有彈藥，特別是手榴彈和炸藥，儘量多帶。
等康宴在前面打開缺口，你們要像一把錘子一樣，給我狠狠地砸進去，把缺口擴大，鞏固住。然後，視情況建立防線，或者繼續向縱深攻擊，接應城裡的兄弟部隊。」
劉明軒神情嚴肅：「明白，團長。我會保證後路安全和彈藥供給。」
「還有一點很重要。」康繼祖看著三人，「這次穿插，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不到攻擊發起時，不准用號子，更不准大聲喧譁。傳令全部靠人跑。電台只收不發，只聽戰區指揮部的和張師長的電報。
行動開始後，在我們抵達預定攻擊位置並與鬼子交火前，任何人不准暴露目標。
如果路上撞見鬼子的巡邏隊或哨兵，能摸掉就悄沒聲地摸掉，摸不掉就立刻繞開，不要糾纏。我們的目標是台兒莊城東的鬼子主陣地側後，不是路上的蝦兵蟹將！」
三個人都明白這次任務的關鍵和兇險，齊聲答道：「明白！」
「好，行動！」康繼祖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現在是下午四點十分。「現在是下午四點十分。韓文煥，你立刻帶人，十分鐘後出發，沿著大路向西，擺開架勢。記住，打得要像真的一樣，但接觸要保持在鬼子有效射程外，以火力襲擾為主。」
「是！」韓文煥敬了個禮，轉身就跑著去集合自己的部隊了。
「康宴，給你半小時準備，挑人，檢查武器，多帶手榴彈和炸藥。五點半之前，你的尖刀隊必須出發。路線你自己選定，目標就是地圖上東關和苗圃這片區域，儘量避開開闊地和鬼子可能設卡的大路。」康繼祖把地圖捲起來，遞給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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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宴接過地圖，揣進懷裡：「半小時夠了，團長。我一定找一條鬼子想不到的路鑽過去。」
「劉明軒，你去組織剩下的部隊，把重傷員和實在走不動的輕傷員留下來，連同部分輜重，交給一個排的兵力守護。
記住，每個人隨身攜帶彈藥要充足，水壺灌滿，乾糧能帶多少帶多少。我們這一去，可能一兩天內都沒法得到補給。」
康繼祖拍了拍劉明軒的肩膀，「後面的家當和傷兵，就拜託你留人照顧了。主力出發後，韓文煥那邊的後路，還有咱們這個臨時營地的警戒，也要安排好。」
劉明軒鄭重地點點頭：「團長放心，這些我來安排。保證後院不起火。」
士兵們壓低了說話的聲音，檢查槍枝的動作更快。很多人把水壺灌滿，又把炒米或者壓縮餅乾塞進挎包和口袋裡。
沒人抱怨，經歷過之前的戰鬥，所有人都清楚，活下來的唯一辦法，就是嚴格執行命令，然後殺出一條血路。
五點鐘，韓文煥帶著他那一支近六百人的「佯攻」部隊，沿著園上村通往台兒莊的大路，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他們沒有刻意隱藏行跡，隊伍拉得比較開，幾挺重機槍架在繳獲的騾車上，顯得格外顯眼。迫擊炮的炮管也在夕陽下反射著冷光。
很快，大路西邊就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和零星的炮聲——韓文煥按照計劃，開始了他的「表演」，與預料中東門外圍日軍警戒部隊交上了火，動靜鬧得很大。
康繼祖看著韓文煥的隊伍鬧出動靜朝大路西邊去了，回頭對已經整隊完畢的康宴點點頭。
康宴緊了緊腰間的武裝帶，把幾枚日式香瓜手雷塞進前胸的彈袋，又檢查了一下背上那支三八大蓋的刺刀卡榫是否牢固。
他身後，一百五十個挑選出來的老兵鴉雀無聲地站著，每個人臉上都蒙著硝煙和塵土，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狼一樣的精悍。
他們有的背著中正式，有的端著繳獲的三八式，幾乎每人都額外掛了至少四顆手榴彈，刺刀在斜陽下泛著冷光。
「都聽清楚了。」康宴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每個人都聽見，「咱們是尖刀，是探路的。走路蹚腳的時候輕點，別他娘的把地上的石子踢得亂響。
碰見鬼子哨兵，能摸就摸，摸不掉就繞，團長說了，不准糾纏。誰要是憋不住弄出大動靜，壞了整個隊伍的事，
老子第一個斃了他。明白沒有？」
「明白！」一百多人壓著嗓子應道，聲音低沉卻整齊。
「出發。」康宴一揮手，率先轉身，貓著腰鑽進了園上村村西頭那片被炮火打得七零八落的殘垣斷壁。
這支小部隊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融入傍晚漸起的薄暮和複雜地形之中。
他們避開開闊地，專挑溝坎、樹林和廢棄民房的陰影走。康宴手裡攥著那張簡易地圖，一邊走一邊對照著周圍的地形。
出了園上村西面不到一里地，地勢就開始下坡，出現了大片乾涸的河床和交錯縱橫的灌溉水渠。這正是地圖上標註的「東關」外圍。
初春時節，水渠里只有淺淺的泥漿，倒是長了不少枯黃的蘆葦和雜草，足有半人高，成了天然的遮蔽。
康宴抬起右拳，身後隊伍立刻停下，所有人迅速蹲下或臥倒，槍口指向不同方向，警戒著四周。康宴趴在一道土坎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用望遠鏡向前方觀察。
大約兩百米外，一條稍寬些的土路橫在前方，路邊有個塌了半邊的土坯房子，房頂上似乎有東西在反光
。康宴調整望遠鏡焦距，看清了，是個戴著鋼盔的鬼子兵，正靠在房頂殘存的煙囪旁，懷裡抱著一桿步槍，時不時朝大路方向張望一下。
土房子旁邊還有個用沙袋壘起來的簡易掩體，露出半個機槍槍管。
「怎麼弄？」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排長問，「繞過去還是摸掉？」
康宴看了看地形。土路兩邊是開闊的麥田，繞過去起碼得多走一里多地，而且無法保證不被其他暗哨發現。眼前的哨卡雖然擋住了去路，但鬼子人不多，看起來警惕性也不算高。
「摸掉。」康宴下了決心，「動靜要小。大魁，你帶兩個人，從右邊那片蘆葦盪摸過去，靠近那個房子。栓子，你帶三個人，從左邊那條干水溝繞到沙袋工事側面。等我信號再行動。
記住，先對付房頂那個，再收拾機槍巢。儘量用刀。」
被點名的兩個老兵班長點點頭，各自挑選了人手，像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滑下土坎，借著蘆葦和溝渠的陰影向前摸去。
康宴和剩下的人趴在原地，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緊緊盯著前方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和遠處大路方向隱約傳來的、韓文煥部隊製造出的槍炮聲。
約莫過了十分鐘，康宴看到右邊蘆葦盪邊緣的草葉極其輕微地晃動了幾下，然後歸於平靜。左邊干水溝方向，一個模糊的影子似乎貼在了土路邊的田埂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和遠處大路方向隱約傳來的、韓文煥部隊製造出的槍炮聲。
約莫過了十分鐘，康宴看到右邊蘆葦盪邊緣的草葉極其輕微地晃動了幾下，然後歸於平靜。左邊干水溝方向，一個模糊的影子似乎貼在了土路邊的田埂下。
康宴抬起手，做了個「準備」的手勢，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幾乎是同時，右邊房頂上那個鬼子哨兵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後軟軟地歪倒，從房頂沿著斜坡滾落下來，發出沉悶的「噗通」聲。
幾乎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左邊沙袋工事後面也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康宴一揮手：「上！」
他第一個躍出土坎，端著刺刀快步沖了過去。身後的戰士們也迅速跟上。
衝到土房子跟前，只見那個鬼子哨兵仰面倒在房檐下的泥地上，喉嚨被割開，鮮血正汩汩往外冒，眼睛瞪得老大，已經沒了氣息。
大魁正用一塊破布擦拭匕首上的血，對他點了點頭。
另一邊，栓子和另一個戰士已經把歪把子機槍從沙袋後面拖了出來，工事裡躺著兩個鬼子，一個胸口插著刺刀，另一個脖子被扭斷了。
栓子手裡還拿著一把帶血的工兵鏟。
「檢查一下，看有沒有活口或者警報裝置。」康宴命令道。戰士們迅速在土房子和掩體周圍搜了一圈，除了幾箱機槍子彈和幾顆手雷，沒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也沒有電話線或者警報器。
「把機槍帶上，子彈也拿著。」康宴說。雖然帶著重機槍行動會拖慢速度，但這玩意兒在接敵時能提供寶貴的壓制火力。
隊伍繼續前進，越過土路，鑽進更茂密的一片楊樹林。
樹林裡光線昏暗，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響聲。康宴讓隊伍放慢速度，派出兩個機靈的戰士到前面幾十米外探路。
天色越來越暗，西邊天空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台兒莊方向的槍炮聲變得更加清晰，爆炸的火光不時將東南方的天際映亮。空氣中硝煙的味道越來越濃。
又往前摸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穿出楊樹林，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窪地里東一片西一片長著低矮的灌木和蘆葦，中間還有幾個大小不一的水塘，水色在暮色中顯得幽暗。
窪地對面，大約四五百米開外，能看到一些低矮房屋的輪廓，更遠處，則是台兒莊那黑黢黢的城牆剪影，城牆垛口後面，隱約有火光閃動，那是鬼子的探照燈。
「應該就是苗圃一帶了。」康宴對照著地圖，低聲說。地圖上這片區域畫著一些代表灌木和水塘的符號。「鬼子在東門外的主陣地，應該就在前面那些房子和更靠近城牆的開闊地之間。
這邊地勢低，又挨著水，不是布防的重點，但肯定有警戒。」
他舉起望遠鏡，仔細搜索著窪地邊緣和對面房屋區域的動靜。果然，在窪地靠近對面的一處較高土坡上，他又發現了一個用樹枝和泥土偽裝的簡易掩體，掩體後面似乎有人影晃動。
更遠處，一些房屋的窗戶後面，也有隱約的反光，可能是槍管或者望遠鏡。
「看見沒有？土坡上一個，左邊第三間房子二樓窗戶一個，右邊那排平房牆角好像也有動靜。」康宴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排長，「鬼子在這裡放了警戒哨，但人應該不多。他們的主力肯定被韓團長他們吸引到東門正面去了。」
「營長，咱們怎麼過去？這片窪地沒遮沒攔的，硬沖肯定被發現。」
康宴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和窪地里那些水塘蘆葦。「等天再黑點。派人去兩邊看看，有沒有能趟過去的水淺地方或者小路。」
康繼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三個部下：「當然，劉團長說得對，不能蠻幹。咱們分兩步走。」
他重新蹲下，用木棍劃出作戰路線。「韓文煥！」
「到！」韓文煥立刻應聲。
「你的任務最重要。」康繼祖用木棍指著地圖上園上村通往東門的大路方向，「你帶186團的主力，大約六百人，佯攻。沿著大路，大張旗鼓地往台兒莊東門方向推進，擺出要正面強攻的樣子。
把咱們剩下的那幾挺重機槍，還有迫擊炮，都帶上。別吝嗇子彈，隔一陣就打一陣，弄出最大的動靜來，就是要讓鬼子相信，我們團的主力，是要從大路硬啃他東門外的陣地。
你的任務，就是牽制住鬼子主力，吸引他們的火力，讓他們不能抽調兵力去增援側翼。」
韓文煥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種「這事兒我在行」的表情：「我明白，團長。虛張聲勢，把聲勢搞大，打得熱鬧，但不過分貼近，避免大的傷亡，對吧？」
「對！」康繼祖肯定道，「你的傷亡要儘量控制。保存有生力量，等我們側翼得手，才是你們真正發力的時候。」
他轉向康宴和劉明軒：「你們兩個，跟我走真正的攻擊路線。康宴，你尖刀隊的底子還在，你再挑一百五十個最精幹的老兵出來，要求是能走路、能熬夜、能打近戰、會用刺刀和手榴彈。
你們作為整個穿插部隊的前鋒，走在最前面。你們的任務，就是清除沿途鬼子的警戒哨和小股部隊，為大部隊偵察和開路。
一旦摸到鬼子在東關或苗圃那邊的防禦陣地側後，不要急著開打，先摸清情況，看準要害，等我們大隊跟上，再突然發動攻擊。」
康宴眼睛放光，用力點頭：「放心吧團長，摸哨開路是老本行。這次肯定再給狗日的鬼子來個措手不及！」
康繼祖又對劉明軒說：「劉明軒，你帶著剩下的所有部隊，大約七百人，跟著康宴後面走。你負責全軍的後衛和側翼掩護，同時把咱們剩餘的所有彈藥，特別是手榴彈和炸藥，儘量多帶。
等康宴在前面打開缺口，你們要像一把錘子一樣，給我狠狠地砸進去，把缺口擴大，鞏固住。然後，視情況建立防線，或者繼續向縱深攻擊，接應城裡的兄弟部隊。」
劉明軒神情嚴肅：「明白，團長。我會保證後路安全和彈藥供給。」
「還有一點很重要。」康繼祖看著三人，「這次穿插，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不到攻擊發起時，不准用號子，更不准大聲喧譁。傳令全部靠人跑。電台只收不發，只聽戰區指揮部的和張師長的電報。
行動開始後，在我們抵達預定攻擊位置並與鬼子交火前，任何人不准暴露目標。
如果路上撞見鬼子的巡邏隊或哨兵，能摸掉就悄沒聲地摸掉，摸不掉就立刻繞開，不要糾纏。我們的目標是台兒莊城東的鬼子主陣地側後，不是路上的蝦兵蟹將！」
三個人都明白這次任務的關鍵和兇險，齊聲答道：「明白！」
「好，行動！」康繼祖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現在是下午四點十分。「現在是下午四點十分。韓文煥，你立刻帶人，十分鐘後出發，沿著大路向西，擺開架勢。記住，打得要像真的一樣，但接觸要保持在鬼子有效射程外，以火力襲擾為主。」
「是！」韓文煥敬了個禮，轉身就跑著去集合自己的部隊了。
「康宴，給你半小時準備，挑人，檢查武器，多帶手榴彈和炸藥。五點半之前，你的尖刀隊必須出發。路線你自己選定，目標就是地圖上東關和苗圃這片區域，儘量避開開闊地和鬼子可能設卡的大路。」康繼祖把地圖捲起來，遞給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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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宴接過地圖，揣進懷裡：「半小時夠了，團長。我一定找一條鬼子想不到的路鑽過去。」
「劉明軒，你去組織剩下的部隊，把重傷員和實在走不動的輕傷員留下來，連同部分輜重，交給一個排的兵力守護。
記住，每個人隨身攜帶彈藥要充足，水壺灌滿，乾糧能帶多少帶多少。我們這一去，可能一兩天內都沒法得到補給。」
康繼祖拍了拍劉明軒的肩膀，「後面的家當和傷兵，就拜託你留人照顧了。主力出發後，韓文煥那邊的後路，還有咱們這個臨時營地的警戒，也要安排好。」
劉明軒鄭重地點點頭：「團長放心，這些我來安排。保證後院不起火。」
士兵們壓低了說話的聲音，檢查槍枝的動作更快。很多人把水壺灌滿，又把炒米或者壓縮餅乾塞進挎包和口袋裡。
沒人抱怨，經歷過之前的戰鬥，所有人都清楚，活下來的唯一辦法，就是嚴格執行命令，然後殺出一條血路。
五點鐘，韓文煥帶著他那一支近六百人的「佯攻」部隊，沿著園上村通往台兒莊的大路，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他們沒有刻意隱藏行跡，隊伍拉得比較開，幾挺重機槍架在繳獲的騾車上，顯得格外顯眼。迫擊炮的炮管也在夕陽下反射著冷光。
很快，大路西邊就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和零星的炮聲——韓文煥按照計劃，開始了他的「表演」，與預料中東門外圍日軍警戒部隊交上了火，動靜鬧得很大。
康繼祖看著韓文煥的隊伍鬧出動靜朝大路西邊去了，回頭對已經整隊完畢的康宴點點頭。
康宴緊了緊腰間的武裝帶，把幾枚日式香瓜手雷塞進前胸的彈袋，又檢查了一下背上那支三八大蓋的刺刀卡榫是否牢固。
他身後，一百五十個挑選出來的老兵鴉雀無聲地站著，每個人臉上都蒙著硝煙和塵土，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狼一樣的精悍。
他們有的背著中正式，有的端著繳獲的三八式，幾乎每人都額外掛了至少四顆手榴彈，刺刀在斜陽下泛著冷光。
「都聽清楚了。」康宴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每個人都聽見，「咱們是尖刀，是探路的。走路蹚腳的時候輕點，別他娘的把地上的石子踢得亂響。
碰見鬼子哨兵，能摸就摸，摸不掉就繞，團長說了，不准糾纏。誰要是憋不住弄出大動靜，壞了整個隊伍的事，
老子第一個斃了他。明白沒有？」
「明白！」一百多人壓著嗓子應道，聲音低沉卻整齊。
「出發。」康宴一揮手，率先轉身，貓著腰鑽進了園上村村西頭那片被炮火打得七零八落的殘垣斷壁。
這支小部隊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融入傍晚漸起的薄暮和複雜地形之中。
他們避開開闊地，專挑溝坎、樹林和廢棄民房的陰影走。康宴手裡攥著那張簡易地圖，一邊走一邊對照著周圍的地形。
出了園上村西面不到一里地，地勢就開始下坡，出現了大片乾涸的河床和交錯縱橫的灌溉水渠。這正是地圖上標註的「東關」外圍。
初春時節，水渠里只有淺淺的泥漿，倒是長了不少枯黃的蘆葦和雜草，足有半人高，成了天然的遮蔽。
康宴抬起右拳，身後隊伍立刻停下，所有人迅速蹲下或臥倒，槍口指向不同方向，警戒著四周。康宴趴在一道土坎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用望遠鏡向前方觀察。
大約兩百米外，一條稍寬些的土路橫在前方，路邊有個塌了半邊的土坯房子，房頂上似乎有東西在反光
。康宴調整望遠鏡焦距，看清了，是個戴著鋼盔的鬼子兵，正靠在房頂殘存的煙囪旁，懷裡抱著一桿步槍，時不時朝大路方向張望一下。
土房子旁邊還有個用沙袋壘起來的簡易掩體，露出半個機槍槍管。
「怎麼弄？」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排長問，「繞過去還是摸掉？」
康宴看了看地形。土路兩邊是開闊的麥田，繞過去起碼得多走一里多地，而且無法保證不被其他暗哨發現。眼前的哨卡雖然擋住了去路，但鬼子人不多，看起來警惕性也不算高。
「摸掉。」康宴下了決心，「動靜要小。大魁，你帶兩個人，從右邊那片蘆葦盪摸過去，靠近那個房子。栓子，你帶三個人，從左邊那條干水溝繞到沙袋工事側面。等我信號再行動。
記住，先對付房頂那個，再收拾機槍巢。儘量用刀。」
被點名的兩個老兵班長點點頭，各自挑選了人手，像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滑下土坎，借著蘆葦和溝渠的陰影向前摸去。
康宴和剩下的人趴在原地，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緊緊盯著前方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和遠處大路方向隱約傳來的、韓文煥部隊製造出的槍炮聲。
約莫過了十分鐘，康宴看到右邊蘆葦盪邊緣的草葉極其輕微地晃動了幾下，然後歸於平靜。左邊干水溝方向，一個模糊的影子似乎貼在了土路邊的田埂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和遠處大路方向隱約傳來的、韓文煥部隊製造出的槍炮聲。
約莫過了十分鐘，康宴看到右邊蘆葦盪邊緣的草葉極其輕微地晃動了幾下，然後歸於平靜。左邊干水溝方向，一個模糊的影子似乎貼在了土路邊的田埂下。
康宴抬起手，做了個「準備」的手勢，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幾乎是同時，右邊房頂上那個鬼子哨兵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後軟軟地歪倒，從房頂沿著斜坡滾落下來，發出沉悶的「噗通」聲。
幾乎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左邊沙袋工事後面也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康宴一揮手：「上！」
他第一個躍出土坎，端著刺刀快步沖了過去。身後的戰士們也迅速跟上。
衝到土房子跟前，只見那個鬼子哨兵仰面倒在房檐下的泥地上，喉嚨被割開，鮮血正汩汩往外冒，眼睛瞪得老大，已經沒了氣息。
大魁正用一塊破布擦拭匕首上的血，對他點了點頭。
另一邊，栓子和另一個戰士已經把歪把子機槍從沙袋後面拖了出來，工事裡躺著兩個鬼子，一個胸口插著刺刀，另一個脖子被扭斷了。
栓子手裡還拿著一把帶血的工兵鏟。
「檢查一下，看有沒有活口或者警報裝置。」康宴命令道。戰士們迅速在土房子和掩體周圍搜了一圈，除了幾箱機槍子彈和幾顆手雷，沒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也沒有電話線或者警報器。
「把機槍帶上，子彈也拿著。」康宴說。雖然帶著重機槍行動會拖慢速度，但這玩意兒在接敵時能提供寶貴的壓制火力。
隊伍繼續前進，越過土路，鑽進更茂密的一片楊樹林。
樹林裡光線昏暗，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響聲。康宴讓隊伍放慢速度，派出兩個機靈的戰士到前面幾十米外探路。
天色越來越暗，西邊天空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台兒莊方向的槍炮聲變得更加清晰，爆炸的火光不時將東南方的天際映亮。空氣中硝煙的味道越來越濃。
又往前摸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穿出楊樹林，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窪地里東一片西一片長著低矮的灌木和蘆葦，中間還有幾個大小不一的水塘，水色在暮色中顯得幽暗。
窪地對面，大約四五百米開外，能看到一些低矮房屋的輪廓，更遠處，則是台兒莊那黑黢黢的城牆剪影，城牆垛口後面，隱約有火光閃動，那是鬼子的探照燈。
「應該就是苗圃一帶了。」康宴對照著地圖，低聲說。地圖上這片區域畫著一些代表灌木和水塘的符號。「鬼子在東門外的主陣地，應該就在前面那些房子和更靠近城牆的開闊地之間。
這邊地勢低，又挨著水，不是布防的重點，但肯定有警戒。」
他舉起望遠鏡，仔細搜索著窪地邊緣和對面房屋區域的動靜。果然，在窪地靠近對面的一處較高土坡上，他又發現了一個用樹枝和泥土偽裝的簡易掩體，掩體後面似乎有人影晃動。
更遠處，一些房屋的窗戶後面，也有隱約的反光，可能是槍管或者望遠鏡。
「看見沒有？土坡上一個，左邊第三間房子二樓窗戶一個，右邊那排平房牆角好像也有動靜。」康宴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排長，「鬼子在這裡放了警戒哨，但人應該不多。他們的主力肯定被韓團長他們吸引到東門正面去了。」
「營長，咱們怎麼過去？這片窪地沒遮沒攔的，硬沖肯定被發現。」
康宴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和窪地里那些水塘蘆葦。「等天再黑點。派人去兩邊看看，有沒有能趟過去的水淺地方或者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