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
「明白！保證像顆釘子一樣楔進去！」韓文煥把剛領到的鋼盔用力扣在頭上，轉身就去集合隊伍。
「劉明軒！」
「團長！」
「你帶剩下的人，包括機炮連和剛繳獲的重機槍，還有所有物資大車，作為全團預備隊和支援梯隊。
康宴和韓團長打出去之後，你立刻組織人手，把咱們的家當，特別是那幾門迫擊炮和重機槍，給我運動到能支援前沿的位置上。彈藥，管夠！但不能亂打！聽我的命令開火！」
「是！團長放心，一顆子彈都不會浪費！」
「通信班！」康繼祖看向那幾個擺弄繳獲電話和電線的士兵，「立刻架設前沿指揮所到各營連的電話線，越快越好！我要隨時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命令像石頭砸進水面，激起的波紋迅速擴散到整支部隊。
剛剛結束戰鬥的混亂和疲憊，被新一輪更緊張的臨戰準備取代。
戰士們檢查槍枝，壓滿子彈，把手榴彈擰開蓋子，別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
機槍手把沉重的機槍扛在肩上，副射手扛著彈藥箱，脖子上掛滿了彈板或彈鏈。
迫擊炮班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把炮筒、座板和炮彈分開搬運。
康繼祖自己也沒閒著。
他把那支漢陽造背好，檢查了駁殼槍的彈匣，又從彈藥箱裡抓了一把子彈塞進兜里。
他走到那幾輛勉強能用的繳獲大車旁，看了看上面堆著的糧食和彈藥，對押車的軍官說：「分出五輛，只裝彈藥和迫擊炮彈，跟著劉明軒走。剩下的，留一個排看守，等咱們打開局面，再往前運。」
上午九點左右，部隊準備就緒。
太陽升高了些，驅散了部分晨霧，但遠處台兒莊方向的炮聲越發清晰，隆隆的，像是天際滾動的悶雷。
康繼祖站在隊伍最前面，舉起手臂，用力向下一揮：「出發！」
近五千人的隊伍，像一條沉默但急速涌動的河流，離開了陳瓦房附近的臨時集結地，朝著東南方向的三里莊撲去。
隊伍里除了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幾乎沒有別的雜音，連拉大車的牲口，仿佛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不再嘶叫。
康繼祖走在隊伍前部，和康宴的尖刀隊一起。
他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地形。
這裡已是平原向丘陵過渡的邊緣地帶，地勢略有起伏，植被稀疏，視野相對開闊。這有利有弊，利於觀察，但也利於敵人發揮火力。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前方偵察兵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報告團長！三里莊！三里莊外圍有鬼子！人數大概一個小隊，依託村口的幾處土牆和墳包建立了警戒陣地！還有一挺機槍架在村口磨盤後面！」
「有沒有重武器？比如擲彈筒或者步兵炮？」康繼祖立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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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見，應該就是警戒小隊，配了一挺輕機槍。」
康繼祖略一沉吟，對康宴說：「聽見了？一個小隊，一挺機槍。你帶人，從西邊那片窪地摸過去，不要硬沖。先用手榴彈敲掉他們的機槍，再一個衝鋒解決戰鬥。動作要快，槍聲要控制在最短時間。我帶人在後面壓陣，萬一有詐，立刻支援。」
康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閃著光：「團長，您瞧好吧。半小時內，拿下村口！」
他轉身，對著身後近百名精挑細選的老兵低吼道：「尖刀隊，跟我來！一排負責摸掉機槍，二排從左邊包抄，三排跟我正面吸引火力！記住，手榴彈開路，刺刀見紅！沖！」
近百條黑影立刻脫離大隊，低伏著身子，利用溝坎和枯草的掩護，迅速向西邊那片低洼地運動過去。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隱蔽，很快消失在起伏的地形後面。
康繼祖揮手示意大隊停下，原地隱蔽。他舉起望遠鏡，觀察著三里莊村口。
村口靜悄悄的，幾段殘破的土牆後面，確實有人頭晃動。那挺架在磨盤後面的機槍，槍口指向大路方向，但機槍手似乎有些懈怠，正低頭擺弄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遠處的炮聲時斷時續。
突然，三里莊村口西側，距離磨盤陣地不到五十米的一處荒草叢裡，猛地飛出去五六顆黑乎乎的東西，劃著名弧線，精準地落向磨盤附近和土牆後面。
「轟！轟隆！」
爆炸聲幾乎同時響起，泥土、碎石、斷裂的木屑飛上半空。那挺機槍連同後面的射手，瞬間被爆炸的煙塵吞沒。
「殺啊！」康宴的吼聲壓過了爆炸的回音。
他第一個從窪地里躍起，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像頭豹子一樣沖向村口。
他身後，數十名老兵齊聲吶喊，平端著刺刀，跟著沖了上去。
土牆後面的鬼子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手榴彈襲擊炸懵了，爆炸過後，只有零星幾聲驚慌失措的步槍響。等他們反應過來，康宴的人已經衝到了土牆缺口處。
白刃戰在狹窄的村口瞬間爆發。刺刀的撞擊聲、怒罵聲、慘叫聲混成一團。
康繼祖在望遠鏡里看得清楚，康宴的動作又猛又狠，一槍托砸倒一個剛從土牆後探出頭的鬼子，順勢突刺，刺刀「噗嗤」一聲扎進另一個鬼子的胸口。
他身後的老兵們也是異常兇悍，三人一組，背靠背，相互掩護，刺刀翻飛，迅速將殘存的十來個鬼子分割包圍。
戰鬥結束得很快。
從手榴彈爆炸到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鬼子被刺刀捅穿，前後不到十分鐘。
村口橫七豎八躺了二十多具鬼子屍體，還有幾個受傷的躺在地上呻吟，很快也被補了刀。
康宴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衝著康繼祖這邊揮了揮步槍。
「幹得漂亮！」康繼祖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通知韓團長，立刻跟進，按計劃展開！告訴康宴，清理村口，建立防禦，向前派出搜索警戒！」
韓文煥的大隊人馬立刻動了，像潮水一樣湧向三里莊。
他們迅速占領村口及周邊有利地形，開始挖掘簡易工事。
韓文煥親自指揮，把那幾挺剛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分別架設在村口兩側的高地上，槍口指向通往園上村的大路方向。
康繼祖帶著指揮部和預備隊也進了村。
村里空蕩蕩的，老百姓顯然早就跑光了，有些房屋被炮彈炸塌，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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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村中一處相對堅固的磚房院裡設立了臨時指揮所。
通信兵手腳麻利地扯開電話線，開始連接各前沿陣地。
還沒等電話接通，前方觀察哨的士兵就跑來報告：「團長！園上村方向有動靜！鬼子！大隊鬼子，還有汽車和騎兵，正沿著大路朝這邊過來！」
康繼祖心裡一緊，動作好快！他幾步跨出院子，登上旁邊一個半塌的屋頂，舉起望遠鏡。
果然，從三里莊東南方向的園上村那邊，塵土飛揚。
一長串土黃色的身影，沿著大路快速移動，前面是幾十名騎兵，後面跟著步兵，隱約還能看到幾輛卡車的輪廓。
看規模，至少是一個中隊，甚至有可能是兩個中隊。
「康宴！韓文煥！」康繼祖朝下面喊道，「鬼子援兵來了！準備接敵！告訴弟兄們，把鬼子放近了打！瞄準了打！重機槍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
命令迅速傳達到前沿。剛剛還忙於挖工事的士兵們立刻進入戰鬥位置，步槍上膛，機槍手拉動槍機，將子彈上膛。
陣地上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遠處越來越響的汽車馬達聲。
鬼子顯然也發現了三里莊易手，隊伍在距離村口大約一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騎兵散開兩翼，步兵下車展開戰鬥隊形，幾門步兵炮也從卡車上卸了下來，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三里莊方向。
「咻——轟！」
鬼子的試探性炮擊開始了。
炮彈落在村外空地上，炸起一團團泥煙。他們沒有立刻進攻，而是用炮火進行壓制和偵察。
韓文煥趴在村口一堵矮牆後面，眯著眼睛觀察著。
「狗日的，還挺謹慎。團長，打不打？」
康繼祖的聲音通過臨時架通的電話線傳了過來：「穩住！等他們步兵進入三百米再打！告訴機槍手，先打鬼子的騎兵和軍官！」
炮擊持續了大約十分鐘，炸塌了幾段本就殘破的土牆，但沒造成什麼傷亡。
鬼子見村里沒有還擊，似乎膽子大了起來。
步兵開始以小隊為單位，交替掩護，朝著村口緩慢推進。騎兵也在兩翼游弋，尋找突破的機會。
三百米，兩百五十米，兩百米……
鬼子士兵彎著腰，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步伐越來越快，嘴裡發出「呀呀」的怪叫。
韓文煥握緊了手裡的步槍，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盯著最前面那幾個鬼子曹長模樣的身影。
一百五十米！
「打！」韓文煥嘶聲吼道，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
他這一槍像是信號，村口兩側的陣地上，猛地爆發出密集的槍聲！
「噠噠噠噠！」
「砰！啪！砰！」
兩挺預先布置好的九二式重機槍首先開火，沉重的7.7毫米子彈像兩條火鞭，狠狠抽向正在衝鋒的鬼子隊列。
子彈打在乾燥的土地上，濺起一尺多高的塵土，打在人體上，則是爆開一團團血霧。
沖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間倒下去七八個。
幾乎同時，幾十支步槍和數挺輕機槍也同時開火。子彈呼嘯著飛向敵群。
鬼子顯然沒料到這裡的守軍火力如此兇猛，而且如此沉得住氣，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隊伍出現了混亂。
「八嘎！機槍掩護！擲彈筒！打掉支那人的重機槍！」一個鬼子軍官揮舞著軍刀，躲在隊伍後面聲嘶力竭地喊叫。
鬼子的輕重機槍也開火了，子彈「噗噗噗」地打在土牆和掩體上，打得泥土飛濺。
幾具擲彈筒「嗵嗵」地發射，小炮彈尖叫著落在重機槍陣地附近爆炸，雖然沒直接命中，但也壓得機槍手抬不起頭。
「炮兵！給老子敲掉鬼子的機槍！」康繼祖在指揮所里對著電話吼道。
早已在前沿後方隱蔽處架設好的迫擊炮陣地接到了命令。
操炮的都是以前打過炮的老兵，或者是從部隊裡挑出來的機靈鬼，康宴突擊教過幾遍基本操作。
炮手根據前方觀測員用電話報回的粗略方位和距離，迅速調整迫擊炮的角度。
「嗵！嗵嗵！」
沉悶的發射聲響起，幾發迫擊炮彈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然後狠狠砸向鬼子機槍陣地所在的大致區域。
「轟！轟隆！」
爆炸掀起泥浪。雖然準頭一般，但突如其來的炮火還是讓鬼子的機槍火力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好！」韓文煥抓住機會，吼道，「機槍，給老子狠狠打！別讓鬼子喘氣！」
重機槍再次咆哮起來，副射手不停地往灼熱的槍身上澆著水，滋滋作響。
康宴那邊也沒閒著。他帶著他的尖刀隊，並沒有固守在村口的正面陣地，而是趁著鬼子被正面火力吸引，悄悄從村子西側繞了出去，利用地形摸到了鬼子進攻部隊的側後方。
「看見那幾門步兵炮沒有？」康宴趴在一個土坎後面，指著大約三百米外，正在重新架設準備再次炮擊的鬼子步兵炮陣地，「狗日的還想炮轟咱們？給他端了！」
「隊長，怎麼打？衝過去？」一個老兵問。
「沖個屁！咱們人少，衝過去就是靶子。」康宴從腰後摸出兩顆繳獲的鬼子香瓜手雷，「會用這玩意兒不？」
幾個老兵點點頭。
「咱們一共十幾個人，分成三組。一組在這邊用步槍吸引鬼子炮兵注意力，另外兩組，從左右兩邊摸過去，靠近了用手雷招呼！專門炸他們的炮彈箱和炮手！明白沒有？」
「明白！」
十幾個人立刻分散開。康宴帶著四個人留在原地，瞄準鬼子炮兵陣地，「砰」「啪」地打起冷槍來。
雖然距離有點遠，準頭欠佳，但子彈「嗖嗖」地從炮兵頭頂飛過，還是嚇得那些鬼子炮兵趕緊縮脖子，分出一部分人朝著這邊胡亂還擊。
就在鬼子注意力被吸引的當口，另外兩組人，每組四五個人，貼著地面，利用彈坑和溝渠，迅速向炮兵陣地兩側迂迴。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領頭的老兵已經能看清鬼子炮兵臉上驚慌的表情。
他們猛地站起身，手臂用力掄圓，將早已拔掉保險銷，在鋼盔上磕了一下的手雷，奮力投擲出去！
「劉明軒！」
「團長！」
「你帶剩下的人，包括機炮連和剛繳獲的重機槍，還有所有物資大車，作為全團預備隊和支援梯隊。
康宴和韓團長打出去之後，你立刻組織人手，把咱們的家當，特別是那幾門迫擊炮和重機槍，給我運動到能支援前沿的位置上。彈藥，管夠！但不能亂打！聽我的命令開火！」
「是！團長放心，一顆子彈都不會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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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像石頭砸進水面，激起的波紋迅速擴散到整支部隊。
剛剛結束戰鬥的混亂和疲憊，被新一輪更緊張的臨戰準備取代。
戰士們檢查槍枝，壓滿子彈，把手榴彈擰開蓋子，別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
機槍手把沉重的機槍扛在肩上，副射手扛著彈藥箱，脖子上掛滿了彈板或彈鏈。
迫擊炮班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把炮筒、座板和炮彈分開搬運。
康繼祖自己也沒閒著。
他把那支漢陽造背好，檢查了駁殼槍的彈匣，又從彈藥箱裡抓了一把子彈塞進兜里。
他走到那幾輛勉強能用的繳獲大車旁，看了看上面堆著的糧食和彈藥，對押車的軍官說：「分出五輛，只裝彈藥和迫擊炮彈，跟著劉明軒走。剩下的，留一個排看守，等咱們打開局面，再往前運。」
上午九點左右，部隊準備就緒。
太陽升高了些，驅散了部分晨霧，但遠處台兒莊方向的炮聲越發清晰，隆隆的，像是天際滾動的悶雷。
康繼祖站在隊伍最前面，舉起手臂，用力向下一揮：「出發！」
近五千人的隊伍，像一條沉默但急速涌動的河流，離開了陳瓦房附近的臨時集結地，朝著東南方向的三里莊撲去。
隊伍里除了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幾乎沒有別的雜音，連拉大車的牲口，仿佛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不再嘶叫。
康繼祖走在隊伍前部，和康宴的尖刀隊一起。
他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地形。
這裡已是平原向丘陵過渡的邊緣地帶，地勢略有起伏，植被稀疏，視野相對開闊。這有利有弊，利於觀察，但也利於敵人發揮火力。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前方偵察兵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報告團長！三里莊！三里莊外圍有鬼子！人數大概一個小隊，依託村口的幾處土牆和墳包建立了警戒陣地！還有一挺機槍架在村口磨盤後面！」
「有沒有重武器？比如擲彈筒或者步兵炮？」康繼祖立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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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見，應該就是警戒小隊，配了一挺輕機槍。」
康繼祖略一沉吟，對康宴說：「聽見了？一個小隊，一挺機槍。你帶人，從西邊那片窪地摸過去，不要硬沖。先用手榴彈敲掉他們的機槍，再一個衝鋒解決戰鬥。動作要快，槍聲要控制在最短時間。我帶人在後面壓陣，萬一有詐，立刻支援。」
康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閃著光：「團長，您瞧好吧。半小時內，拿下村口！」
他轉身，對著身後近百名精挑細選的老兵低吼道：「尖刀隊，跟我來！一排負責摸掉機槍，二排從左邊包抄，三排跟我正面吸引火力！記住，手榴彈開路，刺刀見紅！沖！」
近百條黑影立刻脫離大隊，低伏著身子，利用溝坎和枯草的掩護，迅速向西邊那片低洼地運動過去。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隱蔽，很快消失在起伏的地形後面。
康繼祖揮手示意大隊停下，原地隱蔽。他舉起望遠鏡，觀察著三里莊村口。
村口靜悄悄的，幾段殘破的土牆後面，確實有人頭晃動。那挺架在磨盤後面的機槍，槍口指向大路方向，但機槍手似乎有些懈怠，正低頭擺弄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遠處的炮聲時斷時續。
突然，三里莊村口西側，距離磨盤陣地不到五十米的一處荒草叢裡，猛地飛出去五六顆黑乎乎的東西，劃著名弧線，精準地落向磨盤附近和土牆後面。
「轟！轟隆！」
爆炸聲幾乎同時響起，泥土、碎石、斷裂的木屑飛上半空。那挺機槍連同後面的射手，瞬間被爆炸的煙塵吞沒。
「殺啊！」康宴的吼聲壓過了爆炸的回音。
他第一個從窪地里躍起，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像頭豹子一樣沖向村口。
他身後，數十名老兵齊聲吶喊，平端著刺刀，跟著沖了上去。
土牆後面的鬼子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手榴彈襲擊炸懵了，爆炸過後，只有零星幾聲驚慌失措的步槍響。等他們反應過來，康宴的人已經衝到了土牆缺口處。
白刃戰在狹窄的村口瞬間爆發。刺刀的撞擊聲、怒罵聲、慘叫聲混成一團。
康繼祖在望遠鏡里看得清楚，康宴的動作又猛又狠，一槍托砸倒一個剛從土牆後探出頭的鬼子，順勢突刺，刺刀「噗嗤」一聲扎進另一個鬼子的胸口。
他身後的老兵們也是異常兇悍，三人一組，背靠背，相互掩護，刺刀翻飛，迅速將殘存的十來個鬼子分割包圍。
戰鬥結束得很快。
從手榴彈爆炸到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鬼子被刺刀捅穿，前後不到十分鐘。
村口橫七豎八躺了二十多具鬼子屍體，還有幾個受傷的躺在地上呻吟，很快也被補了刀。
康宴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衝著康繼祖這邊揮了揮步槍。
「幹得漂亮！」康繼祖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通知韓團長，立刻跟進，按計劃展開！告訴康宴，清理村口，建立防禦，向前派出搜索警戒！」
韓文煥的大隊人馬立刻動了，像潮水一樣湧向三里莊。
他們迅速占領村口及周邊有利地形，開始挖掘簡易工事。
韓文煥親自指揮，把那幾挺剛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分別架設在村口兩側的高地上，槍口指向通往園上村的大路方向。
康繼祖帶著指揮部和預備隊也進了村。
村里空蕩蕩的，老百姓顯然早就跑光了，有些房屋被炮彈炸塌，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淡淡的血腥味。
凌晨早起說：閱讀本書！
他在村中一處相對堅固的磚房院裡設立了臨時指揮所。
通信兵手腳麻利地扯開電話線，開始連接各前沿陣地。
還沒等電話接通，前方觀察哨的士兵就跑來報告：「團長！園上村方向有動靜！鬼子！大隊鬼子，還有汽車和騎兵，正沿著大路朝這邊過來！」
康繼祖心裡一緊，動作好快！他幾步跨出院子，登上旁邊一個半塌的屋頂，舉起望遠鏡。
果然，從三里莊東南方向的園上村那邊，塵土飛揚。
一長串土黃色的身影，沿著大路快速移動，前面是幾十名騎兵，後面跟著步兵，隱約還能看到幾輛卡車的輪廓。
看規模，至少是一個中隊，甚至有可能是兩個中隊。
「康宴！韓文煥！」康繼祖朝下面喊道，「鬼子援兵來了！準備接敵！告訴弟兄們，把鬼子放近了打！瞄準了打！重機槍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
命令迅速傳達到前沿。剛剛還忙於挖工事的士兵們立刻進入戰鬥位置，步槍上膛，機槍手拉動槍機，將子彈上膛。
陣地上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遠處越來越響的汽車馬達聲。
鬼子顯然也發現了三里莊易手，隊伍在距離村口大約一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騎兵散開兩翼，步兵下車展開戰鬥隊形，幾門步兵炮也從卡車上卸了下來，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三里莊方向。
「咻——轟！」
鬼子的試探性炮擊開始了。
炮彈落在村外空地上，炸起一團團泥煙。他們沒有立刻進攻，而是用炮火進行壓制和偵察。
韓文煥趴在村口一堵矮牆後面，眯著眼睛觀察著。
「狗日的，還挺謹慎。團長，打不打？」
康繼祖的聲音通過臨時架通的電話線傳了過來：「穩住！等他們步兵進入三百米再打！告訴機槍手，先打鬼子的騎兵和軍官！」
炮擊持續了大約十分鐘，炸塌了幾段本就殘破的土牆，但沒造成什麼傷亡。
鬼子見村里沒有還擊，似乎膽子大了起來。
步兵開始以小隊為單位，交替掩護，朝著村口緩慢推進。騎兵也在兩翼游弋，尋找突破的機會。
三百米，兩百五十米，兩百米……
鬼子士兵彎著腰，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步伐越來越快，嘴裡發出「呀呀」的怪叫。
韓文煥握緊了手裡的步槍，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盯著最前面那幾個鬼子曹長模樣的身影。
一百五十米！
「打！」韓文煥嘶聲吼道，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
他這一槍像是信號，村口兩側的陣地上，猛地爆發出密集的槍聲！
「噠噠噠噠！」
「砰！啪！砰！」
兩挺預先布置好的九二式重機槍首先開火，沉重的7.7毫米子彈像兩條火鞭，狠狠抽向正在衝鋒的鬼子隊列。
子彈打在乾燥的土地上，濺起一尺多高的塵土，打在人體上，則是爆開一團團血霧。
沖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間倒下去七八個。
幾乎同時，幾十支步槍和數挺輕機槍也同時開火。子彈呼嘯著飛向敵群。
鬼子顯然沒料到這裡的守軍火力如此兇猛，而且如此沉得住氣，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隊伍出現了混亂。
「八嘎！機槍掩護！擲彈筒！打掉支那人的重機槍！」一個鬼子軍官揮舞著軍刀，躲在隊伍後面聲嘶力竭地喊叫。
鬼子的輕重機槍也開火了，子彈「噗噗噗」地打在土牆和掩體上，打得泥土飛濺。
幾具擲彈筒「嗵嗵」地發射，小炮彈尖叫著落在重機槍陣地附近爆炸，雖然沒直接命中，但也壓得機槍手抬不起頭。
「炮兵！給老子敲掉鬼子的機槍！」康繼祖在指揮所里對著電話吼道。
早已在前沿後方隱蔽處架設好的迫擊炮陣地接到了命令。
操炮的都是以前打過炮的老兵，或者是從部隊裡挑出來的機靈鬼，康宴突擊教過幾遍基本操作。
炮手根據前方觀測員用電話報回的粗略方位和距離，迅速調整迫擊炮的角度。
「嗵！嗵嗵！」
沉悶的發射聲響起，幾發迫擊炮彈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然後狠狠砸向鬼子機槍陣地所在的大致區域。
「轟！轟隆！」
爆炸掀起泥浪。雖然準頭一般，但突如其來的炮火還是讓鬼子的機槍火力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好！」韓文煥抓住機會，吼道，「機槍，給老子狠狠打！別讓鬼子喘氣！」
重機槍再次咆哮起來，副射手不停地往灼熱的槍身上澆著水，滋滋作響。
康宴那邊也沒閒著。他帶著他的尖刀隊，並沒有固守在村口的正面陣地，而是趁著鬼子被正面火力吸引，悄悄從村子西側繞了出去，利用地形摸到了鬼子進攻部隊的側後方。
「看見那幾門步兵炮沒有？」康宴趴在一個土坎後面，指著大約三百米外，正在重新架設準備再次炮擊的鬼子步兵炮陣地，「狗日的還想炮轟咱們？給他端了！」
「隊長，怎麼打？衝過去？」一個老兵問。
「沖個屁！咱們人少，衝過去就是靶子。」康宴從腰後摸出兩顆繳獲的鬼子香瓜手雷，「會用這玩意兒不？」
幾個老兵點點頭。
「咱們一共十幾個人，分成三組。一組在這邊用步槍吸引鬼子炮兵注意力，另外兩組，從左右兩邊摸過去，靠近了用手雷招呼！專門炸他們的炮彈箱和炮手！明白沒有？」
「明白！」
十幾個人立刻分散開。康宴帶著四個人留在原地，瞄準鬼子炮兵陣地，「砰」「啪」地打起冷槍來。
雖然距離有點遠，準頭欠佳，但子彈「嗖嗖」地從炮兵頭頂飛過，還是嚇得那些鬼子炮兵趕緊縮脖子，分出一部分人朝著這邊胡亂還擊。
就在鬼子注意力被吸引的當口，另外兩組人，每組四五個人，貼著地面，利用彈坑和溝渠，迅速向炮兵陣地兩側迂迴。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領頭的老兵已經能看清鬼子炮兵臉上驚慌的表情。
他們猛地站起身，手臂用力掄圓，將早已拔掉保險銷，在鋼盔上磕了一下的手雷，奮力投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