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放血餵蓮
良久的寂寞無聲，柳陰霾視線不曾偏離二人，卿芯晏這人，薄情寡慾，除了妖族外從沒有能摧動他心神的，天降了這麼一個少年，她怕他就是老者說的卿芯晏的劫。
卿芯晏與幕塵弈對視著，少年看起來恢復了些血色，整個人不再慘白如紙，身上藥香濃重，眼底烏青卻是少了些許。
是了，卿芯晏化神修為，三天不睡也不至於眼下烏青遍布，原來——是疼的……
少年一身黑袍，金文勾勒，顯得頗為壓迫，被金冠攏起的烏髮此時略顯毛躁，他將冠摘下，捋起鬢邊碎發，重新束髮。
「柳陰霾，這次朝貢你要不要來幫個忙？」卿芯晏開口問道。
少女回神，輕微蹙了下眉：「我不喜人多之地，你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哦？可這次朝貢，八成以上都是魔，且——魔核已生。」
柳陰霾聽此驟然回頭，一雙墨瞳之中野心翻湧：「魔核，我們七三分。」
「沒問題，我三你七。」少年像是篤定了她會同意，嘴角笑意未落。
「成交。」
——神獸轎，主室。
霧歡嘴角噙著笑看向卿芯晏所在的臥室，正在商討計策的幾人看見霧歡偷懶無不掩面表示鄙夷，卿蕪離被卿芯晏的脾氣頗大，一有不滿口無遮攔，當即就吼了出來：「霧歡！！你幹啥呢！光明正大偷懶啊！」
霧歡淡淡瞥他一眼，略有不快：「修為不高脾氣還挺大，我說卿蕪離，你知道誰來了嗎？」
他愣了愣，火氣消了下去，乖乖問道：「誰啊?」
「唯一能救你哥命的人~」
少女心情很好，語調輕快，眸中笑意未散。
卿蕪離頓了下，一身青衣無風自擺，淡褐色的瞳亮了幾分：「柳若蕪？」
霧歡表示無語。
「有啊，小僧也愛這麼叫。」藏無欽嗓音溫雅，讓人生不起脾氣，手裡捻著檀珠，一頭墨發尤為突兀。
少女：「……」臭和尚你專來拆我台的是不是？！我招你惹你了！
藏無欽眯著眼，一臉溫和道：「霧施主，我還是那句話，怒情太多於飛升有礙，消消火嘛，我們為人處事間要平和一些，不要輕易——」
「哎行行行，藏無欽我真是怕了你了，你少說點話吧，婆婆媽媽的。」霧歡擺手，她行事利落乾脆，像藏無欽這種事多話多的她最煩了，一天天除了嘮叨就是嘮叨，仿佛就是為管別人而生。
沈穆殷看著這場大亂鬥平靜的抿了口茶，他就知道，沒了卿芯晏這根主心骨，他們全得鬧騰……雖說卿芯晏在也不見得能好多少就是了。
白髮少年看著此等場面自覺退後兩步，他可不想被波及到。
果然如他所料這幾人不一會就因一個小問題動了手，整個轎內乒鈴乓啷，瓷器一個接一個被震碎聲響直接穿到了正在消化苦味的卿芯晏那。
卿芯晏:……
這個家沒了我真不行。
少年揉著眉頭，整個人看起來頗為清瘦，倦意明顯。
卿芯晏輕撇開幕塵弈輸送靈力的手出了臥室，倚在門框上，看著雞飛狗跳的幾人怒意直衝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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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幾位這是把神獸轎當家了，這麼能折騰。」
少年嘴角掛著笑，鴉羽般的黑睫在眼下攏起陰影，青瞳冰涼似雪，不曾涵蓋半分笑意。
「白盞玉杯，三千兩銀子，青盞鏤空壺，五千兩銀子，請問如何賠付?」
霧歡聽到聲音身體本能僵硬一瞬，隨即轉過頭，對上了卿芯晏冷若冰霜的眸。
霧歡：……
「卿芯晏你有點訛人了，而且那些都是你弟砸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少年看著指尖那一點鮮血，隨意的站姿卻並不能蓋住身上那股戾氣，身影孤絕，像是不曾沾染一絲人間煙火。
「蕪離年紀小，聖女大人還想跟一個孩子計較不成？」
被陰陽怪氣了的聖女：……
她真是差點就忘了卿芯晏是個弟控啊。
「行了，卿芯晏你先把藥力消化完再說，我跟他們談。」柳陰霾常年煉丹製藥，身上藥味擱二里地都能聞見。和卿芯晏剛吃完藥的病弱氣不同，柳陰霾是真的被藥醃入了味，從內而外都散發著藥氣。
「哦。」卿芯晏退回了臥室內，他對於柳陰霾的態度一直是有點病人對大夫的敬畏感——畢竟是真怕她不加蜂蜜苦死自己。
少年坐在床上打坐吸收著藥力，幕塵弈在一旁默默助其運功。
柳陰霾天生冷淡，面對一群故人也毫無波瀾，了解了兩句現在的情況便沒了聲音。
混沌丹的主材是混沌蓮，乃是上古靈植，有價無市，而就是這麼稀缺的一種靈植，卿芯晏的父親羽尊為他種了30畝。
混沌蓮需以混沌之氣養殖才有生長的可能，可混沌之氣是上古時期未分裂的靈濁二氣，現在二氣已分，混沌之氣不存，混沌蓮自然無法生長。
但——用靈氣稀釋卿芯晏的血，竟能代替混沌之氣使混沌蓮生長。
這個發現被羽尊瞞的死死的，除了柳陰霾和少年自己，再無一人知曉。
於是為了養活那30畝混沌蓮，每年三月廿九都需要卿芯晏放血入池。
30畝何其之大，每次放血少年都要用匕首從胳膊肘割到手腕處，割淺了血不夠，所以每一次，深可見骨。
卿芯晏放血不會擠壓傷口，他喜歡讓血自己流下，雖然慢，但不會那麼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才將這個30畝的蓮池穩定下來。
上古靈植靈濁二氣充沛，但修仙所修乃靈氣，於是每一次卿芯晏吃完藥後都要花大把時間吸收排瘀，不過有另一個化神修士幫忙，速度明顯快了些。
但即使是這樣，卿芯晏也花了三個半時辰吸收藥力，復醒時，已是正午。
卿芯晏與幕塵弈對視著，少年看起來恢復了些血色，整個人不再慘白如紙，身上藥香濃重，眼底烏青卻是少了些許。
是了，卿芯晏化神修為，三天不睡也不至於眼下烏青遍布，原來——是疼的……
少年一身黑袍，金文勾勒，顯得頗為壓迫，被金冠攏起的烏髮此時略顯毛躁，他將冠摘下，捋起鬢邊碎發，重新束髮。
「柳陰霾，這次朝貢你要不要來幫個忙？」卿芯晏開口問道。
少女回神，輕微蹙了下眉：「我不喜人多之地，你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哦？可這次朝貢，八成以上都是魔，且——魔核已生。」
柳陰霾聽此驟然回頭，一雙墨瞳之中野心翻湧：「魔核，我們七三分。」
「沒問題，我三你七。」少年像是篤定了她會同意，嘴角笑意未落。
「成交。」
——神獸轎，主室。
霧歡嘴角噙著笑看向卿芯晏所在的臥室，正在商討計策的幾人看見霧歡偷懶無不掩面表示鄙夷，卿蕪離被卿芯晏的脾氣頗大，一有不滿口無遮攔，當即就吼了出來：「霧歡！！你幹啥呢！光明正大偷懶啊！」
霧歡淡淡瞥他一眼，略有不快：「修為不高脾氣還挺大，我說卿蕪離，你知道誰來了嗎？」
他愣了愣，火氣消了下去，乖乖問道：「誰啊?」
「唯一能救你哥命的人~」
少女心情很好，語調輕快，眸中笑意未散。
卿蕪離頓了下，一身青衣無風自擺，淡褐色的瞳亮了幾分：「柳若蕪？」
霧歡表示無語。
「有啊，小僧也愛這麼叫。」藏無欽嗓音溫雅，讓人生不起脾氣，手裡捻著檀珠，一頭墨發尤為突兀。
少女：「……」臭和尚你專來拆我台的是不是？！我招你惹你了！
藏無欽眯著眼，一臉溫和道：「霧施主，我還是那句話，怒情太多於飛升有礙，消消火嘛，我們為人處事間要平和一些，不要輕易——」
「哎行行行，藏無欽我真是怕了你了，你少說點話吧，婆婆媽媽的。」霧歡擺手，她行事利落乾脆，像藏無欽這種事多話多的她最煩了，一天天除了嘮叨就是嘮叨，仿佛就是為管別人而生。
沈穆殷看著這場大亂鬥平靜的抿了口茶，他就知道，沒了卿芯晏這根主心骨，他們全得鬧騰……雖說卿芯晏在也不見得能好多少就是了。
白髮少年看著此等場面自覺退後兩步，他可不想被波及到。
果然如他所料這幾人不一會就因一個小問題動了手，整個轎內乒鈴乓啷，瓷器一個接一個被震碎聲響直接穿到了正在消化苦味的卿芯晏那。
卿芯晏:……
這個家沒了我真不行。
少年揉著眉頭，整個人看起來頗為清瘦，倦意明顯。
卿芯晏輕撇開幕塵弈輸送靈力的手出了臥室，倚在門框上，看著雞飛狗跳的幾人怒意直衝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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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嘴角掛著笑，鴉羽般的黑睫在眼下攏起陰影，青瞳冰涼似雪，不曾涵蓋半分笑意。
「白盞玉杯，三千兩銀子，青盞鏤空壺，五千兩銀子，請問如何賠付?」
霧歡聽到聲音身體本能僵硬一瞬，隨即轉過頭，對上了卿芯晏冷若冰霜的眸。
霧歡：……
「卿芯晏你有點訛人了，而且那些都是你弟砸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少年看著指尖那一點鮮血，隨意的站姿卻並不能蓋住身上那股戾氣，身影孤絕，像是不曾沾染一絲人間煙火。
「蕪離年紀小，聖女大人還想跟一個孩子計較不成？」
被陰陽怪氣了的聖女：……
她真是差點就忘了卿芯晏是個弟控啊。
「行了，卿芯晏你先把藥力消化完再說，我跟他們談。」柳陰霾常年煉丹製藥，身上藥味擱二里地都能聞見。和卿芯晏剛吃完藥的病弱氣不同，柳陰霾是真的被藥醃入了味，從內而外都散發著藥氣。
「哦。」卿芯晏退回了臥室內，他對於柳陰霾的態度一直是有點病人對大夫的敬畏感——畢竟是真怕她不加蜂蜜苦死自己。
少年坐在床上打坐吸收著藥力，幕塵弈在一旁默默助其運功。
柳陰霾天生冷淡，面對一群故人也毫無波瀾，了解了兩句現在的情況便沒了聲音。
混沌丹的主材是混沌蓮，乃是上古靈植，有價無市，而就是這麼稀缺的一種靈植，卿芯晏的父親羽尊為他種了30畝。
混沌蓮需以混沌之氣養殖才有生長的可能，可混沌之氣是上古時期未分裂的靈濁二氣，現在二氣已分，混沌之氣不存，混沌蓮自然無法生長。
但——用靈氣稀釋卿芯晏的血，竟能代替混沌之氣使混沌蓮生長。
這個發現被羽尊瞞的死死的，除了柳陰霾和少年自己，再無一人知曉。
於是為了養活那30畝混沌蓮，每年三月廿九都需要卿芯晏放血入池。
30畝何其之大，每次放血少年都要用匕首從胳膊肘割到手腕處，割淺了血不夠，所以每一次，深可見骨。
卿芯晏放血不會擠壓傷口，他喜歡讓血自己流下，雖然慢，但不會那麼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才將這個30畝的蓮池穩定下來。
上古靈植靈濁二氣充沛，但修仙所修乃靈氣，於是每一次卿芯晏吃完藥後都要花大把時間吸收排瘀，不過有另一個化神修士幫忙，速度明顯快了些。
但即使是這樣，卿芯晏也花了三個半時辰吸收藥力，復醒時，已是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