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蜜餞,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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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力量,便是無數人所追求的——錢。

  柳陰霾這輩子,要天賦有天賦,要修為有修為,要容貌有容貌,就是要錢沒錢。

  當年卿芯晏的父親羽尊財力巔峰之時,為了卿芯晏的元神找到了柳陰霾,怒花整整三億極品靈石來大規模種植混沌蓮,其財力令柳陰霾至今嘆為觀止。

  一旁的幕塵弈看著他們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敏銳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卿芯晏他……怕苦怕疼?

  要知道就在剛才卿芯晏還說自己不像他不怕疼,闢謠辟的也太快了吧!

  幕塵弈看著少年的側顏,視線安靜,像是一道春風,無形又盪起層層漣漪。

  少年看起來沒有什麼異樣的表情,窺不見半分連說兩個謊的心虛。

  對面的少女一身淡藍漸青袍,同色披肩下墜著些許小鈴鐺,可溫風吹過,半點叮嚀聲都沒有,安靜如常,小型雅白玉佩被當做裝飾由銀鏈穿過掛在胸口正上方。

  墨發如錦緞,光澤鮮亮,劉海從耳下繞過潦草的梳成一個半扎丸子頭。

  分明是很溫婉的造型,可配上那張臉卻是莫名透著股銳氣,不認命不服輸,不尊佛不信神,為自己而活永遠是柳陰霾理念,亘古萬年,絕不改變。

  少女從袖中掏出一極為樸素的玉瓶丟給了卿芯晏:「上批煉的高純度混沌丹我那沒了,先用低純度的湊合湊合。」

  「還有……卿芯晏,你旁邊這位是?」

  少年接過藥,嗯了一聲,聽見柳陰霾的詢問看向幕塵弈。

  「他啊,仙尊幕塵弈。」

  少年笑著看他,眼裡帶著少見的狡黠。

  「仙尊?他怎麼在這?」

  柳陰霾的沒在意幕塵弈,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因此見到與卿芯晏共名的幕塵弈倒也不算太驚訝。

  「因為……不知被誰打成了重傷,這不,現在還在我這養傷呢~」卿芯晏尾調有一些上揚,聽起來帶著些調戲的意味。

  少女卻因此輕微的皺了眉。

  重傷?他看起來可不像重傷的模樣,反而比一旁的卿芯晏面色都要好上幾分。

  「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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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柳陰霾一直盯著自己,卿芯晏還以為臉上有什麼東西,開口詢問道:「盯著我做甚?」

  「盯著你把藥吃完,我要是不盯著你,下一秒你就能把藥倒了。」

  「……我覺得我不會。」

  「我要我覺得。」

  「……柳陰霾你有點猖狂了,好歹守點禮數。」

  「再不吃下次我煉丹不放蜂蜜了。」

  「……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

  卿芯晏怕了,這是真怕了,加了蜂蜜都能要他半條命,那不加還了得!

  他打開瓶塞,試探性的聞了聞——一股苦澀的中藥味直衝天靈蓋,給我們妖尊大人整的閉緊雙眼搖著頭往後撤。

  「柳陰霾我覺得你想整死我。」

  「我提醒你一下,散靈期的無間獄因陣約等於無效,若是你不吃,兩個時辰,修為盡散,雖是暫時的,但——你敢拖著一副凡人軀體去赴朝貢嗎。孰輕孰重,我想你自有判斷。」

  柳陰霾冷著臉,一雙黑眸頗為深邃,像是打翻了墨盤而染,深的看不清絲毫情緒。

  她話其實說的重了點,但沒辦法,對於卿芯晏這種挑剔之人,只能這樣。

  卿芯晏沒回,整個人陰沉著臉,臉色比之前對上沈凝暉時還難看。

  幕塵弈輕微歪了下頭去看卿芯晏,發現其不願後從袖中掏出了一小罐蜜餞。

  「卿芯晏,蜜餞,要不要?」

  卿芯晏愣了一下,隨即青眸一亮,轉頭看向他:「要!」

  少年聲音高亢,細眉高挑,除了笑容依舊很淡以外,幾乎算是幕塵弈見過的最誇張的表情了。

  卿芯晏接過蜜餞,眼一閉嘴一張,硬生生將整瓶丹藥全部吞下,苦味瀰漫在口腔中,灼燒著他的味蕾,他倒出一顆蜜餞含在嘴裡,沒用,苦味瞬間壓倒了蜜餞的甜。

  一塊、兩塊……最後一塊蜜餞入口,卿芯晏才覺苦味退潮,藥味沾染在卿芯晏身上,蓋住了原先那股淡淡的清竹香,給少年平添幾分病弱感。

  卿芯晏緩了一會,艱難開口道:「為什麼這瓶比我之前吃的苦……」

  柳陰霾瞥了他一眼,開口解釋道:「因為這瓶是備用裝,當初煉製時沒加蜂蜜。」

  卿芯晏:……

  哦,吾的天啊,你是說吾受了一頓不該受的苦嗎?哦,吾的天吶真是糟糕!

  幕塵弈看著有些不得勁兒的卿芯晏心下微頓,手中輸送靈力的手變了個道,幫他壓下殘餘苦味。

  「嗯?靈力是這麼使得嗎?」少年苦笑一瞬,春日暖意蔓全身,為元神分裂的痛處找了一處可以安息的地方。

  「不是,但這麼使也未嘗不可……」

  仙尊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是微啞的,金瞳沒有刻意睜大,但也足夠瀲灩,一身藍衣,墨發垂肩。

  不染凡間事,不落凡間塵。

  修因果,成仙尊,百轉輪迴一人行,百世恩怨一念清。

  少年看著他,蒼青眸透著淡淡的不解。

  他這算什麼呢,報恩嗎……

  他們是宿敵,人妖殊途,矛盾不斷,他們總有一天要走上對立面。

  幫助對方,有什麼好處呢……

  幕塵弈知道卿芯晏心思重,看他這樣,不知道又是想哪去了。

  仙尊沒說話,安靜又清涼的視線落在卿芯晏身上,竟沒讓少年產生半分不適。

  柳陰霾見此,眸底晦暗一瞬,她想提醒一下卿芯晏,可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這是少年自己的劫,無論提醒的多透徹,也是躲不過去的。

  幼時,桂花樹下長滿爬牆虎的青磚牆映下一片烏影,老者看著眼前的五個孩童,轉而又抬頭看著天,滿目悲涼。

  其餘孩童沒能看懂那副悲涼,早熟的她與卿芯晏卻讀懂了。

  老者聲音如朽木般刮過幾人的耳,留下一道無法忽視的白痕,聲音粗糲卻滿是溫情:「你們是修仙界的大氣運,可這天道,怎麼會讓一群修士去影響祂呢……事事皆有代價。因果厚重,劫難纏身,你們五人,誰也逃不掉……」

  年幼孩童不知何為劫難,一心行走江湖,留下千古豪言,名滿天下。

  誰也逃不掉……

  柳陰霾冷嗤一聲,只覺好笑。

  當年老者傳道,她擇道濟世,老者說她會沉寂凡塵,沒落人間。

  少年擇道太上忘情,老者說他會困於慾念,趟入紅塵。

  劫難一詞,從不是一次倒霉,一次失敗所能代表的。

  可是——憑什麼呢……

  那天道究竟有多大本事主掌世間因果。

  因果生天地,天地誕天道。

  祂本身就生於因果,怎麼配去掌握它呢。

  祂自己怕不是都被因果束縛著,又有什麼權力去控制它呢。

  無非是在擔心自己手裡的實權罷了。

  從天道規則變為天道大人的那一天,這世間就註定了不會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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