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物是人非
「醒了？」
幕塵弈看著悠悠轉醒的卿芯晏道，二人離得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遠，淡淡的槐花香飄著少年鼻前，充盈滿腔。
少年的眉頭微蹙，眼角帶著一絲紅暈，身上藥味散了大半，清竹的氣息重新沾染衣袍。
墨衣烏髮，白玉雪膚，少年生的好看，眼角輕微上調帶來了些妖冶氣，桃花目蒼青瞳，眉眼間不含笑意，鋒利似刃，可少年的唇角卻喜歡微微上鉤，笑以待人，整個人外熱內冷，看起來像是混著冰碴的春風，安然刮過，又留下一陣寒意。
「嗯……過了多久了？」卿芯晏問道。
幕塵弈淡淡回覆：「三個半時辰了。」
少年一愣，看向窗外，熾陽早已高高掛起，穿透稀薄的雲層，刺的卿芯晏的眼睛微微發痛，他移開視線，伸了個腰便從床上坐起走出門外，幕塵弈跟在他後邊，一黑一藍，看起來都不好惹。
屋外五人站在轎子門口，霧歡見卿芯晏終於出來，忍不住陰陽怪氣道：「喲~出來了病秧子？」
卿芯晏意識初醒，還帶點小脾氣，不留情面道：「某位渾身是毒的聖女還是管好你自己吧，要是那一天法袍損壞，不知要連累多少人。」
霧歡：「？不是你咋了嘴這麼臭？！平常你搭理都懶得搭理我。」
「因為我今天是病秧子啊。」
霧歡被懟的全身不得勁，憋屈感湧上心頭，再次鬥嘴道：「我要是法袍損壞鎖不住毒第一個毒你！」
少年聽此輕蔑之意外露，聲調懶散帶著些挑釁的意味：「聖女大人怕是忘了，我百毒不侵，縱使是你的蠱在我身上咬下數百口，也是無用功。」
南疆聖女：……
她怎麼忘了這茬，卿芯晏在記仇方面記性是真好啊！
霧歡幼時所生活的南疆並不像現在這樣井然有序，那時的南疆說是家，倒不如說是蠱盅來的自然些。
南疆基礎煉蠱之法是將一群毒蠱放進同一盅內讓它們互相爭鬥，能活下來的那一隻，便是蠱王。
那時南疆強者為尊，每天睜眼等待霧歡的是貪圖她御毒魂體的一群蠱師，她父母雙亡，在當時的南疆是註定要被餵蠱的，而她在逃命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個老者，那老者在南疆邊緣地帶採集毒物，他身邊有個小男孩，青眸雪袍，烏髮高束。
霧歡身後是一群修為高超的蠱師，她別無選擇想也不想猛的抱住了卿芯晏的腰躲在其身後，那時卿芯晏不太喜歡他人的觸碰，突然被一個年紀相仿的女孩抱住，一時間也不知怎麼辦。
老者看到有些懵，反應卻是極快的，在那群人想要將霧歡強行扯下帶走之前將他們擊退，彼時霧歡已鬆開了卿芯晏，但御毒魂體天生滿身是毒，不過三息時間，毒素就已深入骨髓，當天便發起了高熱。
霧歡被老者帶回，稀里糊塗就成了老者的三弟子，御毒魂體，天生毒素侵入靈骨，沾染魂魄，這種體質，萬年都少有一例。
女孩對於自己害了卿芯晏的這件事沒什麼感想，她覺得自己應該對不起那個小男孩，但這種想法不深，淡淡的浮於表面。
而當時的卿芯晏卻是實打實的走了一趟鬼門關，若不是他天生劍魂，沒讓毒素蔓延至魂魄，怕是真要夭折了。
可這也讓那舉世獨一份的毒留存於骨髓之中。
卿芯晏情感淡漠，奇毒入骨也沒讓他在意，甚至在得天地賜劍之時利用先天靈力讓那奇毒成了他修仙的後天助力。
從那一刻起，卿芯晏不再懼毒，反而能讓毒成為他修煉的養分，是真正意義上的百毒不侵。
聖女回顧兒時故人往事，唏噓嘆了口氣，當年救下她的老者早已羽化成為天地間的一捧沙，被她誤傷的卿芯晏長成少年，她也回歸南疆改變南疆政事。
果然，物是人非啊……
少女聳聳肩，少見的服了軟：「行行行，都是你對行了吧。」
卿芯晏沒再說話，越是臨近朝貢地人便越多，密密麻麻一堆人頭，看的少年心下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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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準備準備回本體吧，馬上就到了。」
而卿芯晏口中的馬上，是下一刻的意思，幾人剛想魂體出竅神獸轎就猛的一個下降，霧歡來妖界次數多，熟知地形，看起來頗為自若。卿蕪離更不用說，純妖族人士，看起來也挺體面。
但沈穆殷就不一樣了，他雖自小在妖族生活，但他長居木蓮島極少來清槐，於是……便整個人一失控摔了出去——哦，還有個和尚也摔出去了，不過沒那麼難看，好歹站住了。
卿芯晏走出神獸轎沒再管幾人，轎子是直接降落在中央大殿，不過卿芯晏早有準備的幾人一人套了一層結界，修為化神以下，看不見他們，但這次朝貢，除了他和幕塵弈可沒有一個化神。
箐韌余和沈陰烏早早便在此等候，卿芯晏一來便走近迎接。
輝煌的大殿前，三人皆是一抹黑衣，煞氣外露。
卿芯晏從剛下轎便沒了笑，整個人氣場寒涼，無一人敢主動上前。
少年一甩袖袍，高聲道。
「吾，承天運，寄地神。」
「載，妖族萬年氣運；蔽，妖族萬年安康」
「吾，名喚卿芯晏，在此朝貢大典，祭先祖，安亡魂。」
「吾，以三杯酒，祭族，祭祖，祭妖族亡魂。」
一套說辭下來，卿芯晏自己都有點信自己了，身旁二人隨著他的話語呈上三小盞酒杯。
少年看到酒杯一頓，他想過走個過場會很敷衍，沒想到居然這麼敷衍，連個好點的杯子都不捨得用，是妖族沒錢還是魔族沒錢，走過場都不肯稍微認真一點，當真是魔族之人的性子。
三月的清槐帶著暖意，夾竹桃花落遍朝貢大台，似如地毯，美幻卻又藏著絲絲毒意。
卿芯晏心中冷嗤，這三杯酒是敬先祖用的，按理說這酒肯定有毒。
少年盤算著是現在直接發難划算還是喝酒走個過場划算。白玉一般的手拿起杯盞，低低的笑了一聲，如羽毛般掃過魔族之人的耳，無端製造了些恐慌。
卿芯晏看著這些自亂陣腳的魔，唇角揚笑，隨即拂袖直接打翻了那三盞酒，聲音淡漠像是清晨的一縷風，刮過人群不留痕。
「朝貢?一群邪魔，也配染指朝貢大典?」
幕塵弈看著悠悠轉醒的卿芯晏道，二人離得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遠，淡淡的槐花香飄著少年鼻前，充盈滿腔。
少年的眉頭微蹙，眼角帶著一絲紅暈，身上藥味散了大半，清竹的氣息重新沾染衣袍。
墨衣烏髮，白玉雪膚，少年生的好看，眼角輕微上調帶來了些妖冶氣，桃花目蒼青瞳，眉眼間不含笑意，鋒利似刃，可少年的唇角卻喜歡微微上鉤，笑以待人，整個人外熱內冷，看起來像是混著冰碴的春風，安然刮過，又留下一陣寒意。
「嗯……過了多久了？」卿芯晏問道。
幕塵弈淡淡回覆：「三個半時辰了。」
少年一愣，看向窗外，熾陽早已高高掛起，穿透稀薄的雲層，刺的卿芯晏的眼睛微微發痛，他移開視線，伸了個腰便從床上坐起走出門外，幕塵弈跟在他後邊，一黑一藍，看起來都不好惹。
屋外五人站在轎子門口，霧歡見卿芯晏終於出來，忍不住陰陽怪氣道：「喲~出來了病秧子？」
卿芯晏意識初醒，還帶點小脾氣，不留情面道：「某位渾身是毒的聖女還是管好你自己吧，要是那一天法袍損壞，不知要連累多少人。」
霧歡：「？不是你咋了嘴這麼臭？！平常你搭理都懶得搭理我。」
「因為我今天是病秧子啊。」
霧歡被懟的全身不得勁，憋屈感湧上心頭，再次鬥嘴道：「我要是法袍損壞鎖不住毒第一個毒你！」
少年聽此輕蔑之意外露，聲調懶散帶著些挑釁的意味：「聖女大人怕是忘了，我百毒不侵，縱使是你的蠱在我身上咬下數百口，也是無用功。」
南疆聖女：……
她怎麼忘了這茬，卿芯晏在記仇方面記性是真好啊！
霧歡幼時所生活的南疆並不像現在這樣井然有序，那時的南疆說是家，倒不如說是蠱盅來的自然些。
南疆基礎煉蠱之法是將一群毒蠱放進同一盅內讓它們互相爭鬥，能活下來的那一隻，便是蠱王。
那時南疆強者為尊，每天睜眼等待霧歡的是貪圖她御毒魂體的一群蠱師，她父母雙亡，在當時的南疆是註定要被餵蠱的，而她在逃命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個老者，那老者在南疆邊緣地帶採集毒物，他身邊有個小男孩，青眸雪袍，烏髮高束。
霧歡身後是一群修為高超的蠱師，她別無選擇想也不想猛的抱住了卿芯晏的腰躲在其身後，那時卿芯晏不太喜歡他人的觸碰，突然被一個年紀相仿的女孩抱住，一時間也不知怎麼辦。
老者看到有些懵，反應卻是極快的，在那群人想要將霧歡強行扯下帶走之前將他們擊退，彼時霧歡已鬆開了卿芯晏，但御毒魂體天生滿身是毒，不過三息時間，毒素就已深入骨髓，當天便發起了高熱。
霧歡被老者帶回，稀里糊塗就成了老者的三弟子，御毒魂體，天生毒素侵入靈骨，沾染魂魄，這種體質，萬年都少有一例。
女孩對於自己害了卿芯晏的這件事沒什麼感想，她覺得自己應該對不起那個小男孩，但這種想法不深，淡淡的浮於表面。
而當時的卿芯晏卻是實打實的走了一趟鬼門關，若不是他天生劍魂，沒讓毒素蔓延至魂魄，怕是真要夭折了。
可這也讓那舉世獨一份的毒留存於骨髓之中。
卿芯晏情感淡漠，奇毒入骨也沒讓他在意，甚至在得天地賜劍之時利用先天靈力讓那奇毒成了他修仙的後天助力。
從那一刻起，卿芯晏不再懼毒，反而能讓毒成為他修煉的養分，是真正意義上的百毒不侵。
聖女回顧兒時故人往事，唏噓嘆了口氣，當年救下她的老者早已羽化成為天地間的一捧沙，被她誤傷的卿芯晏長成少年，她也回歸南疆改變南疆政事。
果然，物是人非啊……
少女聳聳肩，少見的服了軟：「行行行，都是你對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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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卿芯晏口中的馬上，是下一刻的意思，幾人剛想魂體出竅神獸轎就猛的一個下降，霧歡來妖界次數多，熟知地形，看起來頗為自若。卿蕪離更不用說，純妖族人士，看起來也挺體面。
但沈穆殷就不一樣了，他雖自小在妖族生活，但他長居木蓮島極少來清槐，於是……便整個人一失控摔了出去——哦，還有個和尚也摔出去了，不過沒那麼難看，好歹站住了。
卿芯晏走出神獸轎沒再管幾人，轎子是直接降落在中央大殿，不過卿芯晏早有準備的幾人一人套了一層結界，修為化神以下，看不見他們，但這次朝貢，除了他和幕塵弈可沒有一個化神。
箐韌余和沈陰烏早早便在此等候，卿芯晏一來便走近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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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芯晏從剛下轎便沒了笑，整個人氣場寒涼，無一人敢主動上前。
少年一甩袖袍，高聲道。
「吾，承天運，寄地神。」
「載，妖族萬年氣運；蔽，妖族萬年安康」
「吾，名喚卿芯晏，在此朝貢大典，祭先祖，安亡魂。」
「吾，以三杯酒，祭族，祭祖，祭妖族亡魂。」
一套說辭下來，卿芯晏自己都有點信自己了，身旁二人隨著他的話語呈上三小盞酒杯。
少年看到酒杯一頓，他想過走個過場會很敷衍，沒想到居然這麼敷衍，連個好點的杯子都不捨得用，是妖族沒錢還是魔族沒錢，走過場都不肯稍微認真一點，當真是魔族之人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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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芯晏心中冷嗤，這三杯酒是敬先祖用的，按理說這酒肯定有毒。
少年盤算著是現在直接發難划算還是喝酒走個過場划算。白玉一般的手拿起杯盞，低低的笑了一聲，如羽毛般掃過魔族之人的耳，無端製造了些恐慌。
卿芯晏看著這些自亂陣腳的魔，唇角揚笑，隨即拂袖直接打翻了那三盞酒，聲音淡漠像是清晨的一縷風，刮過人群不留痕。
「朝貢?一群邪魔，也配染指朝貢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