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排查
江南絮驗屍完畢，陸時雍便讓禁衛軍將流芳殿偏殿封鎖，所有在宴席上與崔明遠同席或鄰座的官員，以及散席後在偏殿附近出現過的人，一律暫留宮中，等候問話。
保和殿偏殿被臨時辟出來用作問話的場所。硯川將相關人等列了份名單，共有十餘人——工部席上與崔明遠相鄰的四名年輕官員，散席後扶崔明遠往流芳殿方向去的兩個工部主事，還有幾名在偏殿附近值守的內侍和宮女。
最先被帶進來的是工部營繕司的主事劉啟明，散席時是他和另一個主事把崔明遠扶到流芳殿偏殿門口的。
陸時雍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問：「你扶他到偏殿時，殿裡有沒有糕點？」
劉啟明愣了一下，努力回憶了一番：「偏殿桌上確實有幾碟糕點，但下官沒細看是什麼。」
「崔兄當時醉醺醺的，說想一個人靜一靜，下官便和另一個主事退出來了。臨走時下官還回頭看了一眼，崔兄正靠在椅背上揉頭，沒有吃東西。」
陸時雍讓他先退到一旁，又傳了另外幾個同席的年輕官員。
其中一個姓孫的主事提到，崔明遠在席上被五皇子訓斥之後臉色極差，埋頭喝了不少悶酒，嘴裡一直念叨著什麼「不過是個仵作」，但旁人勸他少說兩句，他便不吭聲了。
另一個官員補充說，崔明遠離席之前曾揚言要給某些人一點顏色看看，但大家都知道他喝多了，沒人當真。
「崔明遠在席上吃了什麼。」
孫主事回憶說：「席上沒有含花生的菜，傳菜宮女來上糕點時他還特意問了一句有沒有花生，宮女回說花生糕撤下去了，他便放下心，吃了一些菜餚和半碗銀耳羹。」
「有沒有人和崔明遠有爭執或者有過節？」
孫主事想了想：「爭執倒談不上，崔主事今日確實多喝了幾杯，說話有些沖。先是跟江家二公子和三小姐頂了幾句，然後被五殿下訓了兩句，之後倒沒再跟誰吵過。不過前些日子他在工部衙門裡跟周文山吵過一架，為了明年營繕預算的事，兩人拍桌子對罵，鬧得挺大。」
「周文山今日也在席上？」
「在，坐在靠門口那桌。崔主事今日摔那一跤的時候，他笑得最大聲。」
這時周氏忽然從殿外沖了進來。她鬢髮散亂，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指著江南絮對陸時雍喊道：「王爺！要說衝突，這個女人就是最大的衝突！我兒在廊下說了她幾句，她懷恨在心，宴席散後便去偏殿害了我兒！她驗屍驗出什麼花生糕，誰能證明那花生糕不是她自己放的？她是仵作，最懂這些！王爺為何不查她？」
硯川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江南絮身前。
陸時雍看著周氏，語氣冷淡：「周夫人，辦案講的是證據，不是揣測。江四小姐宴席散後與章家小姐一道離席，有同席的數位女眷可以作證。你若再胡攪蠻纏，便是干擾公務。」
周氏還要再說什麼，人群中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嗓音：「我可以作證。」
章時蘊從廊下走出來，朝陸時雍行了個禮：「江姐姐從保和殿出來便與我同行，我們一起往宮門方向走，是王爺派人來請，江姐姐才往流芳殿去的。這期間我一直在她身邊，她從未離開過我的視線。」
江北棠也從旁邊走上來，下巴微揚，冷聲道：「我也可以作證。周夫人愛子心切可以理解，但張口就污衊人，難道這就是你們崔家的規矩？」
周氏被她二人一唱一和堵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青白交加，最後被崔世誠拉住手臂拽了回去。
陸時雍繼續審案，對硯川說：「傳周主事過來。」
周文山，工部營繕司員外郎，不到三十歲，被叫過來時，臉色有些發白，顯然也是第一次進這種場合，見到陸時雍他先彎腰行了個禮：「下官見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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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雍並不在意這些虛禮，抬抬手示意他起來：「你和崔明遠曾有過爭執？」
周文山聽到這話，有些慌亂，連忙解釋：「王爺明鑑，崔主事平日裡在營繕司仗著崔侍郎作威作福，不把下官放在眼裡，那日我們是爭執了幾句，但都是為了公務上的事，下官萬萬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殺人。」
陸時雍打量著他：「你今日可和他有過接觸？」
「並無，下官的席位和他離得遠，不曾有過接觸，不過是看他出糗，嘲笑了他幾句，斷沒有殺人的道理，下官在營繕司和他並無交好，並不知他不能吃花生。」
他說完抬頭悄悄看了陸時雍一眼，見陸時雍鷹隼般的眼睛盯著他，他差點跪下：「王爺，下官真沒有殺人啊，下官就算真和他有什麼過節，也不可能選在皇宮裡動手啊！」周文山擠了擠眼睛，希望可以擠出幾滴眼淚以示自己的清白，可惜擠了半天也沒有擠出來，他抬起袖子假裝擦了擦眼角：「王爺啊！我……」
「行了，退下吧！」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時雍打斷。
江南絮嘴角抽了抽，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出來。
陸時雍轉向硯川：「偏殿桌上的花生糕是從哪裡來的，查清楚沒有？」
硯川回稟說：「御膳房的管事已經查過了，今日的花生糕原本是為了冠禮準備的餐後點心，但因為蒸糕時籠屜水汽過大，回汽滴水，糕的表面變得坑窪濕塌，御膳房便撤下了這道點心。剩餘的花生糕都放在御膳房，一直擱在御膳房後廚的蒸籠里。流芳殿這碟是哪個宮女送來的，管事正在查。」
「傳御膳房管事過來。」陸時雍說。
御膳房管事是個五十出頭的老太監，一進門便跪下來連聲喊冤，說今日冠禮宮中各處用點心的數量比平時多了數倍，御膳房人手不夠，各偏殿的糕點是由幾個宮女分頭送的，他只負責清點數目，具體哪碟送到了哪裡，他也記不清了。
保和殿偏殿被臨時辟出來用作問話的場所。硯川將相關人等列了份名單，共有十餘人——工部席上與崔明遠相鄰的四名年輕官員，散席後扶崔明遠往流芳殿方向去的兩個工部主事，還有幾名在偏殿附近值守的內侍和宮女。
最先被帶進來的是工部營繕司的主事劉啟明，散席時是他和另一個主事把崔明遠扶到流芳殿偏殿門口的。
陸時雍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問：「你扶他到偏殿時，殿裡有沒有糕點？」
劉啟明愣了一下，努力回憶了一番：「偏殿桌上確實有幾碟糕點，但下官沒細看是什麼。」
「崔兄當時醉醺醺的，說想一個人靜一靜，下官便和另一個主事退出來了。臨走時下官還回頭看了一眼，崔兄正靠在椅背上揉頭，沒有吃東西。」
陸時雍讓他先退到一旁，又傳了另外幾個同席的年輕官員。
其中一個姓孫的主事提到，崔明遠在席上被五皇子訓斥之後臉色極差，埋頭喝了不少悶酒，嘴裡一直念叨著什麼「不過是個仵作」，但旁人勸他少說兩句，他便不吭聲了。
另一個官員補充說，崔明遠離席之前曾揚言要給某些人一點顏色看看，但大家都知道他喝多了，沒人當真。
「崔明遠在席上吃了什麼。」
孫主事回憶說：「席上沒有含花生的菜，傳菜宮女來上糕點時他還特意問了一句有沒有花生，宮女回說花生糕撤下去了，他便放下心，吃了一些菜餚和半碗銀耳羹。」
「有沒有人和崔明遠有爭執或者有過節？」
孫主事想了想：「爭執倒談不上，崔主事今日確實多喝了幾杯，說話有些沖。先是跟江家二公子和三小姐頂了幾句，然後被五殿下訓了兩句，之後倒沒再跟誰吵過。不過前些日子他在工部衙門裡跟周文山吵過一架，為了明年營繕預算的事，兩人拍桌子對罵，鬧得挺大。」
「周文山今日也在席上？」
「在，坐在靠門口那桌。崔主事今日摔那一跤的時候，他笑得最大聲。」
這時周氏忽然從殿外沖了進來。她鬢髮散亂，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指著江南絮對陸時雍喊道：「王爺！要說衝突，這個女人就是最大的衝突！我兒在廊下說了她幾句，她懷恨在心，宴席散後便去偏殿害了我兒！她驗屍驗出什麼花生糕，誰能證明那花生糕不是她自己放的？她是仵作，最懂這些！王爺為何不查她？」
硯川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江南絮身前。
陸時雍看著周氏，語氣冷淡：「周夫人，辦案講的是證據，不是揣測。江四小姐宴席散後與章家小姐一道離席，有同席的數位女眷可以作證。你若再胡攪蠻纏，便是干擾公務。」
周氏還要再說什麼，人群中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嗓音：「我可以作證。」
章時蘊從廊下走出來，朝陸時雍行了個禮：「江姐姐從保和殿出來便與我同行，我們一起往宮門方向走，是王爺派人來請，江姐姐才往流芳殿去的。這期間我一直在她身邊，她從未離開過我的視線。」
江北棠也從旁邊走上來，下巴微揚，冷聲道：「我也可以作證。周夫人愛子心切可以理解，但張口就污衊人，難道這就是你們崔家的規矩？」
周氏被她二人一唱一和堵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青白交加，最後被崔世誠拉住手臂拽了回去。
陸時雍繼續審案，對硯川說：「傳周主事過來。」
周文山，工部營繕司員外郎，不到三十歲，被叫過來時，臉色有些發白，顯然也是第一次進這種場合，見到陸時雍他先彎腰行了個禮：「下官見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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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雍並不在意這些虛禮，抬抬手示意他起來：「你和崔明遠曾有過爭執？」
周文山聽到這話，有些慌亂，連忙解釋：「王爺明鑑，崔主事平日裡在營繕司仗著崔侍郎作威作福，不把下官放在眼裡，那日我們是爭執了幾句，但都是為了公務上的事，下官萬萬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殺人。」
陸時雍打量著他：「你今日可和他有過接觸？」
「並無，下官的席位和他離得遠，不曾有過接觸，不過是看他出糗，嘲笑了他幾句，斷沒有殺人的道理，下官在營繕司和他並無交好，並不知他不能吃花生。」
他說完抬頭悄悄看了陸時雍一眼，見陸時雍鷹隼般的眼睛盯著他，他差點跪下：「王爺，下官真沒有殺人啊，下官就算真和他有什麼過節，也不可能選在皇宮裡動手啊！」周文山擠了擠眼睛，希望可以擠出幾滴眼淚以示自己的清白，可惜擠了半天也沒有擠出來，他抬起袖子假裝擦了擦眼角：「王爺啊！我……」
「行了，退下吧！」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時雍打斷。
江南絮嘴角抽了抽，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出來。
陸時雍轉向硯川：「偏殿桌上的花生糕是從哪裡來的，查清楚沒有？」
硯川回稟說：「御膳房的管事已經查過了，今日的花生糕原本是為了冠禮準備的餐後點心，但因為蒸糕時籠屜水汽過大，回汽滴水，糕的表面變得坑窪濕塌，御膳房便撤下了這道點心。剩餘的花生糕都放在御膳房，一直擱在御膳房後廚的蒸籠里。流芳殿這碟是哪個宮女送來的，管事正在查。」
「傳御膳房管事過來。」陸時雍說。
御膳房管事是個五十出頭的老太監，一進門便跪下來連聲喊冤，說今日冠禮宮中各處用點心的數量比平時多了數倍，御膳房人手不夠，各偏殿的糕點是由幾個宮女分頭送的，他只負責清點數目，具體哪碟送到了哪裡，他也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