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雷古勒斯最深的恐懼
夢境如同黏稠的沼澤，將雷古勒斯拖入更深的恐懼。
戴著黑色喪帽、面目猙獰的沃爾布加畫像懸掛在格里莫廣場12號腐朽的門廳牆壁上，嘴角流著涎水，怨毒地瞪視著他，發出刺耳的尖嘯：「逆子！逆子！你怎能拋下我！你怎能忍心拋下你的生身母親！」
「不！母親！」雷古勒斯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骯髒、布滿狐媚子孔洞和灰塵的褪色地毯上，心如刀絞，「我沒有別的選擇！我必須贖罪！」
「你真令我失望……」畫像中枯黃憔悴、白髮稀疏的沃爾布加留下這句冰冷的話語，如同褪色的墨水般漸漸淡去。
雷古勒斯抬起淚痕交錯的臉，絕望地在黑暗走廊中尋找。
「哈哈哈哈哈！白痴！」一陣瘋狂而扭曲的獰笑聲從長廊盡頭傳來，臉頰深陷、形容枯槁的小天狼星搖搖晃晃地逼近，「你不懂我！哈哈哈哈！你根本不懂我！」
雷古勒斯感到一陣恐懼，身體卻異常麻木，一動也不能動。
可那隻伸出的手，赫然是沒有血肉的森森白骨！
蒼白冰冷、毫無生氣的指骨猛地攫住雷古勒斯的手腕，一股無法抗拒的、陰寒刺骨的力量將他狠狠拽向地面！
地板波動著化作冰冷刺骨、幽暗無光的湖水，他不斷下沉，下沉……被窒息感扼住喉嚨，直至無邊的黑暗與死寂吞噬了一切……
你不懂我……
「嗬——！」雷古勒斯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絲綢睡衣，灰藍色的瞳孔因殘留的驚懼而劇烈震顫。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給彩繪玻璃窗上聖潔的圖案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原來只是個噩夢，但夢魘帶來的心悸卻遲遲無法平息。
他今生要走的路只會更加兇險，在他死後，誰能替他撫慰老邁而瘋狂的父母呢？
他真的有能力改寫眾人殘酷的既定命運嗎？
睡意已被噩夢徹底驅散。雷古勒斯索性起身，赤腳踩在名貴波斯地毯上，走到鑲嵌著蛇形黑鴉紋的烏木書架前。
他踮起腳，費力地抽出那本從家族藏書室禁書區借來的、巨大而沉重的《強力藥劑》。
半個月的苦讀，他已啃到第137頁了。
他走到同樣雕刻著繁複蛇鴉紋飾的烏木書桌前坐下，擰亮了寶石罩蛇形檯燈。
明亮的的光線下，他翻開了大厚書的第138頁，仔細看起來。
插圖上，一個男巫似乎從裡到外被翻了出來，留下血淋淋、模糊糊的一片狼藉。
下一頁，一個巫婆腦袋上詭異地插滿了密密麻麻的手臂，她還在無知無覺地笑著。那些手臂突然齊刷刷鑽回了她的腦袋裡，巫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雙眼翻白，陷入了昏迷，那凝固的微笑在慘白的臉上顯得無比驚悚。
……
雷古勒斯一頁一頁看下去，窗外深沉的夜色漸漸被稀釋，透出些熹微的晨光。
當第一縷帶著瑰麗色彩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斑駁地灑落在泛黃的書頁上時，他停在了新的一頁。
插圖上，一個男巫蜷縮在地，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看起來正在經受莫大恐怖。
他的臉因極致的痛苦而完全變形，嘴巴大張到一個撕裂的弧度，似乎在撕心裂肺地尖叫、咒罵——那景象，與中了鑽心剜骨咒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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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男巫的求饒或是辱罵驚動不了這棟房子裡的任何人，因為雷古勒斯早就對這本書施加了一打靜音咒。
插圖旁邊，一行優雅的斜花體字註解道：
痛苦藥劑：
飲用者將陷入極致的生理與精神雙重折磨，承受無法言喻之痛苦。因配方過於邪惡，且效用與不可饒恕咒類同，本書不予詳述。
雷古勒斯的指尖重重按在這行字上，灰藍色的眼眸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終於找到了，這種藥劑和山洞石盆里魔藥效果類似！可以重點關注！
在書房中他對這本書的堅持果然是值得的。
克利切當然不懂這是什麼書，但書中那些可怕的插畫讓它害怕，雷古勒斯用了很長時間、費盡口舌才說服克利切同意。
吃早餐時，《強力藥劑》中那些可怕的插圖還在雷古勒斯腦海中翻滾，奶油蘑菇湯更是讓他回想起書中一劑可怕的魔藥——牛肝菌、脆麵包丁和黑松露油混在一起的奶白濃湯看起來很像人的腦漿。
「嘔……」一陣強烈的反胃感讓雷古勒斯把銀質湯勺放回鴉爪銀碗裡，決定不再勉強自己吃下去，他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
「菜式不合少爺的胃口嗎？」克利切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它光禿禿的腦袋上，那對蝙蝠般的大耳朵瞬間沮喪地耷拉下來，玻璃泡似的眼睛裡充滿了自責和傷心，「是克利切的手藝退步了？克利切讓尊貴的雷古勒斯少爺失望了！壞克利切！壞……」
「不，克利切，」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胃裡的翻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很好喝，一如既往。可能是最近……天氣太悶熱了，我胃口一直不好。」
「請雷古勒斯少爺允許克利切為您煮一碗冷番茄湯開胃！或者您最愛的法式洋蔥湯！加雙倍奶酪和烤得焦脆的麵包！」克利切小手搓著茶巾，滿懷希望地盯著雷古勒斯。
「不，不用了，克利切。」雷古勒斯又想起來小天狼星那句「你不懂我」，頓時心煩意亂。
「今天沒課，我想出去透透氣，也許……散散心回來胃口就好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必驚動母親。」
戴著黑色喪帽、面目猙獰的沃爾布加畫像懸掛在格里莫廣場12號腐朽的門廳牆壁上，嘴角流著涎水，怨毒地瞪視著他，發出刺耳的尖嘯：「逆子！逆子！你怎能拋下我！你怎能忍心拋下你的生身母親！」
「不！母親！」雷古勒斯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骯髒、布滿狐媚子孔洞和灰塵的褪色地毯上，心如刀絞，「我沒有別的選擇！我必須贖罪！」
「你真令我失望……」畫像中枯黃憔悴、白髮稀疏的沃爾布加留下這句冰冷的話語，如同褪色的墨水般漸漸淡去。
雷古勒斯抬起淚痕交錯的臉，絕望地在黑暗走廊中尋找。
「哈哈哈哈哈！白痴！」一陣瘋狂而扭曲的獰笑聲從長廊盡頭傳來，臉頰深陷、形容枯槁的小天狼星搖搖晃晃地逼近，「你不懂我！哈哈哈哈！你根本不懂我！」
雷古勒斯感到一陣恐懼，身體卻異常麻木，一動也不能動。
可那隻伸出的手，赫然是沒有血肉的森森白骨！
蒼白冰冷、毫無生氣的指骨猛地攫住雷古勒斯的手腕，一股無法抗拒的、陰寒刺骨的力量將他狠狠拽向地面！
地板波動著化作冰冷刺骨、幽暗無光的湖水，他不斷下沉，下沉……被窒息感扼住喉嚨，直至無邊的黑暗與死寂吞噬了一切……
你不懂我……
「嗬——！」雷古勒斯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絲綢睡衣，灰藍色的瞳孔因殘留的驚懼而劇烈震顫。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給彩繪玻璃窗上聖潔的圖案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原來只是個噩夢，但夢魘帶來的心悸卻遲遲無法平息。
他今生要走的路只會更加兇險，在他死後，誰能替他撫慰老邁而瘋狂的父母呢？
他真的有能力改寫眾人殘酷的既定命運嗎？
睡意已被噩夢徹底驅散。雷古勒斯索性起身，赤腳踩在名貴波斯地毯上，走到鑲嵌著蛇形黑鴉紋的烏木書架前。
他踮起腳，費力地抽出那本從家族藏書室禁書區借來的、巨大而沉重的《強力藥劑》。
半個月的苦讀，他已啃到第137頁了。
他走到同樣雕刻著繁複蛇鴉紋飾的烏木書桌前坐下，擰亮了寶石罩蛇形檯燈。
明亮的的光線下，他翻開了大厚書的第138頁，仔細看起來。
插圖上，一個男巫似乎從裡到外被翻了出來，留下血淋淋、模糊糊的一片狼藉。
下一頁，一個巫婆腦袋上詭異地插滿了密密麻麻的手臂，她還在無知無覺地笑著。那些手臂突然齊刷刷鑽回了她的腦袋裡，巫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雙眼翻白，陷入了昏迷，那凝固的微笑在慘白的臉上顯得無比驚悚。
……
雷古勒斯一頁一頁看下去，窗外深沉的夜色漸漸被稀釋，透出些熹微的晨光。
當第一縷帶著瑰麗色彩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斑駁地灑落在泛黃的書頁上時，他停在了新的一頁。
插圖上，一個男巫蜷縮在地，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看起來正在經受莫大恐怖。
他的臉因極致的痛苦而完全變形，嘴巴大張到一個撕裂的弧度，似乎在撕心裂肺地尖叫、咒罵——那景象，與中了鑽心剜骨咒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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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男巫的求饒或是辱罵驚動不了這棟房子裡的任何人，因為雷古勒斯早就對這本書施加了一打靜音咒。
插圖旁邊，一行優雅的斜花體字註解道：
痛苦藥劑：
飲用者將陷入極致的生理與精神雙重折磨，承受無法言喻之痛苦。因配方過於邪惡，且效用與不可饒恕咒類同，本書不予詳述。
雷古勒斯的指尖重重按在這行字上，灰藍色的眼眸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終於找到了，這種藥劑和山洞石盆里魔藥效果類似！可以重點關注！
在書房中他對這本書的堅持果然是值得的。
克利切當然不懂這是什麼書，但書中那些可怕的插畫讓它害怕，雷古勒斯用了很長時間、費盡口舌才說服克利切同意。
吃早餐時，《強力藥劑》中那些可怕的插圖還在雷古勒斯腦海中翻滾，奶油蘑菇湯更是讓他回想起書中一劑可怕的魔藥——牛肝菌、脆麵包丁和黑松露油混在一起的奶白濃湯看起來很像人的腦漿。
「嘔……」一陣強烈的反胃感讓雷古勒斯把銀質湯勺放回鴉爪銀碗裡，決定不再勉強自己吃下去，他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
「菜式不合少爺的胃口嗎？」克利切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它光禿禿的腦袋上，那對蝙蝠般的大耳朵瞬間沮喪地耷拉下來，玻璃泡似的眼睛裡充滿了自責和傷心，「是克利切的手藝退步了？克利切讓尊貴的雷古勒斯少爺失望了！壞克利切！壞……」
「不，克利切，」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胃裡的翻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很好喝，一如既往。可能是最近……天氣太悶熱了，我胃口一直不好。」
「請雷古勒斯少爺允許克利切為您煮一碗冷番茄湯開胃！或者您最愛的法式洋蔥湯！加雙倍奶酪和烤得焦脆的麵包！」克利切小手搓著茶巾，滿懷希望地盯著雷古勒斯。
「不，不用了，克利切。」雷古勒斯又想起來小天狼星那句「你不懂我」，頓時心煩意亂。
「今天沒課，我想出去透透氣，也許……散散心回來胃口就好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必驚動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