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門散心
雷古勒斯對克利切的最後一句叮囑消失在狹窄的石頭台階深處。
他來到門廳，在一排先祖肖像畫的指指點點中用魔杖觸碰鍛鐵大門。下一刻，門板發出一道機械冰冷的聲音：「雷古勒斯少爺出行。」
在他邁下前門台階的瞬間，格里莫廣場12號神奇消失了。
隨著祖宅消隱無蹤，一種前所未有的「裸露感」攫住了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以前從來沒有在這片麻瓜別墅群里閒逛過。
他當然會出門，但那都是以巫師的方式，譬如通過火焰熊熊的壁爐前往對角巷採購，或是拿著被做成門鑰匙的燙金請帖跟父母去各個巫師莊園參加純血晚宴，有幾次母親心情好的時候，他還獲准騎著飛天掃帚在天上飛一會兒。掃帚上自帶的幻身咒與干擾咒就是他的隱形斗篷，麻瓜可看不到他。
似乎從出生起，總有魔法將他與麻瓜世界隔絕開來。
所以當他以麻瓜的方式走在麻瓜街道上，心裡難免有種「裸奔」的奇怪感覺。
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他身上，四周是陌生的磚牆、修剪整齊的樹籬，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氣中懸浮的、屬於城市特有的塵埃顆粒。這感覺真是令他怪異而……不安。
街上的行人很少，他只看到了兩個麻瓜，都衣著體面、步履匆匆。有幾個「鄰居」——他不確定是不是該用「鄰居」這個詞——開著豪華汽車從他身旁疾馳而過。
他做鬼魂時，跟著哈利波特見過的麻瓜汽車與之相比顯得有些寒酸。
清晨八點多的倫敦市中心，暑氣已經開始蒸騰。
儘管身著最輕薄的蠶絲巫師袍，雷古勒斯依舊很快感到有細密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微微蹙眉，忍住沒有在家門外動用魔法——蹤絲會發現的，儘管自己還未入學，不會有人追究他的刑事責任，但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一定會發信警告。
他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麻煩克緹先生的兒子動用職權。
難以想像，麻瓜們如何在沒有魔法的情況下，年復一年地忍受這種酷暑與寒冬的交替？
但既然出來了，他不想這麼快就回去。
這片位於倫敦市中心的高大喬治亞風格聯排別墅群看起來十分奢華、漂亮，紅磚牆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鐵藝欄杆和雕花門楣處處彰顯著財富與品味。或許布萊克家的先祖正是因此才設法「說服」原來的麻瓜搬離，然後把格里莫廣場12號據為己有。
雷古勒斯順著濃密的梧桐樹蔭漫無目的地走著，拐過兩條靜謐的街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個綠樹參天、綠意盎然的廣場。
廣場中央有個大噴水池，有風從那邊送來清涼的水汽，稍稍驅散了暑熱。
噴水池旁邊有許多雕塑，有個騎駿馬的威武男人，雷古勒斯猜測是個麻瓜「將軍」。
還有漂亮的仙子和幾尊麻瓜所信仰的神像，上面帶著魔法神奇生物的影子。
忽然，雷古勒斯感到身後有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絕不能把後背留給對手。
迅猛轉身的瞬間，雷古勒斯右手已閃電般探入袍內，緊握住魔杖的杖柄——那是刻入骨髓的巫師本能。
「嘿！放鬆點！」一個略帶沙啞的少年嗓音響起。廣場邊緣的灌木叢後，鑽出一個頭髮凌亂的少年。他穿著印著古怪圖案的麻瓜短袖T恤（應該就是叫T恤，雷古勒斯在腦中快速檢索這個名詞），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藍白牛仔褲的褲兜里（對，就是叫牛仔褲，哈利最愛穿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我沒惡意！巫師袍，黑捲髮，又在這片地方轉悠，」那少年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我還以為撞見小天狼星了呢！我是——」
「詹姆·波特。」雷古勒斯肯定地說，眼前高高瘦瘦的少年就是照片上跟小天狼星勾肩搭背的其中一個。
除了那雙淺褐色眼睛和嬌生慣養的神情，他跟哈利·波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哈！看來小天狼星沒少提我！」詹姆·波特的笑容更大了，仿佛被認出來是件極其光榮的事，「那你肯定是雷古勒斯了！小天狼星提過他家在格里莫廣場12號。我在家實在無聊得發霉，就騎著掃帚跟著波比——就是我的貓頭鷹——一路從對角巷飛過來碰碰運氣！騎著我的最新款光輪1000，我只飛了一小會兒就到了這裡，結果只找到11號和13號，那該死的12號連個影子都沒有！」他誇張地攤手，語氣里充滿了探險未果的遺憾。
雷古勒斯微微挑眉，驚訝道：「小天狼星沒告訴過你？我父親對祖宅施加了巫師界已知的所有最高等級保密咒語。它不僅是隱形的，更無法在任何地圖上被標記。」
「他當然說了！可你懂的，總得親自試試才甘心嘛！」詹姆滿不在乎地揮揮手，「放假一個多月了，他直到半個月前才給我回了一封信，抱怨一回家就被關禁閉，還怪我不寄信給他！梅林的臭襪子！我每周都寄！不管怎樣，反正我決定了，要把他『救』出來！我在這廣場上扎帳篷住好幾天了，就盯著那片地方。今天剛睡醒出來溜達，嘿！就看到你了！」他眉飛色舞地說著，還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雷古勒斯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個在「黑巫師」老巢旁安營紮寨，還一臉興奮的格蘭芬多，一時竟有些無語凝噎。「……很遺憾，波特先生。我父親設置的咒語非常強大，還有祖傳的鍊金術陣法加持。小天狼星出不來，未經允許的外人——包括你——也絕對進不去。我幫不了你『營救』他。」他刻意加重了「營救」二字。
「唉——」詹姆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像只泄了氣的皮球，「還以為能來場恐怖刺激的大冒險呢……」
雷古勒斯忍不住嘲諷道：「一個二年級的格蘭芬多，在食死徒來來去去的黑巫師祖宅旁紮營數日……我還以為你期待的『刺激冒險』早就已經開始了呢？」
沒想到聽了他的諷刺，波特竟然立刻眉開眼笑。「哇哦！說得對！」他面上的沮喪一掃而空，仿佛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在食死徒的眼皮底下！哈哈，回去夠我吹一個學期的了！」 恐怖的冒險濾鏡瞬間加滿有木有！
波特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
難道小天狼星就喜歡這樣——腦迴路清奇的？
波特兀自快活地招呼：「走走走！我給小天狼星帶了一堆好東西，你一定得幫我帶給他！跟我來，都在我帳篷里！」
正常情況下，雷古勒斯絕不會跟隨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到他的帳篷里去。但眼前這個莽撞的少年是哈利的父親，是小天狼星生死與共的「兄弟」。所以他只問了一個小小的問題作為驗證：「你對格蘭芬多誰的袍子念過膨脹咒？」
「啊？」詹姆一愣，隨即撓了撓他那頭亂髮，一臉茫然，「沒有啊……我就在走廊里對鼻涕精用過幾次，那效果可逗了！像個被吹起來的黑蛤蟆！」 那神態，簡直與哈利如出一轍。
驗明正身，確實是破特本特……
詹姆的帳篷就在他身後不遠處，裡面空間不大，只是一個帶簡易盥洗室的單間。
然而，帳篷內壁用特殊材料繪製著密密麻麻、閃爍著微弱光芒的古老魔文——強大的隱蔽、防護與空間穩定符文。雷古勒斯一眼便知，這絕非普通鍊金製品，價值不菲。再加上波特家傳的佩弗利爾隱形衣……難怪老波特夫婦敢放他獨自在外「冒險」。
詹姆從床邊一個看似普通的抽屜里，像變戲法一樣嘩啦啦倒出一大堆東西：蜂蜜公爵的豪華糖果禮盒、裹著厚厚巧克力糖霜的蛋糕、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蜂蜜烤牛肉三明治、蹦跳嬉鬧魔法笑話商店出品的打嗝糖和咬鼻子茶杯……那抽屜顯然被施加了精妙的空間擴展咒和恆溫保鮮咒。
「喏，對角巷福洛林·福斯科的招牌！香草巧克力雙拼冰淇淋桶！」詹姆熱情地塞了一個冰涼的大紙桶到雷古勒斯手裡，又變戲法似的拿出兩個木勺，「嘗嘗！絕對好吃到霹靂無敵升天大爆炸！」
霹靂、無敵、升天、大爆炸……
這跟小巫師們最喜歡的口頭禪——「沖沖沖，旋風衝鋒龍捲風」有什麼區別？
雷古勒斯為自己不夠快樂（智障）而感到與波特格格不入。
可悶熱的空氣讓那散發著寒氣的冰淇淋顯得格外誘人。
雷古勒斯低頭看著桶里細膩的香草冰淇淋和鑲嵌著巴旦木的濃郁巧克力層，對「斯萊特林是否該與格蘭芬多分享冰淇淋」這個問題只猶豫了一小下，就接過木勺，挖了一大塊巧克力脆皮塞進嘴裡。
冰涼、絲滑、甜香……再啊嗚一口，啊！真好吃！
「既然暫時救不了小天狼星，」詹姆一邊大口挖著冰淇淋，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淺褐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雷古勒斯，「你陪我去逛逛唄？我一個人在這兒待得快長蘑菇了！看在小天狼星的份上！」
雷古勒斯一眼就看穿了精力過剩的波特的真實想法：雷古勒斯說不定跟小天狼星一樣有趣，一個人待了好幾天了，太無聊了，快發瘋了，好想有個人陪著玩。
他本該立刻拒絕，用布萊克式的冷漠結束這場不期而遇。
然而，對著波特那雙熱切的淺褐色的大眼睛，那句冰冷的拒絕卻卡在了喉嚨里。
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來！
一年級剛畢業的波特在倫敦陌生的麻瓜廣場上扎帳篷住了這麼久，風餐露宿、甘冒奇險，只為幫助朋友小天狼星。
……而他自己呢？兩世為人，他可有這樣不顧一切奔向自己的摯友？
就一次。 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誘惑。去感受一下那曾在湖底絕望渴求的「熱鬧」吧。你已經壓抑了太久，就今天，放縱這一次，只有波特知道，不會帶來任何後果。
帶著一絲僥倖，和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普通」少年輕狂時光的隱秘嚮往，雷古勒斯最終只是垂下眼瞼，低聲道：「……午飯前我必須回去，不然克利切就會報告給我母親。」 這幾乎等同於默許。
詹姆心中暗笑，果然和小天狼星吐槽的一樣，雷古勒斯就是個「隱秘的討好型人格」，對親近的人尤其心軟，幾乎不懂拒絕。
「沒問題！」他立刻保證，笑容燦爛得晃眼，「地方不遠！我們可以騎掃帚飛過去！放心，我爸爸給我的掃帚加了頂級幻身咒和麻瓜驅逐干擾咒，連只蒼蠅都發現不了我們！」
他來到門廳，在一排先祖肖像畫的指指點點中用魔杖觸碰鍛鐵大門。下一刻，門板發出一道機械冰冷的聲音：「雷古勒斯少爺出行。」
在他邁下前門台階的瞬間，格里莫廣場12號神奇消失了。
隨著祖宅消隱無蹤，一種前所未有的「裸露感」攫住了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以前從來沒有在這片麻瓜別墅群里閒逛過。
他當然會出門，但那都是以巫師的方式，譬如通過火焰熊熊的壁爐前往對角巷採購，或是拿著被做成門鑰匙的燙金請帖跟父母去各個巫師莊園參加純血晚宴，有幾次母親心情好的時候，他還獲准騎著飛天掃帚在天上飛一會兒。掃帚上自帶的幻身咒與干擾咒就是他的隱形斗篷，麻瓜可看不到他。
似乎從出生起，總有魔法將他與麻瓜世界隔絕開來。
所以當他以麻瓜的方式走在麻瓜街道上，心裡難免有種「裸奔」的奇怪感覺。
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他身上，四周是陌生的磚牆、修剪整齊的樹籬，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氣中懸浮的、屬於城市特有的塵埃顆粒。這感覺真是令他怪異而……不安。
街上的行人很少，他只看到了兩個麻瓜，都衣著體面、步履匆匆。有幾個「鄰居」——他不確定是不是該用「鄰居」這個詞——開著豪華汽車從他身旁疾馳而過。
他做鬼魂時，跟著哈利波特見過的麻瓜汽車與之相比顯得有些寒酸。
清晨八點多的倫敦市中心，暑氣已經開始蒸騰。
儘管身著最輕薄的蠶絲巫師袍，雷古勒斯依舊很快感到有細密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微微蹙眉，忍住沒有在家門外動用魔法——蹤絲會發現的，儘管自己還未入學，不會有人追究他的刑事責任，但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一定會發信警告。
他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麻煩克緹先生的兒子動用職權。
難以想像，麻瓜們如何在沒有魔法的情況下，年復一年地忍受這種酷暑與寒冬的交替？
但既然出來了，他不想這麼快就回去。
這片位於倫敦市中心的高大喬治亞風格聯排別墅群看起來十分奢華、漂亮，紅磚牆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鐵藝欄杆和雕花門楣處處彰顯著財富與品味。或許布萊克家的先祖正是因此才設法「說服」原來的麻瓜搬離，然後把格里莫廣場12號據為己有。
雷古勒斯順著濃密的梧桐樹蔭漫無目的地走著，拐過兩條靜謐的街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個綠樹參天、綠意盎然的廣場。
廣場中央有個大噴水池，有風從那邊送來清涼的水汽，稍稍驅散了暑熱。
噴水池旁邊有許多雕塑，有個騎駿馬的威武男人，雷古勒斯猜測是個麻瓜「將軍」。
還有漂亮的仙子和幾尊麻瓜所信仰的神像，上面帶著魔法神奇生物的影子。
忽然，雷古勒斯感到身後有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絕不能把後背留給對手。
迅猛轉身的瞬間，雷古勒斯右手已閃電般探入袍內，緊握住魔杖的杖柄——那是刻入骨髓的巫師本能。
「嘿！放鬆點！」一個略帶沙啞的少年嗓音響起。廣場邊緣的灌木叢後，鑽出一個頭髮凌亂的少年。他穿著印著古怪圖案的麻瓜短袖T恤（應該就是叫T恤，雷古勒斯在腦中快速檢索這個名詞），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藍白牛仔褲的褲兜里（對，就是叫牛仔褲，哈利最愛穿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我沒惡意！巫師袍，黑捲髮，又在這片地方轉悠，」那少年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我還以為撞見小天狼星了呢！我是——」
「詹姆·波特。」雷古勒斯肯定地說，眼前高高瘦瘦的少年就是照片上跟小天狼星勾肩搭背的其中一個。
除了那雙淺褐色眼睛和嬌生慣養的神情，他跟哈利·波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哈！看來小天狼星沒少提我！」詹姆·波特的笑容更大了，仿佛被認出來是件極其光榮的事，「那你肯定是雷古勒斯了！小天狼星提過他家在格里莫廣場12號。我在家實在無聊得發霉，就騎著掃帚跟著波比——就是我的貓頭鷹——一路從對角巷飛過來碰碰運氣！騎著我的最新款光輪1000，我只飛了一小會兒就到了這裡，結果只找到11號和13號，那該死的12號連個影子都沒有！」他誇張地攤手，語氣里充滿了探險未果的遺憾。
雷古勒斯微微挑眉，驚訝道：「小天狼星沒告訴過你？我父親對祖宅施加了巫師界已知的所有最高等級保密咒語。它不僅是隱形的，更無法在任何地圖上被標記。」
「他當然說了！可你懂的，總得親自試試才甘心嘛！」詹姆滿不在乎地揮揮手，「放假一個多月了，他直到半個月前才給我回了一封信，抱怨一回家就被關禁閉，還怪我不寄信給他！梅林的臭襪子！我每周都寄！不管怎樣，反正我決定了，要把他『救』出來！我在這廣場上扎帳篷住好幾天了，就盯著那片地方。今天剛睡醒出來溜達，嘿！就看到你了！」他眉飛色舞地說著，還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雷古勒斯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個在「黑巫師」老巢旁安營紮寨，還一臉興奮的格蘭芬多，一時竟有些無語凝噎。「……很遺憾，波特先生。我父親設置的咒語非常強大，還有祖傳的鍊金術陣法加持。小天狼星出不來，未經允許的外人——包括你——也絕對進不去。我幫不了你『營救』他。」他刻意加重了「營救」二字。
「唉——」詹姆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像只泄了氣的皮球，「還以為能來場恐怖刺激的大冒險呢……」
雷古勒斯忍不住嘲諷道：「一個二年級的格蘭芬多，在食死徒來來去去的黑巫師祖宅旁紮營數日……我還以為你期待的『刺激冒險』早就已經開始了呢？」
沒想到聽了他的諷刺，波特竟然立刻眉開眼笑。「哇哦！說得對！」他面上的沮喪一掃而空，仿佛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在食死徒的眼皮底下！哈哈，回去夠我吹一個學期的了！」 恐怖的冒險濾鏡瞬間加滿有木有！
波特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
難道小天狼星就喜歡這樣——腦迴路清奇的？
波特兀自快活地招呼：「走走走！我給小天狼星帶了一堆好東西，你一定得幫我帶給他！跟我來，都在我帳篷里！」
正常情況下，雷古勒斯絕不會跟隨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到他的帳篷里去。但眼前這個莽撞的少年是哈利的父親，是小天狼星生死與共的「兄弟」。所以他只問了一個小小的問題作為驗證：「你對格蘭芬多誰的袍子念過膨脹咒？」
「啊？」詹姆一愣，隨即撓了撓他那頭亂髮，一臉茫然，「沒有啊……我就在走廊里對鼻涕精用過幾次，那效果可逗了！像個被吹起來的黑蛤蟆！」 那神態，簡直與哈利如出一轍。
驗明正身，確實是破特本特……
詹姆的帳篷就在他身後不遠處，裡面空間不大，只是一個帶簡易盥洗室的單間。
然而，帳篷內壁用特殊材料繪製著密密麻麻、閃爍著微弱光芒的古老魔文——強大的隱蔽、防護與空間穩定符文。雷古勒斯一眼便知，這絕非普通鍊金製品，價值不菲。再加上波特家傳的佩弗利爾隱形衣……難怪老波特夫婦敢放他獨自在外「冒險」。
詹姆從床邊一個看似普通的抽屜里，像變戲法一樣嘩啦啦倒出一大堆東西：蜂蜜公爵的豪華糖果禮盒、裹著厚厚巧克力糖霜的蛋糕、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蜂蜜烤牛肉三明治、蹦跳嬉鬧魔法笑話商店出品的打嗝糖和咬鼻子茶杯……那抽屜顯然被施加了精妙的空間擴展咒和恆溫保鮮咒。
「喏，對角巷福洛林·福斯科的招牌！香草巧克力雙拼冰淇淋桶！」詹姆熱情地塞了一個冰涼的大紙桶到雷古勒斯手裡，又變戲法似的拿出兩個木勺，「嘗嘗！絕對好吃到霹靂無敵升天大爆炸！」
霹靂、無敵、升天、大爆炸……
這跟小巫師們最喜歡的口頭禪——「沖沖沖，旋風衝鋒龍捲風」有什麼區別？
雷古勒斯為自己不夠快樂（智障）而感到與波特格格不入。
可悶熱的空氣讓那散發著寒氣的冰淇淋顯得格外誘人。
雷古勒斯低頭看著桶里細膩的香草冰淇淋和鑲嵌著巴旦木的濃郁巧克力層，對「斯萊特林是否該與格蘭芬多分享冰淇淋」這個問題只猶豫了一小下，就接過木勺，挖了一大塊巧克力脆皮塞進嘴裡。
冰涼、絲滑、甜香……再啊嗚一口，啊！真好吃！
「既然暫時救不了小天狼星，」詹姆一邊大口挖著冰淇淋，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淺褐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雷古勒斯，「你陪我去逛逛唄？我一個人在這兒待得快長蘑菇了！看在小天狼星的份上！」
雷古勒斯一眼就看穿了精力過剩的波特的真實想法：雷古勒斯說不定跟小天狼星一樣有趣，一個人待了好幾天了，太無聊了，快發瘋了，好想有個人陪著玩。
他本該立刻拒絕，用布萊克式的冷漠結束這場不期而遇。
然而，對著波特那雙熱切的淺褐色的大眼睛，那句冰冷的拒絕卻卡在了喉嚨里。
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來！
一年級剛畢業的波特在倫敦陌生的麻瓜廣場上扎帳篷住了這麼久，風餐露宿、甘冒奇險，只為幫助朋友小天狼星。
……而他自己呢？兩世為人，他可有這樣不顧一切奔向自己的摯友？
就一次。 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誘惑。去感受一下那曾在湖底絕望渴求的「熱鬧」吧。你已經壓抑了太久，就今天，放縱這一次，只有波特知道，不會帶來任何後果。
帶著一絲僥倖，和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普通」少年輕狂時光的隱秘嚮往，雷古勒斯最終只是垂下眼瞼，低聲道：「……午飯前我必須回去，不然克利切就會報告給我母親。」 這幾乎等同於默許。
詹姆心中暗笑，果然和小天狼星吐槽的一樣，雷古勒斯就是個「隱秘的討好型人格」，對親近的人尤其心軟，幾乎不懂拒絕。
「沒問題！」他立刻保證，笑容燦爛得晃眼，「地方不遠！我們可以騎掃帚飛過去！放心，我爸爸給我的掃帚加了頂級幻身咒和麻瓜驅逐干擾咒，連只蒼蠅都發現不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