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共振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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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海深處的元力碰撞聲來得毫無徵兆,起初是沉悶的嗡鳴,像被困在雲層里的驚雷,轉瞬便炸開尖銳的裂響,連懸浮神壇邊緣凝結的冰屑都跟著簌簌震顫。

  緊接著,金的呼喊穿透層層雲絮撞過來:「格瑞!小心左邊!」少年的嗓音本是清亮如碎玉,此刻卻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慌亂,尾音微微發顫,像是剛躲過一場致命的突襲。

  雷獅拽著安迷修往神壇邊緣沖時,靴底蹭過石面銀紋,激起的火星還沒落地就被雲海吹來的風捲走。

  兩人踩著邊緣僅一掌寬的石棱往下跳,失重感掠過腳踝的瞬間,安迷修終於看清下方懸浮戰場的全貌。

  那不是規整的場地,是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破碎平台,最大的不過一個籃球場,最小的僅能容兩人立足,全靠泛著淡藍微光的元力絲線牽扯著,像被狂風打散後勉強連綴的蛛網。

  平台之間的雲海翻湧著鎏金般的光粒,那是參賽者元力碰撞後散落的碎片,每一次閃爍都伴著一聲悶響。

  金、格瑞、海盜團成員以及其他十來個倖存的參賽者,正圍著幾名神使纏鬥。

  最中央的裁決神使格外扎眼,銀白長袍在元力亂流中獵獵翻飛,衣擺掃過石面時,連凝結的冰霧都被震成細碎的光塵,周身那層金色光罩更是晃得人眼暈,像裹著一層融化的琉璃,參賽者的攻擊落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淺淡的漣漪,連道裂痕都砸不出來。

  「大哥!」卡米爾的呼喊最先穿透戰場的嘈雜。少年藍色的眸子本就亮得像淬了光,看見雷獅的瞬間,更是迸出近乎急切的光芒,他手腕一翻想甩開纏上小臂的金色光帶。光帶像有生命的藤蔓,越掙越緊,已經勒得他袖口滲出淡紅血跡。

  可他剛往前沖了半步,裁決神使便輕飄飄抬了抬手,一道纖細的金光擦著他肩甲掠過,落在身後的小平台上。

  「轟!」金光炸開的瞬間,石屑飛濺如暴雨,元力絲線像被燒斷的棉線般「啵」地繃斷,半塊平台帶著刺耳的裂響墜入雲海,激起的水霧沖天而起,連遠處的安迷修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濕意。

  雷獅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反手就將安迷修往身後一推,掌心撞在安迷修胳膊上時,還帶著未散的雷電氣息。

  他自己則往前踏了半步,雷神之錘在掌心高速旋轉起來,紫電順著錘柄往上竄,瞬間暴漲成手臂粗的電繩,甩出去纏住卡米爾的腰,腕力一收,硬生生將人從即將崩裂的平台邊緣拽了回來。

  「待在我身後。」雷獅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剛掙脫操控的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卡米爾剛點頭,他餘光便瞥見一道金光正貼著雲海表面滑過來,直奔金的後背。

  金這會全神貫注盯著裁決神使的光罩,雙手間的矢量箭頭泛著耀眼的藍光,連指縫裡都滲出細碎的光粒,顯然在憋大招,後背完全暴露著,對那道偷襲的金光毫無察覺。

  「金!小心!」安迷修的呼喊幾乎和甩劍的動作同步。他根本來不及多想,凝晶從腰側抽出時帶起一陣冰風,劍刃往身前一橫,冰霧便順著劍脊噴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半米厚的冰牆。

  冰霧凝結的速度極快,甚至能看見冰晶在表面層層堆疊的紋路,像突然從雲海中長出來的冰棱。

  金光撞在冰牆上的瞬間,「咔嚓」聲脆得刺耳。冰層從撞擊點往外裂開蛛網狀的紋路,細碎的冰屑飛濺到安迷修臉頰,帶著刺骨的寒意,卻堪堪將金光擋了下來。冰牆最終還是崩碎了,化作漫天冰霧,卻給了金反應的時間。

  金猛地回頭,金髮被風吹得貼在額角,看清是安迷修和雷獅時,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安迷修!你們來了!」他剛想再喊些什麼,格瑞便伸手將他往身後一拉。

  另一道金光擦著他剛才的位置掠過,在石面上砸出個淺坑。

  裁決神使這時緩緩轉過身,銀白長袍的下擺掃過平台石面,帶起一圈金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連石縫裡殘留的冰霧都被蒸發乾淨。

  她的目光落在安迷修身上,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裡,竟透著幾分近乎悲憫的冷:「看來,你終究還是選了『同伴』。」她頓了頓,聲音像碎冰落在玉盤上,清冽卻扎人,「可惜,這只會讓你們一起走向毀滅。」

  話音未落,她抬手對著虛空一抓。雲海表面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金光,像被驚動的螢火蟲,轉瞬便凝聚成數十道金色光箭——箭身細如手指,箭尖卻泛著刺眼的白光,尾部還拖著長長的光尾,直指安迷修和雷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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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格瑞的聲音剛落,烈斬已在他手中劃出一道翠綠的弧光,元力斬像快刀般劈向最前排的兩道光箭。「砰」的兩聲,光箭被斬碎成金屑,可後面的光箭卻像潮水般湧來,根本擋不完。

  雷獅將卡米爾往身後又推了推,雷神之錘在身前旋轉成一道紫色的屏障。

  錘身轉動的速度極快,紫電在表面凝成細密的電網,光箭撞上來時,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團紫色的電光,能量波順著平台蔓延,石面都跟著劇烈搖晃,連站在邊緣的佩利都踉蹌了兩步,差點踩空。

  安迷修握緊流焱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火焰順著劍刃往上竄,在身前凝成三道半人高的火牆,橙紅色的焰舌舔著空氣,連周圍的雲海都被烘得泛起暖意。

  光箭撞進火牆,火星與金屑交織著往下墜落,像一場破碎的流星雨,落在石面上還在微微發燙。

  「這樣擋不是辦法!」安迷修咬牙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流焱的火焰已經開始微微變暗,橙紅色里摻了點淡灰,那是元力消耗過度的徵兆。

  他能清晰感覺到腕間的詛咒又開始蠢蠢欲動,起初是淡淡的酸脹,像長時間握劍後的疲憊,轉瞬便順著手臂往上爬,連帶著握劍的手都開始輕顫,凝晶劍刃上的冰霧都跟著晃了晃。

  光箭的數量越來越多,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手臂震得發麻,肩甲上的舊傷本就沒完全癒合,此刻被震得重新裂開,溫熱的血順著衣料往下淌,滴在石面上時,還沒來得及暈開,就被平台上紊亂的元力波動蒸發成白色的霧氣,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雷獅抽空轉頭看了安迷修一眼,正好撞見對方肩頭滲出的血跡,暗紅的血漬在白色騎士服上格外扎眼,還有流焱火焰上那絲明顯的不穩。他心裡咯噔一下,突然大喊:「準備共振!」

  話音未落,紫電猛地暴漲,他將雷神之錘擲向空中,錘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紫色弧線,纏住了七八道光箭的箭尾,硬生生將它們往旁邊帶偏,為兩人爭取了片刻喘息的時間。

  安迷修瞬間會意,深吸一口氣,雙劍在身前交叉成十字。冰火雙色的元力順著劍刃緩緩溢出,兩者交織在一起,在身前凝成光盾,光盾表面還帶著冰火交替的紋路。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元力正在和詛咒對抗,每一次凝聚都帶著撕裂般的酸脹,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血管里輕輕扎著。

  可當雷獅的紫電慢慢靠近時,那股酸脹感竟奇蹟般地弱了些,紫電像溫暖的水流,順著光盾邊緣往裡滲,與冰火元力輕輕碰在一起,沒有碰撞的炸裂,只有一種奇妙的融合感,像在碎時戰里那樣,彼此的元力一旦靠近,就會互相安撫,互相支撐,連帶著紊亂的氣息都平穩了些。

  紫電徹底觸碰到冰火光盾的瞬間,一道刺眼的光芒突然爆發,帶著暖意的璀璨,像日出時穿透雲海的第一縷陽光。

  紫電像藤蔓般纏繞上冰火光帶,三色元力交織在一起,順著雙劍的交叉點往下蔓延,漸漸凝成一道螺旋狀的能量波。

  能量波越轉越快,表面的光紋也越來越亮,順著平台邊緣往下墜,與雲海中湧來的金光撞在一起。

  「嗡——」沉悶的聲響過後,能量波所過之處,那些襲來的金色光箭像遇到熱水的冰,瞬間被震碎成點點金屑,散落在雲海中,連點漣漪都沒留下。

  「有效!」金興奮的喊聲差點蓋過戰場的嘈雜。他雙手間的矢量箭頭再次凝聚,比剛才更亮了些,射向裁決神使的光罩。

  格瑞也緊隨其後,烈斬在他手中劃出三道連續的元力斬,翠綠的光刃像閃電般劈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更深的漣漪,光罩表面甚至泛起了一絲極淡的裂痕。

  安迷修卻沒敢放鬆——他能清晰感覺到,這道共振的力量雖然暫時擋住了光箭,卻像風中燭火般不穩。

  腕間的詛咒還在隱隱作祟,冰火元力的輸出忽強忽弱,光盾表面的紋路都跟著時亮時暗;而雷獅的紫電也帶著一絲疲憊的波動,錘身轉動的速度慢了些,連紫電的光芒都淡了點。

  顯然,剛才被神使操控時的消耗,再加上這一連串戰鬥,已經快榨乾他的體力。

  裁決神使看著被震碎的光箭,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幾分。她抬手對著雷獅和安迷修的方向虛指,金色的光帶突然從兩人腳下的石面鑽出來。

  光帶細如髮絲,卻帶著極強的粘性,像藤蔓般往上纏繞,已經纏上了安迷修的腳踝,冰涼的觸感順著褲腿往上爬,連元力都跟著滯澀了幾分。「你們的元力共鳴,確實有點意思。」她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可惜,再強的共鳴,也抵不過『消耗』——安迷修,你的詛咒,還能撐多久?」

  這句話像一根精準的針,狠狠刺中了安迷修的軟肋。腕間的酸脹感驟然加劇,比剛才強烈了數倍,像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血管,冰火元力瞬間弱了下去,光盾表面「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細微的裂痕。

  雷獅察覺到不對,想都沒想就將一部分紫電渡給安迷修,紫電順著兩人相觸的光盾往下淌,像股暖流,試圖穩住冰火元力。

  可還是晚了一步,一道金色光箭趁著光盾開裂的瞬間,像條靈活的蛇,鑽過裂痕,直奔安迷修的肩甲而去。

  安迷修下意識側身躲避,光箭擦著他的胳膊掠過,箭尾的光帶掃過皮膚,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緊接著便「轟」地炸在身後的石面上。

  碎石飛濺起來,有塊小石子濺到他的臉頰,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淡紅的血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落在衣領上。

  他咬著牙,抬手就將流焱的劍刃湊到肩甲的舊傷處。

  火焰的灼熱感瞬間傳來,像被烙鐵燙到,疼得他指尖發白,連呼吸都頓了頓。

  可這劇痛也像一盆冷水,讓混亂的元力暫時穩定下來,滲血的傷口被火焰烤得快速結痂,暗紅色的痂皮上還泛著點火星。

  「別管我的詛咒。」安迷修轉頭看向雷獅,眼底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不容置疑的決心,「繼續共振——只要我們撐住,金他們就一定能找到神使光罩的破綻。」他握緊雙劍,深吸一口氣,這次沒有再刻意壓制詛咒帶來的酸脹,反而任由那股力量順著元力往下淌——意外地,冰火元力竟多了一絲堅韌的波動,光盾表面的裂痕也慢慢收攏了些。

  雷獅看著他眼底的堅定,還有胳膊上那道剛添的、還在滲血的劃痕,紫眸里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卻都化作一聲輕應。

  他抬手召回雷神之錘,錘身落在掌心時,紫電重新凝聚,比剛才更穩定,也更亮了些,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泛起淡淡的雷電氣息。「好。」他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認真,「撐住。」

  安迷修深吸一口氣,對著雷獅緩緩點了點頭,雙劍交叉的角度又緊了些:「準備好了嗎?」

  雷獅轉頭看他,紫眸里映著光帶的璀璨,也清晰地映著安迷修的身影。對方臉上還沾著石屑,肩甲滲著血,卻挺直了脊背。

  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桀驁的笑容,雷神之錘在掌心轉了個圈,紫電濺起細碎的火星:「早就準備好了——讓這些神使看看,誰才是這凹凸大賽真正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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