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交易
安迷修攥緊雙劍，凝晶劍刃反射的光里，能清晰看見雷獅眼底那層紫霧被強行凍結，像被封在琉璃里的星雲，混沌中藏著一絲未散的銳利。
「他只是暫時靜下來了。」溫和的聲音像浸了溫水的棉絮。裁決神使的銀白長袍下擺掃過石面，連神像基座旁凝結的冰屑都跟著柔和地化開。
神使緩懸浮來到雷獅身側，指尖懸在他肩頭半寸處，最終只是輕輕拂過空氣，像怕驚擾了什麼，轉而看向安迷修，眼底映著雲海翻湧的柔光：「你該聽過，凹凸大賽藏著『創世神的饋贈』吧？」
她抬手，虛空里浮起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上面跳動著點點光粒，亮著的名字旁綴著細碎的金色紋路，「這是『元力升華』的契約——最終能留下的人，會被創世神重塑元力，不僅能實現心底最真切的願望，還能擁有守護一切的力量，再也不用被束縛、被威脅。」
安迷修的呼吸頓了頓。他曾聽菲利斯師父提過「創世神的眷顧」，卻從沒想過會是這樣具體的模樣。
光幕上，亮著的名字旁隱約能看見願望的碎片。
有人寫著「想讓族人遠離饑荒」，有人標著「要護住妹妹的眼睛」，最頂端的空白欄旁，繞著一圈待點亮的金紋，像在等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你和雷獅，是這屆最有資格觸碰饋贈的兩個。」神使的目光落在他腕間的繃帶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卻沒有半分輕視，「你心懷騎士道，想護住那些平凡的人，想讓這份信念延續下去；他呢？」
她轉頭看了眼靜止的雷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理解的弧度，「雷王星的孩子，不過是想帶著弟弟擺脫『血脈的枷鎖』，想讓在意的人能安穩地站在陽光下。你們的願望，都該被實現。」
安迷修沒接話，只是盯著雷獅凝固的側臉。
神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光幕上的畫面突然切換，變成雷獅在積分賽里的模樣：卡米爾被三名參賽者圍在角落，雷獅甩動雷神之錘，紫電擦過卡米爾的發梢，擊中襲擊的參賽者。
神使的聲音慢慢沉下來，帶著共情的柔軟，「雷王星的皇室規矩里，私生子沒有資格冠以皇族的稱號——他贏了，就能撕了那些冰冷的規矩，讓卡米爾能堂堂正正地走在任何地方。」
她看向安迷修，眼底泛起一絲溫暖的金光，「你想拯救任何人，想讓騎士道不再被黑暗侵擾，甚至想成全那對兄妹的心愿。這些事，我能幫你做到。」
安迷修的指尖顫了顫。神使的話像裹著糖衣的良藥，每一個字都戳中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確實想讓騎士道的光芒能再亮一點，確實想護住身邊的人。
「需要我做什麼？」安迷修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含糊的認真。他知道「饋贈」不會憑空而來，卻沒想到神使的回答會這樣直接，又這樣帶著「為你著想」的口吻。
神使笑了，抬手對著雷獅的方向虛指一下，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雷獅肩頭，讓他凝固的姿態里多了幾分放鬆的弧度，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很簡單。」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安迷修身上，金色的光在眼底流轉，像在傳遞某種信任，「雷獅的元力里，還纏著『皇室血脈的狂躁』，這份狂躁會干擾『元力升華』的契約——只要幫他『剝離』這份干擾，你就能安穩地接過創世神的饋贈。到時候，你的詛咒會被徹底撫平，那些你想護的人，都會好好的。」
風從雲海深處吹過來，帶著鎏金的水汽，拂過安迷修的發梢，帶著淡淡的、類似花香的氣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握過劍，護過人，受過傷，也沾過血，卻從沒想過要靠「剝離」誰來換取什麼。
騎士道的教義里，從沒有「犧牲『同伴』」的選項，哪怕這份「犧牲」被裹上「為他好」的外衣。
「我拒絕。」安迷修抬起頭，流焱的火焰突然暴漲，暖橙色的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明亮，沒有絲毫猶豫，「雷獅的『狂躁』，不過是想護人的執念；他攻擊我，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至少這次不是他的本意。我們的願望，都該靠自己去掙——他沒做錯，我也不想靠『剝離』誰來實現什麼。」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腕間的繃帶，那裡的詛咒還在跟著金光輕輕發燙，卻讓他更加清醒，「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的願望，要和想護的人一起，踏踏實實地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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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周身的金光卻沒有變冷，只是多了幾分無奈的悵然，像看著固執卻真誠的孩子：「你真的要選？」
她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暖意輕輕裹住安迷修，沒有威壓，只有帶著惋惜的提醒，「錯過這次，你要繼續被詛咒纏著，雷獅呢？他可能會被血脈里的狂躁困住更久，你們想護的人，也會跟著擔驚受怕。這樣的路，會很難。」
「騎士從不怕路難。」安迷修挺直脊背，流焱與凝晶在身前交叉，冰火雙焰交織成一道小小的光盾，不是為了對抗，是為了守住自己的心意，「怕的是，走的路上，丟了『不想傷人』的初心。」
神使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輕輕嘆了口氣，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帶著淡淡的金光：「固執的騎士。既然你選了，那就帶著初心走吧——只是別忘記，有時候『逞強』，反而會讓在意的人更擔心。」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徹底消散在雲海中，連帶著籠罩在雷獅身上的金光，也跟著漸漸褪去，化作點點光粒，輕輕落在石面上，慢慢消失。
金光消失的瞬間，雷獅猛地悶哼一聲，卻不是痛苦的，更像卸下重負後的輕喘，踉蹌著後退兩步，抬手按住額頭，眼底的紫霧像晨霧般慢慢散去，露出裡面的疲憊，卻多了幾分清明的、鬆了口氣的柔和。
他剛要開口喊「安迷修」，卻突然頓住——安迷修正捂著右胳膊，臉色白了些，是像剛跑完一段路的薄白，雙劍從手中滑落時，也放得很輕，一聲砸在石面上，聲音不刺耳，反而像終於放鬆的嘆息。
腕間的詛咒像是被神使消散的金光輕輕碰了一下，突然發作，卻不是以往那種撕裂的疼。
是無數根帶著暖意的細針，從繃帶下鑽出來，是讓意識發沉的、帶著疲憊的酸脹。
安迷修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耳邊響起細碎的聲響，是類似騎士們溫和的叮囑。
「別慌，穩住」。
「騎士的意志，比疼痛更硬」。
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手撐在石面上，指尖碰到的地方帶著剛才金光殘留的暖意，沒有穩住，膝蓋砸在石面上，卻不疼，更像輕輕跪坐在柔軟的草地上。
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石面上，沒有被蒸發，反而和那些殘留的光粒融在一起，變成小小的、帶著暖意的水珠，連帶著他身上的溫度，都保持著柔和的熱度。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慢慢沉，卻不是被吞噬，是像累極了想閉眼，腦海里浮現的，是菲利斯和老騎士們笑著拍他肩膀的模樣。
「小安，以後的你要把騎士道守好啊」。
「別怕，我們都在」。
「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安迷修喃喃自語，指尖在石面上輕輕划動，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他不能閉眼，不能在這個時候鬆勁，那些等著他的人，那些他想護的人，還在等著他一起走下去。
他想抓住什麼，指尖剛碰到流焱的劍柄，就被那熟悉的暖意燙了一下，瞬間清醒了幾分。
就在他即將穩住身體時，手腕突然傳來一陣更清晰的、熟悉的溫度——帶著雷電氣息的暖。
安迷修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里，雷獅正半跪在他身邊，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腕間的繃帶外，沒有用力，紫電在掌心輕輕跳動，像在幫他順著那些酸脹的感覺，慢慢疏導，不是壓制，是陪著他一起扛。
雷獅的臉色也不好看，嘴唇泛著淡白，顯然剛從那陣靜止里緩過來，還沒完全恢復，卻先想著伸手扶他。
「撐住。」雷獅的聲音很啞沒有半分命令的強硬，「別在這時候偷懶。」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握住安迷修的胳膊，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卻很穩，「睡過去可就輸了，騎士可不能當逃兵。」
安迷修的意識徹底清醒了。他能感覺到雷獅掌心的紫電，正順著繃帶往下滲，像一道溫柔的溪流，慢慢衝散那些酸脹的感覺。
他想開口說話，喉嚨裡帶著點啞，卻終於能發出完整的聲音：「你……沒事吧？」
雷獅見他能說話，稍微鬆了口氣，卻沒鬆開手。
他能感覺到安迷修體內的詛咒還在輕輕鬧騰，那股酸脹的力量像在慢慢退，卻還沒完全消。
他抬頭看了眼遠處的雲海，那裡隱約傳來元力碰撞的聲響，還有金帶著活力的呼喊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是「我們在這裡」的信號。
「他們在那邊。」雷獅低頭，對著安迷修的耳朵輕聲說，「我們得過去。」他試著輕輕扶安迷修站起來，動作很慢，怕牽扯到他的胳膊，安迷修跟著用了點力，膝蓋離開石面時，沒有再軟下去，只是還有點虛，卻穩穩地站著。
詛咒的酸脹還在，卻已經弱了很多。安迷修咬著牙，伸手拿起掉在身邊的雙劍，指尖握住劍柄的瞬間，冰火元力輕輕跳動，和雷獅掌心的紫電慢慢呼應。
一股力量慢慢從心底湧上來。安迷修深吸一口氣，握著雙劍的手越來越穩，眼神也慢慢變得明亮，像被雲遮住的太陽，終於透出光來。
雷獅看著他站穩，卻還是沒鬆開扶著他胳膊的手，怕他再晃：「能走嗎？」
安迷修點點頭，聲音雖然啞，卻很堅定：「能。」他轉頭看向雲海深處，那裡的光芒越來越亮，元力碰撞的聲音裡帶著熟悉的活力，「金他們……肯定在等我們。」
雷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剛要開口說「走」，卻見安迷修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複雜，卻更多的是「一起上」的認真。
「雷獅，」安迷修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雷獅的耳朵里，「還記得在碎時戰上的雙星共振嗎？」
雷獅的動作頓了頓。他當然記得——當時兩人的元力交織在一起，紫電與冰火碰撞的瞬間，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帶，像兩顆星星靠在一起發光。
「你想試試？」雷獅看著安迷修還有點白的臉，眉頭輕輕皺了皺，帶著點擔心，「你有詛咒限制，強行共振……不會累？」
「不會。」安迷修打斷他，眼底帶著一絲急切，卻更多的是信任，「神使的力量不管是好，還是你說的壞，都不是我們能躲的——只有我們的元力一起，才能把那些麻煩都扛過去，才能護住想護的人。雷獅，我們得一起上。」
風從雲海深處吹過來，帶著鎏金的水汽，拂過兩人的發梢，帶著屬於「同伴」的、踏實的暖意。雷獅看著安迷修眼底的堅定
安迷修看著他，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清晰的笑容，像雨後的陽光衝破雲層，溫柔得讓雷獅的心跳漏了一拍。
貌似很久沒見過安迷修這樣對他笑了。
遠處的雲海中，元力碰撞的聲響越來越近。
「他只是暫時靜下來了。」溫和的聲音像浸了溫水的棉絮。裁決神使的銀白長袍下擺掃過石面，連神像基座旁凝結的冰屑都跟著柔和地化開。
神使緩懸浮來到雷獅身側，指尖懸在他肩頭半寸處，最終只是輕輕拂過空氣，像怕驚擾了什麼，轉而看向安迷修，眼底映著雲海翻湧的柔光：「你該聽過，凹凸大賽藏著『創世神的饋贈』吧？」
她抬手，虛空里浮起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上面跳動著點點光粒，亮著的名字旁綴著細碎的金色紋路，「這是『元力升華』的契約——最終能留下的人，會被創世神重塑元力，不僅能實現心底最真切的願望，還能擁有守護一切的力量，再也不用被束縛、被威脅。」
安迷修的呼吸頓了頓。他曾聽菲利斯師父提過「創世神的眷顧」，卻從沒想過會是這樣具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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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寫著「想讓族人遠離饑荒」，有人標著「要護住妹妹的眼睛」，最頂端的空白欄旁，繞著一圈待點亮的金紋，像在等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你和雷獅，是這屆最有資格觸碰饋贈的兩個。」神使的目光落在他腕間的繃帶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卻沒有半分輕視，「你心懷騎士道，想護住那些平凡的人，想讓這份信念延續下去；他呢？」
她轉頭看了眼靜止的雷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理解的弧度，「雷王星的孩子，不過是想帶著弟弟擺脫『血脈的枷鎖』，想讓在意的人能安穩地站在陽光下。你們的願望，都該被實現。」
安迷修沒接話，只是盯著雷獅凝固的側臉。
神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光幕上的畫面突然切換，變成雷獅在積分賽里的模樣：卡米爾被三名參賽者圍在角落，雷獅甩動雷神之錘，紫電擦過卡米爾的發梢，擊中襲擊的參賽者。
神使的聲音慢慢沉下來，帶著共情的柔軟，「雷王星的皇室規矩里，私生子沒有資格冠以皇族的稱號——他贏了，就能撕了那些冰冷的規矩，讓卡米爾能堂堂正正地走在任何地方。」
她看向安迷修，眼底泛起一絲溫暖的金光，「你想拯救任何人，想讓騎士道不再被黑暗侵擾，甚至想成全那對兄妹的心愿。這些事，我能幫你做到。」
安迷修的指尖顫了顫。神使的話像裹著糖衣的良藥，每一個字都戳中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確實想讓騎士道的光芒能再亮一點，確實想護住身邊的人。
「需要我做什麼？」安迷修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含糊的認真。他知道「饋贈」不會憑空而來，卻沒想到神使的回答會這樣直接，又這樣帶著「為你著想」的口吻。
神使笑了，抬手對著雷獅的方向虛指一下，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雷獅肩頭，讓他凝固的姿態里多了幾分放鬆的弧度，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很簡單。」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安迷修身上，金色的光在眼底流轉，像在傳遞某種信任，「雷獅的元力里，還纏著『皇室血脈的狂躁』，這份狂躁會干擾『元力升華』的契約——只要幫他『剝離』這份干擾，你就能安穩地接過創世神的饋贈。到時候，你的詛咒會被徹底撫平，那些你想護的人，都會好好的。」
風從雲海深處吹過來，帶著鎏金的水汽，拂過安迷修的發梢，帶著淡淡的、類似花香的氣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握過劍，護過人，受過傷，也沾過血，卻從沒想過要靠「剝離」誰來換取什麼。
騎士道的教義里，從沒有「犧牲『同伴』」的選項，哪怕這份「犧牲」被裹上「為他好」的外衣。
「我拒絕。」安迷修抬起頭，流焱的火焰突然暴漲，暖橙色的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明亮，沒有絲毫猶豫，「雷獅的『狂躁』，不過是想護人的執念；他攻擊我，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至少這次不是他的本意。我們的願望，都該靠自己去掙——他沒做錯，我也不想靠『剝離』誰來實現什麼。」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腕間的繃帶，那裡的詛咒還在跟著金光輕輕發燙，卻讓他更加清醒，「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的願望，要和想護的人一起，踏踏實實地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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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周身的金光卻沒有變冷，只是多了幾分無奈的悵然，像看著固執卻真誠的孩子：「你真的要選？」
她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暖意輕輕裹住安迷修，沒有威壓，只有帶著惋惜的提醒，「錯過這次，你要繼續被詛咒纏著，雷獅呢？他可能會被血脈里的狂躁困住更久，你們想護的人，也會跟著擔驚受怕。這樣的路，會很難。」
「騎士從不怕路難。」安迷修挺直脊背，流焱與凝晶在身前交叉，冰火雙焰交織成一道小小的光盾，不是為了對抗，是為了守住自己的心意，「怕的是，走的路上，丟了『不想傷人』的初心。」
神使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輕輕嘆了口氣，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帶著淡淡的金光：「固執的騎士。既然你選了，那就帶著初心走吧——只是別忘記，有時候『逞強』，反而會讓在意的人更擔心。」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徹底消散在雲海中，連帶著籠罩在雷獅身上的金光，也跟著漸漸褪去，化作點點光粒，輕輕落在石面上，慢慢消失。
金光消失的瞬間，雷獅猛地悶哼一聲，卻不是痛苦的，更像卸下重負後的輕喘，踉蹌著後退兩步，抬手按住額頭，眼底的紫霧像晨霧般慢慢散去，露出裡面的疲憊，卻多了幾分清明的、鬆了口氣的柔和。
他剛要開口喊「安迷修」，卻突然頓住——安迷修正捂著右胳膊，臉色白了些，是像剛跑完一段路的薄白，雙劍從手中滑落時，也放得很輕，一聲砸在石面上，聲音不刺耳，反而像終於放鬆的嘆息。
腕間的詛咒像是被神使消散的金光輕輕碰了一下，突然發作，卻不是以往那種撕裂的疼。
是無數根帶著暖意的細針，從繃帶下鑽出來，是讓意識發沉的、帶著疲憊的酸脹。
安迷修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耳邊響起細碎的聲響，是類似騎士們溫和的叮囑。
「別慌，穩住」。
「騎士的意志，比疼痛更硬」。
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手撐在石面上，指尖碰到的地方帶著剛才金光殘留的暖意，沒有穩住，膝蓋砸在石面上，卻不疼，更像輕輕跪坐在柔軟的草地上。
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石面上，沒有被蒸發，反而和那些殘留的光粒融在一起，變成小小的、帶著暖意的水珠，連帶著他身上的溫度，都保持著柔和的熱度。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慢慢沉，卻不是被吞噬，是像累極了想閉眼，腦海里浮現的，是菲利斯和老騎士們笑著拍他肩膀的模樣。
「小安，以後的你要把騎士道守好啊」。
「別怕，我們都在」。
「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安迷修喃喃自語，指尖在石面上輕輕划動，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他不能閉眼，不能在這個時候鬆勁，那些等著他的人，那些他想護的人，還在等著他一起走下去。
他想抓住什麼，指尖剛碰到流焱的劍柄，就被那熟悉的暖意燙了一下，瞬間清醒了幾分。
就在他即將穩住身體時，手腕突然傳來一陣更清晰的、熟悉的溫度——帶著雷電氣息的暖。
安迷修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里，雷獅正半跪在他身邊，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腕間的繃帶外，沒有用力，紫電在掌心輕輕跳動，像在幫他順著那些酸脹的感覺，慢慢疏導，不是壓制，是陪著他一起扛。
雷獅的臉色也不好看，嘴唇泛著淡白，顯然剛從那陣靜止里緩過來，還沒完全恢復，卻先想著伸手扶他。
「撐住。」雷獅的聲音很啞沒有半分命令的強硬，「別在這時候偷懶。」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握住安迷修的胳膊，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卻很穩，「睡過去可就輸了，騎士可不能當逃兵。」
安迷修的意識徹底清醒了。他能感覺到雷獅掌心的紫電，正順著繃帶往下滲，像一道溫柔的溪流，慢慢衝散那些酸脹的感覺。
他想開口說話，喉嚨裡帶著點啞，卻終於能發出完整的聲音：「你……沒事吧？」
雷獅見他能說話，稍微鬆了口氣，卻沒鬆開手。
他能感覺到安迷修體內的詛咒還在輕輕鬧騰，那股酸脹的力量像在慢慢退，卻還沒完全消。
他抬頭看了眼遠處的雲海，那裡隱約傳來元力碰撞的聲響，還有金帶著活力的呼喊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是「我們在這裡」的信號。
「他們在那邊。」雷獅低頭，對著安迷修的耳朵輕聲說，「我們得過去。」他試著輕輕扶安迷修站起來，動作很慢，怕牽扯到他的胳膊，安迷修跟著用了點力，膝蓋離開石面時，沒有再軟下去，只是還有點虛，卻穩穩地站著。
詛咒的酸脹還在，卻已經弱了很多。安迷修咬著牙，伸手拿起掉在身邊的雙劍，指尖握住劍柄的瞬間，冰火元力輕輕跳動，和雷獅掌心的紫電慢慢呼應。
一股力量慢慢從心底湧上來。安迷修深吸一口氣，握著雙劍的手越來越穩，眼神也慢慢變得明亮，像被雲遮住的太陽，終於透出光來。
雷獅看著他站穩，卻還是沒鬆開扶著他胳膊的手，怕他再晃：「能走嗎？」
安迷修點點頭，聲音雖然啞，卻很堅定：「能。」他轉頭看向雲海深處，那裡的光芒越來越亮，元力碰撞的聲音裡帶著熟悉的活力，「金他們……肯定在等我們。」
雷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剛要開口說「走」，卻見安迷修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複雜，卻更多的是「一起上」的認真。
「雷獅，」安迷修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雷獅的耳朵里，「還記得在碎時戰上的雙星共振嗎？」
雷獅的動作頓了頓。他當然記得——當時兩人的元力交織在一起，紫電與冰火碰撞的瞬間，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帶，像兩顆星星靠在一起發光。
「你想試試？」雷獅看著安迷修還有點白的臉，眉頭輕輕皺了皺，帶著點擔心，「你有詛咒限制，強行共振……不會累？」
「不會。」安迷修打斷他，眼底帶著一絲急切，卻更多的是信任，「神使的力量不管是好，還是你說的壞，都不是我們能躲的——只有我們的元力一起，才能把那些麻煩都扛過去，才能護住想護的人。雷獅，我們得一起上。」
風從雲海深處吹過來，帶著鎏金的水汽，拂過兩人的發梢，帶著屬於「同伴」的、踏實的暖意。雷獅看著安迷修眼底的堅定
安迷修看著他，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清晰的笑容，像雨後的陽光衝破雲層，溫柔得讓雷獅的心跳漏了一拍。
貌似很久沒見過安迷修這樣對他笑了。
遠處的雲海中，元力碰撞的聲響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