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菊影心照
雷獅回到房間，從儲物架最上層翻出那捲蒙著薄塵的軟尺，他捏著軟尺末端甩了甩，布料發出輕響。明明肉眼看著安迷修比自己高半頭，可心底那點不肯認輸的勁偏要較個真，就能把那點莫名的彆扭壓下去。
他揣著軟尺往安迷修的房間走，路過迴廊，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雷獅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果然見安迷修正坐在窗邊看書，懷裡的沐星被小心地放在膝頭，陽光給絨毛鍍了層金邊。
「安迷修。」雷獅晃了晃手裡的軟尺，金屬搭扣相撞發出清脆的響，「過來，量個東西。」
安迷修抬頭，眼睛裡映著窗外的紫藤花：「量什麼？」他放下書，看見那捲軟尺，忽然反應過來，嘴角彎了彎，「你要量身高？」
「顯而易見啊。」雷獅把軟尺往牆上一貼，指尖按著頂端對齊門框，「站過來。」
安迷修依言站到牆邊，脊背挺得筆直，。雷獅踮起腳尖，把軟尺往下拉，指尖划過安迷修肩頭時，能感覺到對方布料下溫熱的體溫。軟尺垂到地面，刻度停在「153」的位置，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偷偷量的「150」，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把軟尺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果然差了一截。
「嗯，你是高些。」他平靜地收回軟尺，卷了兩圈，卻忽然盯著安迷修的發頂，「你幾歲了？」
安迷修愣了愣，指尖無意識地摸了摸沐星的耳朵：「我十三了。」
「十三？」雷獅手裡的軟尺掉在地上，他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十三歲啊。」安迷修撿起軟尺遞給他，眼裡帶著疑惑，「怎麼了？」
雷獅沒接，往旁邊移了移，又緩緩蹲在地上，背對安迷修，手指在磚上畫圈圈。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影子拉得很長，偏偏遮不住他那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他一直覺得安迷修看著斯斯文文，說話又總帶著點認真的憨氣，肯定比自己小，說不定回來還能當弟弟使喚。
「那個雷獅，你沒事吧？」安迷修也蹲下來，看見他畫的圈圈歪歪扭扭，「你在因為這個生氣嗎？」
雷獅把臉埋在膝蓋里，悶悶地哼了一聲，指尖在地上戳著：「……畫地圖呢，要你管。」要說真生氣是不可能的，畢竟逗安迷修，雷獅發現還是很有趣的。
窗外的風卷著梧桐葉掠過窗台，安迷修撿起地上的軟尺，輕輕敲了敲雷獅的後背：「好啦，年齡而已，不知哪天，說不定你就長高了。」
雷獅猛地抬頭，黑髮有些亂地翹著：「那是自然。」眼裡沒什麼火氣，反倒有點委屈的樣子，「等著，明年我肯定比你高。」
「我等。但是地上涼，不起來嗎？」安迷修伸手去拉他，指尖剛觸到雷獅的胳膊，就被對方甩開。雷獅抬頭時，睫毛上還沾著點不服氣，臉頰卻泛著淡淡的紅。
「誰要你管。」雷獅把臉扭向一邊，手指在磚上戳得更用力了。
安迷修沒再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往裡面續了些溫水。水汽氤氳著升起，模糊了他認真的側臉。雷獅看著那團白霧，忽然想起大伯，總愛坐在窗邊喝茶，說這茶水裡藏著整個皇城的晨昏。那時他不懂，只覺得苦澀，可此刻看著安迷修握著茶杯的手指，忽然覺得這味道或許沒那麼難咽。
「喂，安迷修。」雷獅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你十三歲……怎麼看著這么小？」
安迷修把茶杯放在桌上，指尖擦過杯沿的水漬：「師兄說我長得慢。」當時贊德捏著他的肩膀嘆氣，說他「怎麼餵都不長肉，風一吹就能飄起來」。
自己十二歲生辰時，父皇送的那把短劍，劍鞘上鑲著寶石，沉甸甸的，握在手裡能感覺到金屬的分量。可安迷修這樣的，他總覺得，大概連劍柄都握不穩吧？
雷獅撇撇嘴，可畫圈圈的手指卻慢了下來。安迷修看著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又看向書案上還放著師父菲利斯帶來的咸香堅果，用粗布袋子裝著，顆顆飽滿。
「要不要嘗嘗這個？」安迷修起身去拿布袋。雷獅看去時，正見他把袋子倒過來，幾顆堅果滾落在掌心，殼上還沾著點鹽粒。
「這是什麼？」
安迷修捏起一顆，：「是鹽焗堅果，師父說城外農莊新收的，咸香的，不甜。」
雷獅的目光在堅果上停留了片刻：「不稀罕。」手指卻在磚上停了下來。
安迷修沒再勸，只是拿起一顆，輕輕磕開外殼，把果仁遞到他面前。堅果的咸香混著陽光的味道漫過來，雷獅的鼻尖動了動，卻還是不肯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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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就算了。」安迷修作勢要收回手，手腕卻被雷獅抓住。對方的指尖有點涼，攥得卻很緊，「不再問問嗎？」
「那你吃嗎，雷獅？」
雷獅抬頭：「吃。」
果仁放進嘴裡的瞬間，咸香就在舌尖炸開，帶著點堅果特有的醇厚，沒有一絲甜味，卻比任何點心都讓人舒服。
「你還有嗎？」雷獅含糊地問，嘴裡的果仁還沒咽下去，臉頰鼓鼓的。安迷修隨後把整袋堅果都塞到他手裡：「都給你。」
雷獅接過布袋，指尖觸到粗麻布的紋理，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卻沒立刻走，只是瞟向安迷修膝頭的沐星：「這小馬……耳朵上的花歪了。」
安迷修低頭一看，見沐星耳朵上別著的野菊歪到了臉頰，蔫掉的花瓣垂下來。他剛要伸手去扶，雷獅已經蹲下身，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那朵野菊扶正，輕輕捏了捏花瓣。
「笨手笨腳的。」
安迷修的耳尖泛紅，他看著雷獅認真的側臉，完全沒察覺對方心裡的小九九。
「我先回去了。」雷獅把布袋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走。不等安迷修回答，就快步消失在迴廊拐角，披風揚起的弧度里，還帶著堅果的咸香。安迷修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手裡還捏著那顆沒吃完的果仁。
雷獅回到房間時，天已經擦黑了。他把軟尺扔回儲物架，金屬搭扣撞在木頭上，發出清脆的響。可他沒管，只是盤腿坐在地毯上，打開那袋堅果，一顆接一顆地磕著。咸香的味道漫滿整個房間。
他一手捏著一顆果仁，另一隻手的指尖在地毯上畫了道線，比了比自己和安迷修的身高差，「三厘米。這樣一想，還是他矮。」月光從窗欞漏進來，把那道線照得很清晰。
雷獅磕完最後一顆堅果，把空布袋揉成一團扔到角落。
窗外的風卷著夜色掠過屋頂，雷獅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堅果的咸香。
雷獅彼時突然說幼稚話，安迷修也不覺得奇怪，「傻安迷修，什麼都信。」他小聲罵了句，嘴角卻笑意未減。月光漫進房間，在地上織了片銀白。
————————
月經來一天疼一天，之前也沒覺得這麼痛苦，我人沒了。
四捨五入的4.5萬字，4599。
正好今天雷安再次新婚，祝雷安新婚快樂，45要永遠幸福。
他揣著軟尺往安迷修的房間走，路過迴廊，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雷獅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果然見安迷修正坐在窗邊看書，懷裡的沐星被小心地放在膝頭，陽光給絨毛鍍了層金邊。
「安迷修。」雷獅晃了晃手裡的軟尺，金屬搭扣相撞發出清脆的響，「過來，量個東西。」
安迷修抬頭，眼睛裡映著窗外的紫藤花：「量什麼？」他放下書，看見那捲軟尺，忽然反應過來，嘴角彎了彎，「你要量身高？」
「顯而易見啊。」雷獅把軟尺往牆上一貼，指尖按著頂端對齊門框，「站過來。」
安迷修依言站到牆邊，脊背挺得筆直，。雷獅踮起腳尖，把軟尺往下拉，指尖划過安迷修肩頭時，能感覺到對方布料下溫熱的體溫。軟尺垂到地面，刻度停在「153」的位置，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偷偷量的「150」，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把軟尺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果然差了一截。
「嗯，你是高些。」他平靜地收回軟尺，卷了兩圈，卻忽然盯著安迷修的發頂，「你幾歲了？」
安迷修愣了愣，指尖無意識地摸了摸沐星的耳朵：「我十三了。」
「十三？」雷獅手裡的軟尺掉在地上，他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十三歲啊。」安迷修撿起軟尺遞給他，眼裡帶著疑惑，「怎麼了？」
雷獅沒接，往旁邊移了移，又緩緩蹲在地上，背對安迷修，手指在磚上畫圈圈。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影子拉得很長，偏偏遮不住他那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他一直覺得安迷修看著斯斯文文，說話又總帶著點認真的憨氣，肯定比自己小，說不定回來還能當弟弟使喚。
「那個雷獅，你沒事吧？」安迷修也蹲下來，看見他畫的圈圈歪歪扭扭，「你在因為這個生氣嗎？」
雷獅把臉埋在膝蓋里，悶悶地哼了一聲，指尖在地上戳著：「……畫地圖呢，要你管。」要說真生氣是不可能的，畢竟逗安迷修，雷獅發現還是很有趣的。
窗外的風卷著梧桐葉掠過窗台，安迷修撿起地上的軟尺，輕輕敲了敲雷獅的後背：「好啦，年齡而已，不知哪天，說不定你就長高了。」
雷獅猛地抬頭，黑髮有些亂地翹著：「那是自然。」眼裡沒什麼火氣，反倒有點委屈的樣子，「等著，明年我肯定比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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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沒再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往裡面續了些溫水。水汽氤氳著升起，模糊了他認真的側臉。雷獅看著那團白霧，忽然想起大伯，總愛坐在窗邊喝茶，說這茶水裡藏著整個皇城的晨昏。那時他不懂，只覺得苦澀，可此刻看著安迷修握著茶杯的手指，忽然覺得這味道或許沒那麼難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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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把茶杯放在桌上，指尖擦過杯沿的水漬：「師兄說我長得慢。」當時贊德捏著他的肩膀嘆氣，說他「怎麼餵都不長肉，風一吹就能飄起來」。
自己十二歲生辰時，父皇送的那把短劍，劍鞘上鑲著寶石，沉甸甸的，握在手裡能感覺到金屬的分量。可安迷修這樣的，他總覺得，大概連劍柄都握不穩吧？
雷獅撇撇嘴，可畫圈圈的手指卻慢了下來。安迷修看著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又看向書案上還放著師父菲利斯帶來的咸香堅果，用粗布袋子裝著，顆顆飽滿。
「要不要嘗嘗這個？」安迷修起身去拿布袋。雷獅看去時，正見他把袋子倒過來，幾顆堅果滾落在掌心，殼上還沾著點鹽粒。
「這是什麼？」
安迷修捏起一顆，：「是鹽焗堅果，師父說城外農莊新收的，咸香的，不甜。」
雷獅的目光在堅果上停留了片刻：「不稀罕。」手指卻在磚上停了下來。
安迷修沒再勸，只是拿起一顆，輕輕磕開外殼，把果仁遞到他面前。堅果的咸香混著陽光的味道漫過來，雷獅的鼻尖動了動，卻還是不肯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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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嗎？」雷獅含糊地問，嘴裡的果仁還沒咽下去，臉頰鼓鼓的。安迷修隨後把整袋堅果都塞到他手裡：「都給你。」
雷獅接過布袋，指尖觸到粗麻布的紋理，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卻沒立刻走，只是瞟向安迷修膝頭的沐星：「這小馬……耳朵上的花歪了。」
安迷修低頭一看，見沐星耳朵上別著的野菊歪到了臉頰，蔫掉的花瓣垂下來。他剛要伸手去扶，雷獅已經蹲下身，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那朵野菊扶正，輕輕捏了捏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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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的耳尖泛紅，他看著雷獅認真的側臉，完全沒察覺對方心裡的小九九。
「我先回去了。」雷獅把布袋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走。不等安迷修回答，就快步消失在迴廊拐角，披風揚起的弧度里，還帶著堅果的咸香。安迷修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手裡還捏著那顆沒吃完的果仁。
雷獅回到房間時，天已經擦黑了。他把軟尺扔回儲物架，金屬搭扣撞在木頭上，發出清脆的響。可他沒管，只是盤腿坐在地毯上，打開那袋堅果，一顆接一顆地磕著。咸香的味道漫滿整個房間。
他一手捏著一顆果仁，另一隻手的指尖在地毯上畫了道線，比了比自己和安迷修的身高差，「三厘米。這樣一想，還是他矮。」月光從窗欞漏進來，把那道線照得很清晰。
雷獅磕完最後一顆堅果，把空布袋揉成一團扔到角落。
窗外的風卷著夜色掠過屋頂，雷獅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堅果的咸香。
雷獅彼時突然說幼稚話，安迷修也不覺得奇怪，「傻安迷修，什麼都信。」他小聲罵了句，嘴角卻笑意未減。月光漫進房間，在地上織了片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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