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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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將魔教謀算點破,一直不明情況的劉慶頓時大驚失色。

  沉吟半晌,劉慶起身拜倒道:「若非沈兄指點,我竟不知道臚伯傳我魔功,是要引我入魔,讓我助他們滅世了,哎呀……

  多謝沈兄,你點醒了我,也救了我。」

  「你能有此領悟,也不枉我費心幫你。他傳你的修仙之法說是鬼仙大道,實則是魔道。

  魔道之法修煉起來最是令人上癮,你耐力再強,時間長了仍舊要陷入魔道,去以活人生魂骨血為祭修煉。

  因為入了魔道精進之快足以讓你捨棄一切,因此修煉魔功之後,早晚必成那殺害生靈甚至荼毒蒼生的大魔頭。」

  沈硯拂袖托起劉慶,問道:「你可知臚伯除你以外還有幾位弟子?」

  「聽我師……聽他說是在我之前收了三個,也都在天南海北的修煉。」

  「看來這三人也都是修煉的魔法,不知是否成了氣候?」

  沈硯皺眉思索,而後問道:「你若幡然醒悟,一心向善,我便暫且饒你,但是我要廢你魔功,你可願意?」

  劉慶躬身下拜道:「我既知深陷陰謀,是魔教謀劃滅世的棋子,豈有不迷途知返的?

  劉某犯下了大錯,只求贖罪,但憑沈兄驅馳!」

  說著劉慶又將本命魔神所化的摩訶羅娃娃取出,雙手捧著呈到沈硯面前。

  本命魔神關乎劉慶的性命,或者說通過修煉魔法,劉慶早已將自己的三魂七魄與本命魔神融合為一了。

  只要這本命魔神還在,他的魔功便不算是完全廢去了,若要廢了本命魔神,他即便不死魂魄只怕也難以保全。

  不過他願意交上本命魔神,也是等同於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給沈硯發落了。

  沈硯接過摩訶羅娃娃,才算是徹底相信劉慶的悔過之心。

  若是劉慶能為自己所用,日後也許能找出克制魔教的法子了。

  「你既然決心改邪歸正,我就救你一救。」

  沈硯雖未修煉【九子陰薪成道法】,但卻早已參悟明白,這個脫胎與上古鬼仙大道的魔法遠不及嶗山派真傳正法高深莫測,他以本門心法也能催發一二威能。

  劉慶修煉的雖是人魔門的功法,但與【九子陰薪成道法】也頗有共通之處,其核心精要都脫離不了鬼仙之道。

  沈硯施法細細觀察了摩訶羅娃娃後,便找到了其中的關節要點,而後便配合丹法、雷法和咒術一點一點將劉慶本命魔神中的屍毒邪氣等一一剝離淨化,最後胖娃娃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只剩下一個保留了純粹陰氣的本命魔神。

  劉慶雖留得了本命魔神,也保住了性命,但是一身的魔功已經失去十之八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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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將魔神遞給劉慶,說道:「你可知道,魔教的諸多魔法大都脫胎於上古鍊氣士的鬼仙大道,只不過一味貪多貪快就走上了邪路,我幫你拔出了屍毒邪祟,你只要潛心向善,水磨工夫下也可將鬼仙修煉入門。

  你若是願意走正路,我可以傳你一些正宗的鬼仙之法,讓你能夠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一些,不知你意下如何?」

  劉慶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硯,問道:「沈兄此言當真嗎?您真願傳我嶗山仙法?」

  沈硯輕輕搖頭,劉慶眼中光華頓時黯淡。

  「嗯,你不是嶗山派之人,我如何能傳你嶗山仙法,況且我也沒有權利收徒傳法,我要傳你的是另一套功法。」

  沈硯頓了頓,說道:「我曾從魔教中人手中奪得一部功法,精研後已經施法將其中的魔道邪氣著手剝離,只保留了正統的鬼仙之道部分心法,只要假以時日,結合了嶗山仙法的精要,我定可補足心法殘缺,創出一部正宗仙法。

  不過一來我修為境界還不夠,二來魔功中鬼仙心法太過殘缺,鬼仙法門暫時還不完善。我知道你向道心志頗堅,現如今已踏足了修真之途,若是就此荒廢,也是可惜,所以你若不怕跟著我練差了,我可以傳你這些鬼仙法門。」

  劉慶大喜過望,笑道:「若是沈兄不棄,我可以將所學的魔教功法獻上,助你完善鬼仙之法。」

  「哦,那如此甚好。」

  劉慶見沈硯同意了,當即將自己所學得的【摩訶羅本命神祭拘鍊形】心法說出。

  沈硯本就準備從劉慶這裡得了魔功好生研究,當即便牢牢記下。

  暗自印證【九子陰薪成道法】,思索片刻,微笑道:「確實,這門功法與我所得的那門功法頗有相通之處,兩相結合,再輔以玄門正宗的心法精要規整,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創出一門不錯的鬼仙之法了。

  只是這法子畢竟草創,若是你修煉了以後行差踏錯,修不成正果,可不要怨我。」

  劉慶急忙跪下叩首:「弟子願意,弟子見過師尊,只要師父您能傳我正經仙法,渡我修仙,弟子無論修成與否都再無遺憾了。

  能得您指點傳授,是弟子幾世修來的福分,我願意忠心耿耿侍奉恩師,絕無二話,如違此誓,定叫我天打五雷轟,死無葬身之地!」

  沈硯見劉慶如此光棍,又是叩首拜師,又是賭咒表忠心,先是一怔,繼而哈哈一笑。

  「我連小採藥都未得其門,本沒有資格收徒,可是一來我傳你的也不是嶗山仙法,二來日後我確實有許多事情需要用你,咱們有個師徒情分也好。

  罷了,既然你跪也跪了,頭也磕了,那我就收下你做個記名弟子吧,只是你算不得嶗山弟子,只能算我鬼仙一脈的開山大弟子,切記不可打著嶗山派的旗號出去招搖!」

  沈硯越說言辭越凌厲,劉慶卻是欣喜不已,叩首應諾。

  被師父托起來後,劉慶知道自己如今多少也算是仙流中人了,不比如之前做魔門弟子一般整日心神不寧,戰戰兢兢了。

  嶗山派是玄門正宗,雖不如青城、玄都、崑崙等大派顯赫,但修煉的都是直指超脫的無上大道,自己沒有福緣拜婁三觀真人為師,靠著去年的情誼成了沈硯的徒弟,也是莫大的福氣。

  沈硯修行才一年多就有了如此的法力神通,以後必定也是一位真人前輩,興許自己還能夠被師父擎帶著修成正果呢。

  劉慶想著不禁沾沾自喜起來。

  鬼仙之道,雖是上古鍊氣士修行的五仙之法,如今早已被玄門正宗擇選精要,推陳出新創出的丹鼎法、五雷法給取代了。

  而且上古五仙大法中,鬼仙也是頗為下乘的法子,現而今除了魔教中還能找到一二,只怕早已失傳了。

  不過鬼仙修煉到高深境界,仍有長生不死超脫之望。

  劉慶若是執迷不悟修煉魔法,即便不遇到沈硯,也註定會釀下大禍,無法回頭,到時候不是死在除魔監道人的手上就是被他所煉的本命魔神吞噬掉,因為他所學的魔法並不完整,缺乏操縱魔神的心法。

  得沈硯點破後,劉慶就是後怕不已,再三躬身道:「能得恩師指點迷津,實在是弟子的萬幸了。」

  劉慶成了沈硯的徒弟後,兩個故交便有了尊卑上下。

  劉慶請沈硯上手端坐後就去沏了一杯茶端來,而後肅立在一旁。

  沈硯先是簡單地傳授了幾句心法,而後說道:「你先把這些記下來,好好祭煉一下你的本命魔神,將它化為你的本命陰神。」

  劉慶躬身應諾,而後就聽師父給自己詳說了最近的天下大勢和正魔之爭,劉慶聽後頓覺恍然大悟,越發的後怕。

  師徒兩個正在說話,劉慶的母親和妻子也帶著些吃食酒菜回來了,她們尚且不知自家當家的已然從鬼門關里轉了一圈。

  劉慶忙引著家人拜見沈硯。

  作為劉慶的師父,還是傳授仙法的師父,沈硯便是劉家第一等的貴賓,一家人恭恭敬敬施禮拜謝,而後便備下吃食酒席。

  此時已接近黃昏,沈硯掛念李妙兒和班蘭蘭,胡亂吃了幾口就起身道:「我尚有三個友人在城隍廟歇息療傷,況且修復龍脈事情緊急,我不便久留,就先告辭了。」

  劉慶起身相送,行至門口躬身道:「師父等我一下。」

  說完就快步進入,片刻後背個包袱走了出來。

  「我與家人已然說好,這就隨您前去,您老人家忙的是解救天下蒼生的大事,弟子本事低微幫不了您,可是您也總得有個鞍前馬後服侍的人不是?」

  沈硯本要拒絕,但略一思索,還是點頭道:「也好,正好那鬼仙之法我過幾日便可慢慢完善了,你跟著我也好及時傳授了指點你安心修行,若有錯誤之處,我也可幫你及早發覺,免得你走火入魔,毀壞了道行。」

  劉慶笑道:「多謝師尊。我方才已經辭別了家人,帶了不少盤纏,路上定不會叫師父您吃苦的。」

  沈硯淡淡一笑便邁步而出。

  劉慶則仍是個賣貨郎打扮,背著個小包袱懷揣著摩訶羅娃娃跟著。

  師徒二人離了鑼鼓巷很快便到了城隍廟。

  入了大殿,便見鴻真子、李妙兒和班蘭蘭三人端坐蒲團,見禮後沈硯為他們引薦身份。

  得知劉慶竟是沈硯的弟子,三人都十分好奇。

  劉慶恭恭敬敬給鴻真子跪下磕頭,再要給班蘭蘭和李妙兒行禮時二妖卻起身避開。

  李妙兒笑道:「我是何等身份,豈能受你大禮?」

  班蘭蘭更是拱手躬身道:「我是老爺的坐騎僕從,你是他的弟子,我還要喊你一聲小老爺的,豈敢,豈敢……」

  劉慶手足無措的看向沈硯。

  沈硯微笑擺手:「不必拘束,你們三個平輩相交即可,不必有什麼尊卑上下。」

  鴻真子入道已有一百三十多年,他也有兩個徒弟,見劉慶唯唯諾諾的樣子,只當是緊張,微笑道:「道兄,我已經將情況告知了除魔監和青城派、崑崙派等大派,也吩咐了開封府善後,你看還有什麼事情需要吩咐嗎?」


  這個事情看似不大,可是很可能關乎天下安危。」

  鴻真子馬上領會到了沈硯的意思,抿抿嘴唇,說道:「貧道知道,當時除魔監的監正應該是玄都派的息寧子長老,現如今息寧子已是玄都派的執法長老了。

  這事情干係重大,我回去之後便會聯繫除魔監的師兄弟們著手調查,若是當真被魔教滲透到了咱們名門正派之中,一定要將他們盡數拔除!」

  沈硯起手道:「此間事了,我還要去接著修復龍脈,鎮壓地煞,不能久留了,鴻真道兄,咱們有緣再見,再會!」

  鴻真子拱手還禮後取出一張符紙來,說道:「涵元道兄,這是我們青城派的萬里傳音符,道兄有什麼要事可施法捏碎此符,即刻便能傳聲聯繫貧道和方圓數千里的青城派弟子。

  你修復龍脈事關重大,若再遇到魔教中人,要傳召我等,我們聞訊後便會前去協助道兄了。」

  沈硯接過符紙,說道:「多謝鴻真道兄。」

  沈硯又看向李妙兒和班蘭蘭,問道:「你們的傷勢恢復的如何了?」

  「我已好了大半,青城派的靈藥確實了得。」

  說著李妙兒沖鴻真子微笑點頭,鴻真子也笑著還禮。

  班蘭蘭則嘿嘿一笑:「我的身子骨本就硬實,這點傷早就不妨事了,現在馱著老爺走上幾千里,大氣兒我都不帶喘的。」

  沈硯帶著劉慶和二妖出門,鴻真子一路相送,走到城隍廟門前,沈硯施了個弄風咒,靠著風力從劍匣中托出了一個青不溜秋的鉛丸,遞過去。

  「玄門各大派的掌教前輩們還在虛空未歸,現如今魔教猖獗,亂象已生,這是鴻真道兄你的劍丸,之前我恨你等無禮就扣下了,以後我等還要除魔衛道,這劍丸還你,望你能多殺一些妖邪。」

  鴻真子也沒推辭,從懷裡取出一張符紙,接過劍丸用符紙包好,緊緊攥著深深一拜,說道:「貧道得道兄恩惠已頗多,凡人說虱子多了就不怕咬,你對我恩重如山,只能容我以後再報吧。」

  「既如此,告辭了。」

  沈硯衝著鴻真子稽首一拜,轉身踏步而去。

  班蘭蘭、李妙兒和劉慶也忙施了一禮後快步跟了上去。

  黑暗中鴻真子站在城隍廟門檻之後,瞪著一雙白眼珠看著前方。

  過了良久,他輕輕一嘆,喃喃自語道:「天下已揭開了亂世的蓋子,自古亂世出英雄,涵元子道兄定會成為我玄門正宗在此次亂世中應運而生的傑出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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