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人下了藥，弄裂了，肛腸醫院
那人攪粥的手停了。
他抬起眼看向陸嘉，上下掃了一眼，沒說話，唇邊懶散的掛著一個笑。
「十倍。」陸嘉加價，
「我朋友在住院，胃口一直不好，剛才那碗粥他難得全喝完了，還讓我再帶一碗。
他昨天身體不太舒服，今天好不容易想吃點東西，我不想讓他空等。」
那人聽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粥，又抬頭看了看陸嘉。
「不轉。」他說。
語氣不沖，唇角還掛著那個懶散的笑，但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陸嘉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
人家不願意，他總不能上手搶。
他看了那人手裡的粥碗一眼，又問了問其他人，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倒也不是沒有人對這高昂的轉讓價格心動，但是他們從拿到第一刻起就忍不住吃了。
所以陸嘉只得喪喪地轉身走了。
那人叫顧嶼，是個紈絝富二代。
此刻他站在花壇邊上，看著陸嘉走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粥。
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他顧嶼什麼好東西沒吃過，閾值高得離譜，舌頭被米其林和私廚慣得刁得很。
這口粥要是只有個好吃，他最多點點頭，然後該幹嘛幹嘛。
但這口粥不止是好吃。
米在鍋里熬了不知多久，把一身的筋骨都熬散了，化成一口綿密的米脂，裹著舌頭往下滑。
紅豆和薏仁面得恰到好處，舌尖一壓就化，沙沙的，粉粉的。
花生的堅果香藏在米湯里，不聲不響，咬破了才在嘴裡炸開一股踏踏實實的油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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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圓肉被燉得胖嘟嘟的，牙齒一磕就破了，清甜的汁水湧出來，不是普通糖的甜，是在鍋里被小火慢慢餵出來的甜。
紅棗的皮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棗肉卻軟得像一兜蜜，藏在粥油底下，不爭不搶地托著所有的味道。
他咽下去，覺得胃裡像是被暖和的托著。
那種妥帖勁，怎麼說呢？
不是吃到好東西的滿足，像是冬天推門進屋，發現灶上坐著一鍋粥，有人幫你把火調到了最小，咕嘟了一下午，就等你回來喝。
是那種被惦念，被牽掛的感覺。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粥，忽然想起自己為什麼會來這家醫院。
今天下午，他在自家別墅里搞了個小型的局。
泳池邊上支了燒烤架，冰桶里插滿了酒，音響開得不大不小，請了十來個人，該來的都來了，就差一個。
他掏出手機打給那個缺席的。
響了好幾聲才接。
「餵？」
顧嶼一聽那聲音，翹著的二郎腿就放下來了。
對面那位的嗓子啞得不行，尾音發飄，喘氣也不勻，像是剛跑完3000米，又像是咬著被子角在接電話。
「你什麼情況？」顧嶼把手機從左邊耳朵換到右邊耳朵，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我這邊都開趴了，就差你一個，你放我鴿子？」
「……感冒了。」對面頓了頓，「去不了。」
感冒。
顧嶼差點笑出聲。
就那位的撒謊水平，連他家貓都騙不過去。
顧嶼往沙發里一靠，語氣忽然變得關切起來：「感冒了啊，那得好好休息。吃藥了嗎？發燒沒？嗓子疼不疼？」
他問得殷勤又體貼，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對面一個都答不利索，越答越亂，漏洞百出。
顧嶼聽著那些支支吾吾的回應，像一隻貓看著一隻老鼠在自己面前打轉，耐心地收了收爪子，然後在最合適的時候，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
「所以你昨晚到底幹嘛去了？」
對面沉默了。
沉默就是認罪。
顧嶼乘勝追擊，語氣從關切變成隨意，隨意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他東拉西扯，欲擒故縱，一個問題從左邊繞過去，另一個問題從右邊包抄回來，把對面那個本來就狀態不佳的人繞得徹底沒了招架之力。
最後，那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終於被他給詐出來了
他聲音啞的不行，但顧嶼聽得一清二楚，昨晚被人下了藥，被上了，弄裂了，肛腸醫院。
顧嶼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聽。
然後他把手機貼回耳朵上，語氣平靜地說了句：「那你好好休息，改天去看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電話一掛掉，他就開始狂笑。
一開始只是嘴角往上翹，後來越翹越高，最後直接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旁邊的狐朋狗友莫名其妙地看過來，問他抽什麼風。
顧嶼擺了擺手，示意沒事，但笑根本收不住。
顧嶼跟沈晏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這話一點都不誇張。
但奈何沈晏這人，心黑，坑過他很多次。
他總想著報復回來，但又報復不回來。
沈晏長得好看，腦子聰明，家世又好，走到哪兒都是一副你們都欠了我800萬的表情，偏偏還特別能打，誰也不敢惹他。
顧嶼跟他在一起這麼多年，見過他翻車，但從來沒見過他翻得這麼徹底的。
那可是沈晏。
京圈圈子裡誰見了不得客客氣氣叫一聲沈二少？
從小到大只有他讓別人吃癟的份，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顧嶼想到這裡，又開始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是真的有點同情沈晏，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出了這種事，換誰都不好受。
但同情歸同情，幸災樂禍也是真的。
畢竟他真的被沈晏是坑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沒有報復成功。
這兩種情緒在他心裡完全不衝突，甚至還能握手言和，並肩坐在一張沙發上喝啤酒。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顧嶼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外套拎起來往身上一披。
旁邊一個朋友問：「看誰啊？」
「看一個病人。」顧嶼嘴角還掛著那個沒收住的笑，「一個從小到大沒吃過這麼大虧的病人。」
朋友被他這個表情搞糊塗了：「你到底是去看病人還是去笑話他？」
「都去。」顧嶼理直氣壯，「順便。」
他說完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茶几上抓了個橘子。
倒不是要帶給沈晏。
他就是覺得，看這種熱鬧的時候，手裡得拿點什麼。
如果是拿瓜子的話，吃瓜意味太濃烈了，他退了一步，拿了橘子。
開車去醫院的路上，顧嶼在心裡已經把一會兒的對話排練了好幾遍。
進門第一句說什麼？
「聽說你屁股裂了？」
太直接，可能會被打。
他抬起眼看向陸嘉，上下掃了一眼，沒說話，唇邊懶散的掛著一個笑。
「十倍。」陸嘉加價，
「我朋友在住院，胃口一直不好，剛才那碗粥他難得全喝完了，還讓我再帶一碗。
他昨天身體不太舒服，今天好不容易想吃點東西，我不想讓他空等。」
那人聽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粥，又抬頭看了看陸嘉。
「不轉。」他說。
語氣不沖，唇角還掛著那個懶散的笑，但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陸嘉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
人家不願意，他總不能上手搶。
他看了那人手裡的粥碗一眼，又問了問其他人，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倒也不是沒有人對這高昂的轉讓價格心動，但是他們從拿到第一刻起就忍不住吃了。
所以陸嘉只得喪喪地轉身走了。
那人叫顧嶼，是個紈絝富二代。
此刻他站在花壇邊上，看著陸嘉走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粥。
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他顧嶼什麼好東西沒吃過，閾值高得離譜，舌頭被米其林和私廚慣得刁得很。
這口粥要是只有個好吃，他最多點點頭，然後該幹嘛幹嘛。
但這口粥不止是好吃。
米在鍋里熬了不知多久，把一身的筋骨都熬散了，化成一口綿密的米脂，裹著舌頭往下滑。
紅豆和薏仁面得恰到好處，舌尖一壓就化，沙沙的，粉粉的。
花生的堅果香藏在米湯里，不聲不響，咬破了才在嘴裡炸開一股踏踏實實的油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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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圓肉被燉得胖嘟嘟的，牙齒一磕就破了，清甜的汁水湧出來，不是普通糖的甜，是在鍋里被小火慢慢餵出來的甜。
紅棗的皮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棗肉卻軟得像一兜蜜，藏在粥油底下，不爭不搶地托著所有的味道。
他咽下去，覺得胃裡像是被暖和的托著。
那種妥帖勁，怎麼說呢？
不是吃到好東西的滿足，像是冬天推門進屋，發現灶上坐著一鍋粥，有人幫你把火調到了最小，咕嘟了一下午，就等你回來喝。
是那種被惦念，被牽掛的感覺。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粥，忽然想起自己為什麼會來這家醫院。
今天下午，他在自家別墅里搞了個小型的局。
泳池邊上支了燒烤架，冰桶里插滿了酒，音響開得不大不小，請了十來個人，該來的都來了，就差一個。
他掏出手機打給那個缺席的。
響了好幾聲才接。
「餵？」
顧嶼一聽那聲音，翹著的二郎腿就放下來了。
對面那位的嗓子啞得不行，尾音發飄，喘氣也不勻，像是剛跑完3000米，又像是咬著被子角在接電話。
「你什麼情況？」顧嶼把手機從左邊耳朵換到右邊耳朵，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我這邊都開趴了，就差你一個，你放我鴿子？」
「……感冒了。」對面頓了頓，「去不了。」
感冒。
顧嶼差點笑出聲。
就那位的撒謊水平，連他家貓都騙不過去。
顧嶼往沙發里一靠，語氣忽然變得關切起來：「感冒了啊，那得好好休息。吃藥了嗎？發燒沒？嗓子疼不疼？」
他問得殷勤又體貼，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對面一個都答不利索，越答越亂，漏洞百出。
顧嶼聽著那些支支吾吾的回應，像一隻貓看著一隻老鼠在自己面前打轉，耐心地收了收爪子，然後在最合適的時候，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
「所以你昨晚到底幹嘛去了？」
對面沉默了。
沉默就是認罪。
顧嶼乘勝追擊，語氣從關切變成隨意，隨意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他東拉西扯，欲擒故縱，一個問題從左邊繞過去，另一個問題從右邊包抄回來，把對面那個本來就狀態不佳的人繞得徹底沒了招架之力。
最後，那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終於被他給詐出來了
他聲音啞的不行，但顧嶼聽得一清二楚，昨晚被人下了藥，被上了，弄裂了，肛腸醫院。
顧嶼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聽。
然後他把手機貼回耳朵上，語氣平靜地說了句：「那你好好休息，改天去看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電話一掛掉，他就開始狂笑。
一開始只是嘴角往上翹，後來越翹越高，最後直接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旁邊的狐朋狗友莫名其妙地看過來，問他抽什麼風。
顧嶼擺了擺手，示意沒事，但笑根本收不住。
顧嶼跟沈晏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這話一點都不誇張。
但奈何沈晏這人，心黑，坑過他很多次。
他總想著報復回來，但又報復不回來。
沈晏長得好看，腦子聰明，家世又好，走到哪兒都是一副你們都欠了我800萬的表情，偏偏還特別能打，誰也不敢惹他。
顧嶼跟他在一起這麼多年，見過他翻車，但從來沒見過他翻得這麼徹底的。
那可是沈晏。
京圈圈子裡誰見了不得客客氣氣叫一聲沈二少？
從小到大只有他讓別人吃癟的份，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顧嶼想到這裡，又開始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是真的有點同情沈晏，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出了這種事，換誰都不好受。
但同情歸同情，幸災樂禍也是真的。
畢竟他真的被沈晏是坑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沒有報復成功。
這兩種情緒在他心裡完全不衝突，甚至還能握手言和，並肩坐在一張沙發上喝啤酒。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顧嶼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外套拎起來往身上一披。
旁邊一個朋友問：「看誰啊？」
「看一個病人。」顧嶼嘴角還掛著那個沒收住的笑，「一個從小到大沒吃過這麼大虧的病人。」
朋友被他這個表情搞糊塗了：「你到底是去看病人還是去笑話他？」
「都去。」顧嶼理直氣壯，「順便。」
他說完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茶几上抓了個橘子。
倒不是要帶給沈晏。
他就是覺得，看這種熱鬧的時候，手裡得拿點什麼。
如果是拿瓜子的話，吃瓜意味太濃烈了，他退了一步，拿了橘子。
開車去醫院的路上，顧嶼在心裡已經把一會兒的對話排練了好幾遍。
進門第一句說什麼？
「聽說你屁股裂了？」
太直接，可能會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