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北賣鵝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隊伍開始躁動起來。
有人不停地刷新手機上的時間，有人踮著腳往街口張望，有人撥了那個從來沒人接過的電話。
穿病號服的大姐第一個撐不住了。
她扶著腰坐到花壇沿上，嘆了口氣，說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下午的檢查要耽誤了。
她站起來，無奈地往旁邊賣餛飩的攤子走去，看了一眼價格牌，眉頭就皺起來了。
一碗餛飩十八塊，清湯寡水飄著幾片紫菜。
她心疼地掏出手機掃碼，小聲嘟囔了一句，老闆不來，只能被宰了。
旁邊的人也陸續散了，有人去買炒麵，有人去買手抓餅，每個人都看著價格牌皺眉頭，但別無選擇。
手抓餅大哥笑得合不攏嘴，手裡的鏟子翻得啪啪響，嘴裡還吆喝著，正宗手抓餅，原味十二加蛋十七加裡脊二十五。
就在這時，人群里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我想起來了。」
說話的是那個拎著保溫桶的中年男人，他站在花壇邊上，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全都聽見了。
「昨天傍晚我出來買飯，看到老闆收攤的時候被他們幾個圍住了。」
他指了指手抓餅大哥，又指了指賣炒麵的老周和賣餛飩的老吳。
「就他們三個，擋在三輪車前面，說老闆賣得太便宜，搶了他們的生意，逼老闆換地方。」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那三個攤主。
「我就說嘛。」
穿病號服的大姐第一個站出來，她剛付了十八塊錢買的那碗餛飩還沒吃，端在手裡還在冒熱氣，聲音卻已經拔高了。
「老闆那麼準時的人，怎麼可能突然不來？
原來是你們幾個搞的鬼！
你們賣那麼貴！一碗白粥八塊，手抓餅加個蛋十七，你們怎麼不去搶？
老闆五塊錢一碗粥，你們就看不下去了？
你們是嫌我們這些病人被醫院宰得還不夠慘，自己還要來割一刀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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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激動，臉都漲紅了，旁邊的人也開始附和。
拎著保溫桶的中年男人把手裡的保溫桶往花壇沿上一擱，提高了嗓門：
「對！我家老爺子住院這麼多天，就指著這碗粥能吃下點東西，你們倒好，把人逼走了！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隊伍里積壓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不是今天一天的怒火，是這些天來被這條街上高得離譜的物價割得肉痛的憋屈。
是每次買個手抓餅都要咬著牙掃碼的無奈。
是五塊錢一碗粥之後，再看那些十幾二十塊的攤位時心裡那股壓不住的不甘。
不知道是誰先邁出了第一步。
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人群已經把幾個攤主的攤位圍了個水泄不通。
賣餛飩的老吳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自己的攤車，鍋里的餛飩湯晃了晃濺出來幾滴。
他結結巴巴地說：「不是我，不是我，是賣手抓餅的組織的。
他表哥在城管大隊，他說一個電話就能把那個賣粥的弄走，我們就是跟著說了兩句話。」
賣炒麵的老周趕緊附和：「對，就是他，我們本來不想去的，他非要拉上我們。」
所有的矛頭齊刷刷地對準了手抓餅大哥。
手抓餅大哥手裡的鏟子啪嗒掉在鐵板上，臉上的得意還沒褪乾淨就被驚慌取代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扯著嗓子喊：「你們要幹什麼，我表哥真是城管的，你們別亂來。」
人群里有人冷笑了一聲，說：「城管的怎麼了，城管就能欺負老實人？」
然後場面就亂了。
後來有人報了警，警察來得很快。
兩輛警車停在街口，幾個穿制服的人下來把人群疏散開。
手抓餅大哥臉上青了一塊，嘴角破了皮，衣服領子被扯歪了，坐在地上喘粗氣。
警察問他事情經過，他指著人群說：「他們打我。」
然後有人把前因後果說了，說這個人聯合其他攤販威脅賣粥的老闆，把人逼走了，所以才引起公憤。
警察看了看手抓餅大哥臉上的傷，又看了看圍觀的人群。
最後把手抓餅大哥帶回去做了個筆錄，警告了幾句。
畢竟是他挑事在先，而圍毆的人太多，法不責眾。
手抓餅大哥被警車拉走的時候，老吳和老周還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
他們看著那輛警車拐出街口，又看了看彼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吳彎腰把濺出來的餛飩湯擦乾淨，手還在抖。
老周把炒麵鍋端下來，關了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抹布，把自己攤車上的價格牌翻了個面，拿起記號筆，重新寫了一個數字。
老吳看了他一眼，也翻過自己的價格牌，寫了新的價格。
第二天，這條街上的攤位價格牌全換了。
手抓餅原味八塊，加蛋十二。
餛飩十塊一碗。
沒有一個攤主敢再把價格往上抬，因為沒有人想成為下一個手抓餅大哥。
他們也不是良心發現了，而是怕了。
——
沈晏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警車閃著燈拐出街口。
人群開始散了，有人還在憤憤不平地議論，有人低頭看了看手裡花十八塊買的餛飩，有些嫌棄，但又不能扔了，只能帶回醫院吃了。
他沒什麼情緒變化，只是把口罩往上拽了拽，轉身往住院部走。
從頭到尾，他的表情都很淡，好像剛才那場鬧劇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程逐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盯著系統面板上剛刷新出來的任務，沉默了很長時間。
新任務寫得很清楚：前往清北大學門口，銷售鵝腿。
後面還貼心地附上了鵝腿的製作配方。
醃料配比精確到克，烤制火候精確到秒，甚至連鵝腿要提前多久從冰箱裡拿出來回溫都寫得明明白白。
換作平時，程逐看完配方就起身去備料了，但他沒有。
他想起之前在短視頻平台上刷到過一條熱搜。
清北門口有個鵝腿阿姨，賣了好幾年，學生們排著隊買，後來被人扒出來賣的壓根不是鵝腿，是鴨腿。
鴨腿也就算了，有學生吃到最後發現上面的肉是綠的，變質了。
事情鬧得挺大。
現在系統讓他去清北門口賣鵝腿。
學生們看見「鵝腿」兩個字，第一反應大概不是流口水，是反胃。
他盯著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但系統任務不能不做，他站起來，拿上外套出了門。
有人不停地刷新手機上的時間，有人踮著腳往街口張望，有人撥了那個從來沒人接過的電話。
穿病號服的大姐第一個撐不住了。
她扶著腰坐到花壇沿上，嘆了口氣，說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下午的檢查要耽誤了。
她站起來，無奈地往旁邊賣餛飩的攤子走去，看了一眼價格牌，眉頭就皺起來了。
一碗餛飩十八塊，清湯寡水飄著幾片紫菜。
她心疼地掏出手機掃碼，小聲嘟囔了一句，老闆不來，只能被宰了。
旁邊的人也陸續散了，有人去買炒麵，有人去買手抓餅，每個人都看著價格牌皺眉頭，但別無選擇。
手抓餅大哥笑得合不攏嘴，手裡的鏟子翻得啪啪響，嘴裡還吆喝著，正宗手抓餅，原味十二加蛋十七加裡脊二十五。
就在這時，人群里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我想起來了。」
說話的是那個拎著保溫桶的中年男人，他站在花壇邊上，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全都聽見了。
「昨天傍晚我出來買飯，看到老闆收攤的時候被他們幾個圍住了。」
他指了指手抓餅大哥，又指了指賣炒麵的老周和賣餛飩的老吳。
「就他們三個，擋在三輪車前面，說老闆賣得太便宜，搶了他們的生意，逼老闆換地方。」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那三個攤主。
「我就說嘛。」
穿病號服的大姐第一個站出來，她剛付了十八塊錢買的那碗餛飩還沒吃，端在手裡還在冒熱氣，聲音卻已經拔高了。
「老闆那麼準時的人，怎麼可能突然不來？
原來是你們幾個搞的鬼！
你們賣那麼貴！一碗白粥八塊，手抓餅加個蛋十七，你們怎麼不去搶？
老闆五塊錢一碗粥，你們就看不下去了？
你們是嫌我們這些病人被醫院宰得還不夠慘，自己還要來割一刀是不是？」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她越說越激動，臉都漲紅了，旁邊的人也開始附和。
拎著保溫桶的中年男人把手裡的保溫桶往花壇沿上一擱，提高了嗓門：
「對！我家老爺子住院這麼多天，就指著這碗粥能吃下點東西，你們倒好，把人逼走了！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隊伍里積壓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不是今天一天的怒火，是這些天來被這條街上高得離譜的物價割得肉痛的憋屈。
是每次買個手抓餅都要咬著牙掃碼的無奈。
是五塊錢一碗粥之後，再看那些十幾二十塊的攤位時心裡那股壓不住的不甘。
不知道是誰先邁出了第一步。
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人群已經把幾個攤主的攤位圍了個水泄不通。
賣餛飩的老吳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自己的攤車，鍋里的餛飩湯晃了晃濺出來幾滴。
他結結巴巴地說：「不是我，不是我，是賣手抓餅的組織的。
他表哥在城管大隊，他說一個電話就能把那個賣粥的弄走，我們就是跟著說了兩句話。」
賣炒麵的老周趕緊附和：「對，就是他，我們本來不想去的，他非要拉上我們。」
所有的矛頭齊刷刷地對準了手抓餅大哥。
手抓餅大哥手裡的鏟子啪嗒掉在鐵板上，臉上的得意還沒褪乾淨就被驚慌取代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扯著嗓子喊：「你們要幹什麼，我表哥真是城管的，你們別亂來。」
人群里有人冷笑了一聲，說：「城管的怎麼了，城管就能欺負老實人？」
然後場面就亂了。
後來有人報了警，警察來得很快。
兩輛警車停在街口，幾個穿制服的人下來把人群疏散開。
手抓餅大哥臉上青了一塊，嘴角破了皮，衣服領子被扯歪了，坐在地上喘粗氣。
警察問他事情經過，他指著人群說：「他們打我。」
然後有人把前因後果說了，說這個人聯合其他攤販威脅賣粥的老闆，把人逼走了，所以才引起公憤。
警察看了看手抓餅大哥臉上的傷，又看了看圍觀的人群。
最後把手抓餅大哥帶回去做了個筆錄，警告了幾句。
畢竟是他挑事在先，而圍毆的人太多，法不責眾。
手抓餅大哥被警車拉走的時候，老吳和老周還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
他們看著那輛警車拐出街口，又看了看彼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吳彎腰把濺出來的餛飩湯擦乾淨，手還在抖。
老周把炒麵鍋端下來，關了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抹布，把自己攤車上的價格牌翻了個面，拿起記號筆，重新寫了一個數字。
老吳看了他一眼，也翻過自己的價格牌，寫了新的價格。
第二天，這條街上的攤位價格牌全換了。
手抓餅原味八塊，加蛋十二。
餛飩十塊一碗。
沒有一個攤主敢再把價格往上抬，因為沒有人想成為下一個手抓餅大哥。
他們也不是良心發現了，而是怕了。
——
沈晏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警車閃著燈拐出街口。
人群開始散了，有人還在憤憤不平地議論，有人低頭看了看手裡花十八塊買的餛飩，有些嫌棄，但又不能扔了，只能帶回醫院吃了。
他沒什麼情緒變化，只是把口罩往上拽了拽，轉身往住院部走。
從頭到尾，他的表情都很淡，好像剛才那場鬧劇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程逐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盯著系統面板上剛刷新出來的任務，沉默了很長時間。
新任務寫得很清楚：前往清北大學門口，銷售鵝腿。
後面還貼心地附上了鵝腿的製作配方。
醃料配比精確到克，烤制火候精確到秒，甚至連鵝腿要提前多久從冰箱裡拿出來回溫都寫得明明白白。
換作平時，程逐看完配方就起身去備料了，但他沒有。
他想起之前在短視頻平台上刷到過一條熱搜。
清北門口有個鵝腿阿姨，賣了好幾年，學生們排著隊買，後來被人扒出來賣的壓根不是鵝腿，是鴨腿。
鴨腿也就算了，有學生吃到最後發現上面的肉是綠的，變質了。
事情鬧得挺大。
現在系統讓他去清北門口賣鵝腿。
學生們看見「鵝腿」兩個字，第一反應大概不是流口水，是反胃。
他盯著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但系統任務不能不做，他站起來，拿上外套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