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其他攤販恐嚇
他站起來，把頭髮擦乾，換了件乾淨衣服，走進了廚房。
兩口粥桶都坐上了爐子，比平時多備了將近一倍的料。
米和豆子在水裡泡得鼓鼓的，薏米、蓮子、芡實、百合分門別類地碼好，山藥單獨裝了一盒，貼了張紙條在上面做記號。
他站在灶台前，左邊攪兩下，右邊攪兩下，動作比平時快。
十一點，他騎著三輪車到了博泰肛腸醫院對面。
隊伍比平時更長，大概是因為昨天很多人沒買到，今天早早來排隊。
他把兩口粥桶搬下來，電子屏亮起來，有糖五元，無糖五元。
今天的粥賣得比任何一天都快。
大概是昨天沒買到的人今天全來了，隊伍從攤車前拐到街角，又拐回來，沒斷過。
他盛粥的動作一刻沒停，額頭上的汗擦了又冒出來，收款的提示音響成一片。
無糖那桶的粥油在日光下亮晶晶的，薏米的清氣和百合的花香裹在白汽里，整條街都是那股溫潤的穀物香。
沈晏今天沒來。
昨晚那個夢之後他幾乎沒怎麼睡，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闔了會兒眼。
醒來的時候病號服汗濕了一片，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不舒服。
他靠在床頭，神色懨懨的，眼尾那點薄紅還沒褪乾淨。
午飯送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推開。
那股香味從窗縫裡飄進來，他還是聞到了。
他在心裡掙扎了一下，最終把被子扯上來，翻了個身。
不去了。
今天不想去。
下午四點多，最後一個人端著兩碗粥從攤車前離開。
程逐直起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到帳記錄。
今天的營業額是五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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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務了。
他擰緊粥桶的蓋子，把東西一樣一樣收進三輪車裡。
手抓餅大哥到底坐不住了。
這天中午他解了圍裙，去找了賣炒麵的老周和賣餛飩的老吳。
三個人蹲在街角，手抓餅大哥把菸頭往地上一摁，朝對面那輛銀灰色三輪車努了努嘴：
「再這麼下去，咱們三個都別幹了。」
老吳沉默了一會兒，悶聲道：「我媳婦昨天還問我，這個月怎麼少賺這麼多。」
「我表哥在城管大隊。」手抓餅大哥壓低了嗓子，「一個電話的事。這種流動攤，一查一個準。」
老周猶豫了一下：「他也沒幹什麼，就是賣得便宜……」
「便宜？」手抓餅大哥冷笑一聲，「他把客全搶走了，你還替他說話？我明天就打電話。」
傍晚程逐收攤的時候，三個人走過來擋在了三輪車前。
手抓餅大哥雙手抱在胸前，開門見山：「小伙子，咱們把話說清楚。我表哥是城管的，我一個電話打過去，你這攤子明天就擺不了。你信不信？」
程逐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要是識相，明天自己換個地方。」
手抓餅大哥頓了頓，下巴微微揚起，「要是不識相，那咱們就走著瞧。」
程逐沉默了片刻，語氣很平：「我明天不來了。」
手抓餅大哥愣了一下，然後嗤笑一聲。
他回頭看了看老周和老吳，又轉回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信：
「不來了？生意這麼好你說不來就不來了？糊弄誰呢？」
老周在旁邊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就是，排隊排到街拐角，你說不幹了？騙三歲小孩呢。」
「怎麼，聽我表哥是城管就怕了？」
手抓餅大哥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越發囂張，
「怕了就直說，別拿什麼『明天不來了』當藉口。
我在這條街上混了三年，什麼樣的攤販沒見過？
嘴上說走，第二天又屁顛屁顛地推著車來了。
我告訴你，今天我把話撂這兒，你要是明天還敢來，我一個電話就讓你連人帶車一塊兒走。」
老吳在旁邊附和：「對，一塊兒走。」
程逐看了他們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
他把粥桶搬上三輪車，用繩子綁好，然後繞到車前跨上座椅，擰了把手，頭也不回地拐出了街口。
身後傳來手抓餅大哥的冷笑聲和一句：「明天別讓我看見你」。
程逐懶得理他。
——
陸嘉今天來得比任何一天都早。
他蹲在老地方，花壇邊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帽子扣在頭上，下巴縮在領口裡。
這幾天他已經養成了習慣，提前半小時到，排在隊伍最前面，這樣能第一時間把熱乎的粥拎上去給江述。
可今天他蹲了快四十分鐘，那輛銀灰色的三輪車還沒出現。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往街口的方向探了探頭。
街口空空蕩蕩的，連個三輪車的影子都沒有。
旁邊幾個來得早的熟客也開始犯嘀咕了。
穿病號服的大姐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街口，問了一句，老闆今天怎麼還沒來。
另一個拎著保溫桶的中年男人接了話，說平時這個點早就出攤了，今天是不是有事。
後面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插嘴說，不可能，老闆那麼準時的人，是不是路上耽誤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語氣裡帶著疑惑，但還沒有不耐煩。
畢竟老闆做的這麼好吃，等一下而已，又不是不可以接受。
再等等，肯定會來。
沈晏今天又下來了。
黑色連帽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口罩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鳳眼。
他今天本來不想下來。
昨晚那個夢讓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天快亮了才闔眼。
情緒差到了極點。
他在病房裡跟自己較了半天的勁，最後還是穿好衣服戴上口罩下了樓。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喝那碗粥，那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反正那個人也沒認出他。
他排在隊伍最後面，帽檐壓得很低，把自己和前面的人隔開了一段距離。
大少爺脾氣讓他不想跟這些陌生人搭話，但卻不可避免的聽到了前面的人議論。
他不喜歡聽到關於那個人的話題，皺了皺眉，沒說話，只是把口罩往上拽了拽，繼續等。
旁邊賣手抓餅的大哥站在自己的攤位後面，把這一幕看了個一清二楚。
那條每天都排到街角的長隊今天沒了主心骨，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在花壇邊上轉來轉去。
他心裡暗自得意，跟旁邊賣餛飩的老吳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真不來了。
老吳壓低聲音說：「你那招管用啊，稍微嚇唬一下就不敢來了，早知道一開始就嚇唬他。」
手抓餅大哥冷笑一聲，說：「現在知道也不晚，去，吆喝起來，今天咱們得把前幾天的損失補回來。」
兩口粥桶都坐上了爐子，比平時多備了將近一倍的料。
米和豆子在水裡泡得鼓鼓的，薏米、蓮子、芡實、百合分門別類地碼好，山藥單獨裝了一盒，貼了張紙條在上面做記號。
他站在灶台前，左邊攪兩下，右邊攪兩下，動作比平時快。
十一點，他騎著三輪車到了博泰肛腸醫院對面。
隊伍比平時更長，大概是因為昨天很多人沒買到，今天早早來排隊。
他把兩口粥桶搬下來，電子屏亮起來，有糖五元，無糖五元。
今天的粥賣得比任何一天都快。
大概是昨天沒買到的人今天全來了，隊伍從攤車前拐到街角，又拐回來，沒斷過。
他盛粥的動作一刻沒停，額頭上的汗擦了又冒出來，收款的提示音響成一片。
無糖那桶的粥油在日光下亮晶晶的，薏米的清氣和百合的花香裹在白汽里，整條街都是那股溫潤的穀物香。
沈晏今天沒來。
昨晚那個夢之後他幾乎沒怎麼睡，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闔了會兒眼。
醒來的時候病號服汗濕了一片，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不舒服。
他靠在床頭，神色懨懨的，眼尾那點薄紅還沒褪乾淨。
午飯送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推開。
那股香味從窗縫裡飄進來，他還是聞到了。
他在心裡掙扎了一下，最終把被子扯上來，翻了個身。
不去了。
今天不想去。
下午四點多，最後一個人端著兩碗粥從攤車前離開。
程逐直起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到帳記錄。
今天的營業額是五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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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務了。
他擰緊粥桶的蓋子，把東西一樣一樣收進三輪車裡。
手抓餅大哥到底坐不住了。
這天中午他解了圍裙，去找了賣炒麵的老周和賣餛飩的老吳。
三個人蹲在街角，手抓餅大哥把菸頭往地上一摁，朝對面那輛銀灰色三輪車努了努嘴：
「再這麼下去，咱們三個都別幹了。」
老吳沉默了一會兒，悶聲道：「我媳婦昨天還問我，這個月怎麼少賺這麼多。」
「我表哥在城管大隊。」手抓餅大哥壓低了嗓子，「一個電話的事。這種流動攤，一查一個準。」
老周猶豫了一下：「他也沒幹什麼，就是賣得便宜……」
「便宜？」手抓餅大哥冷笑一聲，「他把客全搶走了，你還替他說話？我明天就打電話。」
傍晚程逐收攤的時候，三個人走過來擋在了三輪車前。
手抓餅大哥雙手抱在胸前，開門見山：「小伙子，咱們把話說清楚。我表哥是城管的，我一個電話打過去，你這攤子明天就擺不了。你信不信？」
程逐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要是識相，明天自己換個地方。」
手抓餅大哥頓了頓，下巴微微揚起，「要是不識相，那咱們就走著瞧。」
程逐沉默了片刻，語氣很平：「我明天不來了。」
手抓餅大哥愣了一下，然後嗤笑一聲。
他回頭看了看老周和老吳，又轉回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信：
「不來了？生意這麼好你說不來就不來了？糊弄誰呢？」
老周在旁邊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就是，排隊排到街拐角，你說不幹了？騙三歲小孩呢。」
「怎麼，聽我表哥是城管就怕了？」
手抓餅大哥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越發囂張，
「怕了就直說，別拿什麼『明天不來了』當藉口。
我在這條街上混了三年，什麼樣的攤販沒見過？
嘴上說走，第二天又屁顛屁顛地推著車來了。
我告訴你，今天我把話撂這兒，你要是明天還敢來，我一個電話就讓你連人帶車一塊兒走。」
老吳在旁邊附和：「對，一塊兒走。」
程逐看了他們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
他把粥桶搬上三輪車，用繩子綁好，然後繞到車前跨上座椅，擰了把手，頭也不回地拐出了街口。
身後傳來手抓餅大哥的冷笑聲和一句：「明天別讓我看見你」。
程逐懶得理他。
——
陸嘉今天來得比任何一天都早。
他蹲在老地方，花壇邊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帽子扣在頭上，下巴縮在領口裡。
這幾天他已經養成了習慣，提前半小時到，排在隊伍最前面，這樣能第一時間把熱乎的粥拎上去給江述。
可今天他蹲了快四十分鐘，那輛銀灰色的三輪車還沒出現。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往街口的方向探了探頭。
街口空空蕩蕩的，連個三輪車的影子都沒有。
旁邊幾個來得早的熟客也開始犯嘀咕了。
穿病號服的大姐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街口，問了一句，老闆今天怎麼還沒來。
另一個拎著保溫桶的中年男人接了話，說平時這個點早就出攤了，今天是不是有事。
後面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插嘴說，不可能，老闆那麼準時的人，是不是路上耽誤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語氣裡帶著疑惑，但還沒有不耐煩。
畢竟老闆做的這麼好吃，等一下而已，又不是不可以接受。
再等等，肯定會來。
沈晏今天又下來了。
黑色連帽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口罩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鳳眼。
他今天本來不想下來。
昨晚那個夢讓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天快亮了才闔眼。
情緒差到了極點。
他在病房裡跟自己較了半天的勁，最後還是穿好衣服戴上口罩下了樓。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喝那碗粥，那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反正那個人也沒認出他。
他排在隊伍最後面，帽檐壓得很低，把自己和前面的人隔開了一段距離。
大少爺脾氣讓他不想跟這些陌生人搭話，但卻不可避免的聽到了前面的人議論。
他不喜歡聽到關於那個人的話題，皺了皺眉，沒說話，只是把口罩往上拽了拽，繼續等。
旁邊賣手抓餅的大哥站在自己的攤位後面，把這一幕看了個一清二楚。
那條每天都排到街角的長隊今天沒了主心骨，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在花壇邊上轉來轉去。
他心裡暗自得意，跟旁邊賣餛飩的老吳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真不來了。
老吳壓低聲音說：「你那招管用啊，稍微嚇唬一下就不敢來了，早知道一開始就嚇唬他。」
手抓餅大哥冷笑一聲，說：「現在知道也不晚，去，吆喝起來，今天咱們得把前幾天的損失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