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糖版八寶粥
粥桶見底的時間比昨天提前了將近四十分鐘，沒買到的人站在空粥桶前嘆氣，有人隔著街朝這邊喊明天多做點。
程逐把東西收好，跨上三輪車，擰了把手，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他洗了把臉，坐到床邊，把今天的帳算完，然後靠在床頭，掏出手機搜了一下無糖八寶粥的做法。
網上的方子大同小異，不放糖，靠紅棗和桂圓本身的甜味來提味，但甜度有限，整體味道會淡很多。
他翻了幾頁，心裡大概有了個數，然後閉上眼，在腦海里把系統給的那套手藝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翻到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他的注意力停住了。
那裡有一套完整的無糖配方。
不是簡單地把糖去掉，而是整個食材搭配和火候曲線都跟有糖版不一樣。
方子旁邊還有一行極小的標註，指向了有糖版中的桂圓，紅棗和糯米。
這幾樣東西糖分太高，燉煮後析出量更大，肛腸術後或肛裂患者吃了，容易加重傷口。
另外紅豆也要減量，只留極少的比例，煮到徹底酥爛才行。
程逐看完，沉默了幾秒。
他穿上外套出門，去了附近最大的那家菜市場。
傍晚的菜市場人不多，攤主們正在收攤，他走到相熟的乾貨鋪子前，老闆娘認識他，笑著說小程今天這麼晚。
他說來補幾樣東西。
薏米，去芯蓮子，芡實，百合，他一樣一樣挑。
薏米要顆粒飽滿，沒有碎粒的；
蓮子要當年新貨，用手指捏一下能感覺到硬實的質地；
芡實要色澤白淨，乾燥不潮的；
百合要葉片厚實，邊緣沒有褐斑的。
老闆娘給他裝袋的時候問這是要做什麼，他說熬粥。
回到家，他把原來方子裡不能用的東西一樣一樣挑出來，封好收進柜子里。
然後開始處理新買回來的食材，泡薏米，浸蓮子，洗芡實，剝百合，每一樣都按系統給的預處理方法來。
第二天他起得比平時更早。
窗外還是灰濛濛的，路燈黃澄澄地映在馬路牙子上，他已經站在灶台前了。
兩口粥桶坐在爐子上，有糖的那桶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和豆香纏在一起，厚墩墩地往空氣里舖。
他轉身走到無糖那桶前面，掀開蓋子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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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汽騰地撲上來。
和有糖版完全不同的味道。
沒有紅棗和桂圓的濃甜，沒有糯米熬化之後那種黏稠的脂香。
薏米的清，蓮子的淡，芡實的糯，百合被小火燉化之後那股若有若無的花香，幾種味道攪在一起，不濃烈，卻有一種說不出的乾淨。
像雨後泥土升上來的那股氣息，不像香水那樣撲人，但深吸一口，整個人都靜下來了。
無糖那桶的香氣和有糖那桶不一樣。
有糖的香氣是往外鋪的，霸道地灌滿整間屋子；
無糖的香氣是往內斂的，不撲人，但你站近了，那股清潤的穀物香就會繞過來，一層一層地纏著你。
薏米的清浮在上面，蓮子和芡實的淡墊在下面，百合的花香若有若無地飄在中間。
兩種味道在廚房裡交匯，誰也不壓誰。
有糖的厚實，無糖的清潤，像是同一個曲子的兩個版本，各有各的好。
粥穩在文火上之後，他從抽屜里翻出兩捲紙膠帶和一支記號筆。
他在紙膠帶上分別寫了幾個字，一張寫「有糖」，一張寫「無糖」。
想了想又在無糖那張上面加了一行小字：
肛腸科病人可選。
他把兩張膠帶分別貼在兩個粥桶上，退後一步看了看，然後轉身去關火。
十一點，他騎著三輪車到了博泰肛腸醫院對面。
兩個粥桶搬下來的時候，電子屏亮起來，上面的菜單已經改了：
八寶粥，有糖五元，無糖五元。
無糖那桶的蓋子上貼著他早上寫的那張膠帶，那行小字在正午的日光下格外顯眼。
程逐把東西收好，跨上三輪車，擰了把手，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他洗了把臉，坐到床邊，把今天的帳算完，然後靠在床頭，掏出手機搜了一下無糖八寶粥的做法。
網上的方子大同小異，不放糖，靠紅棗和桂圓本身的甜味來提味，但甜度有限，整體味道會淡很多。
他翻了幾頁，心裡大概有了個數，然後閉上眼，在腦海里把系統給的那套手藝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翻到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他的注意力停住了。
那裡有一套完整的無糖配方。
不是簡單地把糖去掉，而是整個食材搭配和火候曲線都跟有糖版不一樣。
方子旁邊還有一行極小的標註，指向了有糖版中的桂圓，紅棗和糯米。
這幾樣東西糖分太高，燉煮後析出量更大，肛腸術後或肛裂患者吃了，容易加重傷口。
另外紅豆也要減量，只留極少的比例，煮到徹底酥爛才行。
程逐看完，沉默了幾秒。
他穿上外套出門，去了附近最大的那家菜市場。
傍晚的菜市場人不多，攤主們正在收攤，他走到相熟的乾貨鋪子前，老闆娘認識他，笑著說小程今天這麼晚。
他說來補幾樣東西。
薏米，去芯蓮子，芡實，百合，他一樣一樣挑。
薏米要顆粒飽滿，沒有碎粒的；
蓮子要當年新貨，用手指捏一下能感覺到硬實的質地；
芡實要色澤白淨，乾燥不潮的；
百合要葉片厚實，邊緣沒有褐斑的。
老闆娘給他裝袋的時候問這是要做什麼，他說熬粥。
回到家，他把原來方子裡不能用的東西一樣一樣挑出來，封好收進柜子里。
然後開始處理新買回來的食材，泡薏米，浸蓮子，洗芡實，剝百合，每一樣都按系統給的預處理方法來。
第二天他起得比平時更早。
窗外還是灰濛濛的，路燈黃澄澄地映在馬路牙子上，他已經站在灶台前了。
兩口粥桶坐在爐子上，有糖的那桶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和豆香纏在一起，厚墩墩地往空氣里舖。
他轉身走到無糖那桶前面，掀開蓋子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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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汽騰地撲上來。
和有糖版完全不同的味道。
沒有紅棗和桂圓的濃甜，沒有糯米熬化之後那種黏稠的脂香。
薏米的清，蓮子的淡，芡實的糯，百合被小火燉化之後那股若有若無的花香，幾種味道攪在一起，不濃烈，卻有一種說不出的乾淨。
像雨後泥土升上來的那股氣息，不像香水那樣撲人，但深吸一口，整個人都靜下來了。
無糖那桶的香氣和有糖那桶不一樣。
有糖的香氣是往外鋪的，霸道地灌滿整間屋子；
無糖的香氣是往內斂的，不撲人，但你站近了，那股清潤的穀物香就會繞過來，一層一層地纏著你。
薏米的清浮在上面，蓮子和芡實的淡墊在下面，百合的花香若有若無地飄在中間。
兩種味道在廚房裡交匯，誰也不壓誰。
有糖的厚實，無糖的清潤，像是同一個曲子的兩個版本，各有各的好。
粥穩在文火上之後，他從抽屜里翻出兩捲紙膠帶和一支記號筆。
他在紙膠帶上分別寫了幾個字，一張寫「有糖」，一張寫「無糖」。
想了想又在無糖那張上面加了一行小字：
肛腸科病人可選。
他把兩張膠帶分別貼在兩個粥桶上，退後一步看了看，然後轉身去關火。
十一點，他騎著三輪車到了博泰肛腸醫院對面。
兩個粥桶搬下來的時候，電子屏亮起來，上面的菜單已經改了：
八寶粥，有糖五元，無糖五元。
無糖那桶的蓋子上貼著他早上寫的那張膠帶，那行小字在正午的日光下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