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在寺廟山腳下啃鴨腿
「我們的會長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的，我是副會長，他讓我幫他捎一份。」
「你竟然還是副會長呢？」
「對呀。」
回話的人沒有察覺到絲毫異樣，問話的人沉默了。
周野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然後他聽到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大學生加入了對話：
「你們肛腸醫院那次算好的了，我們清北那次才叫戲劇性。」
「怎麼說？」
「程老闆來我們學校門口賣烤鵝腿。
當時我們學校剛出了個『鵝腿阿姨賣變質鴨腿』的事，全校對鵝腿兩個字都有陰影。
結果程老闆一來，三十塊一隻，那個味道。
我室友本來發誓這輩子不吃鵝腿了，後來一個人啃了兩隻，連骨頭縫裡的肉都嘬得乾乾淨淨。」
「你們那個論壇帖子是不是現在還是熱度第一？」
「那必須的。」
趙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自豪，
「我那篇帖子，配了九張圖，從鵝腿的色澤到咬開之後的紋理。
全方位多角度，閱讀量已經破十萬了。
我現在的個人簡介就是：『清北鵝腿第一推廣大使』。」
「你小子是真會寫。」
齊霄的聲音淡淡地插進來：
「就是你那篇帖子害得我連著一個星期每天被人在微信上問程老闆的下落。」
「那你說了嗎？」
「我當然沒說，我自己都買不到，為什麼給別人指路？」
又是一陣鬨笑。
周野手裡的烤鴨已經端上來了，但他忘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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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身後的對話吸引了。
肛腸醫院賣八寶粥。
清北大學門口賣烤鵝腿。
這都是什麼離譜的擺攤履歷？
然而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一個滿身名牌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開了口：
「你們那些都不算什麼，我第一次見程老闆，是在勞斯萊斯4S店門口。」
周野手裡的手機差點掉了。
他猛地把頭轉回去，假裝在看程逐翻鴨子，但耳朵豎得比剛才更高了。
「勞斯萊斯？」有一個當時因為出差沒時間去的人問：「賣什麼？」
他雖然在群里實時跟進情況，知道老闆賣的是什麼，但因為沒有親眼見過，還是有幾分不相信。
「螺螄粉。」
「……在勞斯萊斯門口賣螺螄粉？」
「對。
那個味道，酸筍的味兒把整個展廳都醃入味兒了。
展廳經理當時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但是那碗粉，嘖。
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螺螄粉。
臭是真臭，香也是真香。
我那天蹲在馬路牙子上吃完了一整碗，西裝上沾了紅油我都沒注意到。」
「然後呢？」
「然後我回家以後，我老婆不讓我進門。」
笑聲差點把帳篷掀翻。
「後來呢？」
「後來？」魏則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豁達：
「後來我就認命了，老闆在哪兒擺攤，我就去哪兒。
你看我這張臉，以前去的都是米其林，前兩天蹲在馬路牙子上嗦粉，這幾天估計蹲在寺廟山腳下啃鴨腿。」
周野低著頭，盯著面前金紅油亮的烤鴨，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同樣都是擺攤的，為什麼你的人生如此精彩？
肛腸醫院。
清北大學。
勞斯萊斯4S店。
這跨度已經不是「擺攤」兩個字能概括的了，這是某種行為藝術。
不，都不對。
手藝好到能讓剛做完手術的病人偷跑出來排隊，清北的高材生在論壇上寫安利帖，開勞斯萊斯的富豪蹲在馬路牙子上嗦粉。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烤鴨，突然感覺心情有些沉重。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還在不斷變長的隊伍，又看了看那些聊得熱火朝天，一看就是老熟客的食客們。
肛腸醫院的病人。
清北大學的學生。
勞斯萊斯的客戶。
這些人不僅認識程老闆，他們還互相認識。
他們有自己的群，有自己的聯盟，有自己的補給站。
他們是一個組織。
而他周野，一個在隔壁賣羊肉串的，除了地點之外，沒有任何戰略優勢。
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今天運氣好，排在第一。
明天呢？
後天呢？
以後排隊的人只會更多。
周野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變的很重。
他不再是那個隨便排排隊就能買到烤鴨的幸運鄰居了。
他現在是一個在激戰中僥倖搶到高地，但隨時可能被敵軍反撲的戰士。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凌晨三點。
不，兩點半。
他要定33個鬧鐘，提前過來這裡排隊。
烤鴨第一人的位置，他周野要死守到底。
——
程逐很快就做好了第1爐烤鴨。
而周野自然就是最先買到的。
他低頭一看，眼睛登時就直了。
金紅油亮的鴨皮碼得整整齊齊，薄得透光，皮下那層油脂晶瑩剔透，稍微一晃就顫顫巍巍地抖，跟果凍似的。
甜麵醬的香氣混著黃瓜條和蔥絲的清爽，一個勁兒地往他鼻子裡鑽。
周野哪裡還忍得住。
他等了一早上，天沒亮就蹲在這兒，腳趾頭都快凍成冰棍了。
現在這份烤鴨終於到手，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讓他先吃一口。
他直接上手，抓起一片鴨皮，也顧不上卷餅蘸醬，迫不及待地塞進了嘴裡。
「咔嚓」一聲。
酥脆的鴨皮在齒間斷開，滾燙的油脂從皮下湧出來，混著那層薄薄的醬香，在口腔里炸成了一朵煙花。
周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含著那片鴨皮，忘了嚼，也忘了咽。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杵在原地，腦子裡噼里啪啦地放起了鞭炮。
「前面的！買完趕緊讓讓！」
「就是就是！拿了就吃上了？後面好幾百號人呢！」
「哥們兒！別堵路啊！口水要流到前面來了！」
身後排隊的人開始嚷嚷了。
周野猛地回過神來，嘴裡還叼著半截鴨皮，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塞了滿嘴花生的倉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香了沒忍住！」
他含糊不清地沖後面的人彎腰道歉，一邊嚼一邊往旁邊退，退得飛快，腳底像抹了油。
後面的人看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隊伍往前挪了一小步。
有人笑著喊：「好吃吧？」
「好吃！」周野回過頭，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太好吃了！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鴨子！我昨天做夢都在想這個味兒！」
「那你還不快點吃！吃完趕緊幹活去！」
「這就吃這就吃！」
周野蹲到自己攤位旁邊，把手裡剩下的烤鴨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那叫一個香。
一片鴨皮卷一張餅，甜麵醬抹得厚厚的，黃瓜條和蔥絲塞得滿滿的，一張嘴塞得鼓鼓囊囊，嘴角還掛著醬汁。
旁邊排隊的人看他吃，饞得直咽口水。
「這人吃東西怎麼這麼香啊……」
「我看他吃烤鴨，比我自己吃還著急。」
「別看了別看了，越看越餓！」
「你竟然還是副會長呢？」
「對呀。」
回話的人沒有察覺到絲毫異樣，問話的人沉默了。
周野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然後他聽到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大學生加入了對話：
「你們肛腸醫院那次算好的了，我們清北那次才叫戲劇性。」
「怎麼說？」
「程老闆來我們學校門口賣烤鵝腿。
當時我們學校剛出了個『鵝腿阿姨賣變質鴨腿』的事，全校對鵝腿兩個字都有陰影。
結果程老闆一來，三十塊一隻，那個味道。
我室友本來發誓這輩子不吃鵝腿了，後來一個人啃了兩隻，連骨頭縫裡的肉都嘬得乾乾淨淨。」
「你們那個論壇帖子是不是現在還是熱度第一？」
「那必須的。」
趙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自豪，
「我那篇帖子，配了九張圖，從鵝腿的色澤到咬開之後的紋理。
全方位多角度，閱讀量已經破十萬了。
我現在的個人簡介就是：『清北鵝腿第一推廣大使』。」
「你小子是真會寫。」
齊霄的聲音淡淡地插進來：
「就是你那篇帖子害得我連著一個星期每天被人在微信上問程老闆的下落。」
「那你說了嗎？」
「我當然沒說，我自己都買不到，為什麼給別人指路？」
又是一陣鬨笑。
周野手裡的烤鴨已經端上來了，但他忘了吃。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身後的對話吸引了。
肛腸醫院賣八寶粥。
清北大學門口賣烤鵝腿。
這都是什麼離譜的擺攤履歷？
然而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一個滿身名牌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開了口：
「你們那些都不算什麼，我第一次見程老闆，是在勞斯萊斯4S店門口。」
周野手裡的手機差點掉了。
他猛地把頭轉回去，假裝在看程逐翻鴨子，但耳朵豎得比剛才更高了。
「勞斯萊斯？」有一個當時因為出差沒時間去的人問：「賣什麼？」
他雖然在群里實時跟進情況，知道老闆賣的是什麼，但因為沒有親眼見過，還是有幾分不相信。
「螺螄粉。」
「……在勞斯萊斯門口賣螺螄粉？」
「對。
那個味道，酸筍的味兒把整個展廳都醃入味兒了。
展廳經理當時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但是那碗粉，嘖。
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螺螄粉。
臭是真臭，香也是真香。
我那天蹲在馬路牙子上吃完了一整碗，西裝上沾了紅油我都沒注意到。」
「然後呢？」
「然後我回家以後，我老婆不讓我進門。」
笑聲差點把帳篷掀翻。
「後來呢？」
「後來？」魏則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豁達：
「後來我就認命了，老闆在哪兒擺攤，我就去哪兒。
你看我這張臉，以前去的都是米其林，前兩天蹲在馬路牙子上嗦粉，這幾天估計蹲在寺廟山腳下啃鴨腿。」
周野低著頭，盯著面前金紅油亮的烤鴨，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同樣都是擺攤的，為什麼你的人生如此精彩？
肛腸醫院。
清北大學。
勞斯萊斯4S店。
這跨度已經不是「擺攤」兩個字能概括的了，這是某種行為藝術。
不，都不對。
手藝好到能讓剛做完手術的病人偷跑出來排隊，清北的高材生在論壇上寫安利帖，開勞斯萊斯的富豪蹲在馬路牙子上嗦粉。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烤鴨，突然感覺心情有些沉重。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還在不斷變長的隊伍，又看了看那些聊得熱火朝天，一看就是老熟客的食客們。
肛腸醫院的病人。
清北大學的學生。
勞斯萊斯的客戶。
這些人不僅認識程老闆，他們還互相認識。
他們有自己的群，有自己的聯盟，有自己的補給站。
他們是一個組織。
而他周野，一個在隔壁賣羊肉串的，除了地點之外，沒有任何戰略優勢。
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今天運氣好，排在第一。
明天呢？
後天呢？
以後排隊的人只會更多。
周野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變的很重。
他不再是那個隨便排排隊就能買到烤鴨的幸運鄰居了。
他現在是一個在激戰中僥倖搶到高地，但隨時可能被敵軍反撲的戰士。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凌晨三點。
不，兩點半。
他要定33個鬧鐘，提前過來這裡排隊。
烤鴨第一人的位置，他周野要死守到底。
——
程逐很快就做好了第1爐烤鴨。
而周野自然就是最先買到的。
他低頭一看，眼睛登時就直了。
金紅油亮的鴨皮碼得整整齊齊，薄得透光，皮下那層油脂晶瑩剔透，稍微一晃就顫顫巍巍地抖，跟果凍似的。
甜麵醬的香氣混著黃瓜條和蔥絲的清爽，一個勁兒地往他鼻子裡鑽。
周野哪裡還忍得住。
他等了一早上，天沒亮就蹲在這兒，腳趾頭都快凍成冰棍了。
現在這份烤鴨終於到手，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讓他先吃一口。
他直接上手，抓起一片鴨皮，也顧不上卷餅蘸醬，迫不及待地塞進了嘴裡。
「咔嚓」一聲。
酥脆的鴨皮在齒間斷開，滾燙的油脂從皮下湧出來，混著那層薄薄的醬香，在口腔里炸成了一朵煙花。
周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含著那片鴨皮，忘了嚼，也忘了咽。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杵在原地，腦子裡噼里啪啦地放起了鞭炮。
「前面的！買完趕緊讓讓！」
「就是就是！拿了就吃上了？後面好幾百號人呢！」
「哥們兒！別堵路啊！口水要流到前面來了！」
身後排隊的人開始嚷嚷了。
周野猛地回過神來，嘴裡還叼著半截鴨皮，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塞了滿嘴花生的倉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香了沒忍住！」
他含糊不清地沖後面的人彎腰道歉，一邊嚼一邊往旁邊退，退得飛快，腳底像抹了油。
後面的人看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隊伍往前挪了一小步。
有人笑著喊：「好吃吧？」
「好吃！」周野回過頭，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太好吃了！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鴨子！我昨天做夢都在想這個味兒！」
「那你還不快點吃！吃完趕緊幹活去！」
「這就吃這就吃！」
周野蹲到自己攤位旁邊，把手裡剩下的烤鴨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那叫一個香。
一片鴨皮卷一張餅，甜麵醬抹得厚厚的，黃瓜條和蔥絲塞得滿滿的，一張嘴塞得鼓鼓囊囊，嘴角還掛著醬汁。
旁邊排隊的人看他吃，饞得直咽口水。
「這人吃東西怎麼這麼香啊……」
「我看他吃烤鴨，比我自己吃還著急。」
「別看了別看了，越看越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