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想親
他從第一夜開始就給自己定過一個規矩：
夢是夢，現實是現實。
夢裡不管發生了什麼，醒了就過去了。
不要去回味，不要去想，更不要……
像現在這樣硬邦邦地躺著，腦子裡全是那個人被蒙著眼，嘴唇微張，啞著嗓子喊他名字的樣子。
程逐抬手搭在額頭上，閉著眼，喉結滾了一下。
以前他會翻身起來，去浴室沖個冷水澡，出來又是一條清心寡欲的好漢。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覺得腦子暈乎乎的，像是夢裡的紅酒真的進了血管，在現實的身體裡循環。
是醉了。
夢裡醉了，現實里好像也跟著醉了。
他去了浴室，但沒有去沖冷水。
而是閉上眼，把手往下……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吻。
那個人的嘴唇比他想像中還要軟。
還有那個人叫他名字的聲音，啞的，軟的，上揚的尾音，悶悶的委屈。
以及那個人身體的反應，銘感得不行，碰一下就……
程逐的呼吸越來越重。
過了好長時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蒸汽模糊了鏡子。
他撐著牆壁低頭站著，把那些攢了不知多久的……
一點一點地釋放在了水聲里。
沖了很久，洗得很仔細，像是要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也一起衝進下水道。
但他知道沒有。
那些念頭還在，從第一晚起就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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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法華寺山腳。
程逐推著餐車拐過最後一個彎道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他平時擺攤的那塊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空地上支起了一片帳篷，花花綠綠的，像是憑空長出來的一片蘑菇。
帳篷與帳篷之間還扯了繩子，上面晾著幾條毛巾，也不知道是誰帶來的。
靠山腳的那棵老槐樹底下，有人鋪了一張野餐墊，上面坐著四五個人，正圍成一圈嗑瓜子。
更離譜的是，空地的另一邊不知道誰搬來了一張摺疊桌，桌上擺了一個保溫箱。
旁邊立著一塊手寫的牌子：「等鴨續命補給站」，免費提供礦泉水。
落款：
「八寶粥戒斷反應受害者聯盟」。
程逐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的餐車輪子卡在一塊石頭上，發出嘎吱一聲響。
這聲響像是某種信號，離他最近的幾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然後整片空地像是被扔進了一塊石頭的湖面，騷動一圈一圈地盪開。
「來了來了來了！」
「程老闆！這兒這兒這兒！」
「快快快，各就各位！老張把你的旗子舉起來！那邊嗑瓜子的把墊子收一下，擋著老闆的路了！」
程逐推著車往前走，目光從人群里掃過去。
左邊那幾個是齊霄那幫清華學生，之前在清北門口懟過網紅主播，現在正圍著一張摺疊桌分礦泉水。
右邊那幾個西裝革履的，是魏則明和他勞斯萊斯4S店認識的顧客們。
蹲在帳篷底下，人手一個保溫杯，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
中間舉著小旗子的那幾位，是肛腸醫院門口認識的病友。
旗子上「肛腸醫院分部」五個字寫得端端正正，旁邊還畫了一碗冒著熱氣的八寶粥，畫工粗糙但神韻到位。
這三撥人顯然早就混熟了。
魏則明正跟肛腸醫院的老張交流保溫杯里泡的什麼茶。
老張說枸杞，魏則明說你這枸杞不行，下次我給你帶點好的。
齊霄在旁邊插嘴說，魏總你上次帶的那個平替的螺螄粉料包還挺好吃。
魏則明說那不是料包，那是我讓家裡阿姨熬的湯底。
還有人蹲在一邊，拿著手機給所有人拍合照，嘴裡念叨著：
「這張發群里，標題就叫『烤鴨戰役前線指揮部合影』」。
程逐看著這其樂融融的畫面，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
這一次他們是怎麼這麼快知道的？
而且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做到拖家帶口，支好帳篷，還搞了個補給站的？
他沉默地把餐車推到老位置停穩，還沒來得及把車閘踩下去。
就聽見隊伍最前面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周野站在隊伍的第一個。
他釘在了隊伍最前面。
他的燒烤攤就在旁邊，羊肉串碼得整整齊齊。
但他本人紋絲不動地守在程逐的攤位正前方，仿佛那個燒烤攤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程逐看了他一眼。
周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別看了，第一個人是我。」
程逐一邊往下搬烤爐，一邊說：「你攤子不看了？」
「看啊。」
周野笑了一下：「我離得那麼近，沒事的。」
程逐收回目光，繼續搬東西。
烤爐，鐵架，一盆醃好的鴨子，醬料罐子一樣一樣擺上來。
周野趴在攤位邊上，眼巴巴地看著，搓著手，咽了口口水。
但他很快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那是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
從他站的位置往後，蜿蜒繞過老槐樹，延伸到山腳的台階上。
再往上還有幾個剛下山的小和尚站在台階上探頭探腦。
隊伍里什麼人都有。
肛腸醫院來的人，人手一個保溫杯，正在討論等會兒要不要多買一份帶回去。
有幾個清北的學生們排隊也不忘學習，在看什麼英文論文。
勞斯萊斯4S店的客戶們穿著名牌，但其中一個全副武裝了名牌的紀梵希。
正在跟旁邊的人激情分享上次吃螺螄粉的心得，嗓門大得連山上的和尚都能聽見。
這些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嗑瓜子的嗑瓜子，氣氛融洽得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哎，說起來，我第一次吃程老闆的東西還是在肛腸醫院門口。」
「誰不是呢？老張，你那會兒還在住院吧？我記得你穿著病號服就溜出來排隊了。」
「那可不，八寶粥啊，五塊錢一碗，我喝第一口的時候差點哭了，太好喝了，比我熬的粥好喝一萬倍。」
周圍一片鬨笑。
周野的耳朵豎了起來。
肛腸醫院？
八寶粥？
八卦因子起來了，他悄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側了側頭。
「肛腸醫院那回是真的絕。」
另一個大爺接話道：
「程老闆走了以後，我們這些病友集體出現了戒斷反應，飯都不想吃，就想喝他那碗粥。」
「對對對，後來我們還成立了一個聯盟：『八寶粥戒斷反應受害者聯盟』。」
——
可惡，寫的內容刪了好多，審核了好長時間，所以才發的這麼晚 o(╥﹏╥)o
夢是夢，現實是現實。
夢裡不管發生了什麼，醒了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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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現在這樣硬邦邦地躺著，腦子裡全是那個人被蒙著眼，嘴唇微張，啞著嗓子喊他名字的樣子。
程逐抬手搭在額頭上，閉著眼，喉結滾了一下。
以前他會翻身起來，去浴室沖個冷水澡，出來又是一條清心寡欲的好漢。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覺得腦子暈乎乎的，像是夢裡的紅酒真的進了血管，在現實的身體裡循環。
是醉了。
夢裡醉了，現實里好像也跟著醉了。
他去了浴室，但沒有去沖冷水。
而是閉上眼，把手往下……
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吻。
那個人的嘴唇比他想像中還要軟。
還有那個人叫他名字的聲音，啞的，軟的，上揚的尾音，悶悶的委屈。
以及那個人身體的反應，銘感得不行，碰一下就……
程逐的呼吸越來越重。
過了好長時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蒸汽模糊了鏡子。
他撐著牆壁低頭站著，把那些攢了不知多久的……
一點一點地釋放在了水聲里。
沖了很久，洗得很仔細，像是要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也一起衝進下水道。
但他知道沒有。
那些念頭還在，從第一晚起就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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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法華寺山腳。
程逐推著餐車拐過最後一個彎道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他平時擺攤的那塊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空地上支起了一片帳篷，花花綠綠的，像是憑空長出來的一片蘑菇。
帳篷與帳篷之間還扯了繩子，上面晾著幾條毛巾，也不知道是誰帶來的。
靠山腳的那棵老槐樹底下，有人鋪了一張野餐墊，上面坐著四五個人，正圍成一圈嗑瓜子。
更離譜的是，空地的另一邊不知道誰搬來了一張摺疊桌，桌上擺了一個保溫箱。
旁邊立著一塊手寫的牌子：「等鴨續命補給站」，免費提供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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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的餐車輪子卡在一塊石頭上，發出嘎吱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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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來了！」
「程老闆！這兒這兒這兒！」
「快快快，各就各位！老張把你的旗子舉起來！那邊嗑瓜子的把墊子收一下，擋著老闆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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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那幾個是齊霄那幫清華學生，之前在清北門口懟過網紅主播，現在正圍著一張摺疊桌分礦泉水。
右邊那幾個西裝革履的，是魏則明和他勞斯萊斯4S店認識的顧客們。
蹲在帳篷底下，人手一個保溫杯，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
中間舉著小旗子的那幾位，是肛腸醫院門口認識的病友。
旗子上「肛腸醫院分部」五個字寫得端端正正，旁邊還畫了一碗冒著熱氣的八寶粥，畫工粗糙但神韻到位。
這三撥人顯然早就混熟了。
魏則明正跟肛腸醫院的老張交流保溫杯里泡的什麼茶。
老張說枸杞，魏則明說你這枸杞不行，下次我給你帶點好的。
齊霄在旁邊插嘴說，魏總你上次帶的那個平替的螺螄粉料包還挺好吃。
魏則明說那不是料包，那是我讓家裡阿姨熬的湯底。
還有人蹲在一邊，拿著手機給所有人拍合照，嘴裡念叨著：
「這張發群里，標題就叫『烤鴨戰役前線指揮部合影』」。
程逐看著這其樂融融的畫面，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
這一次他們是怎麼這麼快知道的？
而且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做到拖家帶口，支好帳篷，還搞了個補給站的？
他沉默地把餐車推到老位置停穩，還沒來得及把車閘踩下去。
就聽見隊伍最前面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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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釘在了隊伍最前面。
他的燒烤攤就在旁邊，羊肉串碼得整整齊齊。
但他本人紋絲不動地守在程逐的攤位正前方，仿佛那個燒烤攤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程逐看了他一眼。
周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別看了，第一個人是我。」
程逐一邊往下搬烤爐，一邊說：「你攤子不看了？」
「看啊。」
周野笑了一下：「我離得那麼近，沒事的。」
程逐收回目光，繼續搬東西。
烤爐，鐵架，一盆醃好的鴨子，醬料罐子一樣一樣擺上來。
周野趴在攤位邊上，眼巴巴地看著，搓著手，咽了口口水。
但他很快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那是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
從他站的位置往後，蜿蜒繞過老槐樹，延伸到山腳的台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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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里什麼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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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嗑瓜子的嗑瓜子，氣氛融洽得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哎，說起來，我第一次吃程老闆的東西還是在肛腸醫院門口。」
「誰不是呢？老張，你那會兒還在住院吧？我記得你穿著病號服就溜出來排隊了。」
「那可不，八寶粥啊，五塊錢一碗，我喝第一口的時候差點哭了，太好喝了，比我熬的粥好喝一萬倍。」
周圍一片鬨笑。
周野的耳朵豎了起來。
肛腸醫院？
八寶粥？
八卦因子起來了，他悄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側了側頭。
「肛腸醫院那回是真的絕。」
另一個大爺接話道：
「程老闆走了以後，我們這些病友集體出現了戒斷反應，飯都不想吃，就想喝他那碗粥。」
「對對對，後來我們還成立了一個聯盟：『八寶粥戒斷反應受害者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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